带着面具的高大身影,俯视下方熔岩,面具上露出的两只眼睛,炯炯有神。 不过,他目光忽然一闪。 其身体表面,有清冷的光辉外放,恍若明月。 森寒之气向四周扩散,很快就遇到阻隔。 重重红光闪动间,将此人同下方熔岩隔开,彼此间的距离变得遥远,分明还被排斥在祝融焚天阵以 《我夺舍了魔皇》193.毁灭古神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我夺舍了魔皇》笔趣读文字更新,牢记网址:..co教主陈洛阳? 可是他此刻应该已经跟刀皇宇文峰开战了才对。 难道他专门偷偷赶了回来? 面具人心思飞快转动。 头脑中并非没有怀疑,但心绪难免受到影响,略微浮动。 大长老谢冲果断把握住这一瞬间的机会展开反击。 又一轮“红日”升起,直撞“紫日”。 《我夺舍了魔皇》194.野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教主陈洛阳? 可是他此刻应该已经跟刀皇宇文峰开战了才对。 难道他专门偷偷赶了回来? 面具人心思飞快转动。 头脑中并非没有怀疑,但心绪难免受到影响,略微浮动。 大长老谢冲果断把握住这一瞬间的机会展开反击。 又一轮“红日”升起,直撞“紫日”。 《我夺舍了魔皇》194.野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陈初华看着王飞,轻轻鼓了鼓掌:“如果跟大家是一条心的话,我不说祝贺,至少也道一声佩服。” 王飞讥讽的笑了笑:“一条心?师姐这话虚伪了,们跟大长老还有燕赵他们,平时也不是一条心啊。” “在看待整个神教的问题上,我们并无分歧。”陈初华淡然道:“可不像,直接想把所有人的桌子都掀了啊。” 王飞哈哈大笑:“这样的桌子,要它何用,打烂才好!” 陈初华言道:“那可不行啊。” “我的好师姐,行不行,可不是一个武王说了算。”王飞说道:“我跟在这里废话半天,是担心带了苏夜那傻小子回来偷袭,他现在毕竟也到武帝境界了,跟大长老配合起来,多少也有点份量,但现在我很肯定,他没回来。” 王飞说着,抬起手:“大师姐忙着去雪域高原找她伯父燕赵,更没可能。 而方才装作陈洛阳的模样也反过来告诉我,陈洛阳确实跟宇文峰死磕去了,现在同样不可能回来。 现在这里,我说了算。” 金色的日光和银色的月光,同时在他身上交汇。 然后金色和银色都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诡异的紫色。 深紫色的烈阳,将王飞整个人包裹起来。 “该叫什么名字好呢?我想想啊,阴阳天王身,还是日月天王身?二位帮我拿拿主意。” 他握拳,一拳打向陈初华和谢冲。 深沉厚重,雄浑无尽的“紫日”,滚滚向前,势不可挡。 谢冲脸色苍白,想要提振力量,旧伤却开始影响身体,最多只能凝聚金色的日光,连“红日”都无法再现。 正当他感到焦虑之际,却见陈初华迈出一步,挡在前方。 谢冲仔细看她,不觉心安,却更心惊。 低估了王飞的修为实力,让谢冲自嘲老眼昏花。 此刻他确认,没有一错再错。 眼前的陈初华,确实只是第十二境,温养境界的武王。 虽然看得出她距离武帝境界也最多只差一步之遥。 但差这一步没跨过去,就终究还是武王,不是武帝。 可谢冲现在完全不欣慰自己眼光尚准。 王飞天赋异禀,同时修成大日天王身和月皇真身,并且合二为一,整体更上一层楼,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虽然谢冲恼恨对方叛教,但心下也承认此子天赋实力确实强大,借助自身根骨天分,也等于是自创出一门独属于他自己,更在大日天王诀和太阴真经之上的武学。 这样一位武帝强者,绝非武王可以对抗。 即便陈初华在同境界武者中实力超卓,也难以跨过这道天堑。 所以谢冲欲要上前相助。 但马上他更感愕然。 陈初华身上,突然泛起道道黑色的浓雾。 “紫日”的刺眼光辉,无法驱散黑雾,反而被黑雾不断吞噬。 王飞见状,目光也骤然一凛。 他之前跟谢冲是相同判断。 陈初华并不像他一样隐藏了修为,确实应该还是第十二境的武王无误。 但此刻,王飞清楚感觉到,自己的拳力,如泥牛入海一样,被那些黑雾吞噬。 是某种像传说中鼎天神诀那类的神秘绝学? 还是某种特殊的异宝? 王飞并非轻易会放弃的人。 他的“紫日”,如谢冲“红日”一般暴烈刚猛的同时,更有对方不具备的绵长韧劲。 强悍的爆发力,并非海浪似的一波接一波,潮起潮落,而是一直持续强劲,仿佛没有尽头。 王飞全身上下紫色的阳光和火光,此刻将整个古神峰上空,都映照成一片紫色。 然而,那黑雾也像无底深渊一样,像是永远都无法被填满。 任凭王飞倾泻多少力量下去,都无法将黑雾撕裂驱散。 雾中,陈初华脸上血色也褪尽,更隐约浮现一层青色。 不过她神情安然如故,转头向跟王飞一样惊疑不定的大长老谢冲说道:“眼下虽然没有神魔令,但您对祝融焚天阵极为熟稔,应该也能掌控几分吧?劳您帮把手,咱们需小心他泄愤大面积破坏。” 谢冲深深看了陈初华一眼,然后颔首:“好。” 红光闪动,偌大的祝融焚天阵浮现,笼罩魔教总坛上空。 因为先前连续遭到破坏,阵法此刻薄弱,几乎只相当于一个空架子。 但陈初华身周的黑雾,顺着阵法光芒飞快扩张,渐渐笼罩整个古神峰,将天空中那轮紫色的大日隔绝。 王飞没有理会扩张的黑雾,只是认真盯着黑雾中心。 他手下不停,诚心要跟陈初华斗一斗耐力。 不管是特殊的绝学,还是某种宝物,想要驾驭,对一个武王来说负担肯定不小。 轮耐力,阴阳交泰的王飞,在第十三境的武帝中都是最顶尖的存在之一。 活活耗死同为武帝的对手,都不是不可能。 一个武王,纵然有手段挡他一时,按理说应该也无法持续太长时间才对。 紫日同黑雾,针锋相对,在古神峰上空展开一场拉剧场。 王飞也并非一味蛮干。 他不断调整自己力量和出招,变化节奏,试图调动黑雾,寻找其中破绽。 但黑雾始终不为所动,只是静静盘旋于那里,像一汪看不见底的深潭。 任凭王飞的力量轰下来多少,都被黑雾吞噬吸收。 黑雾不增不减,不见增强,也不反击,始终静谧。 王飞仔细打量,瞅着黑雾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若隐若现,可惜始终无法看得真切。 长时间的僵持之后,王飞脸上笑容完全消失不见,只剩冰冷阴鸷。 阴阳交汇,生生不息,他仍然可以坚持下去。 但是,他不得不考虑苏夜等其他魔教高手回援的问题。 尤其是,双皇决战,如果是魔皇得胜而归,怎么办? 王飞有自知之明。 对方即便发挥不出第十四境的实力,也绝对是强敌,正面交手现在的自己并没有足够把握。 他的实力出乎谢冲的预料。 但陈初华同样也出乎他的预料。 再继续拖下去,意义不大了。 可惜这次功败垂成,还暴露了身份,接下来何去何从,要仔细思量才是了………… “二师姐果然也是深藏不露,令人佩服,不过,接下来要仔细考虑一下,如何跟那位教主大人解释之前为何隐藏这般惊人的手段。”王飞说着,收了“紫日”。 既已有了决定,他便毫不迟疑,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直接飘然远去。 “山上其他人也都需小心点才是,说不定哪一天,陈洛阳这几个人出门在外,我又回山上看看呢?” 哈哈笑声中,短发青年人已经消失不见。 陈初华没有第一时间散去黑雾,而是暂时维持,防止对方突然暗中杀一个回马枪。 “十来年前左右,大师姐突然不怎么跟师父学艺了,我当初还奇怪来着,以为是教主年纪渐高,彰显卓越天资的缘故,不曾想……”陈初华微微摇头。 她视线环顾四方。 王飞说话,可不注意音量,声音震天响,几乎传遍整个古神峰。 这老教主意图用强染指自己弟子的事,在魔教也有些好说不好听。 部分人或许不在意,但总有在意的人。 对当事人来说,则不必多提。 不过王飞是叛教之人,所说的一切,都会被斥之为诋毁谣言。 大长老谢冲之前说她陈初华是第五个知道的人,言下之意就是只在她面前才承认,换到别人面前,大长老肯定是不认的。 老者叹息一声:“陈瀚海人已不在,便不提了。” 陈初华点头,换了话题:“王飞叛教,可能造成的恶劣影响,不比聂广源稍差,需尽快将消息通传天下,现在我更担心他在圣域各个分舵大肆破坏。” “通知苏夜回来待命,让王飞不至于那么肆无忌惮吧。”谢冲言道:“老夫北上,去牵制修哲,反正那厮现在也是躲藏起来借助黑死之名威慑,老夫这空心老倌,对上他半斤八两正合适。” 陈初华颔首:“大长老所言甚是。” 谢冲看了陈初华一眼,似有心询问这黑雾,但最终没有问出口。 陈初华则继续说道:“王飞心思重,筹谋多时,这一跑,想再找到他行踪下落,恐怕不易,我和白虎殿,先清理他暗中的触角。” 大长老谢冲点点头:“王飞何去何从,估计是要看教主和异族族主之战的结果吧。” “不错。”陈初华徐徐收了黑雾,站在古神峰顶,视线向东方望去。 ……………… 古神峰上动乱之际,也正是双皇决战开始之时。 刀皇宇文峰,同魔皇陈洛阳,一前一后,远离闽州海岸,步向远洋深海。 看似速度不快,但不多片刻功夫,大陆同海岸线都早已不见了踪影。 宇文峰走了片刻后停下,凌空站定脚步,然后转身面对陈洛阳,笑着说道:“就这里吧。” 陈洛阳也停下脚步,凌空负手而立,看了四方一片蔚蓝的大海,随意的点点头:“行啊。” 刀皇见了他环顾四周的动作,问道:“怎么,是嫌没有个见证者吗?” 陈洛阳淡淡说道:“我要战便战,何须见证,几个有资格?” “李元龙已死,陶忘机不知去向,燕明空西行,确实没几个人能配上。” 刀皇宇文峰笑道:“不知西方的来客是何等修为,依目前的消息看来,比昔年那个罪头陀要强出许多。” 陈洛阳淡然道:“但愿吧。” “放开手脚与朕一战吧,无需担心西方那边。”宇文峰言道:“你应该也有察觉了吧,这大海中,有不同寻常的存在。” 陈洛阳闻言,顿时想起自己之前在海边时的感受。 深海远洋中,似乎确实藏着什么,其中蕴含勃勃生机。 只是以自己目前的修为实力,一时半刻间也无法确定其位置。 本有心试着找找看,但刀皇已经赶来赴战约,于是陈洛阳只好作罢。 现在刀皇宇文峰所言,证明自己方才所感,并非错觉。 “你七天前发现的?”陈洛阳面上淡定自若的问道。 宇文峰点了点头:“没错,原本只是一时兴起,来海边逛逛,不料却发现,海里似乎有些有趣的东西。 不过可惜,朕试着找了找,没能找到。” 对自己先前没有达成目的的失败,刀皇似乎并不避讳,语气自然。 陈洛阳脑筋转了转,心中飞快闪过点头。 “难怪你选这个地方动手了。”他面上神情,隐约间有些哂然的意味:“敢情是指望同本座这一战,把那东西引出来。” 虽然还不确定藏在海中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但陈洛阳相信宇文峰也察觉其中勃勃生机。 他们两人的决战,将掀起无边杀意。 哪怕没有决出生死,但只是两人碰撞带来的毁灭意味,就足以让神州浩土的生灵颤栗。 两极相生相克,这强大的毁灭气息,反有希望,将深海中的那件神秘宝物主动吸引过来。 就像钓鱼一样。 这是单人很难做到的事情,当今之世要找两个这么够分量的高手,选择也就那么有限几个了。 刀皇宇文峰闻言,不禁哑然失笑:“朕岂是如此庸碌之辈?这东西,不过就是你我之战的一点彩头而已。 其最大的意义,在于其中勃勃生机,可能是一件疗伤之宝。 坦白说,面对你这么好的对手,朕便是能胜你,也没有把握自己一点完好不受伤。 有了这件宝物,当可以快速康复,稍后去招待那些西方的客人,又或者燕明空。” 陈洛阳闻言,淡淡笑了笑:“预想倒是挺美好,你一贯如此。” 宇文峰哈哈大笑:“那就让朕把这预想,变作现实吧。” 说着,他一撩披着的毛皮大氅,露出一截乌黑的刀柄。 当他的手握在刀柄上时,原本风平浪静的海绵,瞬间开始波涛起伏。 天空猛然阴暗下去,狂风开始呼啸席卷。 陈洛阳的视野里,肉眼清晰可见,一道道仿佛怒龙似的龙卷风,开始在海面上出现。 这些龙卷风下方探入大海,上方冲入云层,充斥四方海面之上。 原本平静无波的海洋,被宇文峰刀意所引动,只一瞬间就彰显自己暴虐的一面。 整个海上,呈现一幅山呼海啸,仿佛世界末日的景象。 无穷无尽的灾劫,都累积在一起,包围陈洛阳。 “朕等这一天已太久,让我们赶快开始吧!” 真正到了决战来临的这一刻,刀皇宇文峰可没有任何再谦让的意思,强势凌厉尽显。 其大笑声中,瞬间照亮天地的刀光冲出,以斩天裂地之势,朝陈洛阳劈去! “要战便战,别那么多废话了。”陈洛阳面不改色,平静的握拳。 高大的蚩尤相,傲立于天地之间,霸绝天下的凶厉战意和杀气,充斥四方。 高悬于头顶上空的九支神兵,一起发出“铿”的一声响。 滔天煞气,仿佛无形利刃一样向周围切割。 海面上重重灾劫虽然凶恶,但此时面对霸道蛮横,像是不属于人间的蚩尤相,也顿时弱了声势。 蚩尤相抓起自己头上一杆长柄大刀,好不避让的一刀迎上去,同对面袭来的明亮刀光碰撞在一起。 双方力量交汇的中心,漫天风雨都被一扫而光,呈现出一片仿佛真空般的景象。 当双方直接接触的一刻,刀皇宇文峰这一招,才真正显出威力。 层层叠叠,又暴烈又混乱的震荡力量,连绵不绝,朝陈洛阳和他的蚩尤相袭来。 那恐怖的震荡力量,仿佛连空间都震得颤抖。 陈洛阳眼前略微一花,他似乎看见空气里出现一道道裂纹。 就像是玻璃或者瓷器碎裂时一样。 又或者,一场恐怖的地震袭来,大地碎裂。 纵横交错的力量不停爆发扩散,让四周一切都产生错位崩塌,最后化为乌有。 这一招,正是异族镇族绝学,炎黄十劫中的最后一式绝招! 曾今击败过神州浩土上无数高手,创下赫赫威名。 刀皇宇文峰此刻上手第一招,直接就是这粉碎大地的一刀! 没有任何试探的意思。 炎黄十劫中前面的招式,都不用,一上手就是绝招临门。 第十四境,出神境界的力量加持下,这一招着实得了神髓。 不在陆地上,但陈洛阳此刻却无比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就仿佛在地震的正中心,直接面对那恐怖的力量。 如果这一招是在地面上施展出来,那就是一场真正的大地震,是比其他武帝强者践踏大地都还要更加猛烈的破坏力。 一刀之下,陈洛阳的蚩尤相,都身一震。 第十三境层次力量,此刻面对第十四境的修为,显然压力巨大。 但陈洛阳淡定自若。 他动作不变,依旧一拳向前打出。 顶天立地的蚩尤相,发出无声的咆哮。 除了手中大刀以外,他一伸手,又从头顶上方取下一杆开山巨斧。 刀斧相加,陈洛阳这一招“蚩尤”,力量顿时再上一层楼。 狂猛霸道的杀意戾气,完凝结为实质,如同天地间最霸道的神兵利器,本身坚固难以摧毁,同时锋芒毕露,攻无不克。 霸道的力量一击斩落,生生将那刀光摧毁! 道道流光,向四周不停散落。 磅礴的力量,更进一步扩散,仿佛大地被不可抑制的力量彻底冲破。 刀光再次亮起。 宇文峰手持一并乌黑的长刀凌空一扬。 蚩尤相手中的刀斧跟方才的刀光一样破碎开来,化为道道安金光华,如同在海面上降下一场暗金的雨。 雄浑力量,也震得宇文峰止步,其手里的乌黑长刀,“嗡嗡”作响,轻轻震动。 陈洛阳足下不丁不八,凌空站在原地,身形同样不见任何移动。 “好精彩的一拳!”刀皇宇文峰哈哈大笑:“痛快啊痛快,不枉朕期待多时,不过……” 他注视陈洛阳:“你有伤在身,只能施展第十三境的力量?” 陈洛阳伸手,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摇了摇: “本座知道,你这次出关有些收获,已经超越了过去的炎黄十劫,尽快亮出来给本座看看吧,别总是这些老把式。” 他轻描淡写的说道:“否则你该看到了,本座不出力,收拾你也足够,你就值这么点了。” 宇文峰闻言,不怒反笑。 这位异族族主心知肚明,面前年轻的对手,所言非虚。 他现在修习的神武魔拳,远远凌驾于曾经的九式大天魔手之上。 强大的威力,模糊了第十三境到第十四境之间的界限。 此刻的他,不仅仅超越往日自身在第十三境时,甚至硬拼早先修炼天魔血,第十四境的自己都没问题。 同此前的剑阁阁主,又或者闭关前的异族族主争锋,也不在话下。 曾经横行神州,刀伏天下的炎黄十劫,在此刻的陈洛阳面前,足可凭第十三境的“蚩尤”便与之硬碰硬。 哪怕是其中最恐怖的第十刀,对手是第十四境的宇文峰,陈洛阳同样无所畏惧。 “说的好,方才确实是朕小家子气了。” 宇文峰笑着点头。 然后,第二刀便来了! 比刚才第一刀,还要更加狂暴猛烈的一刀! 超越曾经炎黄十劫,超越此前无数异族先辈强者的一刀! 第十一劫! 狂暴的海啸,以毁天灭地之威,向陈洛阳席卷。 四面八方,无所不至。 两人脚下的大海,也完被这一刀所引动,部化为滔天巨浪,包围陈洛阳。 如此暴烈的一刀,似乎已经不仅仅甘心停留于毁灭人间,而是要将整个天地都颠覆。 当初第一次见面时,宇文峰曾经展示过这一刀的意境。 但当时不过浅尝辄止,双方也没有真正动手。 现在宇文峰真的出这一刀,那狂暴威势,自不可同日而语。 陈洛阳甚至从中感受到几分返璞归真的味道。 不再是单纯的破坏和毁灭,反而有一种升华,神圣的意味在里面。 像是觉得世界污秽不堪,所以要催动滔天海啸巨浪,涤荡清洗这方天地,来重整乾坤,改地换新天。 陈洛阳双目中,暗金色的光华变得耀眼夺目。 随着他握拳,一尊火焰神祇,在海面上冲天而起,熊熊烈火瞬间将滔天海浪撕裂,如同中流砥柱一般,立在海水中心。 祝融相中神光闪动。 第十四境的神拳,直捣刀皇宇文峰这一招中的破绽处! 。无穷无尽的火海,在这一刻同真实的大海展开碰撞。 烈火瞬间占据半边天地,同海啸展开对抗。 双皇决战之地,方圆数十公里地界,化为一片诡异的景象。 一半是熊熊烈焰,将海水大量蒸发,排斥到一边,似的从天上到地下,部都是火焰的世界。 而另外一半,则是惊涛骇浪,滔天海 《我夺舍了魔皇》197.没有无敌的武学,只有无敌的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无穷无尽的火海,在这一刻同真实的大海展开碰撞。 烈火瞬间占据半边天地,同海啸展开对抗。 双皇决战之地,方圆数十公里地界,化为一片诡异的景象。 一半是熊熊烈焰,将海水大量蒸发,排斥到一边,似的从天上到地下,部都是火焰的世界。 而另外一半,则是惊涛骇浪,滔天海 《我夺舍了魔皇》197.没有无敌的武学,只有无敌的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异族族主宇文峰仿若能引动天崩地裂的一刀,凶狠劈向陈洛阳。 陈洛阳似乎想要调整姿势避开要害,但已经躲闪不及,对手的刀锋,正劈在他左侧胸膛处。 但就在这一刻,他心脏处,忽然泛起滚滚乌光。 “咚咚咚”声传来,仿佛强有力的心跳。 在陈洛阳心口处,乌光闪动,竟然凝结成一面若隐若现的镜子。 宇文峰见状,心中暗觉不妙。 只是他对自己这一刀,有充足的信心。 便是神州浩土历史上唯一一个突破至第十五境的那位强者重生,此刻站在面前,宇文峰也敢凭这一刀与之争锋。 这一刀之凶狠,几可令天地变色,堪称跨越第十四境巅峰极限的力量,实是宇文峰有生以来最强的一招。 换个时候,他自己都没把握能再现这一刀的风采。 这不仅仅是他个人武道修为精华的凝练,同时也跟局面有关。 对手,是他最看重的强敌。 局势,是他劣势之下绝地反击。 面对最强的敌人,最危险的处境,反败为胜,殊死一搏。 一身精、气、神,全部都达到自身前所未有的巅峰状态。 这一刀挥出,刀皇宇文峰的眼前,不仅仅是这次决战的胜负。 他更隐隐约约,看见自己近年来在不停探寻的东西。 仿佛有一座大门出现在面前,然后徐徐敞开。 门的背后,是又一番崭新的天地! 宇文峰心中有一股强烈的冲动。 推开那扇门。 跨过那门槛。 第十五境,就在他的面前。 就在这一刀中! 宇文峰乌黑长刀悍然匹落,正中陈洛阳前胸。 刀锋,劈在陈洛阳心脏处那面虚幻的镜子上。 然而,镜子并没有碎裂。 反倒是一股比他宇文峰更强的力量,骤然反震回来! 如同一面坚不可摧,不明来历的神盾,生生挡住撞击神州的陨石。 陨石撞击在这面盾牌上,盾牌别说起个坑洼,又或者后退,它甚至连晃都不晃一下! 而撞击在上面的陨石,则轰然碎裂。 简直仿佛以卵击石一样,只不过此刻的陨石形同鸡蛋,对方才是石头。 沛然莫御,难以抵挡的巨大力量,生生将宇文峰手里的乌黑长刀震断! 前半截刀刃,直接破裂成无数碎片。 剩下的后半截刀刃,连同刀柄,则被震得从宇文峰手里飞出。 刀皇,这一刻握不住自己的刀! 不是他不想。 相反,宇文峰极为硬气,死死攥住刀柄不放。 但那巨大的力量,几乎将他五指全部崩断。 满手是血的宇文峰,再难握住自己的兵器,断刀被生生震得脱手。 他想要捞回兵器,却没有这个机会了。 眼前烈火缭绕。 陈洛阳的拳头,再次来了! 第十四境的“祝融”,第二拳! 那对满是暗金光芒的眸子里,深沉冷静。 自打那面诡异的镜子同自己的心脏融为一体,陈洛阳就从来没有放松对其研究琢磨。 早在古神峰的时候,他就专门自己试验过。 同自身结合后,这镜子并非再像原先一样对自己爱答不理。 至少,当面临威胁的时候,镜子能承受极为强大的攻击,同时剧烈反震。 这是他为此次决战专门准备的底牌之一。 名副其实的一面护心镜。 左胸心脏处,是要害之地不假,单页是他全身上下,防御最强的一点! 对手故意留下自己刀法中的破绽,将破绽变为陷阱,从身处下风到重新抢回上风。 他也同样是在卖破绽。 若非如此,又岂会以胸口要害接对方最强的攻击? 专门在这里等宇文峰,正是要一次性一次性赢一把大的! 威武霸道的祝融相,再次跟他自身融为一体。 狂暴的火焰之拳,熊熊燃烧,再次打向宇文峰。 熊熊烈火,在这一刻完全席卷天地。 焚天煮海的恢弘气象,使得遥远的近海地区,都能隐约看见远方海平面上闪动火光。 刀皇宇文峰的心情,则恶劣至极。 他方才都几乎已经站在第十五境的门口,甚至可以说一只脚都已经迈过那道门槛。 宇文峰有十足把握,只要那一刀建功,酣畅淋漓,完成最后的升华,杀败眼前这个强敌,他甚至能当场踏破第十四境,臻至第十五境,出神入化。 然而就在那只差最后半步的地方,大门竟然“轰”的一下直接关死。 那扇无形的大门,更像是迎面朝他撞来,在关上的同时,碰得他头破血流,把他扫了出去。 这其中的挫败感,以宇文峰的心境,都为之恍惚动摇。 大起大落,实在是太快了。 先是落入下风,险象环生。 然后扭转危局,反败为胜,重新抢占上风。 可接下来,局面马上又急转直下,让他从高峰瞬间跌下谷底。 起起落落只在一招之间。 不过刀皇宇文峰毕竟非常人,马上就重新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他再次身形飞退。 同黑色的镜子碰撞后散落的刀气,瞬间就重新聚拢,护持在他身体周围。 手中虽然没了兵刃,但其刀意直接凝结显化,变作实际的兵器到了手里。 然后…… 再来一刀! 天崩地裂一般的恐怖威势,重现于天地间。 锐利的刀锋,森森寒气直涌,强行分割开火海。 对面恐怖的铁拳已经打来。 宇文峰失去先机的情况下,难以再继续正面对抗。 他采取了另外一种补救方式。 以自己一招炎黄第十二劫,从天而降,斩向祝融相的手腕位置。 这一招,不求胜敌,更多是为了自保,截击陈洛阳这一招的力量,减轻“祝融”的杀伤。 只要能有一线喘息之机,他就能再次稳住阵脚,卷土重来。 哪怕为此付出一点轻伤作为代价,也不影响接下来的作战,犹有翻盘机会,谁胜谁负还要两说。 但就在陨石天降一般的刀锋落下前,那只熊熊燃烧的拳头,节奏突然变化了一下。 就这一下,正卡在刀皇宇文峰最难受的地方。 对方避开了他的刀锋,而是走了一条他刀势中微乎其微的疏漏之处,从本该密不透风的唯一一点缝隙中钻进来! 宇文峰脸色骤变。 之前的炎黄第十一劫,存在的破绽,他自己心知肚明,但有心没有纠正这一出疏漏,并将这破绽反而化为一个陷阱,迎战能找到这处破绽的最顶尖高手。 魔皇陈洛阳没有让他失望,果然找到这处破绽。 于是他也没让对方失望,给了陈洛阳一个大大的惊喜。 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陈洛阳在他炎黄第十二劫中,也找到了一处破绽,然而这却是宇文峰自己此前不曾发现的问题! 对这一遭,他全无防备。 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陈洛阳一拳打在他软肋处! 狂暴肆虐的烈火冲天而起,爆炸向四方扩散,直接轰碎从天而降的陨石。 陨石天降,不是神州的劫难。 敢落下来,只是它自己的灾难,就此灭亡! 祝融,打破炎黄第十一劫后,再破炎黄第十二劫! 爆炸向四面八方席卷,轰碎从天而降的陨石,同时也粉碎刀皇宇文峰的护体刀气。 狂暴的力量,全部倾泻到他身上。 这一瞬间,宇文峰只感觉全身上下,每一分每一毫,任何位置,都同时在遭受重击。 身披的毛皮大氅,失去他刀气的保护,在烈火中瞬间燃烧起来。 刀皇宇文峰整个人,被陈洛阳这一式“祝融”打飞出去。 陈洛阳双目中暗金色的光芒略微淡去一点。 但一身凶煞之气,丝毫不减。 “实事求是的讲,还行,比弟弟修哲强点……”他动作不停,足踏虚空,瞬间追上宇文峰:“……虽然,也就那么一点点。” 凶恶霸道的蚩尤相和威武刚猛的祝融相,同时出现在天地间,一左一右,一起扑向宇文峰。 宇文峰强忍伤势,提振力量。 一道道无形刀气,从他身上冲出,将身上火焰扫荡干净,同时凝聚成斩天巨刃,迎战陈洛阳的蚩尤相和祝融相。 双方力量碰撞,宇文峰又是一声闷哼。 他体内残存的祝融火劲,在影响他的发挥,一身强悍的力量,难以再全数施展。 不过他精神反而一振。 因为他分明感觉到陈洛阳似乎比他更惨,力量不复第十四境,而是回落到第十三境的层次。 蚩尤相和祝融相虽威猛,但都不得神髓。 如果说先前第一招的时候还可能是陈洛阳故意相让,那现在则绝无可能。 宇文峰长啸一声。 刚才的对拼,自己并没有失败,陈洛阳同样受了伤。 双方的对决,现在才是真正分胜负的时候! 面对的凶恶的“蚩尤”同“祝融”,宇文峰视若不见,刀气凝聚,斩天裂地的刀光,径自朝陈洛阳狠狠劈落。 生死相搏,以攻对攻,看谁先死! 虽然难以再施展海啸、天崩两劫,但此刻一招炎黄第十劫,仍然霸道至极! 宇文峰这次吸取教训,绝不会再主动将自己的刀锋送到陈洛阳心口的镜子处,而是对准其他要害。 陈洛阳淡定的看着宇文峰。 这一刻,暗金光辉自他全身上下透体而发,将他整个人笼罩,瞬间化为一尊巨大的神魔相。 面对宇文峰恐怖的刀锋,他赫然不闪不避,直接就以神魔相的头颅,硬生生接宇文峰这一刀! 不是好奇我攻击进步之余,天魔不死身的防御有没有提升吗? 我现在给答案。 神魔不灭身! 鼎天神诀靠边站。 老子这才是神州浩土防御第一! 天魔不死身。 魔教镇教绝学天魔血大成之后所得,防御力极强,几乎堪比夏朝鼎天神诀的超强防御绝学。 刀皇宇文峰对此并不陌生。 他这次出关,修成炎黄十二劫,正想拿天魔不死身或者鼎天神诀祭刀。 可惜自己先受了伤,最多是能催动炎黄第十劫的力量。 如果是面对第十四境的天魔不死身,眼下同样有伤在身的宇文峰还真没有足够把握能攻破其防线。 不过,眼前的陈洛阳,不同于方才那两式“祝融”,此刻竟似乎只有第十三境的修为实力。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挡住宇文峰的刀锋吗? 刀皇强行压制自身伤势,勉强维持住当前第十四境的战斗力。 天魔不死身防御虽强,能挡第十四境高手一招、两招,甚或者三招、四招乃至更多。 但是,没可能一直抵挡下去。 鼎天神诀或许能尝试一下,天魔血在单纯防御上,终究还是略逊色半分,不如鼎天专心致志,一以贯之。 尤其是面对以攻击强悍著称的刀皇宇文峰。 哪怕只是炎黄第十劫,也是能横行神州的力量。 宇文峰狂暴的刀锋,直劈陈洛阳,完全无视陈洛阳的攻击。 就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狭路相逢勇者胜。 宇文峰坚信自己能先打垮陈洛阳。 但在他面前,暗金色的光辉闪动,笼罩陈洛阳,并迅速凝结成一尊庞大的神魔相。 并非天魔不死身。 天魔不死身的外在形象,其实便是上古神魔蚩尤的形象。 这尊神魔相,不同于古神教供奉又或上古时代闻名的任何一位古神。 其模样,倒有些像是众多古神的各种不同外貌特点,全都融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全新的形象。 但如果仔细看,却又让人感觉,这尊神魔的相貌,同陈洛阳本人的五官酷肖。 神魔血修炼有所成,显化神魔之躯,不坏不灭,名之曰,神魔不灭身! 防御力更在天魔不死身之上的护体神功。 魁梧庞大的神魔相,笼罩陈洛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闪避,不躲让,不还手,甚至连抬手招架都没有。 就这么矗立在原地,迎着斩天裂地的恐怖刀光,以自己的脑门前额,正面硬接宇文峰这一刀! 第十三境的神魔不灭身,硬撼第十四境的炎黄十劫! 双方对撞,巨大的神魔相晃动两下,但屹立不倒,闪动暗金光辉的表面,不见丝毫破损。 刀皇宇文峰一刀,无功而返。 虽然不至于像之前一刀站在陈洛阳心口镜子上时那么难受,但也同样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腾,手脚发麻。 虽然当初只是旁观班鸿庆的鼎天神诀出手,但宇文峰对其实力已经心中有底。 而仅仅是方才这一刀,也让宇文峰确认一件事。 同为第十三境的力量层次出手,陈洛阳此刻的神魔不灭身,防御力竟更在夏朝鼎天神诀之上! 鼎天神州防御第一的记录,从今天起正式作古。 眼前的神魔不灭身,才是现如今神州浩土防守最强的护体神功。 悠悠千年历史,各种神功绝学层出不穷。 但在防御力上,能与鼎天神诀相提并论的防御武学,便足以自傲。 可时至今日,终于有一门绝学,在防御力上超越鼎天神诀,更把天魔不死身等防御武学尽数甩在身后。 宇文峰这一刀无功而返,对他来说乐子可大了。 因为刀劈陈洛阳的同时,他自己也要挨陈洛阳的拳头! 选择了以攻对攻,以伤换伤,寄希望于自己先打垮对手,那现在自己挨打就也要立正了。 狂暴的“蚩尤”与“祝融”,左右开弓,齐齐轰击在宇文峰身上。 已经有伤在身的他,不仅仅是攻击难以尽全力,连护身防御的刀气,同样有所减弱。 陈洛阳方才那第十四境的一招“祝融”,没能将宇文峰彻底打垮,但却相当于在他身上开了个大洞。 如果是此前巅峰状态的宇文峰,刀气护身,攻防一体。 虽然他重攻轻守,但只要他愿意,一身防御同样强悍。 可是此刻的宇文峰,攻防两端,甚至于身法移动,不论哪个方面,都大幅度衰落,能否比得上当初闭关前的他自己都难说。 一向重攻轻守的刀皇,眼下相较于攻击难以尽展所长,更大的问题在于防御也跌落谷底。 而他此刻要面临的对手,是能轰破同境界下鼎天神诀的攻击! 虽然是第十三境的“蚩尤”与“祝融”,但足以正面对拼第十四境的敌人。 狂暴的铁拳,连环落在刀皇宇文峰身上。 “蚩尤”霸道凌厉,锋锐无匹,当先而行,以点破面,当先在宇文峰的护身刀气上,破坏其整体贯通,凿开一点缺口。 “祝融”狂猛暴烈,连环爆炸,紧随其后,不断爆破撕裂“蚩尤”开出来的这一条缝隙,将小小一处缺口,不停扩大。 直到将之彻底摧毁,难以维系! 陈洛阳脚下连环迈步,足踏虚空,一步步不停向前,步子越迈越大,速度越来越快,如马踏联营,不可阻挡一般前进,横冲直闯。 随着他迈步前进,他也一拳又一拳轰向刀皇宇文峰。 强大的拳意笼罩四方,将宇文峰紧紧裹在中间,“蚩尤”同“祝融”自四面八方像是无所不在一样,从各个方向攻打宇文峰。 宇文峰的护身刀气,被强行突破。 本就受伤疲敝之身,此刻更伤上加伤。 这位异族族主也着实凶悍坚韧。 落在下风,身处险境,他仍然没有退缩避让的意思。 凶狠的刀光,继续斩向陈洛阳。 面对之前让他受挫的神魔不灭身,宇文峰此刻拼尽全力。 漫天刀光,遍布神魔不灭身上下,试图寻找其薄弱之处。 连环刀光,集中于一起,没有间隔,全力攻击神魔不灭身上同一点位置。 又或者孤注一掷的全力一刀,斩向神魔不灭身等等等等。 宇文峰将各种思路,能试的都试了一遍。 陈洛阳则对此似乎全不在意,只是一步步不断前进。 如果是宇文峰方才那巅峰状态的炎黄第十二劫,或许还有机会挑战一下神魔不灭身。 而现在笼罩他身体的神魔相不躲不避,不闪不让,不招不架,甚至可以说是对宇文峰完全不闻不问。 就只是稳稳的立在那里,任凭对方使尽手段,也无法将之动摇。 场面甚至像是个健壮的成年人,笑看一个上蹿下跳的孩子。 孩子拿成年人没办法。 可成年人的铁拳,对方要承受不住了。 我是的磨刀石? 要攻破我的洛阳城? 高手寂寞,怕没对手? 嗯? 陈洛阳一拳快过一拳,一拳狠过一拳。 刀皇宇文峰终于难以承受,被再次打飞出去。 他血洒长空,染红下方波涛翻滚的大海。 攻防两端,不论哪一样,刀皇此刻都被魔皇碾压! 双方一场血战,引得天地变色。 两人都想击杀和毁灭对方的意志与力量在这一刻全都彰显无遗,浓烈的令天地窒息。 受此影响,渐渐引来其他东西。 远方的深海中,有一个小光点起起伏伏,正在慢慢向两人交战的地点靠近。 等到距离渐渐近了以后,隐约可以看出,似乎是一个浮浮沉沉的光球。 从这光球中,传出令人惊叹的勃勃生机。 仿佛无数生命,一同凝聚成这小小一点。 不论是有智生灵,还是无知蜉蝣,亦或者花草树木,难以计数的生灵与生气,似乎都集中于此,深藏其中。 诚如陈洛阳和宇文峰先前所料。 这确实是一件仿佛蕴含有无穷生机的宝贝。 隐藏于深海中,平时会收敛其自身气息,让旁人难以发现其存在。 但现在,却受双皇决战的影响,浮出水面。 两极生克,浓郁至极的杀戮同破坏的气息意境,引动了这件古怪的宝物。 不过,陈洛阳虽然也感受到这件宝物靠近,但他继续攻击宇文峰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 像是全然不受如此重宝的影响。 现场没有第三人,战胜宇文峰后,这里一切都是自己的战利品,不用眼下急于一时。 只是,那个小光球,似乎颇有些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的意味。 陈洛阳同宇文峰二人没有靠近它,但它却沉沉浮浮,不断向战场最中心靠近。 而且,引起陈洛阳注意的是,眼下两大武帝交锋,破坏力惊人。 可是那个小光球,却似乎完全不受影响,只是继续从大海里浮出,靠近陈洛阳二人。 尤其令人在意的是,这光球竟似乎有些同情败者的意思。 在起起伏伏中,小光球自己主动飞起,更靠近宇文峰那一边。 此刻,到了近处,陈洛阳目力凝聚。 那光球里的东西,分明是一张纸,又或者说是一页书稿,从整本书上掉落。 上面只书写了一个字,熠熠发光。 像是个“生”字。 看似平凡,但仿佛蕴含无穷奥妙。 这页纸,向刀皇宇文峰飞去。 但不等双方真正接触,陈洛阳一拳击退宇文峰。 同时另一只手,抓在这页纸上。 瞬间,以这页纸为中心,周遭虚空为之扭曲。被陈洛阳抓住后,这一页纸上的光芒,更加耀眼夺目。 一阵阵强烈的波动在抗拒陈洛阳。 纸张上的那个“生”字,隐没在光辉中。 恢弘璀璨的光辉,化为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贯穿下方大海和上方天空。 以之为中心,风云激荡,时空仿佛为之扭曲。 在陈洛阳同宇文峰的视 《我夺舍了魔皇》200.这是给你准备的墓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我夺舍了魔皇》笔趣读文字更新,牢记网址:..co 面对那双暗金色的眸子,炎龙全身鳞甲开阖,身体摆动了一下,发出低沉的龙吟声。 然后它主动转过脑袋,向陈洛阳低下巨大的头颅。 “他身上有一枚佛舍利,刚才最后一招的时候崩飞了,不处于爆炸中心,应该有保存下来。”陈洛阳淡淡吩咐道:“去这些海底火山区域里,找到后带回来。” 炎龙的双瞳中传出很人性化的光彩,明显愣了一下。 它有些不确定的看了一眼下方海面,然后再抬头试探着看向陈洛阳。 “确实是给他立的墓碑没错。”陈洛阳不紧不慢的说道:“但不影响挖他坟。” 说着,手掌里出现一个逆转的“卍”字符,印在炎龙一支角上。 炎龙庞大的身形,顿时落下去,潜入海中。 虽然是炎龙,但并不影响其在海水自由活动。 汹涌的岩浆虽然炽热猛烈,但炎龙也可以承受一二。 陈洛阳印在它角上的如来魔掌掌意,则远距离激发那枚佛舍利的灵性。 炎龙在海底广阔范围内游弋,当它靠近那枚佛舍利一定距离后,佛舍利顿时从海底冲出,散发光芒和檀香,朝龙角上逆转的“卍”字符打来。 炎龙当即散去角上的如来魔掌掌意,那枚舍利也很快平静下来。 不过,炎龙不可能给它重新落回海底的机会,当即将舍利收了,向上飞出海面,回到陈洛阳面前。 陈洛阳收了佛舍利后,跟得自李元龙那枚略微对比。 两者相似度很高。 陈洛阳淡定的将舍利收好,然后抬腿迈步,登上龙首。 炎龙长啸一声,火红祥云烘托下,载起陈洛阳,转身向神州浩土大地飞去。 此刻大陆沿海地带,台风海啸的自然灾劫现象,已经开始呈现。 随着大战引起海上的气候变化,接下来还会有长时间的影响。 目前沿海地区,基本上都为魔教所掌控。 各方面人马,都在准备赈灾。 他们对这方面早有预案,虽然局势险恶,但大家心里有底,并不畏惧。 魔教众人此刻更关心的事情,始终还是东海之上这一场双皇决战,最终结果如何。 虽然大家都对自己教主非常有信心,可敌人同样也不弱。 刀皇成名多年,这次闭关之后又大有进步,绝非易与之辈。 自家教主这次获胜之后,如果刀皇成功逃得一命,那眼前这场战事,可能还会出现变化。 至少,想要尽快横扫神州,会变得极为困难,届时可能需要更长时间的拉锯交战。 异族,则有探子,正小心隐藏自己行踪,同样注视东方大海。 他也需要第一时间确认双皇决战的结果。 跟魔教教众的想法不同,但同样坚定,异族中人坚信自家族主,一定能获得胜利。 届时自家漠北皇庭八部铁蹄南下,自己现在身处的富饶土地,都将成为新的牧场。 大家各怀心事,暗自琢磨之际,突然就见远方天边的海平面上,有光芒亮起,仿佛旭日东升。 然而此刻并非清晨。 待那光芒越来越亮,众人才惊觉,那并非朝阳,而是一朵仿佛正燃烧的火红祥云。 看见这火红祥云,异族探子顿时脸色一变。 而一群魔教教众,有的人兴高采烈欢呼,有的人则反而绷紧了脸。 他们同样希望看到自家教主得胜而归。 但眼下只看见龙威祥云,还不能确定结果。 大家穷极目力,紧张重视火红的龙威祥云。 待到祥云靠近之际,云层中赤红炎龙的身姿若隐若现。 巨大的龙首之上,离着一个人影。 看见这个人影,爱不分魔教教众再难以抑制,全都欢呼起来。 少部分人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每个人都看清龙首上的人影,一身黑衣,目现乌光之际,大家才彻底放下最后的心,齐声欢呼。 眼见陈洛阳神色淡然,不急不躁,众人欢呼声更响亮。 因为那很可能意味着,这场双皇决战,并非平手或者两败俱伤,而是自家教主胜了! 同时,很可能胜的不止区区一招半式。 这是一场大胜! 足以决定神州浩土归属的大胜! 异族的探子瞠目结舌,如坠冰窟,身体晃了晃,几乎难以站稳。 他不甘心的瞪大眼睛,用尽全力望向远方魔教教主的身后,想要看清那里有没有其他人。 虽然魔教教主的神态动作都很轻松,但这异族探子仍然不肯放弃希望。 万一,自家族主在后面呢? 或许是魔教教主落败不敌后逃窜,正被自家族主追击呢? 这人心中怀着最后指望,注视远方海平面。 但眼见炎龙载着陈洛阳,已经飞速到了大家面前,却仍然不见刀皇宇文峰的身影。 这探子终于绝望。 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家族主可能在别的地方登陆,不一定非在自己这里。 事情可能并不像第一时间猜想的那么糟糕。 或许族主已经在另外一处海岸登陆了………… 正当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就听天空中的陈洛阳淡然说道:“宇文峰已伏诛,即日起,本教继续北伐,直到将整个神州浩土都纳入圣域为止。” 那异族探子遍体生寒,难以置信。 当他回过神来,茫然失措之际,突然全身一麻,动弹不得,然后被人扔到一旁。 现任魔教白虎殿首座张天恒随手抓出这个探子,交给麾下教众按住,他本人则向自海外飞来的炎龙,向那龙首上的身影拜倒。 “教主神威盖世,我神教战无不胜!” 所有魔教教众,一起拜倒,山呼海啸的欢呼声和赞颂声响成一片,震耳欲聋,并且从这片海滩,快速想着两边不断蔓延,一声又一声,此起彼伏。 陈洛阳立足炎龙头顶,火红祥云所经之处,飓风海啸顿时为之平息。 当他驾临海边之际,这里已然一片风平浪静。 人上一千,彻地连天,人上一万,无边无沿。 这里的人,远不止这个数目。 此刻面对人山人海向自己朝拜,陈洛阳对这句话才有了几分概念。 他足尖轻轻点了一下炎龙巨大的头颅,炎龙身形便即落下。 等陈洛阳到了地面后,先看向领头的张天恒:“不在古神峰,怎么跑这边来了?” 张天恒答道:“禀教主,王飞便是先前破坏祝融焚天阵,引爆古神峰下地火的罪魁祸首,他意图再次故技重施,被青龙殿陈首座和大长老阻止,眼下从山上叛逃,目前我们正在全力追查其行踪下落。” 陈洛阳闻言,微微挑了下眉梢:“王飞?大长老和青龙两人联手,也没拿下他?” 脑筋稍微转了一下后,继续问道:“王飞突破至武帝境界了?” 而且,很可能这厮之前扮猪吃老虎,第一次投放两极天石的时候,他就已经是武帝境界了。 如此,方才能悄悄溜回总坛,并瞒过大长老谢冲与其他人的耳目。 别人也就罢了,彼时的谢冲即便有伤在身,终究也还是武帝。 “是的,教主。”张天恒答道:“按大长老所言,王飞突破至第十三境,怕是已经有些时日了。” “他不仅突破到第十三境,更同时修炼成大日天王身与月皇真身,并将两大绝学合二为一,创出独属于他自己,更在大日天王身‘金日’之上的‘紫日’。” 张天恒郑重答道:“按其自己所描述,他是闻所未闻的阴阳交泰之体,体质极为特殊,少年时不显于外,直到成年后,方才凸显出来,因而此獠修为境界突飞猛进,暗中成就武帝之身。” 陈洛阳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此刻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画面,说来有些无厘头,他想起当初自己把同为奸细的聂广源揪出来时,王飞跟聂广源对喷的场面。 活脱脱没头脑加不高兴。 可如今回想起来,谁是没头脑,谁是不高兴,恐怕还有点不好讲。 陈洛阳把自己走脱的思维,重新拉回来,淡淡说道:“他跑不了。” 张天恒答道:“属下正全力追查其下落,大长老同陈首座,眼下仍然留在古神峰上,防止此獠去而复返。” 陈洛阳看了对方一眼。 他此刻其实对古神峰已经不怎么在意了。 虽然扳着手指头数日子,按原先的情况,自己还需要几天才能彻底康复。 但这一战的结果,他有了意料之外的收获。 此刻,脑海中虚幻的黑壶内部,一个血色的光球,正不停翻滚。 光球中,一页纸张则相对安静的悬浮。 不像先前刚进来时那样躁动。 壶中血红琼浆所剩无几。 击杀刀皇宇文峰,本来让黑壶这里有一笔巨大的进账,甚至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海量琼浆。 然而此刻几乎消耗一空。 但对陈洛阳来说,完全值得。 因为他成功镇压住了那诡异的一页纸。 眼下纸张上,一个“生”字若隐若现,大量生机滋养他全身,让他一身伤势飞快步向彻底痊愈。 只要自己拳头够硬,很多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至于现在去哪里找王飞? “走,往北走一趟。”陈洛阳淡定的说道。 张天恒冲自己麾下的魔教白虎殿弟子打了几个手势,让他们继续处理此地的事情。 他本人则连忙跃上炎龙的后背,站在陈洛阳后面。 陈洛阳冲此地教众微微颔首,然后炎龙托着他和张天恒飞天而起。 下方是教众海啸浪潮般的欢呼,一浪高过一浪。 所有魔教众人,此刻都兴奋至极。 他们眼前,已经出现自家神教横扫天下,鲸吞神州的画面。 炎龙在这陈洛阳和张天恒,一路向北,出了闽州地界,穿越浙州、江州、鲁州,直抵冀州。 在这里,魔教同异族也正展开激烈的争斗。 抢在“鬼龙”苏夜突破武帝之前将之围杀的计划失败,使得异族局势大为不妙。 “天狼”博撒尔被苏夜当场击杀。 异族一方虽然还有“神鹰”伊克萨与右贤王宗勒这样的第十二境的巅峰武王,但面对已经突破至武帝的苏夜,还是压力山大。 万幸左贤王修哲及时出山,方才让异族止住颓势。 然而重伤在身的修哲也不敢正面跟苏夜碰头,唯有尽可能隐藏行迹,利用自己黑死天书对凡人和低修为武者的威胁,形成一种威慑力,牵制苏夜的行动。 但相较而言,他毕竟有伤在身。 苏夜的威慑力比他来的更强,实打实的震慑异族众人。 所以此刻北疆战线上,魔教始终大占上风。 修哲等异族高手也只能勉强维持局势不要彻底崩坏。 他们在等,在拖,寄希望于异族族主宇文峰能胜过魔教教主陈洛阳。 届时宇文峰返回神州,苏夜的威胁便再不成威胁。 每一个异族高手,都在勉力支撑。 “魔狼”巴昆在冀州迎战魔教朱雀第一宿“疯罴”林东夷。 双方交手正激烈之际,却有魔教青龙第一宿“九阴幻剑”刘思突然出手暗算刺杀。 结果巴昆顿时遭受重创。 朱雀一林东夷轻易不出手,出手就百无禁忌。 如果不是另外一边的“风狼”勒布及时出手援救,巴昆就当场死在林东夷和刘思夹击之下。 然而勒布本也有魔教四长老柴翰做对手。 他救援巴昆,自己也险象环生。 面临魔教高手围攻,异族众人不得不且战且退。 本来是他们主动进攻冀州。 现在却站不稳脚跟,被重新赶出冀州不说,魔教众人更向塞外反攻追杀过来。 这让异族众人心中憋闷无比。 说到底还是魔教那边苏夜忽然突破至武帝带来的后遗症,他们这边不仅折了博撒尔,也让伊克萨、宗勒等顶尖高手心存顾忌。 而对面还有陈初华、王飞、谢冲等人没见动静。 给人无形的心理压力,着实是太大了。 大家现在就只希望族主得胜而归。 所有人总是下意识的时不时望向远方,望向东南边。 希望,那柄霸绝天下,斩天裂地的刀锋,能尽快出现。 不知是不是他们的祈求得到上天的回应。 东南方,真的有了动静。 一个极为强大的气息,正在那个方向涌动。 大家都伸长了脖子仰望。 连追击的魔教众人,都略微放慢脚步,注意力转向身后。 结果,大家没看见刀锋,只看见一朵燃烧的火红祥云,从地平线上升起。 炎龙? 魔皇! 异族众人的心,部沉到谷底。 不同于闽州海边,眼下这里地处塞外草原,在这个地方看见魔皇,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双皇决战,异族族主败了! 眼见魔皇和其脚下炎龙来得如此快,让报信的人都来不及,又反应了另一个让异族众人绝望的真相。 这一战,魔皇不仅胜了,同时还是大胜! 战胜异族族主之后,不用任何休整,也不影响其实力,立马就直接杀来塞外,要掀异族的老家。 如果魔皇还能保持如此战斗力,而非惨胜的话,那异族族主,可就凶多吉少了………… 但这怎么可能? 位列三皇,名震天下数十年,跟魔皇一样常胜不败的刀皇,竟然白的如此彻底,如此轻易? 异族中人,都下意识拒绝这个念头,难以理解,无法接受。 而魔教教众,则齐声欢呼起来。 刘思等少壮派干将,自是不必多说。 便是元老派中人,至少在这一刻,也生出敬服的感觉。 刀皇的强势,毋庸置疑。 便是燕明空突破至第十四境,能否胜过对方,也未可知。 但教主竟如此大胜,其中威势,不言自明。 刀皇宇文峰虽只一人,但这一战的份量碾压先前南云山之战和洛阳城之战,将魔皇威望,推向又一个新的高度。 四长老柴翰望着从上空飞过的火红祥云,叹息一声,和其他魔教教众一样,遥遥一礼:“教主神威盖世,我神教战无不胜!” 正当魔教众人欢欣鼓舞,异族众人如丧考妣,绝望等死之际,却见那火红祥云,没有停顿,径自向前,朝草原另一个方向飞去。 大家都一愣。 异族众人心中升起一点希望的火苗,继续向东南望去,希望是魔教教主在逃跑,自家族主在后面追击。 虽然心底知道这样的可能微乎其微,但眼下他们也只能提起这小小念想,才能支撑住自身的斗志。 然而,在火红祥云后,东南空空如也。 异族众人彻底绝望。 而这时,忽然就见远方天边,火红祥云停下前进的脚步,朝下方草原落下。 在那片草原上升起一道道黑雾,顽强但无助的对抗从天而降的炎龙。 不论魔教众人还是异族众人,大家都先是一怔,继而明白过来。 那里,不是别人,正是左贤王修哲的藏身之处! 巴昆、勒布等异族高手,都大惊失色。 为了保密,连他们都不知道修哲的具体行踪。 “绝狼”亚木阿同样无从知悉,是以魔教一方寻找修哲踪迹极为困难。 因为左贤王修哲也需要异族一方的情报支持,所以有伊克萨、宗勒寥寥几人知道修哲的大概方位。 但他们都没有落到魔教手里,魔教如何知道修哲的具体位置? 天地悠悠,北疆辽阔。 修哲能选择的地方太多了,更可以不断移动。 包括巴昆、勒布等人在内,都不曾想到,眼下修哲居然就在他们附近。 可是看那火红祥云的样子,魔皇并非来找他们,顺道发现修哲。 而是打一开始,就是冲着那位异族左贤王去的! 修哲的行踪,魔皇怎么会如此清楚? 异族众人,都目瞪口呆。 而最惊讶的人,自然莫过于左贤王修哲自己。 他这一次转移后的新方位,连伊克萨、宗勒等人都还没来得及通知。 除了他自己以外,没人知道他在这里,根本不存在有人泄密出卖他的可能。 然而陈洛阳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身体完缩在黑色的大氅里,身材瘦小的中年男子,仰望上方燃烧的龙威祥云,火光映照下,都能看出他脸色一片铁青。 祥云和火焰中,巨大的炎龙若隐若现,向下将龙首探出云层。 陈洛阳站在龙首之上,平静看着下方的左贤王修哲。 就在不到一个月以前,对方趁着他重伤,万里迢迢跑到黔州截杀。 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面对武帝层次的对手。 结果千潮山一战,他成功击败对方,将之也打成重伤。 如今不到一个月时间,他伤势渐渐痊愈,对方则仍然伤病缠身。 双方的位置,彻底颠倒。 黑毛大氅包裹下的中年男子,目光注视上空的陈洛阳。 昔年,第一次败在这个年轻的对手拳下,让他不甘至极。 不断勤修苦练,甚至成功突破历代前人先辈,成功将黑死天书提升至历代未有的境界。 谁曾想,结果一而再,再而三败在对方手里。 而现在,甚至自己的生命,已经要走到尽头。 竟似永无翻身之日。 “你兄长宇文峰已死。”陈洛阳说道:“我杀的。” 修哲剧烈的咳嗽。 “马革裹尸,他不会后悔,本王也将马上随他而去,只恨自己无力杀你陈洛阳为他和赫连报仇。” 他想这么说来着。 然而陈洛阳根本没有等他开口的意思,径自道:“现在该你了。” 说罢,直接就是一拳落下。 天塌地陷一般的狂暴力量,左贤王修哲就算处于自己巅峰之时都难以抵挡,更别说现在的重伤之身。 只在瞬间,便尸骨无存! 其身死之后,有无穷无尽的恐怖黑雾,从躯体里爆发出来,仿佛无尽的狂潮向四周席卷。 黑帝修哲苦练黑死天书多年,身死之后体内凶劲爆发,直接再现昔日的死海黑潮! 陈洛阳对此视若无睹。 也不施展阳刚炽热的“祝融”,便依然只是“蚩尤”。 狂暴的杀意和戾气冲天而起,镇压死海黑潮。 给人世带来无尽灾劫和死亡的黑死大潮,在凶厉嗜杀的“蚩尤”面前,仿佛也成了有生命的存在,然后被那滔天杀意淹没摧毁,“生命”凋零。 一场可能扩散影响千里方圆的浩劫,悄无声息间,被陈洛阳平定于无形中。 继刀皇宇文峰之后,异族最后的支柱黑帝修哲,也被摧毁。 陈洛阳甩甩手,仿佛干了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他看也不看尸骨无存的修哲。 脑海里沟通黑壶,查询王飞的信息情报。杀死刀皇宇文峰,让陈洛阳的黑壶里,血红琼浆赚了个盆满钵满。 不过,为了镇压那一页神秘的纸张,黑壶里积攒的血红琼浆,也几乎被一次性耗了个见底。 按照张天恒的说法,王飞已经突破至第十三境,真形的境界,正式跻身武帝之列。 想要通过黑壶将其资料套出来,必然消耗很大。 《我夺舍了魔皇》203.寄存在你脖子上的脑袋,我来取了(4更求订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我夺舍了魔皇》笔趣读文字更新,牢记网址:..co 陈洛阳一掌落下,金光闪动,仿佛一轮熊熊燃烧的大日。 这一刻,洛阳城中每一个人,眼前都出现奇景。 本已经入夜,天空中却瞬间重新明亮起来,白昼忽然降临。 就仿佛时光倒流,太阳逆转从西边重新升起一样。 并且,是一瞬间就到了正午。 随着陈洛阳出手,那条巨大的炎龙,则驱策自己的火红祥云落下。 烈火一般的云气不停扩散,让城中众人感到燥热的同时,却也把整座城池护住,避免被战斗的余波影响。 王飞看着陈洛阳一掌拍落,连忙出手抵挡。 出手的同时,却听他大笑:“我选这里做藏身之地,可不是毫无缘由,这座城,现在是我占据地利优势,而不是你,这是我的城!” 大笑声中,忽然就见一条条形似真龙的水流,突然从洛阳城内冲天而起。 这些流水变化而成的水龙如有灵性,仿佛锁链一样,将那炎龙和火红祥云一起束缚。 炎龙咆哮间,将一条条水龙挣断。 不过,他此前在南云山被陈洛阳打伤,到今日还不足十天,伤势仍未痊愈。 载人远行不影响速度,但跟人角力战斗,就不及自身巅峰时。 此刻被古怪的水龙法仪束缚,一时间难以挣脱。 王飞身形则冲天飞起,迎着陈洛阳的攻击冲去。 “没人打搅,我们好好较量一下。”王飞近乎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我,的,三,师,兄!” 他身上,同样涌现金灿灿的光辉,凝聚大日天王身,跟陈洛阳一模一样的一招普照掌,硬拼上去。 两轮金色的大日对撞,在半空里出现一瞬间的僵持。 最终,还是上方的陈洛阳占据上风,将王飞压下。 王飞不怒反喜。 甚至是欣喜若狂。 其一,他感觉,眼前的陈洛阳,果然如他之前所料,伤势并没有痊愈,眼下跟他一样是第十三境的修为实力。 其二,他虽然不确定陈洛阳有没有返回古神峰靠地火补充积蓄力量,但此刻的陈洛阳,极为傲慢! 这个人,在轻敌。 陈洛阳想就凭同样的大日天王身,又或者月皇真身,就将他王飞击败,甚至不屑动用神武魔拳。 这个人,打心眼里看不起他王飞。 一如少年时拿他当拳靶沙袋,成年后对他呼来喝去,像狗一样使唤,还老斥责他不如苏夜、陈初华等人。 直到现在,这个人也还是这样高傲。 仿佛这世上只有他一个天才。 眼高于顶,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尤其看不起他王飞! 短发青年此刻双目中,迥异于在他人面前装出来的浮躁鲁莽,而是充满冷静。 敌人的轻视,并没有让他狂怒失控。 他的怒火,早已经沉淀成最深沉的恨意和憎恶。 对方越轻视他,他越高兴。 因为那意味着他更有机会击败这个对手! 不管他再怎么憎恨陈洛阳,他都承认陈洛阳的强大,即便同为第十三境,他也没把握胜过陈洛阳的神武魔拳。 但如果是大日天王诀或者太阴真经,那就不同了。 这个高傲的对手,是在给他王飞送机会。 那他就笑纳了! 王飞身上金色的日光和银色的月光骤然一起闪耀,交相辉映。 然后,一轮紫色的大日,便出现在洛阳城上空。 王飞整个人,都同紫色的大日结合,身处其中,仿佛“紫日”的主宰。 从“金日”到“紫日”,他力量骤然提升,只在一瞬间,就攀登至顶峰。 狂暴沉重,却又仿佛源源不绝的恢弘力量,一起轰向陈洛阳的“金日”。 “紫日”横行之下,几乎瞬间就挤压得金色光辉开始散落破碎。 “果然,你伤势没有痊愈,所以才只能发挥出第十三境的力量,从未见你施展过第十四境的蚩尤神拳,原因正在于此。” 面上虽然一幅嘲讽的模样,但暗地里王飞其实没有提前高兴。 他肯定陈洛阳此刻仍有应变之力。 而为了应付这一点,他接下来的后手,要准确把握那稍纵即逝的机会………… 心中正想到这里,王飞就见陈洛阳那边果然出现变化。 但是,并非他预料中的变化。 陈洛阳双目中,暗金光芒闪耀。 周身上下,金光灿灿的大日天王身,发生蜕变。 金色,变作黑色。 照耀天下,光明万丈的“金日”,瞬间消失于无形。 但王飞分明能感觉到那里有一股沉重压抑,令人窒息胆颤的恐怖力量凝聚。 太阳没有消失。 只是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金日”,变作“黑日”! 一轮黑色的太阳! 此刻在王飞的视野里,出现仿佛日环食一般的景象。 庞大的黑色太阳遮蔽天穹,只有周围边缘处一圈闪动微光,一道道火舌舔舐着周围虚空。 光圈中央,一片漆黑,凶恶压抑沉重暴虐至极的力量,在其中彰显。 “黑日”出现,以不可阻挡的气势,撞击在王飞的“紫日”上! 恐怖的力量,竟直接将“紫日”撞破! 王飞瞠目结舌。 大长老谢冲的“红日”,刚猛暴烈。 但自己的“紫日”,硬碰硬,也可与之正面对抗,然后凭借更持久的耐力将“红日”击败。 可是此刻,面对陈洛阳的“黑日”,他的“紫日”却无法与之硬碰。 正面对抗的结果,他王飞一败涂地! 无可奈何之下,他唯有迅速变招。 原本是为了求胜的后手,现在被迫改为用来求生了。 两轮紫色的巨大月牙,从两个方向劈出,交汇在一起,冲天而起,绕过“黑日”,斩向陈洛阳本人。 “紫日”之后,王飞再出“紫月”! 然而陈洛阳视若无睹。 “黑日”仿佛黑洞一样形成庞大引力,牵引着周围一切飞蛾扑火一样主动向自己投去。 两弯“紫月”到了中途,便自动转向,被迫斩在“黑日”上,似以卵击石,把自己碰得粉碎。 王飞虽然震惊于陈洛阳“黑日”的威力,但动作不慢,当即趁此机会要逃开。 但就在这时,他心中猛然一紧。 近乎下意识的闪躲,让他避开要害部位。 可一条手臂已经被齐肩斩断,断臂飞上半空! 什么东西? 王飞瞳孔收缩。 他竟然看不见陈洛阳攻击来自何处。 拼尽力凝神观察,才发现空气里仿佛有一道若隐若现的影子,看不真切具体形状。 但王飞突然心有所悟。 月亮。 那一定是一轮“月亮”。 属于陈洛阳的“太阴”。 他王飞有“紫月”,陈洛阳则有“影月”,比“紫月”更强的“影月”! “黑日”破“紫日”! “影月”破“紫月”! 方位的碾压,教学一般的吊打! 半空中的陈洛阳看着下方王飞,再次笑了笑。 这笑容让王飞感觉极度陌生。 陈洛阳摊开的手掌,握成了拳。 然后,顶天立地的蚩尤相便即出现。 狂暴的力量撼天动地,肆虐的杀意几乎让下方洛阳城里所有人都为之发狂。 蚩尤相的双目中,放出慑人心魄的神光。 仿佛真正的战神蚩尤,降临人世。 王飞呆若木鸡。 不是方才的第十三境了…… 真形练出神髓,正是第十四境,出神境界的标志! 蚩尤相也不取头顶悬空的九支神兵,直接便伸手朝王飞一拳打落。 前任魔教右使,瞬间身飙血。 双方力量差距很大。 陈洛阳现在再出手,游刃有余,完可以控制战斗余波不扩散,都不再需要炎龙帮忙守护下方的洛阳城。 王飞想要拼死一搏,多拉城里人给他陪葬都不可能。 其身体,被蚩尤相抓在手心中,身骨骼碎裂,近乎血肉模糊。 王飞艰难的抬头望向陈洛阳,断断续续说道:“你比我……隐藏的更深……但不要以为你就这么赢了……我掌握的消息之多,远超你的想象……在我死后,马上就会扩散出去,天下人皆知……高原上的魔佛传人,也会知晓,所有人都会……” 话未说完,人已经被蚩尤相直接捏死! “要死的人,就别那么多话了。”陈洛阳撇撇嘴。 黑壶中,血红琼浆的数量重新大幅度上涨了一截。 不过,此刻陈洛阳更留意那个壶里那个血色的光球。 光球内,一页纸张静静悬浮。 王飞原本的猜测没错,同刀皇决战前的陈洛阳,正常情况下确实只有第十三境的修为实力。 但不到一天的功夫,这情报就过时了。 之所以如此,原因正在于这页纸。 联想起自己先前在那面镜子里听到的话,陈洛阳沉吟不语。 红尘界,一页天书………… 天书散落,看来不止一张,这页纸张,是否就是话里特意提到的那一页天书? 古神教神秘的来历,魔佛一脉离奇的现世,之前争夺这一页天书时,从破开虚空里伸出,结果被夹断的手掌…… 他们的来历,是否相同? 是否都来自那个所谓的红尘界? 眼下的神州浩土,是跟红尘界有关还是跟别的什么地方有关? 陈洛阳心头飞快转动念头思索。 杀死王飞,黑壶里有了不少血红琼浆,他试图向黑壶打听红尘界的底细。 结果琼浆不增不减,没有反应。 并非不够量,而是不回答类似问题。 陈洛阳心中思索,看能不能换个方向询问。 但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 准确说,不是心脏在跳动,而是那面黑色的镜子。 。 今日五更一万五千字已经更新。 老书欠了三十章补更,也终于部还清。 不过大家尽可以放心,咱们的狂欢还远没有结束。 老书欠更补齐之后,咱们开始进行打赏的加更。 因为上本老书还有一些打赏的加更没还,所以依时间顺序,先从老书的打赏加更补起,共计十四更。 老书的时候每个章节是两千字,现在部用三千字的章节还,数量不会打折扣。 用心努力,尽快还完。 能给大家多更,我始终是尽量努力多更的。 还请大家多多支持一下正版订阅。 如果有月票的话,还请大家投几张给我。 谢谢诸位朋友! 《我夺舍了魔皇》五更一万五千字已更,求几张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今日五更一万五千字已经更新。 老书欠了三十章补更,也终于部还清。 不过大家尽可以放心,咱们的狂欢还远没有结束。 老书欠更补齐之后,咱们开始进行打赏的加更。 因为上本老书还有一些打赏的加更没还,所以依时间顺序,先从老书的打赏加更补起,共计十四更。 老书的时候每个章节是两千字,现在部用三千字的章节还,数量不会打折扣。 用心努力,尽快还完。 能给大家多更,我始终是尽量努力多更的。 还请大家多多支持一下正版订阅。 如果有月票的话,还请大家投几张给我。 谢谢诸位朋友! 《我夺舍了魔皇》五更一万五千字已更,求几张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咚咚咚咚!” 黑色的镜子,同陈洛阳的心脏融为一体,此刻剧烈震动。 连带着陈洛阳也心跳如擂鼓,仿佛心脏随时会炸开。 陈洛阳眉头皱起。 他曾经尝试将镜子同自己的心脏分离,结果却不成功。 不过镜子此前一向安静,并没有太过反常的事情发生。 此刻却突然有了动静,是因为先前挨了刀皇宇文峰一刀,所以有此后遗症吗? 陈洛阳镇定心神,保持冷静。 他若无其事,淡定的屹立于洛阳城上天空中,接受下方城中万民膜拜。 自己则分出一部分神魂念头,投入心口那面黑色的镜子中。 在镜子同他心脏结合之后,这样的动作比先前更容易许多。 陈洛阳眼下已经是轻车熟路,从容自若。 他眼前景象微微一个恍惚间,变了模样。 自己中心置身于一片血红的天地中。 呼啸的水声不停传来,像是血流在有力的脉动,如同身处一颗心脏内。 然后向前,出了红色的天地后,眼前是一片黑雾。 穿越黑雾,陈洛阳面前再现那两扇门户。 他凝神分辨一下后,推开右边那扇门户走进去。 果然就见门内的镜子上,重新亮起白光,白光中传出人说话的声音。 与上次不同的则是,这次不仅镜面上有白光闪动,同时连镜子本身也在轻微震动。 从白光里,传出一个男性的声音。 “唐老魔,既然已经出关,何必还一副装睡的模样?” 不同于上次那三个声音。 这次,是第四个人,或者说第四个存在所发出的声音。 其中仿佛蕴含极为暴虐狂野的力量,隔着镜子,都让陈洛阳神魂一阵晃动,几乎要破碎开来。 “看来魔尊还未到出关之时。”一个女性的声音响起。 陈洛阳回忆了一下,这个声音,上次听到过。 就是那个提及一页天书落入红尘界下一方天地的那个女子。 “之前那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还没出关?”狂放的男声说道:“唐老魔,你这样未免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吧?是想我亲自去红尘界拜访你吗?” 伴随声音响起,镜子又剧烈晃动一下,白光闪烁更激烈。 陈洛阳愕然看着那镜子,心头完茫然。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魔尊? 唐老魔? 那是谁? 神州浩土的历史上从没有过记载。 听对方言辞间提及的内容,这似乎跟红尘界有关? 更重要的问题是,这位魔尊或者说唐老魔,貌似是这面镜子原来的主人? 现在说话的人,跟之前看到的那另外五面镜子有关? 是其中某一面镜子的主人? 对方以为这面黑色的镜子,还在唐老魔手里? 陈洛阳看着面前闪烁的镜光于晃动的镜框,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这尼玛,好像跟自己前世蓝星上某款聊天软件的弹框抖动差不多…………陈大教主心中疯狂吐槽。 吐槽归吐槽,他一颗心则提起来。 对方不像是善茬儿。 这货找不找魔尊,陈洛阳不在意。 但问题是,对方会不会找不着正主儿,结果找到这面镜子,找到他陈洛阳头上来了? 陈大教主眼下无法确定对方的实力。 但回想前世看的诸多故事,如果那种经验靠谱的话,他隐隐觉得,红尘界可能比自己眼下所处的神州浩土高级? 一页天书落入红尘界下一方天地…… 如果指的不是自己得到的那张“生”字天书也就罢了,神州浩土和红尘界还有平级的可能。 可是如果那女子所提及的一页天书正是这页“生”,那便说明所谓红尘界下一方天地,就是神州浩土了。 虽然还无法确定那位姓唐的魔尊在红尘界是什么地位,但感觉不会低。 而这把狂放男声的主人,看样子至少同魔尊地位实力对等…… 陈洛阳心中快速闪过一连串念头。 他有些烦躁的看着那面镜子。 对方真找过来,发现他不是那位魔尊的话,会是什么反应? 如果要收走这面黑镜的话,眼下黑镜同他陈洛阳心脏结合,会不会有什么后果? 想到这里,陈洛阳无法再保持沉默。 略微思索一下后,他没有说话。 “哼!” 只是冷哼了一声。 自己不了解这镜子本来的主人具体是什么脾气,也不知道说话习惯如何,眼下最好采取尽量保守的反应。 此刻虽然冒险,也唯有试试看。 最让他不放心的其实是,眼下甚至还不确定这位姓唐的魔尊,到底是男是女。 不过,当他听见自己发出的声音时,先是一愣,然后陡然放下心来。 虽然只是简单哼了一声,但这声音分明不是他的。 他通过神魂意念,在这里发声,是发出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一把比他更低沉浑厚的男声。 这应该是那位魔尊的声音。 果不其然,听到他这一声冷哼后,镜子的晃动顿时静止。 不过上面还有白光闪烁,从中传出对方的声音:“哈!我就说你肯定已经出关了!” 陈洛阳提着的心放下一半。 他思索了一下后,朝那镜子前凑了上去。 这仍然有些冒险,但鉴于之前发出的声音属于那位魔尊,陈洛阳估摸着自己凑到镜子前,对面的人,应该也看不出这边已经换了人。 最大的可能,是跟自己先前一样,看见另外五面镜子。 凑上去后,镜面上呈现的景象,果然和上次相同。 视野里,五面镜子,一面跟自己遥遥相对,另有左右各两面,大家一共六面镜子,共同组成六边形似的站位。 眼下,有三面镜子黯淡无光。 自己左手边第一面,和右手边第二面镜子的镜面上,则都亮起光芒。 陈洛阳心有所悟。 这次说话的人,一个男声,一个女声,应该就分属这两面镜子。 另外三面镜子,应该象征另外三个人,但眼下似乎并不在。 亮起光芒的两面镜子上,从自己的角度望去,只能看见镜光,看不见对面镜子背后的存在。 如果不考虑镜子主人实力高低的影响,而是一视同仁的话,那么对面两人应该也看不见他这边的真实情况。 这让陈洛阳放下心来。 “魔尊,你这一次闭关就是近千年,成果如何?”这时,左手边第一面镜子里,传出女子声音。 陈洛阳仔细观察,那是一面完的圆镜,镜框半黑半白,仿佛笼罩在云雾中。 他一边思索,一边给出一个保守的答案:“略有所得。” 右手边第二面镜子里,传出那个狂放的男声:“嘿,看来唐老魔你这次蹉跎时光,收获不大啊,还不如继续闭关呢,你红尘界那几页天书,我们代你收取便是。” 陈洛阳皱眉。 那页“生”字天书,落到自己手里,说不定也可能被对方盯上。 黑壶会不会也被发现? 他冷静思索。 通过对方的话,他隐约察觉一点。 这位姓唐的魔尊,可能并非谨慎保守的做派。 谦虚点的说法,会被其他几人看做是心虚。 “行啊,你来。”陈洛阳用淡漠中隐含不屑的口吻说道:“试试看?” 低沉的声音,在虚空中不断回响。 右手边第二面镜子,镜框呈海蓝色,隐约可见山河湖泊的纹饰。 里面传出那个狂放的男声:“哈哈,好,一言为定!我处理完手头的事情,抽空去你那里做客,你到时候可别拒我于门外。” 听对方这么说,陈洛阳反而松口气。 糊弄过去了。 如果给对方起了疑心,那恐怕就不是处理完手头的事再说,而是立马登门找来了。 但还不等他彻底放下心,那面蓝色的镜子里男声再次响起。 “天少君闭关应该也快要出关了吧?她出关后肯定立刻去找你唐老魔的麻烦,说不定比我还早些,你不考虑先下手为强?” 陈洛阳有翻白眼的冲动。 我他么倒是知道这人在哪儿? 心中吐槽的同时,他开口说道:“随她来。” “那我到时候就等着看好戏了。”蓝色的镜子里,传出哈哈大笑声,声音渐渐低沉消失,镜面上的光芒也黯淡下去。 陈洛阳左手边那面黑白交织的镜子里,则传出个女子的声音:“魔尊你闭关多年,红尘界中杂草丛生,还是管管比较好,长到别人院子里被剪了,大家难免伤和气。” “自有分寸,不劳费心。”陈洛阳言道。 “那最好不过。”女子的声音也低沉下去,随之消失。 那面黑白交织的镜子上,镜光同样散去。 昏暗的虚空里,再无声音。 那五面镜子此刻也都黯淡无光。 陈洛阳眼前这面镜子上的光辉,随之消失。 他的意念,静静停留在原地没动,陷入沉思中。 无数念头纷至沓来,然后又如潮水般退去。 潮起潮落间,最后集中到一个问题上。 这镜子原先真正的主人,那位所谓的魔尊,现在在哪里,是什么情况? 陈洛阳的意念,退出镜子缩在的右边门户。 然后,他再次尝试走入左边那座门。 门内除了一片漆黑外,仍然空空如也。 其意念返回现实中的世界。 陈洛阳仍然立于半空中。 他眨了眨自己的右眼,然后伸手摸了摸左眼。陈洛阳心中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自己仿佛通过心口那面神秘的镜子,进入另外一个人体内。 那一片血红的世界,是人的心脏。 然后穿过黑雾后来到头颅,左右两扇门户是双眼或者双耳。 右边,联通了那面镜子的另外一面,接触到其他五面镜子。 左边现在虽然还摸不透底细, 《我夺舍了魔皇》206.横扫神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我夺舍了魔皇》笔趣读文字更新,牢记网址:..co 陈洛阳一脚踩跨太乙道宗的山门。 “剩下的,交给们了。”他说道。 在远方,魔教众人目光中都流露出狂热之色,齐齐向陈洛阳行礼,口中高呼:“教主神威盖世,我神教战无不胜!” 在这里的魔教教众,主要是从蜀州、渝州、湘州而来。 原本代理蜀州事务的刑天护法洪岩,奉陈洛阳命令,返回雪域高原。 眼下负责这里的人,是一个中年女子,从湘州而来的魔教共工护法萧宝瑟。 人不貌美,反而有些丑陋。 名字出自乐器,但浑身上下巾帼不让须眉的豪雄之气与杀伐之气。 还在一个多月以前的时候,魔教与夏朝各自占据湘州、赣州半壁江山,争锋相对,彼此拉锯。 彼时,魔教将半个湘州和半个赣州东西合为一片,统一指挥。 坐镇这处分舵,在这个双方征战最前线的地方统帅魔域大军的人,便是共工护法萧宝瑟。 此前魔教八方护法中,四人是全心全意忠于教主的少壮派干将。 原滇州分舵,祝融护法张天恒。 黔州分舵,夸父护法王独豹。 粤州分舵,后土护法白有常。 然后,便是眼前的共工护法萧宝瑟。 除了萧宝瑟以外,此地还有青龙第二宿,以及一个中年男子。 曾经的渝州霸主,五色堂堂主,“九命飞龙”宋伦。 陈洛阳转身,冲萧宝瑟等人赞许的点点头,然后目光落到宋伦身上。 “跟令郎团聚的如何?”他开口问道。 宋伦先行了一礼,然后老老实实答道:“犬子尚有些转不过弯来,但属下会训诫他,用心学艺,将来为教主和神教效劳。” 陈洛阳便点点头:“很好,忠心之人,我从不会亏待。” 宋伦言道:“谢教主宽宏。” 稍微顿了顿后,他又继续说道:“教主亲临,鄂州已然落入神教之手,本教横扫天下之势不可阻挡,属下欣喜不已,然而又暗自惶恐。 请教主允许属下暂时退下前线,前往总坛白虎殿领罚,听候发落,以赎昔日罪责。” 萧宝瑟和青龙二等魔教高层强者,这时看向宋伦,都暗自点头。 对方昔日能在渝州如鱼得水,独占一方,确实不是一般人。 决心投身古神教之后,就一次性彻底豁出去。 且不谈近些年他渝州五色堂跟魔教行走江湖的弟子有没有过摩擦,之前陈洛阳亲征蜀州的时候,此君就曾经率领五色堂高手前往蜀州金顶参战。 虽然最后因为他的临阵反水,让魔教轻松拿下华严寺,但战事进行期间,他五色堂跟攻打金顶的魔教弟子也是互有死伤。 战后,因为中土正道组建联军举世南征魔域,魔教首要任务是先解决这场大劫。 所以蜀州和渝州那边的事情,就暂且扔下了。 宋伦老老实实,梳理打点自家五色堂上下,让渝州也成为魔域一部分。 现在大战尘埃落定之后,他这又主动请罪,甘愿领罚,就是为了让蜀州金顶之战的事情彻底翻篇。 而且,他本人甘愿前往总坛白虎殿蹲大牢,也是摆明了任由魔教清洗拆分他五色堂的态度,着实百分百的诚意。 事后如何处置他,会否将他投闲置散,似乎也全不在意。 投诚投到这个份上,当真是躺平任摆布了。 “是蜀州之战中期投身本教,之前本教弟子的死伤,有一部分合该算到头上,这一趟白虎殿,走得不冤。” 陈洛阳言道:“但我素来赏罚分明,之后同样立下大功,且功劳不断,除了令郎以外,也会有所赏赐,从白虎殿出来后,自有差事等着,只要忠心办事,自不会亏待于。” 宋伦闻言,提着的心顿时放下,心悦臣服向陈洛阳拜倒:“谢教主隆恩,属下一切谨遵教主谕令。” 他心中,有怅然,也有释然。 作为曾经雄踞一方的坐地虎,发号施令惯了,就此臣服于他人,心中滋味自然不好受。 曾经也有过雄心壮志,如今全都成了过眼云烟。 但面前这个青年,强大到让人完全生不出对抗之意。 如果说宋伦刚刚投诚的时候更多是为了独生子杨晓风,心中还存有以后东山再起的指望,现在则是彻底断了念想。 剑帝王健,黑帝修哲,突破至第十四境的夏帝李元龙,乃至于刀皇宇文峰,全部都死在对方手里。 放眼神州,无可抗者。 古神教横扫神州,独霸天下,已成定局。 面对如此强人,宋伦也唯有放弃曾经的雄心壮志。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虽说宁为鸡头,莫作凤尾,但既然已经做出决定,那索性做到最好。 自己就跟随这个面前这个仿佛魔神一般可怕的年轻人,试着去走出一片全新的天地。 宋伦向陈洛阳拜服,然后南下前往魔教总坛古神峰,甘领刑罚。 陈洛阳则将鄂州这边的事情交给萧宝瑟等人后,便也离开鄂州。 下一个目的,徽州。 地藏禅院。 仍然是相同的一句话。 “臣服,或者灭亡。” 地藏禅院住持灵空大师看着满寺僧人,最终叹息一声,双掌合十,向空中的陈洛阳一礼。 “愿遵陈教主号令,只望陈教主不降杀劫,全徽州众生姓名。” “佛家施粥送药,授人以鱼。”陈洛阳淡然道:“我布施,授人以渔,哪个更好,由时间检验。” 灵空大师闻言愕然。 陈洛阳并不多言,向地藏禅院外面的魔教众人挥挥手。 接下来的善后工作,便由手下人来负责,他就不操心了。 至于地藏禅院是不是假投降,他也不用操心。 即便不算远赴雪域高原的燕明空,除了他这个教主以外,魔教至少也还有苏夜、谢冲两个武帝。 在众人跪拜称颂中,陈洛阳离开地藏禅院。 他漫步于山林间,神态随意。 这时前方有一道轻烟浮动,显露出一个黑衣女子的身影,正是陈初华。 陈洛阳并不意外,只淡淡说道:“这里一路向北到草原,都交给了,我接下来去趟西北。” 陈初华点点头:“放心交给我。” 她看向陈洛阳:“我接到洛阳城的消息,知道王飞已死,便可以放心离开古神峰了,不过大长老仍然留在总坛,那里山下的地火,对他恢复伤势有益。 之前同王飞一战,虽然短暂,但对大长老的负担还是蛮大的,可能需要更长时间的休养。” 陈洛阳便点点头:“无妨,养伤要断根,挺好。” 他注视面前的陈初华。 到了现在,他其实已经不在意会否在对方面前暴露自己其实是个冒牌货的事情了。 不过,那面古怪的镜子,让他心中生出几分警惕。 如果他夺舍魔皇的事情广为人知流传开来,那会不会也被人怀疑镜子后面的魔尊其实也已经换人了? 虽说这个可能不怎么大,但还是需要小心才是。 先前已经有了的变化,就随它去好了。 自己的手下们会帮他脑补找借口的。 但眼前这个女子,总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还是需要留神。 关键是,自己仍然查不出对方的底细。 击杀王飞,让黑壶内的血红琼浆积攒了许多。 然而这么一位武帝的贡献,居然还是不够量套出眼前陈初华的信息。 这说明,此女并非跟王飞一样先前掩饰修为,而是像应青青那样有更大的古怪。 按照之前去找修哲路上,张天恒的密报,古神峰能击退王飞,除了谢冲外,眼前的陈初华也是关键。 并且是很重要的关键。 那古怪的黑雾………… 陈洛阳对此很感兴趣。 同时暗叫天助我也。 现在大家都有问题,那就别怪我先发制人了。 所以他很理直气壮的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面前女子。 被陈洛阳目光打量,陈初华苦笑了一下:“洛阳,如果我说我也不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信吗?” “那是什么?”陈洛阳简单问道。 陈初华答道:“一口棺材。” 陈洛阳微微扬眉。 陈初华当即闭上双眼,然后身上有黑气散发出来,仿佛浓雾。 在这浓雾里,一切生机和光明似乎都被吞噬。 陈洛阳身处其中,不运功抵御,也不挑战其中深浅,只是耐心观察。 他双瞳之中,有暗金色的光芒闪动。 然后,便看见黑雾的中心,果然有个模糊的影子,若隐若现。 以他的目力,一时间都很难看清楚其具体形状。 当陈初华身边散出的黑气越来越浓郁后,陈洛阳目光一亮,终于看清楚黑雾中心。 正如陈初华所言,那里确实是一口棺材。 一口通体纯黑的棺材。 黑雾,就是从中露出。 陈初华的面色,微微苍白,甚至泛起一重青色。 陈洛阳见状,沉默一下后说道:“可以了。” 黑雾顿时收敛。 然后陈洛阳就看见,那口黑色的棺材,似乎化为一道流光,收入陈初华的天灵盖中,瞬间消失不见。 “自己什么感觉?”他问道。 陈初华叹息一声:“莫名其妙。” 陈洛阳闻言,看着她沉吟不语。黑雾消散后,陈初华脸色略微红润了一些。 陈洛阳沉吟片刻后,开口说道:“留着吧。” “如履薄冰,还不知今后是福是祸,不过先前,总算派上一点用场。”陈初华摇摇头。 她接着说道:“刚从王飞还有大长老那里听来一件事,该让你知道,以便于判断大师姐的思路想法。” 陈洛阳 《我夺舍了魔皇》208.再非神教中人(4更求订阅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我夺舍了魔皇》笔趣读文字更新,牢记网址:..co 陈洛阳同陈初华,一起北上,两人在洛阳城分道扬镳,一向西北,一向正北。 “总坛,就搬到这座洛阳城?”陈初华问道。 当初陈洛阳改禹京城为洛阳城,她便预料到这一天。 这也是情理当中的事情。 古神峰,太偏南了。 教内传统的惯性力量固然强大,但面对眼下古神教终于入主中土,进而主宰整个神州的时代大潮,所谓传统也就无所谓了。 从对整个古神教的功绩来说,除了开山祖师第一教主意义特殊不好比较,现任教主陈洛阳的功劳无意已经超过之前历代教主。 如果单从开疆拓土方面来看,说他能顶历代教主之和都不算夸张,甚至还可能说少了。 “这里不错,就是它了。”陈洛阳言道。 以陈洛阳如今的威信,要把总坛搬位置挪到洛阳城,仅仅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最顽固的元老派也不会在这方面提出异议。 何况从功能角度来说,现在雄踞整个神州而非南荒的古神教,也理所应当在神州中心选择总坛落脚,影响力更方便辐射四面八方。 玄武殿首座苏伟,已经奉命返回洛阳城。 准确说,是奉命往返于洛阳城和古神峰之间,专门筹备总坛搬家的计划。 那注定将是一个浩大繁复的工程。 在解决长春宫的问题后,苏伟也需要更进一步协调统筹魔教在整个神州浩土的日常事宜。 这其中的工作量之巨大,让人几乎只是想一想,便生出绝望感。 不过苏伟少见的精神奕奕。 眼眶处的黑眼圈,似乎都略微变淡了少许。 整个人充满了干劲。 突破至武帝境界后的苏夜,担负起清剿异族残存高手的重担。 而苏伟的护卫工作,除了自家玄武殿的兄弟外,还多了其夫人,青龙第一宿刘思。 夫妻二人终于团聚,也难怪苏伟整个人似乎都不一样了。 就是不知道这其中有没有苏夜终于不在他眼前出现的缘故。 一正一反作用下,共同让这位玄武殿首座有了青春焕发,返老还童的架势。 虽然他实际年龄,也不过二十几岁………… “这就是要找的长春宫中人?”陈初华见了,若有所思:“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或许要很长时间,才能真正见效。” “任何事情都需要一个开始。”陈洛阳言道。 “如果的设想成真,对人间百姓来说,是一件好事,也会将神教在民间的威望推至一个全新的高度。”陈初华问道:“不过,如果越发展越好,不断提高下去,那或许有可能出现另一个局面。” 陈洛阳闻言看向对方。 “减少饥荒,人口会越来越多,这是好事,但如果种地越来越简单,那么慢慢的,种地所需的人会越来越少,富裕出来的人口无所事事,很难预料届时会发生什么。”陈初华言道:“人口多了,出的武者就多,这当然好,但终究不是人人有资质习武,空闲出来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陈洛阳忍不住多看对方一眼。 “那么,有什么主意?”他问道。 “染坊,织坊,锻造,还有其他类似的地方。”陈初华答道:“但我觉得只能用于初期,随着人越来越多,不知能否持续消化。” 陈洛阳心道,所以需要技术进步和产业升级啊。 当然在此之前,能从农业中解放出足够多的人口,才能为工业提供必要的人手。 “听语气,有兴趣试试?”陈洛阳问道。 “感觉这个事情更有挑战。”陈初华笑道:“不过,先解决了外部威胁再说,否则一切都是白搭。” 陈洛阳淡然道:“没什么威胁可言。” 这时,萧云天再次有信送到。 陈洛阳看过后,挑了下眉梢。 陈初华望向他,他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燕明空脱离本教了。” “应该是二长老过世的影响。”陈初华轻叹一声:“另一方面,以她性情,必然要去为二长老报仇。” 说着,她又重新看向陈洛阳:“不过,她恐怕仍然……” 陈洛阳淡定的点点头:“不错,给我也下了战书,等她从西边回来,要跟我再决高下。” 虽然心里觉得很麻烦。 不过算了,要来就来吧。 与人斗其乐无穷…………大概吧? 他平静说道:“只不过,在她回来前,更可能是我解决西北战事后,先去找她和那魔佛一脉。” “虽然已经有云天在那边,不过我也命青龙三过去吧,毕竟雪域高原环境特殊,再充足的人手,也嫌不够。”陈初华言道。 稍微顿了一下后,她继续说道:“洛阳,那个小可人,眼下也跟丹后正在高原上。” “无妨。”陈洛阳淡然道:“尽可能盯住就好。” 这一遭,说不定自己有机会看看应青青到底什么底细。 一说到这个,他眼角余光,就忍不住扫向身旁的陈初华。 这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且看后续能不能有更多收获了。 两人道别,陈初华北上前往草原,跟苏夜、张天恒等人会和,继续向北扫荡异族地盘。 而陈洛阳则出渝州向西北而去。 在他的身后,神州中土大部,都已经归古神教所有。 鄂州同徽州这最后两个地方,并入古神教疆域版图后,从南到北,所有土地都连成一片。 交州、粤州、象州、滇州、黔州、闽州、湘州、赣州、鄂州、徽州、浙州、江州、蜀州、渝州、豫州、鲁州、冀州,尽归古神教圣域。 晋州原本为异族在击退清凉寺后占据。 但在刀皇宇文峰同黑帝修哲相继陨落后,在这里的异族高手也不敢继续停留,连忙抽身撤退,以免被关门打狗。 晋州因此也落入魔教掌握。 此前陈洛阳一声令下小,便有众多魔教教众,从四面八方攻入秦州。 秦州虽然集结了不少正道中人,但面对魔教的强势,他们也只能且战且退。 渭水赵家放弃了自身根基,和同样被取走一切的北疆冯家还有清凉寺,乃至于夏朝残部,大家都同病相怜,眼下唯有西行逃离,希望能躲过古神教的魔爪。 甘州等沙漠走廊,暂时还在夏朝残部控制中。 但此前异族源源不断来袭,已经是无根浮萍的夏朝残部,只能风雨飘摇,勉力支撑。 直到清凉寺僧人,和赵家、冯家等人陆陆续续前往甘州,这里的夏朝残部才勉强缓过口气来。 但不等真正轻松,噩耗便即传来。 比异族还要更凶悍的魔教,开始追了上来。 于是大家只能一避再避,向更远的荒漠前进。 甘州继续向西,则是神州西域之地,不过那里跟雪域高原一样,是不毛之地。 并且,到处都是巨大的沙漠。 沙漠中恐怖的风暴令人感到惊心动魄。 但最糟的地方,还要数人进入之后,会完全迷失方向,最后被困在其中。 每年都有多人进入其中,但永远失去活着走出大漠的机会。 现在中土一群人西逃,全靠熟练的当地人帮他们带路,才能大约摸清楚,否则瞬间就迷失。 他们现在只希望借助大漠的复杂环境和巨大威胁,来帮助自己阻挡追兵。 自身当然也会有危险,但同那些初来沙洲的人比较,机会无疑大出许多。 结果令人满意,追击他们的人,即便能辨别清楚其位置,但面对如此天地灾劫时,也大都只能望而却步。 可是,西逃的众人,还没确定自己下一步动向,背后就忽然又有人追上来。 大家下意识回头看去,就见远方天边地平线上,竟然渐渐出现红色的火光。 很快,红光靠近,之间一朵火红祥云,正飞速靠近这边。 追击的魔教教众,齐声欢呼。 而对面一颗心则全部都跌落谷底。 现在大家都知道,那正是魔皇的坐骑,一条货真价实的炎龙。 待火红祥云靠近的时候,众人能隐约看到,祥云中,巨大的龙首若隐若现,在龙首上则立着一个身形。 赫然正是陈洛阳。 炎龙前进,飞过魔教众人头顶,靠近巨大的荒漠沙暴。 便是这条几乎堪比武帝的真龙,当前状态下的它,面对如此威猛的天地自然之威,身形也受到阻碍。 炎龙咆哮间,提振力量,火红祥云向外扩张。 仿佛燃烧一样的云气,燃烧阻路的事物,显化火焰,甚至半空中席卷的风沙,都被焚烧干净。 大漠风暴暂时被压制,炎龙载着陈洛阳,继续向前。 正常人需要小心摸索规避的风暴,此刻对陈洛阳来说,完全没有任何影响,径自穿越。 他很快来到那些逃脱者面前。 当先为首之人,分明是个熟面孔。 清凉寺前任住持,“病摩诃”明觉大师。 在他身旁,还有渭水赵家和北疆冯家的家主,以及几名之前大夏皇朝镇守西部边陲的重将。 陈洛阳淡定看着他们,开口说道:“出来。” 众人闻声,都齐齐一怔。 而更让他们错愕的是,人群里竟然真的有人应声而出,并且还是同时两人。 这两人并非单纯出来走走,而是出来做事。 鲜血瞬间飚上大漠半空。随着陈洛阳一声令下,对方阵营中,立马大乱。 大夏皇朝北卫将军赵珍阳,愕然低头看向自己腹部。 在那里,一截染血的刀尖,从他右腹捅出来。 刀,来自背后。 如果不是他有所警觉,最后时刻闪躲避让,那么这一刀,怕是会正中后心,然后从胸膛刺出来。 握刀的手,主人 《我夺舍了魔皇》210.臣服,或者灭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我夺舍了魔皇》笔趣读文字更新,牢记网址:..co“病摩诃”明觉大师双掌合十,抬头望着陈洛阳,轻声叹息道:“陈教主说笑了,若是有办法,当日在南荒,贫僧又岂会坐视同门遭逢劫难?便是结局终究不改,贫僧也唯有尽力而为。” 陈洛阳说道:“当初你们想要劫走的那个孩子,现在是我的弟子。” 明觉大师闻言,顿时苦笑。 “虽然收他为 《我夺舍了魔皇》211.谢谢你的宝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我夺舍了魔皇》笔趣读文字更新,牢记网址:..co陈初华办事,陈洛阳还是很信得过的。 对方传来的消息虽然简单,但是明确,不至于让陈洛阳产生误解。 但正因为如此,叫他心中非常疑惑。 如果异族突然冒出来几个隐藏的神秘高手,打退魔教追兵,接应那些被追杀的异族武者,陈洛阳反而不会太惊讶。 但结果,居然是有其他人,也 《我夺舍了魔皇》212.断手的主人(3更求订阅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陈初华办事,陈洛阳还是很信得过的。 对方传来的消息虽然简单,但是明确,不至于让陈洛阳产生误解。 但正因为如此,叫他心中非常疑惑。 如果异族突然冒出来几个隐藏的神秘高手,打退魔教追兵,接应那些被追杀的异族武者,陈洛阳反而不会太惊讶。 但结果,居然是有其他人,也 《我夺舍了魔皇》212.断手的主人(3更求订阅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看到这青年僧人眉心处的逆转“卍”字符,丹后心中一沉。 对方说话间,御空而行,从对面雪山顶上,朝她们这边走来。 “只是路过,与佛无缘,恕老身祖孙二人不叨扰大师了。”丹后说罢,便牵起应青青的手,转身飞快离开。 但那青年僧人脚下黑光闪动,一步迈出就是一朵黑莲在空气中绽放。 《我夺舍了魔皇》213.真人不露相(4更求订阅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看到这青年僧人眉心处的逆转“卍”字符,丹后心中一沉。 对方说话间,御空而行,从对面雪山顶上,朝她们这边走来。 “只是路过,与佛无缘,恕老身祖孙二人不叨扰大师了。”丹后说罢,便牵起应青青的手,转身飞快离开。 但那青年僧人脚下黑光闪动,一步迈出就是一朵黑莲在空气中绽放。 《我夺舍了魔皇》213.真人不露相(4更求订阅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青年僧人正忙着对付丹后和应青青,白衣女子倏忽而至,毫无征兆,突袭一掌正中他胸口。 庞大的力量,没费多大力气,就轰开了青年僧人的护体气劲。 第十四境,出神层次的高手! 青年僧人心中大惊,只感觉冰冷而又凌厉的磅礴巨力,攻入他体内。 如果说丹后和应青青的力量对他有威胁但尽在把握范围内,白衣女子这一掌打下来,他不死也得重伤。 万幸,一只手掌出现在他背心。 攻入他体内的凌厉力量,瞬间全都转嫁到这只手掌上。 青年僧人面现愧色:“师父……” 一个老僧,从他身后走出,看向对面。 白衣女子一掌未能建功,神色平静无波,情绪似乎不受任何影响,认真的看着那老僧。 “太阴真经的功夫,女施主是古神教中人?”老僧问道。 白衣女子声音清冷:“不是。” 老僧言道:“那女施主所为何来?” “们杀了一个名叫燕赵的人,是我伯父。” 白衣女子,正是女帝燕明空。 老僧上下打量她一眼,点点头:“那看来是没有办法,只能手底下间真章了。” 青年僧人默不作声退开。 不过,既然自家师父要出手,他就不再关注燕明空的动向了,也不担心对方找他麻烦。 他此刻注意力,重新放回丹后和应青青身上。 老僧和燕明空眼下,也都只关注对方。 前者头顶上空,出现一尊暗黑大佛,体型似乎比青年僧人先前掌意显化的大佛还要小上好几圈。 但不论燕明空还是丹后和应青青,都能明显感觉到,这老僧比那青年僧人要强出太多。 不过燕明空完全不为所动。 她身体笼罩一轮满月的银白光辉下。 月光阴晴变化间,有浩瀚星空的异象呈现,同时天地山川的景象起伏,有人间悲欢离合,更有魔佛炼狱。 一轮银月,仿若永恒,倒映出诸般景象。 相较于从前在第十三境的时候,眼下的她关于一身所学,更见融会贯通,诸法合一又各具特色,井然有序。 黑暗的佛陀同银白的月光在雪域高原上空遥遥相对。 尚未开始动手,高原上已经风起云涌,气象变换。 高原山川大地,甚至开始动荡。 当双方正式交手的那一刻,这里的天地,都仿佛呈现倒悬之势。 类似的感觉,雪域高原上的人们在一个月左右前,刚刚经历过一次。 而眼下,竟似乎比那时动静还要更大。 当老僧同燕明空正式交上手,青年僧人就彻底放下心来。 那白衣女子虽然厉害,但不会是他师父的对手。 这么想着,青年僧人就再次朝丹后和应青青扑去。 二女无奈,只能再次逃走,也顾不得再关注燕明空那边的动静。 青年僧人一掌将丹后打的再次吐血。 丹后深吸一口气,服下一枚丹药,速度提高一些,带着应青青飞速俩开。 青年僧人正要追赶,突然面色再次一变。 他惊讶的回头,就见天空中银月里,突然流露出骇人的冰冷气息。 剑意昭昭中,那银月仿佛化为冥府的大门,轰然洞开,无尽森寒和冰冷的杀意死气从中冲出。 有那么一瞬间,青年僧人竟然对自己师父的信心有所动摇。 登临第十四境后,女帝的幽冥神锋,越发凶厉。 双方在雪域高原上展开一场大战,不知夷平多少高山,不知制造多少裂谷。 青年僧人远远退避开来,不敢靠近。 那两人的气势,给人感觉照这样打下去,整个高原都可能被这他们铲平。 敌人之强,超出预计,青年僧人此刻也不敢再去追丹后和应青青。 他紧张的在外围观战,随时准备接应那老僧。 惊天动地中,可以看见银月光辉里,有血光连连闪动。 青年僧人看得直皱眉头。 忽然间,整个天地仿佛震荡一下。 以这青年僧人武帝境界的实力,都被震得摇晃一下,立足不稳。 就见半空里,仿佛整个世界变成一张画纸。 然后纸的中央被人撕裂开来,破开一个巨大的裂缝。 不过,下一刻,裂缝就重新合拢。 天地间的景象,也恢复如常。 仿佛刚才一切都是幻觉。 大战,也宣告终止。 青年僧人连忙靠上前去。 就见老僧立于虚空中,神情严肃,沉思不语。 青年僧人来到其身后,沉默着垂手而立。 半晌后,老僧方才喃喃说道:“古神教中,居然有这样的人……” 他出声,青年僧人方才开口:“师父,您胜了?” “没有,算不得胜。”老僧言道:“为师虚晃一枪,借助异宝,坑她进了虚空缝隙中,但以她的修为实力,应该不会有事,不过,如果是想重回这里,那就要看她的运气造化了。” 青年僧人问道:“师父,她那剑术,到底怎么回事?” “那是幽冥十二剑!”老僧神情严肃。 青年僧人怔住:“幽冥十二剑,那不是黄泉武学吗,这里怎么会有?” “不是真正的幽冥十二剑,但已经有了剑意雏形,或许她无意间得到残缺的传承,又或许是她自己领悟的。”老僧说道。 青年僧人皱眉:“自己领悟……” “虽然为师也觉得不可能,可是,不能完全排除这个可能性。”老僧言道:“交手只几招就看得出来,此女天资悟性之高,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青年僧人问道:“师父,她那红色的剑光,是血河一脉传承的剑吗?” “对,她有血河一脉的佩剑。”老僧说道:“此女太过反常了,所以为师不得不谨慎为之。” 青年僧人双掌合十:“那师父,我们要不要告诉师伯?” “只是古神教和血河一脉便罢了,但事情可能涉及幽冥十二剑,恐怕不得不说。”老僧说道。 青年僧人面现惋惜之色:“好不容易发现这么一方天地,原以为能据为己有,谁曾想这里会有这么多事。” 老僧淡淡说道:“量力而为,贪多嚼不烂。” 青年僧人低头:“师父教诲的是,那要不要索性也直接去质询古神教和血河一脉?” “让师兄他拿主意好了。”老僧说道:“我们在这里的脚步,略微放缓一些,这方天地里能人辈出,要多加几分小心。” 青年僧人心领神会,双掌合十说道:“弟子明白,这女子如此修为,却还不是古神教在此地分支的主事之人,那么古神教在这里的主事者,至少也不会弱于那女子。” 老僧问道:“另外两个女子,怎么回事?” 青年僧人答道:“一个虽然是武帝,但没什么特殊的,倒是另外一个第十二境的武王,剑术似乎出自天河一脉的天剑书,弟子这就去抓她们回来。” 老僧看了对方被丹后所伤的手臂一眼。 青年僧人连忙说道:“师父放心,弟子没事。” “去吧,多加几分小心。”老僧颔首。 “是,师父。”青年僧人双掌合十说道,然后转身向丹后和应青青逃走的方向追去。 此刻,应青青正背着丹后尽自己最快速度在高原上移动。 丹后趴在她背上,脸色看起来还正常。 但应青青分明感觉到对方的生机正在凋零,任凭自己多少剑气输入其体内,都不起作用。 “不用白费力了,神州浩土,没谁比老身自己更清楚了,那枚接天丹不吃还有救,但逃不过那花和尚的魔掌,服下接天丹,提振一时之力,之后就彻底没希望了,万幸逃得够远,的小命儿应该是保住了。”丹后平静说道:“先前的情况,老身命运已经注定,能活一个,总好过两人一起死。” 应青青惊叫道:“婆婆!” 丹后笑了笑:“这孩子,就是心肠太软,别把老身想得那么好,老身救下,是希望将来恢复记忆后,能去救老身那外孙女儿,若真念这一点情,将来不要忘了此事就行。” 应青青抿了抿嘴唇:“婆婆,我一定会带她回来见您,但凡有万一的指望,您都不要放弃,要不然她回来了,却见不到您,她该如何是好?” 丹后笑道:“有这份儿心便足够了,老身女儿女婿早亡,眼下只挂念一人,便是那苦命的外孙女儿,只要她平安无事,老身于愿足矣,至于生死,都这把年纪了,没什么看不开的。” 应青青紧抿嘴唇。 丹后悠然问道:“老身想的是青青那傻孩子,刚才险死还生之际,想到的是什么?恢复一点曾经的记忆,还是想到某个人某些事?” 应青青一怔,犹豫了一下后,诚实的答道:“人。” 至于是谁,却不好意思说出口。 想起对方那对闪动乌光的眸子,她反而心下一阵茫然。 “那就去见见那个人吧……”丹后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应青青一惊:“婆婆……婆婆!” 担心青年僧人追上,她不敢停步,眼角余光看向肩头垂着丹后的面庞。 这时,她正路过一处湖泊,从湖上一路点水而过。 可到了湖心处,突然下方升起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将她和丹后一起吞没。 光芒消失,两人都不见了踪影。 雪域高原爆发一场短暂但惊天动地的大战。 高原上的萧云天、洪岩等人第一时间惊觉。 不过,想要摸清楚具体情形,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为了避免误导自家教主,萧云天等人尽快探询的同时,慎之又慎。 因此人在甘州的陈洛阳,直到两天后,方才接到消息。 消息仍然很简陋粗略。 不过陈洛阳从其中已经能看出些许有价值的东西。 燕明空在决战后,下落不明。 没有发现她继续西行深入黑莲佛境的迹象,也没有发现她离开雪域高原返回中土。 这一战,燕明空胜出的可能,看来比较小。 就算真赢了,想必付出代价也很大,需要设法躲起来疗伤,以免为人所趁捡便宜。 相对来说,平手或者输了的可能性,或者还更高一点。 这说明对手的实力,至少跟燕明空平齐。 跟第十四境的燕明空…… 陈洛阳暗自点头。 自己先前的猜测是对的。 这次来到神州浩土的魔佛一脉,确实远非当年的罪头陀可比。 而且强者极可能不止一个。 燕赵、谭云生他们既然能把消息安全传出来,那说明他们遇上的可能是一个第十三境的魔佛传人。 而燕明空,则遇上一个第十四境的。 而且这个第十四境的魔佛传人,实力至少不在燕明空之下。 从这个角度来说,对手确实不能小看。 燕明空这趟也没白去雪域高原,成功帮他陈大教主趟雷,趟出些有用的情报和消息。 至于说到情报跟消息,陈初华那边专门让人给他送来一个信儿。 应青青失踪了。 之前施加在对方身上的隐藏进制,全都没了回应,难以再判断其行踪下落。 最后消失的地点,同样在雪域高原上。 值得一提的是,应青青最后能确定的位置,虽然距离燕明空跟人交战的战场比较远,但放在整个雪域高原来看,则可以划入战场附近外围的范畴。 却不知道这二者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可言。 陈洛阳心中一边思量,一边冲面前的人说道:“下去吧,告诉云天和洪岩,继续关注对方动向,我这边手头事情忙完,便往高原一行。 在此之前,他们要尽可能多的查清这黑莲佛境的根底,同时,也需警惕自己不要落在对方手里。” “是,教主。”面前身着黑衣的洛妖怜恭声答道,然后退下。 陈洛阳目送对方离去,满意的点点头。 此女并非青龙殿下属,而是听命于左使萧云天,是萧云天营造的情报网络中,颇为得力的一员干将。 等洛妖怜离开后,陈洛阳又重新陷入沉思中。 他方才所言,叫萧云天、洪岩等人探询黑莲佛境底细时,注意自身安全,避免反被对方拿住获取重要情报。 那并非陈大教主多此一举,闲着没事干,而是吸取经验教训,有的放矢。 就在这两天,塞北草原发生了一件事。 正参与围剿异族残部的青龙殿下属,青龙七宿中排第六的人,离奇失踪。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当然,陈洛阳通过黑壶查询此人信息后得到答案。 青龙六,被那个程虎元生擒了,并且被拷问出一些古神教的相关情报后,遭程虎元所杀。 这证实了陈洛阳对此人的猜测。 他应该不是本就属于这方神州浩土的人,而是像当初的“九臂天魔”费尘,又或者西边那些魔佛传人一样,来自神州浩土以外。 此人到了这里,估计是先偶遇异族右贤王宗勒,结果一言不合,宗勒丢了性命。 然后,这个程虎元从底层民众,或者其他异族武者那里,得知了这方神州浩土最近的天下大势。 然后,他把目标瞄准了魔教中人,希望能得到更进一步的内部情报。 如果是直接关于陈大教主本人的消息,那就更好不过了。 黑壶里关于青龙六的讯息,只阐述他招供了部分情报。 眼下陈洛阳不知道程虎元了解他多少事情。 不过对方的行为,倒是让陈洛阳看出一点东西。 这货,跟刀皇宇文峰,完全不同。 或者应该说,跟黑帝修哲、剑帝王建、女帝燕明空、阳帝谢冲乃至于跟原先的魔教教主,都不一样。 某种角度来看,这人跟夏帝李元龙有几分相似。 姑且假定他就是那只断手的主人,而他找来这方神州浩土后,并没有一门心思找陈洛阳的位置直接登门报仇。 这个人,藏身于暗中,在很仔细的默默观察,了解这方神州浩土,收集情报。 陈洛阳现在的威望,正如日中天。 要了解其战绩与大致实力,并不是难事。 但这个程虎元,显然还想了解更多。 不过这个行为,也暴露了一件事。 至少,此人的实力,不会高过他陈大教主太多。 否则,直接莽过来就好了。 而生擒青龙六进一步套取情报的举动,则说明,对手虽然没有信心稳胜他,但最少有一战的信心。 否则,别谈什么报仇了,直接缩回去就是。 从外界传言听说陈洛阳的战绩后,估摸着大家相差不大,在伯仲之间,所以为求增加胜算,生擒青龙六,套取更详细的情报。 陈洛阳心中估计。 当然也不是没别的可能。 比方说敌人其实弱于他,但有强力的后援,现在的举动跟萧云天等人性质相似,先收集情报。 又或者,敌人其实强于他,只是性格极为保守谨慎,务求百分之一百的机会才会出手,此前为了提高成功概率,所以不断收集新线索。 但不管是哪一类,陈洛阳都从其作风中嗅出些别的味道。 这个程虎元,好像并不限于一定要光明正大击败他。 对方了解目前神州浩土的大概局势后,像是在耐心的等待。 等待陈洛阳西征雪域高原,跟魔佛一脉传人开战。 届时,或许才是对方出手的时机。 这像是个不择手段,喜欢阴人捡便宜的家伙。 心中生出这个猜测,再看现在魔教清理草原异族的脚步,陈洛阳隐约觉得是这样。 这人很有耐心,也不怎么讲风度一类的事情。 至少武帝的修为层次,亲自去抓一个武宗来盘问逼供,这种事在如今的神州浩土上已经很难遇到。 因为跌份儿。 除非对方故意撞枪口上。 像现在这样,一个武帝主动去为难一个武宗,是很少见的骚操作。 同时这也反应另外一件事,这次来神州浩土,程虎元不同于现在的魔佛一脉传人,而是类似于当年的罪头陀,孤身来此。 要不然应该不至于凡事亲力亲为。 至少目前,他没什么人手可用,干什么事都要靠自己。 这导致魔教现在想要找这个人的踪迹,很困难。 塞外草原也是地广人稀的地方,一个武帝不跟别人接触,想藏在这里,太简单不过。 这样单独行动,同时还实力强大的个人,神州浩土上大家都比较讨厌。 程虎元可以大量杀伤这边的人,陈洛阳想抓住对方的踪迹,则有很大难度。 神州浩土上这样的存在,渐渐都被大家最先扫出局了。 但这个来自天外的神秘高手程虎元,目前则没有这方面的担心。 虽然他目前还没表现出这样的倾向,只是抓了青龙六拷问,但陈洛阳不得不考虑这个问题。 针对异族的清剿,暂时有陷入停滞的可能,大家都在收缩,同时小心自身,免得反而成为程虎元的猎物。 现在尤其警惕的是魔教的各个武王。 程虎元如果想要更进一步获得更多魔教内部信息,那就要盯着魔教最高层的这一小撮人。 如陈初华、张天恒、苏伟等人。 而且,不仅仅是漠北,而是整个神州浩土不分南北南北,全都在留心这个神秘的高手。 谁也无法保证,他老老实实扎在塞北不挪窝了。 这对整个魔教来说,已经造成不小的影响。 陈洛阳需要尽快解决这个问题,否则可能有损他的威望,也影响古神教对神州浩土的统治。 然而这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想找到他,时间确实有些困难。 被动等是等不出来的。 此君耐心很好,陈洛阳如果一直没有动作,对方估计也能就这么一直蹲着。 必须化被动为主动。 对方想在陈大教主和一个同等对手交锋时,突然暴起发难。 既如此,那就给他一个机会好了。 只是,如果对手是魔佛一脉传人,有可能出现不少意外情况发生。 现在,尽量避免和减少这种意外的出现。 之所以主动,是为了把程虎元调出来先解决掉,到时候弄得自己腹背受敌就不好了。 有个人,倒是不错的选择,眼下似乎正合适。 陈洛阳思考停当后,手指在随身玉佩上轻轻敲了一下。 老寿很快出现在他面前。 “去一趟巴州。”陈洛阳淡淡吩咐道:“把剑阁的牌匾给我摘了。” 老寿不问为什么,只恭敬答道:“是,教主,老奴谨遵教主谕令。” 陈洛阳则继续说道:“自鲁州蓬莱出海后,向东南行,寻找一个形似勺柄的岛屿,把牌匾送过去。”六更,一万八千字已更新。 折腾了一晚上,甚至趴在笔记本前睡了会儿,幸好没流口水,要不然笔记本电脑不知道会不会完蛋。 更新时间比较不良,我挺想调节一下作息,可惜不大成功。 心中总有声音督促自己,多写一些,多写一些,再多写一些,尽量给大家多更一些。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只能从中选一样,睡不好就睡不好吧。 希望未来能调整一下作息,尽量把更细时间改到半天,这样大家看起来也方便。 总之努力努力再努力,希望能让大家看的痛快。 大家看的痛苦之余,还请大家支援几张月票。 谢谢大家!听到陈洛阳的命令,老寿明显愣了一下后,方才恭敬答道:“老奴谨遵教主谕令。” 他略微犹豫,然后看向陈洛阳:“教主的意思是,剑阁阁主,正在那岛上?” 陈洛阳淡然道:“不错。” 老寿暗自咂舌。 作为随侍教主的贴身仆从,他和金刚等人,其实也掌握有一定的消息渠道,是教 《我夺舍了魔皇》216.天下震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我夺舍了魔皇》笔趣读文字更新,牢记网址:..co某种程度上,对中土神州的武者来说,大夏皇朝覆灭,禹京城变作洛阳城,对众人的士气虽然有打击,但其实还到不了变天的地步。 准确说来,魔皇击杀刀皇,展现出远超以往的实力,继而统帅魔教扫荡异族席卷神州,对大家的触动,可能比夏朝覆灭还要更大。 但即便如此,有些不愿意屈服于魔教的人心中 《我夺舍了魔皇》217.支柱的崩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我夺舍了魔皇》笔趣读文字更新,牢记网址:..co对于魔佛一脉突然放慢脚步的举动,陈洛阳没有丝毫放松警惕的意思。 虽然还不确定那个程虎元跟魔佛一脉是否来自同一个地方,但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换言之,他们或许认识。 有可能彼此之间没有交情,甚至还有仇怨,但也有可能联成一气。 现在似乎没有往来的样子,说不定就是等 《我夺舍了魔皇》218.玄冥(3更求订阅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我夺舍了魔皇》笔趣读文字更新,牢记网址:..co“甘州,就交给你了,你可以迁移你的族人过来。” 陈洛阳看着下方跪伏在地的异族汉子说道。 昔日异族八部之一,黄金海部的部主“绝狼”亚木阿恭敬说道:“谨遵教主谕令,属下谢教主隆恩。” 对于陈洛阳的任命,他虽然不知道具体会着落在哪里,但肯定不会继续留他在塞外草原上。 《我夺舍了魔皇》219.十日约战(4更求订阅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我夺舍了魔皇》笔趣读文字更新,牢记网址:..co感受那剑意,司怀飞神情略微凝重几分。 石镜脸上,则愧疚之色更浓。 他们一起走到闪动最里面。 然后就见一个黑衣少年,在一张石床之上盘膝而坐。 他右边袖子,同样空了半截,手臂跟石镜一样,齐肘而断。 双目紧闭,脸上冷汗直冒,身体甚至在微微颤抖。 自 《我夺舍了魔皇》220.正等着你呢!(5更求订阅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感受那剑意,司怀飞神情略微凝重几分。 石镜脸上,则愧疚之色更浓。 他们一起走到闪动最里面。 然后就见一个黑衣少年,在一张石床之上盘膝而坐。 他右边袖子,同样空了半截,手臂跟石镜一样,齐肘而断。 双目紧闭,脸上冷汗直冒,身体甚至在微微颤抖。 自 《我夺舍了魔皇》220.正等着你呢!(5更求订阅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在程虎元离去之后,石镜同司怀飞的视线都看向自家师父。 陶忘机却摇摇头:“莫要看为师,为师确实不识得此人,只是听你们师祖讲过一些传闻典故。 观其武学,确实像是传说中的辉煌谱,但为师毕竟没有见过真正的辉煌谱。 此外,纵使他是真正的辉煌谱传人,也难以辨明他究竟是正是邪,又 《我夺舍了魔皇》221.我不回答死人的问题(6更求订阅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在程虎元离去之后,石镜同司怀飞的视线都看向自家师父。 陶忘机却摇摇头:“莫要看为师,为师确实不识得此人,只是听你们师祖讲过一些传闻典故。 观其武学,确实像是传说中的辉煌谱,但为师毕竟没有见过真正的辉煌谱。 此外,纵使他是真正的辉煌谱传人,也难以辨明他究竟是正是邪,又 《我夺舍了魔皇》221.我不回答死人的问题(6更求订阅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惭愧的很,昨天的更新拖到现在才写完。 这里特别说明一下,这六更是昨天的,拖到今天实在非我所愿。 我不会含混到把这算成今天的更新,今天是今天的,我接下来尽量调整,希望能把更新时间提前,尽量做到当天的当天写出来,但这可能需要时间来调节,请大家见谅。 不过,完成了目标,心里还是蛮高兴的。 这几天熬得快油尽灯枯了,每天除了码字就是码字,不码字的时候脑袋里也在不停的琢磨剧情构思设定,几乎没有空间的时候。 虽说很累,但也感觉很充实。 看大家的书评和章节说,有时候也感觉很欢乐。 尤其是一个剧情中埋藏的伏笔,被人找出来并预测接下来剧情发展的时候,其实我反而很有成就感。 有些朋友开玩笑说我因此接下来要改剧情了,那当然是不会的,我虽然在尽量努力追求剧情的多变有趣,但不会说故意跟大家的猜测拧着来,一个意料之外的剧情,更需要注意情理之中,可能有些时候会产生争议,但我想那更多是我能力上的问题。 类似玩笑看见了,我更多是跟大家一起笑笑。 但有些玩笑,让我有点笑不出来。 例如当我码字码的昏天黑地精疲力尽的时候,或者筋疲力尽后好不容易睡几个小时恢复点精神准备继续玩命奋战的时候,看见“其实这本书作者已经写完了,邮箱里4M多的存稿呢”,“不要担心,本书已经完本,还有一千六百多章存稿在作者电脑里呢”这样的章节说。 第一印象的话,怎么讲呢? 大概就像是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时候,有人凑上来不停扒拉我的伤口:“哎,这是假的吧?演戏的对吧?不疼吧?好玩不好玩啊?哎,你怎么不回答我啊,我问你话呢,这道具哪买的,给我也整一份儿呗,哎,别装死啊,小样儿,演的还挺逼真啊,不错不错,可惜都被我看穿了。” 这样。 冷静下来后,更愿意把人往好里去想,所以我愿意相信这只是那位读者朋友的一个玩笑,一种调侃,没啥大不了的。 说这些不是为了指责那位开玩笑的朋友,我并没有删除他的章节说,不当真,看过之后就算了,并不放在心上。 直到我看见另外一位读者在本章说里,似乎是比较认真的口吻问他,作者是不是已经出了纸质版,然后再上传? 这时我才发现,这可能引起其他读者的误解。 我如此咸鱼的身子骨,实在扛不起这么大的锅。 天可怜见,我这扑街还从来没出过实体书呢。 因此为了避免对其他读者造成类似误导,我想我有必要澄清一下。 如果把这视为我玻璃心,开不起玩笑的话,那么我也认了。 至少比闹出那么大的误会要好。 请大家放心,我现在心态没问题,不影响写书。 看见有更多朋友,在章节说里帮我解释真相,也蛮暖心的。 接下来,仍然会继续努力,把书写好,能多更,肯定还是给大家尽量多更。 希望大家能看得爽快,也恳请大家能多多支持支持正版订阅和月票。 谢谢! 程虎元辉煌谱修炼而成的光明煌,着实神妙无方,面对陈洛阳的“祝融”也有一战之力。 在“祝融”轰击下,金色的光焰散而不溃,仿佛有自己生命一样,顽强的抵挡“祝融”的吸纳,保持自我的同时,更试图趁机暗度陈仓,骗过陈洛阳的神魔不灭身,意图攻击陈洛阳本人。 其法门,可以说相当针对陈洛阳的神武魔拳和神魔不灭身,几乎已经是最大程度来寻找可供利用的空子,并且颇见成效。 这让陈洛阳生出一种感觉。 对方似乎以前就亲身接触过神魔血,与身怀神魔血的人交手过。 或者至少,其师门长辈亲族,有过类似经历,并认真总结相关经验,告诫传授给程虎元。 若非如此,那这人的眼力和应变能力,则极为惊人。 不过,陈洛阳立马发现不对劲。 自己的猜测好像有问题。 程虎元这法子,似乎主要是针对“祝融”,而不是整个神武魔拳…… 如果是跟宇文峰交手时的陈洛阳,面对对方这一招,或许要放弃主动,先谋求自保,全力清除渗透进来的光明煌,有可能给对方抢走主动权。 但现在嘛…… 火焰神祇瞬间消失。 人面鸟身的青黑神祇出现。 天地间前一刻还炽热无比的空气,温度瞬间急速降低。 祝融相消失,取而代之者,则是玄冥相! 陈洛阳整个人,仿佛化身冰冷孤寂的宇宙。 光与热,全都消失,不断远离程虎元。 他的光明煌虽强,但之前已经被陈洛阳的神魔不灭身和“祝融”连番削弱。 本就只能取巧渗透,但现在却迎面撞上铁板。 黑暗的极寒宇宙,瞬间泯灭金色的光焰。 只见漆黑玄冰中,把火焰都冻结住,看着仍然飞舞升腾,但却已经入图画雕刻一般。 陈洛阳一式玄冥打出,瞬间将靠近自己的光明煌全部清除,同时极寒永寂之力,向程虎元席卷而去。 而程虎元,在看见那仿佛要冰封整个世界的玄冥相时,则反常的愣了一下。 陈洛阳之前的感觉没有错。 程虎元确实有经过多番尝试改良,专门针对神武魔拳“祝融”一式,甚至是针对神魔不灭身的办法。 连“蚩尤”的攻击,也有一些防御的法门。 借助身上这件明光袍,暂时抵挡“蚩尤”的攻势。 虽然“蚩尤”霸道凌厉依旧,稍微给点时间仍然能撕裂明光袍的防御。 但至少短时间内护住程虎元,为他争取到反击对面神魔血强者的机会。 很多时候,棋差一招,便分生死。 争取到短短时间,便有可能决定最终的胜败。 这既是程虎元亲族长辈言传身教,同时也有他自己亲身体会。 并非临时的灵机一动,而是不止一人,不止一代人的共同心血结晶。 但他也确实没有针对“玄冥”的办法。 倒不是他不想,或者没学过。 而是他压根没有这方面的意识。 至少,他没有料到,自己在面对陈洛阳的时候,竟然会遇见神武魔拳中的“玄冥”。 …………开什么玩笑?! 这就是程虎元看见玄冥相时,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 “玄冥”不是失传了吗? 难道说古神教重现了这一式神武魔拳? 可是红尘界那边没见他们使过啊! 一点动静都没听说。 如果说是他们秘而不宣,这在红尘界下一方天地的人,居然会这一招? 知道陈洛阳可能是古神教中人,程虎元来神州浩土前还专门观察过红尘界古神教总教的动静,看起来全无异常。 结果竟然藏了如此一手? 程虎元出身背景深厚,但并非缺少实战力量的二世祖。 他当然知道与人生死搏杀之际,走神发呆简直就是送死。 但在看见玄冥相的那一瞬间,他还是有暴跳如雷的感觉。 如果现在有古神教总教的人在他面前,他一定喷对方满脸口水。 这也太坑人了! 假如早知道陈洛阳会“玄冥”,程虎元根本不会采用方才的打法。 对付单独的“祝融”,那是行之有效的针对方案,甚至能反过来利用对手的“祝融”,去钻神魔不灭身的空子。 乃反守为攻,反败为胜的精妙法门。 但现在面对“祝融”之后马上接“玄冥”的话,这打法简直就是给对方送菜。 甚至可以说反而把程虎元自己送到更加不利的态势中。 简直像是两人约定好了的套路拆招表演,破我一招,我再反过来破一招。 中间丝丝入扣,全无阻滞。 师兄弟之间拆招喂招都没这么配合好吧? 程虎元一瞬间的失态后,立马回神。 他接下来的动作,是立马撤退! 对方的实力,完全超出他预估,实在不宜继续纠缠下去,必须先撤,彻底弄清楚陈洛阳底细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可惜,陈洛阳“祝融”换“玄冥”,将主动权始终牢牢把握在自己手里。 占了上风之后,他得势不饶人,不给程虎元任何重整旗鼓缓过气来的机会,“玄冥”凶狠向前,打向程虎元。 本就抢占先机,现在拜程虎元本人所赐,陈洛阳的优势直接就要转化成胜势了。 程虎元方才略微失神,更是断送自己最后一点进退自如的余地。 恐怖的玄冥之力,直接将程虎元身体周围的空间全都一起冻封。 被“蚩尤”所压制的明光袍所生大量光明煌,也都被冻封在冰层内。 陈洛阳左右开弓,除了“玄冥”外,“蚩尤”的攻势也继续向前。 冰层迸裂之间,蚩尤相手中的长戟,已然到了程虎元头顶,势要将他整个人都劈成两半。 程虎元怒喝一声。 避无可避的情况下,他也不再做任何保留,全力出手。 一直缩在袖子中的右臂,这时终于伸出。 其右手,齐腕而断,手腕下的部分空空如也,腕部的伤口还历历在目。 但就在这时,程虎元断了的右手手腕处,突然有大量金红交织的光芒汇聚。 远方那头炎龙,此刻发出惊天动地的长吟声。 陈洛阳定睛看去,就见程虎元断了的右手手腕处,光芒交织间,仿佛有一只全新的手长了出来。 不过,并非程虎元自己的手掌,也不是正常的人手。 那分明是一只龙爪的模样。 龙爪本身呈现金色,上面闪动熊熊燃烧的赤红火光,接在了程虎元的断腕上。 其中有极为强悍的气息传出,龙威十足。 这来自一头完全成年的炎龙。 陈洛阳得自李元龙的那头炎龙,如今也只是将尽成年。 但其全盛之时,已然相当于人族第十三境的武帝强者。 等到它真正成年之后,力量还会有更进一步的增长。 就像陈洛阳眼前这只龙爪的原主人一样。 程虎元,果然有备而来。 他把自己最薄弱的地方,重新弥补,反而变成了一个强点。 燃烧赤焰的炎龙爪向上举起,强行抓住蚩尤相劈落的长戟。 凌厉霸道的杀意戾气,顿时让龙爪上裂开无数小口,鲜血直流。 但如此狠辣的一式“蚩尤”,终究是给程虎元暂时招架住。 金色的光明煌重新出现,围绕龙爪,使得龙爪瞬间变大,从赤红化为金色,抓住长戟不放,牢牢牵制住蚩尤相。 陈洛阳心下了然。 这厮准备确实充分。 刚才自己如果不会“玄冥”的话,被对方的光明煌骗过神魔不灭身的防御,就要小心应对。 而反守为攻抢回先机的程虎元,则会立马展开凌厉攻势,争取进一步扩大战果。 那时候,这只突然长出来的“右手”,就可能成为其突袭的杀手锏,来打他陈洛阳一个措手不及。 连环攻势之下,威胁着实不小。 可惜,自己的“玄冥”先打程虎元一个措手不及。 对面那只“右手”,此刻也就只能被迫用来招架了。 陈洛阳手下没有任何停顿,除了“蚩尤”和“玄冥”以外,“祝融”也再次出现。 霸道绝伦,又连绵不绝的拳头,劈头盖脸打向程虎元。 程虎元彻底失去反击的机会,只有被动挨打,苦苦招架的份儿。 护身的金光烈焰,一一飘零,在半空中熄灭。 那件强力的明光袍,也被陈洛阳恐怖的力量直接撕碎。 陈洛阳一式“祝融”,燃烧的火焰之拳,沉重到无以复加,仿佛一个燃烧的黑洞一样对周围一切事物都形成巨大牵引之力。 以程虎元第十四境,出神境界的实力,这一刻也只能勉强立住脚跟,不至于自己主动扑到陈洛阳拳头上去挨打。 但他身形移动僵硬之际,陈洛阳左手一式“玄冥”,则凶狠的向他打过来。 程虎元以自己右手龙爪招架,结果直接被玄冥之力冻住,脱身不得。 陈洛阳右拳的“祝融”,这时主动徐徐向前,似慢实快,势不可挡。 程虎元目光一闪。 他右手龙爪,猛然与自己身体脱离。 借此脱离玄冥冰封的他,腰间猛然有一块玉牌破碎,飞出白光,卷起他人,快速飞走,摆脱陈洛阳的攻击。 他一直在等这个机会,终于借助异宝相助,逃出生天。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程虎元眼前突然一花,仿佛出现诸天星斗挪移的景象。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晕头转向,眼前居然重新出现陈洛阳的面孔。 “…………换日大法?!” 程虎元破口大骂:“不是不修换日大法吗?” 程虎元虽然被陈洛阳的神武魔拳打的抬不起头来,但他心中始终不失冷静,一直在谋求脱身之法。 虽然身上已经遍体鳞伤,可他也在慢慢适应熟悉陈洛阳出手。 想要反败为胜,已经没有希望。 伤势加重,不足以支撑他再反击陈洛阳。 但他渐渐找到了逃生的机会。 生性谨慎的他,右手龙爪这样的杀招尚且准备,自然更会给自己预留逃生用的后手。 只是陈洛阳出手实在太猛太狠,让他想跑都困难。 不过,到底还是给他找到一个机会。 借助右手龙爪卖了个破绽,程虎元仿佛壁虎断尾求生一样,终于成功激发身上逃命动用的异宝。 玉牌破碎后形成的白光里,隐约有一只大鸟的身姿。 在白光作用下,程虎元的身形与之相合,顿时冲天飞起,脱离陈洛阳拳势笼罩范围。 速度之快,让陈洛阳想要施展月皇真身的月下飞天身法,都有追之不及的感觉。 但看着白光,陈洛阳不急不躁。 “原来名字里这个‘虎’,是壁虎的‘虎’啊。” 他伸手一招,顿时广阔力场笼罩四方。 程虎元眼前立马出现浩瀚星空,深邃宇宙的景象。 视野里,全是斗转星移,群星汇聚交错。 无数星斗挪移之间,各有自身轨迹和规律,彼此间却有似乎隐隐相互作用,形成独特的力场以及玄妙的道理。 白光投入其中,顿时也像是变作一道不停挪移的星辰,在夜空中转了一个大弯。 陈洛阳身形移动间,则来到那条轨迹上。 虽然白光在挣扎,但弯转之间,直接同陈洛阳迎面对上。 如果是程虎元本人,堂堂一位第十四境强者,陈洛阳也没把握自己的换日大法可以直接挪移对方本人。 但这白光虽然精妙,却只是单一追求速度,反而被陈洛阳的换日大法所克制。 所以陈洛阳招手间,程虎元便重新跟他面对面。 这一刻,程虎元终于有些端不住范儿,几乎要破口大骂出声。 他是真的对陈洛阳做过不少调查了解。 换日大法,他也知道,并且清楚其中妙用。 他在神州浩土这段日子里,甚至已经搞清楚,这里古神教的换日大法,跟红尘界那边的换日大法,还有些许不同。 同时他也了解到,魔皇陈洛阳性情高傲至极,生平只爱正面硬碰硬战胜对手,欢迎强敌对他的挑战,甚至以此为乐。 而对于换日大法这门古神教绝学,从始至终都嗤之以鼻。 准确说来,不单单只针对换日大法,而是对类似借劲御劲的绝学都看不上眼。 其心态甚至嚣张到近乎人尽皆知。 我足够强,何必借力量? 我足够强,来卸我力量试试看? 程虎元认真打听收集信息,基本肯定这确实是神州浩土这位古神教教主的一贯心思作风。 做了很多功课的他,并没有因此生出骄傲自满的情绪,反而对陈洛阳的实力更加警惕谨慎,所以今日才来联络剑皇陶忘机联手。 他在红尘界同魔佛一脉传人也不怎么对付,所以相较而言,陶忘机是更好的战友。 但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暂时忍让,去试着联络魔佛传人,也在其计划中。 跟那页天书比起来,此前一些矛盾,也可以暂时先放放。 在这神州浩土,陈洛阳是他头号大敌。 为了这个对手,程虎元在不断做准备,并且仍然觉得不够,可惜今天就被陈洛阳截住。 避无可避的情况下,程虎元倒也不惧。 他只是想尽可能增加胜算罢了,并不是真的害怕对方。 既然狭路相逢,那就战上一场。 即便不敌,他也有把握脱身。 亲身跟陈洛阳交手,能得到更准确的第一手情报,对他而言,反而更好。 哪怕先输这一场,日后也可以卷土重来,更有把握。 先赢不叫赢,笑到最后才笑得最好!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但真正交手之后,程虎元此刻心里最大的感触是………… 卑鄙! 真他么的卑鄙啊! 父皇和一些人总批评他行事作风阴沉,不够光明磊落。 程虎元自己也素来承认,他有时候或许想得太多。 但现在他突然发现,跟眼前这个对手比起来,自己实在是太天真,太淳朴了! 把他截击在这里其实倒还罢了。 结果动起手来,“祝融”后面居然藏了一式“玄冥”,直接把他程虎元坑到翻不过身来,只能落荒而逃。 程虎元发誓,自己如果能逃出升天,回到红尘界,第一件事就是把失传多年的“玄冥”重新现世的消息宣扬四方。 如果说“玄冥”的问题这是他被自己的惯性思维所害,也就罢了。 那现在这个换日大法又是怎么回事? 说好的诸法皆通,唯独不修换日呢? 说好的只刚正面,不借力打力呢? 说好的拳头打到底呢? 靠! 陈洛阳,这个卑鄙小人! 狂龙猛虎的面具背后,是一条卑鄙的毒蛇! 程虎元出离的愤怒了。 或许是愤怒于自己小心求证,辛苦查问,结果却偏偏自己踩进大坑里。 或许是愤怒于陈洛阳挖了坑不知道埋谁,最终却是他程虎元踩进去,摔得灰头土脸。 不管是愤怒于陈洛阳的卑鄙奸险,还是愤怒于他自己的自作聪明。 此刻程虎元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身随白光,迎面冲向陈洛阳的拳头! 程虎元拼尽全力,勉强从白光中挣脱出来,想要摆脱换日大法力场的影响。 但等他挣脱出来的时候,陈洛阳的拳头也到了。 程虎元只来得及鼓起最后余勇,催动辉煌谱残存功力,抵挡对方的这一式“祝融”。 但眼下他七痨八伤之际,金光烈焰暗弱,再难抵挡火神之拳。 燃烧的神拳直接将他整个人砸进海底,破开海水,重重埋入海底礁岩中。 陈洛阳身体周围拳意环绕凝结成实体,巨大的神魔相力量分开海水,屹立于海底礁岩之上,化碧海为大地。 他手下没有丝毫停顿,神魔相的手掌,直接抓向海底的程虎元。 程虎元此刻仰趟在破碎的礁石间,周围有岩浆涌起,直接形成海底火山爆发。 暗弱的光明煌此刻跟熔岩地火相比,也显得极为微弱。 但就在这时,黯淡的金光火焰,反而重新变得明亮。 甚至是前所未有明亮。 犹如回光返照。 又像是末日狂欢。 “本王,绝不会在手里受辱!” 之前的挫败,被愚弄的愤怒,反而把一向谨小慎微的程虎元彻底点燃。 这一刻他完全没有苟且求生,忍辱负重,卧薪尝胆的意思。 也可能是因为之前的人生里,这样的事情太多。 眼下的他,反而前所未有的决绝刚烈。 其身体中,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也是最后的力量。 耀眼至极的金光烈焰从海底冲天而起,甚至驱散周围地火岩浆,连一座座喷发的海底火山,都在这威势面前瑟瑟发抖。 程虎元目眦欲裂,怒视陈洛阳。 他要以自己最后的辉煌,拖陈洛阳陪葬! 但就在金色的光明煌彻底炸裂的前夕,陈洛阳双手齐齐向前伸出。 刚猛暴烈的“祝融”,同冰冷孤寂的“玄冥”一起轰落! 赤红烈焰和青黑玄冰,组成一片狂潮,死死压住金色的火海。 并将之破开,然后重重轰击在程虎元身上! “自杀,很不好。” 陈洛阳说道:“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还是我打死吧。” 程虎元发出最后不甘又愤恨的怒吼。 但声音还没真的出口,就已经被陈洛阳狂暴的力量砸回胸腔内,瞬间没了声息。 “祝融”爆炸的声音,这次没有响起。 声音全都被“玄冥”冰封。 但是恐怖的浪潮,一波接一波,不断向四方扩散,向海底地心震荡。 大范围内的海底礁岩,被陈洛阳直接轰塌。 良久之后,海水方才重新向这片地带汇聚。 在海水还较少之际,乍一看,海面红光一片。 并非血染,而是海底地火完全泛滥。 大洋之上,气候变化,整体风起云涌。 陈洛阳的身体在庞大的神魔相笼罩下,徐徐升起,回到海面上空。 那条炎龙,此刻在远方游荡,一时间都不敢靠近。 方才这一战的恐怖声势,让它感觉比先前同在大海上那场双皇决战还要更加可怕。 陈洛阳的视线,转头朝东南方向望了一眼。 惊涛骇浪间,看不见什么东西。 因为距离太过遥远。 不过,那边正是玉勺岛所在的方向。 整个大海,这时都受到大战影响,台风海啸四处都是。 此刻的玉勺岛,同样面临海啸侵袭。 只是那通天光柱始终屹立,稳稳护持住玉勺岛。 惊涛骇浪中的小岛一片宁静,人间仙境一样,和光柱外的大海像两个不同的世界。 岛屿上,有不少人从生活的地方出来,神色凝重望着光柱外的大海。 一个山洞入口旁,剑皇陶忘机负手而立,遥望远方,其小弟子石镜跟在他身后。 陶忘机远眺海外,忽然心中隐隐有所感应。 面前,仿佛有一双暗金色的眼睛,正与他对视。 眼前真实的世界,仍然是汪洋大海正在不停咆哮,台风和海啸占据整个世界。 但剑皇陶忘机心中隐有所感,在其灵台上,像是浮现出陈洛阳的视线,正跟他对视。 这双眼睛,让陶忘机感到陌生。 按理说,眼睛的主人,他已经见过不止一次。 但此刻给他的感觉,那对双瞳的变化不仅仅是从乌光变作暗金光芒,然而他却无法把握其中差别。 剑皇微微沉吟后,他体内仿佛发出“嗡”的一声鸣响。 犹如剑刃在震动。 然后,灵台上那对暗金色的眼眸消失。 石镜看向自己恩师:“师父,您刚才这是……” 陶忘机言道:“邀陈教主来岛上坐坐。” 他这句话,语气平和,声量不高,但声音却仿佛在岛上每个角落里回响,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除了剑阁几人外,前夏朝三皇子李澄及其手下众人,都面上变色。 大家忌惮于剑皇威严,不敢喧哗。 可是彼此交换目光,都惊疑不定。 人群,呈现一种诡异的状态,寂静而又慌乱。 石镜神态还算安然,他略微沉默一下后轻声问道:“大师兄要照看四师兄,弟子随侍您左右,面见魔皇吧,届时也好有个斟茶递水的人。” 陶忘机看着自己的关门弟子,目光中隐现慈和之色,微笑摇头:“无需如此,你去招呼一下三殿下他们吧,老朽任性为之,大家难免心中不安。” 石镜言道:“我去安抚三殿下他们之后,再回来您这边。” “不需要。”陶忘机言道:“为师既然在这里,这份压力就不用你们来背了。” 石镜心中一酸又一暖,还想要再坚持,就见面前恩师微笑着,无声摇摇头。 白衣少年抿了抿嘴唇,向自家师父一礼:“弟子去三殿下他们那边。” 说罢,告辞退下。 陶忘机目送石镜离开后,转头重新看向面前大海。 就这么片刻功夫,眼前大海景象已然发生变化。 肆无忌惮的台风和海啸,突然有平息的征兆。 严格说来,并未平息。 只是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分开狂风暴雨。 一朵火红的龙威祥云,从远方向玉勺岛这里飘过来。 火红祥云所经之处,风雨停歇,海面恢复平静。 就像剑光笼罩下的玉勺岛一样,任凭外面世界仿佛天灾末日似的,但在剑光和祥云影响范围内,便风平浪静。 火红祥云中,传出悠长龙吟。 庞大的炎龙身姿,在其中若隐若现。 龙首之上,则立着一个身影。 一袭黑衣,镶饰金纹,年纪约莫只有二十岁上下,却仿佛魔神一般,双目中暗金光辉慑人心魄。 岛上众人情绪,越发不安。 人的名,树的影。 魔皇陈洛阳,如今已经成为神州浩土上威望最高的人。 没有之一! 如果说,曾经,山上那个白衣老者,能让大家心中安定,甚至让中土正道高手面对魔教还有半分心理优势的话,那么现在情况已经完逆转。 昔年剑皇陶忘机作为中土正道第一高手,成名数十年屹立不倒,北拒异族,南抗魔教,一直是神州中流砥柱般的存在。 只要他不倒,大家心中就有底气。 两年前,剑皇与魔皇在湘州对峙。 以及约一月以前,剑皇同魔皇在雪域高原决战。 彼时中土武者心中,都不曾有过半分动摇。 高原一战,魔皇同剑皇两败俱伤,和局收场的消息传回,大家还有些诧异。 诧异的是,魔皇居然能跟剑皇打平。 在大家的固有印象中,实则一直认为年岁尚轻的魔皇,虽然也臻至第十四境的修为,但实力仍然略逊半筹。 那一场平局,虽然让大家诧异,但仍然不曾动摇所有人的信心。 可是接下来,一切就急转直下。 剑皇战后始终不曾现身,魔皇却一路横扫挽狂澜于既倒,亲手解决了南征伐魔联军。 刀皇出关,实力大进。 结果东海决战,居然被魔皇当场击杀,结果叫所有人瞠目结舌。 其后魔教横扫天下,将整个神州浩土变成自家魔域,威势就叫所有人都窒息。 而在方才,大家都有猜测突如其来的海啸,是因为又有顶尖强者在海上一场大战。 眼下魔皇一身轻松来此,不问可知,刚才那一战定是他的手笔。 而且,他又赢了! 陈洛阳连战连捷,在神州浩土气吞山河,天下无敌的大势已经渐渐养成。 此刻他什么都不做,人站在那里不动,都叫李澄等人身麻痹,胆颤心惊。 剑皇陶忘机的存在,也不能给大家任何安感。 众人此刻再看那白衣老者,反而有一种暴风雨中烛光顽强不灭的感觉。 石镜的神情有些复杂,但情绪还算平稳,目视炎龙头顶的陈洛阳,然后视线又转向自家师父。 白衣老者吐气开声:“有失远迎,陈教主勿怪。” 陈洛阳看着面前的白衣老者,心情其实有些古怪。 理论上来说,这应该是魔教教主跟剑阁阁主的第三次面对面。 但对他来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神州第一剑客,正道第一高手。 看着对方的模样,陈大教主心中浮现的念头其实是………… 除了老了点,我要是这个画风就好了。 正道盟主,一剑飞仙。 简直完美。 好吧,如果是刚来的时候,确实挺向往。 但现在大魔头做久了,再看对面,好像也就那么回事了。 假如是伤势还没痊愈的时候,他对于是否跟剑皇会面,会很慎重。 对方实力够强,偏偏此前还见过他两回,双方死战一场。 某个角度上来看,剑阁阁主对魔教教主的了解,可能更在很多魔教中人之上。 不过现在既然伤势已经痊愈,那么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陈洛阳看着陶忘机说道:“你我之间,不必多客套了,邀我来此,有话直说好了。 或者,距离你我再战之日已经没剩几天,索性我们今天就在这里把一切都解决了也好。” 此言一出,岛上其他人尽皆脸色一变。 唯有剑皇陶忘机神色平静如故:“小徒情况欠妥,老朽时刻挂怀于心,照顾左右,还请陈教主不要心急。 今日邀陈教主前来做客,一是因为就近,二则是有些事情,想跟陈教主参详一番。” 陈洛阳离开炎龙头顶,足踏虚空,脚下仿佛有无形的阶梯,一步一步走下来,进入金色的昊天剑光之中。 剑光此刻就如同温暖的阳光一样,没有任何威胁。 “有话直说吧。”陈洛阳来到陶忘机面前。 陶忘机邀请陈洛阳入了石洞。 这里有不同通道,司怀飞在另一边守着解星芒,剑皇陶忘机则邀请陈洛阳到另外一边。 入了山洞中,空气里点点滴滴都是柔和的金辉,同外间太阳下一样亮堂。 洞里有石质的桌椅,简单朴素。 但陈洛阳看一眼,就知道那不是石镜、司怀飞等人的手笔,而是剑皇陶忘机亲手削剪石材做的。 他淡定地坐在一张石凳上。 虽然隔着较远,但已经能清楚感觉到另一边,解星芒身上难以自制,要靠司怀飞帮忙的残暴剑意。 一说到这个,他心中就升起郁闷的感觉。 跟之前的小苏远一样。 通过黑壶套取解星芒的资料,结果耗费的血红琼浆,远远超出预期。 原因其实就在于简单几句话。 十二式幽冥灭绝剑意中,幽、冥、灭、绝四剑中,绝剑第一式,绝剑凶号。 解星芒并没有参悟真正的绝剑凶号。 只是其剑意,有了几分绝剑凶号的雏形。 耗费黑壶里大量血红琼浆,结果就得到一点含混的信息,让陈洛阳直想翻白眼。 但看得出来,这是很高层次的存在。 此绝剑,非解星芒昔日扬名神州的所谓绝剑可比。 陈洛阳心中思索,联想到不少东西。 所以虽然在剑皇陶忘机面前拿腔拿调,但那只是占据谈话主动的一种姿态罢了。 陶忘机不邀请他,他干掉程虎元之后,自己也会跑过来。 当然,如果能生擒程虎元的话,他可以尝试审问程虎元。 但程虎元、陶忘机这个层次的高手,想要生擒他们的概率实在太小了,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程虎元刚刚才做出范例展示。 现在陶忘机既然自己送上门来,陈洛阳当然乐意笑纳,把握机会查探所谓红尘界的信息。 当然,还有那倒灶的幽冥十二剑。 此刻来到岛上,陈洛阳可以很清楚的感觉到,自己那柄青铜锈剑,此刻在轻微震动。 和当初洛阳城外,女帝出剑时的状况相似。 而现在的原因,则在于另外一个石洞内,陷入昏迷的解星芒。 剑皇对剑道之敏感,在神州浩土数一数二。 他立即就察觉陈洛阳身上的异动。 陈洛阳面如平湖,若无其事,没有任何开口的意思。 “王健的剑术蜕变,看来果然是源自陈教主指点。”陶忘机轻叹一声说道。 “我对神州浩土的死人没有兴趣。”陈洛阳淡然道:“神州浩土以外的人,不论死活,倒可以谈谈。” 听了陈洛阳的话,剑皇陶忘机微微沉默,然后说道:“刚才那位程小友,老朽也所知有限。 只在昔日时从家师口中,偶然听闻,这世上天外有天,除了神州浩土以外,还有另外的世界,名为红尘界。” 陶忘机目现追忆之色:“红尘界中,有皇朝国号南楚,皇族姓氏便是,程。 而南楚皇族的镇国绝学,名为辉煌谱,修炼有成,显化金光烈焰,称作光明煌。 但有关南楚皇室和辉煌谱,老朽所知确实不多,也就仅限于此了。” 陈洛阳听了对方的话,快速筛选其中值得关注的信息。 首先,姓程,修炼辉煌谱,得光明煌,皇族。 说明对方必然还有同族。 然后,神州浩土在千多年前夏朝大一统,这么多年以来,一直称为大夏。 而南楚这样的国号,则反应出在红尘界,南楚并非大一统皇朝,很可能存在与之并称于世的其他皇朝。 但是,同程虎元交手之后,陈洛阳可以比较出,南楚程家的辉煌谱,隐隐更在大夏李家的皇族武学之上。 同境界下是否一定能正面硬碰硬的砸开鼎天神诀,还有待验证,毕竟比攻击力,光明煌始终赶不上神武魔拳。 神武魔拳能做到的事情,辉煌谱未必可以。 但是,能打的九龙皇拳或者十龙皇拳抬不起头来,是确凿无疑的事情。 “魔佛一脉传人,或者说罪头陀一脉传承,也来自那红尘界?”陈洛阳开口问道。 剑皇陶忘机微微点头:“听家师曾提及,在红尘界确实有魔佛传承。” 陈洛阳心下暗自点头。 魔佛一脉传承。 南楚皇朝。 如果再算上眼前的剑皇陶忘机的传承,综合看来,红尘界的武学水平,应该确实比神州浩土来得要高。 不确定的则是,那里的强者最高水平达到什么程度。 陶忘机这时则看着陈洛阳,徐徐说道。 “老朽本以为陈教主是得了红尘界古神教真正的嫡传,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 陈洛阳闻言,淡淡一笑:“看来尊师,真跟你说了不少事。” 陶忘机颔首:“据家师所言,古神教,同样来自红尘界,只是其镇教绝学,名为神魔血,而非天魔血。 昔年的‘九臂天魔’费尘,应该便来自那里,跟家师一样,无意间流落神州浩土后,最终定居,传下这里的古神教一脉传承。 只是这传承,显然不完整,称不上嫡传。 观陈教主你的言行,不像是接触过红尘界古神教正宗,那么看来是你青出于蓝,超越神州浩土这里这多前人,让这里的古神教传承,渐渐归于正统了。” “客气了。”陈洛阳漫不经心的说道。 他心中想到的却是另外一方面。 刚才自己跟程虎元交手时的感觉没错。 对方真的认识神武魔拳,认识神魔不灭身。 红尘界确实也有古神教,并且这个总教似的存在,有神魔血的传承。 但是看程虎元面对“玄冥”时震惊诧异的反应,红尘界的古神教,神武魔拳有可能不完整,从来都没有过“玄冥”一式。 是只缺少“玄冥”,还是缺了不止一式“玄冥”? 陈洛阳脑海中瞬间闪过诸多念头。 口中则问道:“不知尊师现在何方?” 剑皇陶忘机摇摇头:“同家师分别,已有几十年时间,家师同贵教开山祖师费天魔不同,无心留在神州浩土,昔年一直隐居于东海之上。 老朽与家师有缘,得他传授绝学,但之后家师重返红尘时,老朽未曾随之一同离开。 自那之后,再无相见之日,关于红尘,老朽不得其门而入,无法再寻访家师,到如今,已经是几十年岁月过去。” 陈洛阳点点头:“天剑书,不错的武学。” 陶忘机言道:“可惜关于师门渊源,老朽所知亦有限,只听家师提及‘天河’二字,余者再未多讲,老朽只能算是他老人家的记名弟子吧。” 陈洛阳静静听着。 对方说的话,他不会信。 不过从陶忘机这里,他已经收获颇丰。 而对面的白衣老者,也得到想要的讯息,那就是他陈洛阳跟红尘界的古神教总教还没有过直接接触,并非红尘界古神教总教像魔佛一脉似的,触角正式探入神州。 他的神魔血,源自自身修行,而非古神教总教来人指点。 这说法,陶忘机也未必信。 如果相信的话,对陶忘机来说,不知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往好里想,陈洛阳背后没站更多人。 往坏里想,能自己重现神魔血的陈洛阳,该有多可怕? 具体感受,就唯有剑皇陶忘机自己心里才清楚了。 魔皇陈洛阳手指在面前的石桌上轻轻敲了敲:“关于红尘界,你还有其他要跟我聊的吗?” 石桌对面白衣老者自嘲的一笑:“让陈教主见笑了,老朽对红尘界,确实也所知不多,都只是听家师昔年随口提及的掌故,不过一鳞半爪而已。” 他语气略微郑重一些:“只是,家师和老朽都醉心于剑术,于剑术方面也就聊得比较多。 其中家师曾经提及一门剑术,老朽当年年少无知,只当传奇故事,未曾放在心上。 直到如今方才惊觉,故事并不仅仅只是故事。” “哦?”陈洛阳泰然自若,看着对方。 陶忘机徐徐说道:“幽冥十二剑,或者说,十二式幽冥灭绝剑意。” 陈洛阳“嗯”了一声,面上表情似笑非笑,转头看向旁边石洞的墙壁。 其视线仿佛穿越了重重山岩,那边正是司怀飞和解星芒所在的方向。 剑皇陶忘机坦然的点头:“小徒孟浪,盲目踏足他自身难以掌控的境地,若不加以节制,不仅会伤到他自身,更可能为祸苍生,为神州带来杀劫。” 陈洛阳问道:“你拿我跟你徒弟相提并论?” “陈教主修为实力自然远在小徒星芒之上。”陶忘机言道:“但幽冥十二剑,并非人间该有的剑术,那是黄泉对人间的倒涌,死寂冥府对一切众生的恶意。” 陈洛阳淡然道:“只是一门剑术而已。” 他看向对面的陶忘机,突然笑了笑:“燕明空在此剑术上走的路,比你徒弟要更深远。” 陶忘机本待说什么,闻言顿时沉默。 幽冥十二剑的流毒,比他预想中更广。 过了半晌后,他才开口说道:“小徒情况堪忧,需老朽照看一二,还望陈教主能宽限些时日,待十天期满之时,老朽再向陈教主请教。” 陈洛阳起身说道:“今天你所言如果没有不尽不实之处,那我不介意卖个人情,还有六天,届时我在巴州等你。” 陶忘机言道:“老朽为小徒谢过陈教主。” 两人出了山洞后,陈洛阳便即重新踏上龙首,然后炎龙咆哮间,分开外面狂风暴雨,离开玉勺岛。 剑皇目送陈洛阳远去的背影,目光深处浮现化解不开的忧色。 岛上其他人,则继续保持沉默。 前夏朝三皇子李澄,则向一旁的石镜说道:“多亏阁主他老人家主动邀约化解,否则魔皇凶威无人能挡,我们大家怕是都无路可逃。” 石镜看了李澄一眼后,轻声道:“三殿下言重了。” 李澄向山上的剑阁阁主遥遥施了一礼,然后招呼其他人返回隐蔽居住的地方。 大家都默默向陶忘机、石镜师徒行礼,然后跟在李澄身后离开。 场面始终呈现一种诡异的宁静,压抑的令人喘不过气来。 石镜目送众人离开,目现悲色。 他心思通透,哪里还能看不出来,人心在变。 包括前夏朝三皇子李澄在内,众人心中,都不可抑制生出对魔皇陈洛阳的畏惧之情。 感到畏惧,其实倒没什么。 毕竟魔皇功高盖世,气焰滔天。 横扫神州之下,令人生出无可匹敌的感觉,实属正常。 但不正常的是,人们对此完绝望,生出认命屈服的念头,没有了继续抗争,誓死不屈的意志。 石镜很冷静,从不奢望人人舍生忘死。 让他心情沉重的则是,自己师父的存在,也无法驱散众人心中畏惧的阴霾。 大家似乎都认定,即将到来的这一战,剑皇也将步刀皇后尘,败在魔皇拳下。 在众人眼中,昔日的神州正道中流砥柱,此刻更多像是一个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殉道者。 人们心中敬服的同时,是否又暗藏某种怨怼念头? 那老头真碍事啊…… 如果没有他的话,我们大家就索性一起降了魔皇便好…… 等等看吧,再多等六天,结果也是一样的…… 到时候可不要被魔皇误会,以免被牵连到…… 现在小心些,不要触怒了剑阁的人,不要被他们发现我们的想法,免得先遭他们屠戮…… 慧剑明心,隐隐察觉这样的氛围,才让石镜心中充满悲凉之情。 这时一只手落在他肩膀上。 石镜回头,就看见自己师父正冲着他微笑摇摇头。 “是弟子修心不够。”石镜轻声道。 剑皇陶忘机神色温和。 他刚要开口再宽慰徒弟几句,突然面色一变,转头向岛外看去。 在那里的暴风雨,毫无征兆,染上漫天血色。 看着那染透半边天的血色,剑皇陶忘机面上勃然变色。 石镜顺着自家师父的视线望去,就见惊涛骇浪,狂风暴雨之上,天地间,仿佛多出一条河流。 这条河,压在大海之上,让台风与海啸都为之平息。 一条仿佛由鲜血组成的河流。 血河经天,瞬间来到玉勺岛外。 笼罩海岛周边天地的光柱,同凶恶的血河激烈碰撞。 剑皇陶忘机双目注视血河。 这白衣老者此刻不复先前那般平和,滔滔剑意勃然而发,气势惊天动地。 曾经名震神州的三皇之一,此刻方才展现自己真正的风采。 不过那血河异常霸道邪厉,包围昊天剑光的光柱,不停挤压。 石镜能感受到,那血河中也蕴含极为恐怖的剑意,至凶至厉,仿佛要屠戮苍生,血洗天下。 司怀飞背着解星芒,从山洞中出来,到了陶忘机、石镜身边。 “师父……”不等司怀飞说完,陶忘机就打断他:“你们带着星芒,和其他人先离开这里。” 司怀飞同石镜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惊讶之色。 “那是血河一脉,我天河的宿敌。”陶忘机一边说着,身形一边向上升去。 司怀飞和石镜见状,都不多言,连忙依自家师父吩咐,叫上李澄等人尽快离开玉勺岛。 岛上众人,这时望着滔滔血河,都诧异莫名。 如果是魔皇卷土重来,大家心中虽然惶恐,但至少还能理解。 但眼前的血河,却陌生至极。 大家细思过往,但最博闻强记的人,这时也想不出,神州浩土历史上曾经有哪门绝学,是这般模样。 可是,陌生并不代表不可怕。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令人窒息的冰冷杀意,凶恶的剑气弥漫天地,压制台风海啸都难以肆虐,仿佛能将大海部冻结。 未知的存在,此刻反而更让所有人心中惊悸,惶惶难以名状。 剑皇陶忘机神情严肃。 事实上,他也是第一次面对现在的对手。 曾经,在他心目中,这也是如南楚皇朝、幽冥十二剑一样的传说,只是当年听自己师父偶然提过几句。 但陶忘机清楚记得,自己师父当时的情绪,跟提及古神教、南楚皇朝又或者魔佛传人时然不同。 血河。 他们天河一脉传人的宿敌…… 虽然从未去过红尘界,虽然从未拜过师门列祖列宗,虽然同恩师已经分离数十年。 但在这一刻,陶忘机心中还是将自己视为天河传人,慨然迎战血河。 不过,他心底也并未失去冷静。 血河一脉传承从未在神州浩土出现过,他们为什么现在突然现身? 怎么来的? 通过什么渠道来的? 目标是神州浩土本身,还是别的什么? 如果说为了他一个从未真正拜过师门的天河传人而来,那未免也太过无稽了。 电光火石间,陶忘机心中灵光闪动。 对方不是为了他这个老头子而来,更可能是为了他的徒弟。 准确说,为了解星芒的那一式绝剑! 一念至此,陶忘机心中更加坚定,剑意滔滔,力抗横亘天际的血河,寸步不让,不给对方丝毫机会。 双方大战之下,玉勺岛几乎只在顷刻间,便破碎沉默。 远方海面上,本已经乘龙离开的陈洛阳,这时停下脚步,回首望去。 他皱眉看着突然袭击玉勺岛的血河,同样感觉莫名其妙。 这又是哪路牛鬼蛇神,突然冒出来? 陈洛阳眯缝起眼睛,远远眺望,看着那条血河,同陶忘机昊日一般的剑光争斗。 时而是血色染红昊日,时而是阳光照亮血河。 仔细体味,能感觉到那血河中的力量意境,似乎也是剑意。 剑意凶恶,剑道高妙,只是在神州浩土历史上,似乎不曾有过。 能跟剑皇较量的剑道高手,如今神州浩土可能只有女帝燕明空而已。 这条突然冒出来的血河,应该来自神州浩土以外。 陈洛阳想起陶忘机自称同红尘界有关的师门,有“天河”二字为号,从这方面来看,与这血河,似乎相对。 这么看来,根源出在陶忘机师门,出在红尘界那边? 可是神州剑皇陶忘机实力虽强,但于天河一脉传承来说,应该算不得嫡传,甚至能不能算正式弟子都不好说吧? 更有点像是个记名弟子。 他能有今天成就,感谢他师父之余,还要看他自己奋斗。 同天河一脉虽然渊源颇深,联系却不紧密。 血河一脉为何专程来找他的麻烦? 另一方面,初临神州的血河,如何这么精准的找到陶忘机呢? 陈洛阳心中若有所思。 对方,可能就不是冲着陶忘机本人来的,甚至事有凑巧,碰上这么一个天河记名弟子,完是意外。 玉勺岛上还能吸引他们的东西,就只有传说中的幽冥十二剑了。 相较于对此极为忌惮警惕的天河传人,血河一脉似乎有截然相反的看法。 想到这里,陈洛阳便记起自己那支青铜锈剑。 他心有所感,视线微微偏转,看向战场另外一边。 果不其然,感受到他的目光后,虚空里血光闪动,竟然又浮现出另外一条浩浩荡荡的血河,同第一条呈十字状交错。 第二条血河没有参与围攻下方陶忘机的昊天神剑,同时有没有攻击陈洛阳的意思。 它静静悬横于天际,似乎只是在压阵戒备陈洛阳,不打算下场。 先前有心看看解星芒的剑意是否能跟青铜锈剑共鸣,所以陈洛阳故意放松禁制。 眼下他有心压制,青铜锈剑的剑意一时片刻便流露不出来。 这短剑毕竟比不得解星芒一个大活人。 控制起来容易太多了。 不过很快,陈洛阳就看见另外一边天空中,有第三道血河出现,席卷大海。 剑皇陶忘机虽然有心阻拦,但另外两道血河一起出手,将昊天剑光阻拦。 陈洛阳暗自皱眉。 他跟陶忘机是敌非友,有人愿意帮他解决掉这个敌人,他乐得轻松。 不过如果对方的目标就是为幽冥十二剑而来,那他也可能因为这柄青铜锈剑被血河盯上。 麻烦不会因为自己置之不理就真的不存在了。 那是鸵鸟头埋沙子的做派。 帮不帮陶忘机师徒另算,哪怕现在上去灭了他们的口,让他们无法泄露自己也可能身怀幽冥十二剑的秘密,都比袖手旁观要强。 一念至此,陈洛阳双瞳中光芒从乌黑变作暗金。 动手是要动手的,他此刻在权衡帮哪一边。 就在三条血河围攻昊天剑光之际,天穹之上风雨忽然消失。 一条银河,仿佛从天而降,同陶忘机的昊天剑光交相辉映。 三条血河的攻势,顿时为之遏制。 不过他们仍未放弃,而是继续缠斗在一起。 陈洛阳刚要迈开的脚步,顿时重新停下,望着那条星河般的剑光匹练,沉思起来。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天河一脉。 严格算起来,是剑皇陶忘机的同门。 神州浩土剑阁由陶忘机一手开创,人丁单薄,就他们师徒和少数仆从,大猫小猫三两只。 传承的核心道统,就是传说中的天剑书。 陶忘机没有直接将自己的昊天神剑传给五个弟子。 这里不清楚是因为不想,还是因为昊天神剑本身特殊而无能为力。 总之他几个弟子,都是在他指导下参悟天剑书后,各自独立成篇,自成一派。 如司怀飞的中天正剑,项平的无形幻剑,聂华的惊鸿飞剑,解星芒的无间绝剑,以及石镜的明心慧剑。 这些加上陶忘机自己的昊天神剑,都源于天剑书。 这门绝学可以说得上是包罗万象了。 而现在眼前这道天河,相信也是源自天剑书而来。 只是这一脉传承以“天河”为名,眼下这道剑意,着实是完美贴合,以至于给人一种更正统的感觉。 不过这些不是陈洛阳最关心的问题。 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这一条条血河、天河都是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 陶忘机虽然提到其师父就是来自东海之上,说明深海汪洋中很可能有跟红尘界相通的地方。 但这么多年都没再来过人,何以今天特殊? 单纯只是因为幽冥十二剑吗? 不期然间,陈洛阳突然想起,当日灭夏朝时,女帝燕明空追击夏帝李元龙过程中,曾经突兀的被一道血光卷走,从神州上消失不见,几天后方才重新出现。 事情的引子,莫非着落在那个女人身上? 陈洛阳皱眉看着交战双方的战场,渐渐向远海汪洋转移。 他当即轻点炎龙的头顶,炎龙便即转头,跟着飞过去。 前方打打停停,陈洛阳耐心观察。 就这么一路追一路打,双方很快远离大陆,来到深海中。 如此遥远的距离,海啸台风想要影响到陆地,都不是当天就能办到。 陈洛阳观察双方争斗,直到看见远方海面上异常的景象。 在那里,一道血红的光柱笔直冲上天际。 看模样,果然跟当初卷走燕明空的光柱相似。 不过此刻光柱上,缠绕一道又一道白线,以至血红光柱在整体不断扭曲。 交战双方,最终齐齐被那缠绕白线的血红光柱卷走。 陈洛阳停下,思索自己要不要也追进去看看红尘界究竟怎生模样,但多少有些没把握。 不过他很快就不用纠结了。 大路上魔教传来联络,希望他这教主紧急返回。 有不速之客抵达古神峰。 自称,总教来人。 首先解释一下,昨晚上接近四点写完第三更后,原计划是睡两个小时,然后起来继续战斗。 但悲催的闹铃响起时没把我弄起来,结果等到八点多的时候忽然惊醒,才连忙下床穿衣服,赶紧继续码字。 拖到现在,真的是意外,恳请大家见谅。 看见很多朋友的安慰和鼓励,告诉我,希望我能多休息一下,养养精神,调整作息。 心里还是很高兴的,我相信以心换心,而大家也都让我感觉自己的努力并不孤单。 我当然也怕狗命不保啦,当然也累,尤其是也希望能调整作息后,白天更新,大家看着方便。 只是心中一直有个执念,希望能够完成,所以不停咬牙坚持。 这个执念,源于我之前看过的一句话。 记得最早看到是看一个电视剧里的台词。 叫做“三三不尽六六无穷”。 我自己也很喜欢六这个数字,六六大顺嘛。 所以这几天我给自己定了个目标。 坚持连续六天,每天六更。 大家别笑,我知道对很多码字狂人来说,这算不得什么,只是小目标,但对我这种码字速度废柴的手残党来说,真的是一个很艰难的目标。 不过目标如果不难的话,也就没有设立的必要了,对吧? 所以还是决定作死挑战一把。 之前只藏在自己心里,都不敢说,因为实在没把握。 其实直到现在也没有把握,只能说,努力试一试,挑战一下自我。 有朋友跟我聊,说没人催,不要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这个道理我明白。 但有那么多章加更要写,今天不努力,明天不努力,后天也不努力,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那就真的永远都还不完了。 我知道各位打赏的书友没谁催我,但不能债主不催,我自己就也心安理得吧? 不敢说一定能写很多,写很快,但既然说拼一把,总是要尽心尽力的。 今天,好歹把上本老书星空的欠更和打赏加更都补齐了。 咱们接下来可以开始这本新书魔皇的打赏加更了。 依打赏时间顺序排先后,截止当前名单如下: 十岁骑青牛两章,不断洗澡两章,明明明明明白白白喜欢他两章,河边窃玉偷香一章,哀唉哎爱两章,孤苏陌初两章,鵺酃四章,窗叔爱吃肉两章,幻羽呀两章,丶女皇四章,我不是紫枫两章,桐棠四章,钟馗小号号两章,梵华神语两章,blue天空202两章,Pario一章,草木瓦石的良知一章,雪夜长歌丶翟拓两章,百回首两章,秦秦初见两章,最单纯两章,聂丶莫忘情长两章,爱爱两章,歇斯底里的优雅两章,何处是两章,无言的三胖两章,八云家的大老爷四章,月未央QD三章,旺旺顺两章,帅小亘吖灬两章,张卫雨两章,人贱人爱07一章。 时间先后可能略有偏差,但基本差不离,有偏差的还请大家见谅,但数量绝不会有错,每一个我都记着。 目前总共是六十九章。 如果再有新的,也都会算上,我肯定不会忘。 请大家放心,我会量力而行,我也知道狗命要紧,不想猝死,哈哈。 但量力而行的同时,也是尽力而为。 我的六六小计划,我想尽量努力完成,算是还我自己一个念想。 昨天晚上属于意外,希望大家包涵一下,给我个补救的机会,我稍后下午就写昨天的第六更,然后接着则是今天的更新。 常发单章,可能也有些影响大家 这个单章把事情说清楚,接下来六六计划期间就不再发单章了。 专心致志写书,希望能成功完成这个计划。 就是有两个不情之请,想请大家帮一下忙。 连续爆发多更,难免会拉低均订。 所谓均订,即章节平均订阅,是一本书成绩的重要衡量标准,还请大家多多支持正版阅读。 这几天连续爆更,把均订直接砸低了。 均订高,成绩好,才有希望得到更多网站推荐,让更多新朋友看到本书。 同理,月票越多,在月票榜上排位越高,也越有可能让更多新朋友看见魔皇知道魔皇。 这是一个正循环的事情,因此恳请大家帮把手,支援一下正版订阅和月票。 每位朋友伸出一把手,本书就能走得更高更远,越来越好。 双掌合十,先谢过大家。 谢谢! 接到手下人传来的紧急消息,陈洛阳的心情一时间有些微妙。 不知该说对方是终于来了,还是怎么来的这么巧,正好在这几天? 猜测程虎元和那魔佛一脉,也都是来自红尘界的时候,陈洛阳就在想,自家魔教第一代开山祖师“九臂天魔”费尘,会否也来自那里? 在跟程虎元交手的时候,确认了这一点。 之后同剑皇陶忘机的交谈,则再次证实。 那么,程虎元或魔佛一脉,把这里的情况传回去,被红尘界的古神教总教听到神州浩土这边的风声,也就不奇怪了。 现在的悬念在于,这所谓的总教,对自己这个在神州浩土的分支如何看待? 陈洛阳站在炎龙头顶,乘龙返回大陆。 居高临下,颐指气使,发号施令,指手画脚? 还是求贤若渴,积极拉拢招揽? 这在本质上,其实都是希望让神州古神教认祖归宗,归于红尘古神总教的治理和掌控下。 充其量不过是态度上的分别。 问题的关键在于谁强谁弱,谁为主谁为次。 对陈洛阳而言,对方态度再和蔼可亲,突然给他脑袋上压一堆大爷,无论如何都是件烦心事。 态度好坏不重要。 对方想干什么才重要。 诚然,背靠大树好乘凉。 但谁能知道,会不会是主干来把分支的营养吸干? 除非自己能一步登天,始终占据主导权。 可是从目前已掌握的讯息来看,短时间内希望似乎不大。 红尘界的整体水平,平均应该在神州浩土之上。 古神教在红尘界感觉也像是一方庞然大物。 双方合流的结果,很可能是总教为主,神州分支为次。 眼下神州浩土这边确实有魔佛传人,以及忽然现世的血河一脉等麻烦。 但红尘古神总教介入,未必是好事。 看着好像是神州古神教能背靠大树,但说不定最终结果是总教带动红尘界的魔佛还有血河的主力,大家一起进场玩耍。 它们来神州,谁胜谁负只是个局部战场,不一定影响红尘界的基本盘。 神州浩土打烂了,它们也不会心疼。 但已经要成为神州浩土事实上主人的陈洛阳心疼啊。 有那么一瞬间,陈洛阳简直想亲手把这所谓的总教来客赶回去。 罢了,先看看对面玩什么花样…………陈大教主摇摇头。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呢? 说不定红尘界古神总教那边教主突然翘了辫子,然后他们看上自己英明神武年轻有为玉树临风人贱人爱,所以来人考察自己,让他回去直接接任宗教教主也说不定? 好吧,基本没啥可能。 真要是总教教主出缺,教内想上位的人马早先自己打成一锅粥了。 相较而言,某个争位的人试图拉拢自己做外援这个可能性,兴许还更大一些。 就在陈洛阳琢磨的过程中,炎龙载着他重返神州浩土大陆。 此刻的神州浩土上,其实也不平静。 不过不是因为所谓的古神教总教来客,这事儿的消息还没有散布出去,古神教自家内部也唯有极少数人知情。 大多数人现在关注的问题,是前不久东海上再次爆发的大战。 鲁州沿海,直接遭海啸冲击。 如果不是得了陈洛阳吩咐的古神教教众及时在海岸线布防准备,怕是鲁州半岛整个都可能被淹了。 这么大的动静,毋庸置疑,只有武帝之战才有可能。 而且第十三境的真形境武帝都很难做到,需要第十四境,出神境武帝交锋才行。 换言之,似先前魔皇决战刀皇那样的级别。 大家自然一下子就联想到魔皇和剑皇身上。 玉勺岛上剑光如旭日长明不灭,众人现在都已经知道剑皇在东海。 那现在这场面,是魔皇按捺不住,不等十天约战之期,直接去东海寻剑皇一战了吗? 魔教对此讳莫如深,少有消息流传出来,大家也就更加议论纷纷。 待到陈洛阳乘龙而回,所有人心中惊疑的情绪便达到顶峰。 而魔教教众,则群情振奋,激动不已。 眼下神州浩土的局面,魔教几乎大局已定。 唯二悬念,便在一东一西,剑皇归来,和西边的黑莲佛境。 自家教主如果先解决了剑皇,那最后威胁就只剩下西方魔佛一脉。 等到一切大功告成,神州便彻底是自家神教天下。 陈洛阳没有去鲁州,而是浙州一带登陆,简单跟此地主事的魔教护法交代一番后,便继续南下返回古神峰总坛。 消息传出,人们议论纷纷。 有些人,就专门出海寻求真相。 结果却发现,那仿佛旭日一般屹立在大海上的剑光,已经消失不见。 不仅剑皇人不见踪影,甚至那玉勺岛整个都不复存在。 整片大海上只有无尽台风和巨浪呼啸,有海底地形变动,新的活火山升起。 一场大战之后,从前的一切似乎都被人一把从这世界上抹除干净。 前来打探的人,目瞪口呆。 等消息传回之后,整个神州浩土都为之安静。 天南地北,无人议论,无人声张。 所有人心中都有无数疑问,却少有人敢真的说出口。 大部分人,此刻有了跟当初玉勺岛上李澄等人相同的感受。 一种近乎绝望的悲观。 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下,整个神州南北不仅没有更进一步的喧嚣,反而呈现诡异的静默。 与之呈现鲜明对比的则是魔教教众,个个兴高采烈。 教主陈洛阳以不断战胜强敌的无敌之姿,声望再次向上攀升。 在许多人心目中,仿佛不管面对谁,自家教主都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教内已经开始有声音出现,认为陈洛阳彻底超越他之前的历任教主。 甚至包括开山祖师第一代教主费尘在内。 随着时间的发酵,神州浩土上其他人仿佛也终于回魂儿,在魔教中人的带动下,大家不管心中作何想法,但在公开场合,都开始对魔皇崇敬有加。 称“魔皇”者越来越少。 称“圣皇”者越来越多。 陈洛阳没有第一时间纠正众人的误解,而是任由声音发酵。 晚些时候,再不轻不重表个态就是。 现在这股大势,要自己把握住。 其实就算不表态也无所谓。 假使有一天剑皇重新现身,那就打一场好了。 只要打赢,一切问题都不存在,打输了才会有问题。 就像现在,大家只关心谁胜谁负,而不会关注某教主没到十天之期就跑去东海。 当然了,陈大教主自己关心。 他关心的是,自己干掉程虎元后,那个所谓的南楚皇朝,会是什么反应? 除了其背后的南楚皇朝外,如果程虎元之前将“生”字天书的事情也散布出去,那除了南楚皇朝外,还可能引来更多人。 虽说看那货的作风,就是个喜欢藏秘密,自己偷偷积攒实力的人。 但鬼知道他会不会留下一道后手,在自己没命返回红尘界的情况下,设法让消息散出去,作为对陈洛阳的报复? 这一点,可能比南楚皇朝本身威胁还大……陈洛阳心中思量。 他一边思索着,一边乘着炎龙,重返古神峰。 总坛搬迁,事关重大,眼下这里仍然还是魔教总坛。 大长老谢冲在内的众人,留守于此。 眼下,陈洛阳教主归来,自有大量教众恭迎。 白发苍苍的谢冲,站在首位。 陈洛阳落地后,随手示意众人散去,只留下大长老谢冲。 “教主请随老朽来这边。”谢冲低声说道。 陈洛阳双手背负身后,随意的点点头,由着谢冲带路。 “几个人?”陈洛阳问道。 “禀教主,两人。”谢冲边带路边答道:“最初是在象州以南,靠近交州的地方发现他们的行踪,他们问明本教总坛的位置后,便直接来了这里。” 陈洛阳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对方出现的位置,跟古神教最初的发源地属于同一片区域。 历史记载中,初代开山教主“九臂天魔”费尘,最初便是在那里现身,并创建古神教,一步步向外扩张发展,将南荒越来越的地方,变作魔域。 所谓古神峰,最初当然也不叫这个名字。 是费尘在这里建立祝融焚天阵,选定此地为神州古神教总坛后,才改叫现在的古神峰。 这次的不速之客,出现地点跟费尘最初现世之地相近。 陈洛阳怀疑,那里,可能存在一个不稳定的门户,连通了神州浩土与红尘界。 然后,极西那边,当年罪头陀,如今黑莲佛境。 东边深海远洋里,当年陶忘机的师父,如今的血河、天河传人。 还有北边,早先虽然没听见有什么动静,但这次程虎元那货最早就是在漠北深处现身。 照这么看来,四方都可能存在类似不稳定的缝隙,接通红尘界那边………… 陈洛阳心中一边思索着,一边由谢冲带路,来到古神峰上一间大殿内。 大殿里,客座上,已经有两个人等候在那里。 一个鸡皮鹤发,老态龙钟的老翁。 一个默不作声,目光呆滞的青年。 见得谢冲引陈洛阳进来,老翁的视线便看过来。 对方行注目礼,陈洛阳脚步不停,径自走到自己的主位上。 对方老老实实做客座,而没有无礼的反客为主觊觎主座,在态度上来说,至少还保留了敬意。 不过还是那句话,态度如何只是次要问题,对方想干什么才是关键。 陈洛阳落座,大长老谢冲则在另一边坐下,充当陪客。 “教主,这位是汤浩汤兄,一身太阴真经造诣匪浅,月皇真身奥妙无穷,那边是他的子侄,名叫汤辛明。”谢冲首先介绍道:“他们二位自称从红尘界而来。” 他显然已经多多少少摸过对方的底细。 一句话间,首先点明对方修炼的武学是古神教正统的太阴真经。 修成月皇真身,即意味着那个姓汤的老者,至少是第十三境的武帝之身。 不过,谢冲言辞间虽然客气,却没有任何话提及对方的身份问题。 显然,究竟如何看待这两个突如其来的客人,还是要留给陈洛阳这个教主自己拿主意。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武学终究是可以偷师的。 又或者,巧取豪夺。 不说别的,神州浩土古神教自家的如来魔掌残篇便是最好的例子。 如果不是这事儿广为人知,并且残篇魔掌跟魔佛一脉传人的正统完整版如来魔掌有可能存在明显差异的话,陈大教主说不定会考虑一下直接拿如来魔掌拍死面前两个货,眼不见心不烦,顺便嫁祸魔佛一脉。 那名叫汤浩的老者,徐徐起身,朝着陈洛阳拱了拱手:“神州圣皇当面,老朽汤浩叨扰了,还请不要见怪。” 老者身旁那个似乎有些愣愣的青年汤辛明见状,连忙有样学样,不过其人看起来有些迟钝,而且像是哑巴,不会说话的模样。 陈洛阳注意到汤浩对他的称谓,心中暗道,对方看似客气,话中却也一点把柄都不露。 谢冲对此并不意外,目光示意陈洛阳,对方自见面以来便一直如此。 陈洛阳没有在称呼问题上过多纠缠,而是径自问道:“你们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对面老态龙钟的汤浩解释道:“老朽这次前来,是奉教主之命,查访昔年神教前辈费天魔的消息。 因为在红尘界听到消息,界下一方天地里,有费天魔的传人身怀幽冥剑术。” 陈洛阳面不改色。 他手里多了一块玉佩,冲对方摇了摇:“你所说的人,已经不再是本教中人。” 汤浩睁着一对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睛,望向陈洛阳手里的玉佩,然后轻轻点头:“圣皇所言,老朽自然信得过,只是不知可方便见告,此人离教之后,何去何从?” 陈洛阳淡然道:“已经不在这神州浩土了,或许去了红尘界?汤老若是见到她,记得通知我一声,此前事忙,没顾上缴回她一身神教所学。” 汤浩问道:“如果此人真去了红尘界,同为神教上下自会帮忙留意,只是不知她姓甚名谁?烦请圣皇提供她的相关消息给老朽。” “她叫燕明空。”陈洛阳答道。 汤浩点点头,然后又问道:“不知圣皇可有闲暇往红尘界一行?教主他老人家素来爱才,似您如此才华,留在这方天地,实在明珠蒙尘,红尘界的广阔天下,才应该是您驰骋的地方。” 陈洛阳随口说道:“忙完手头的事情,本座自会去看一看,转一转。” 汤浩便说道:“不知可有用得着老朽的地方?老朽年老体弱,或不堪大用,但帮忙跑跑腿,递递话还是没问题的,您有什么需要,老朽都可向总教那边代为转达。” “汤老你有心了,些许小事而已,不劳挂怀。”陈洛阳不咸不淡的说道。 汤浩微笑点头:“魔佛一脉,得了如来魔掌真传,就目前所知,他们至少掌握七式魔掌,每一招都妙用无穷,实在不可轻忽。 费老前辈昔年修行天魔血和大天魔手虽强,只怕却不是如来魔掌真传的对手,本教上下,也唯有两大镇教绝学方才可以对抗。 不过老朽来这方天地后有所耳闻,圣皇您拳倾天下,似乎修成本教的神武魔拳绝学,却不知是哪位神教前辈相传授?” 他见陈洛阳没有温度的视线看过来,忙继续说道:“还请圣皇不要误会,老朽别无他意。 其实是因为神教有位前辈云游四方多年不归没有消息,却也没有死讯传回。 神教上下近些年来一直在尽力寻找他,如果圣皇您的神武魔拳是得传自这位前辈的话,那总算有几分线索,老朽可尽快回复教主与其他人。” 陈洛阳心道,重点终于来了。 不管对方是不是在试探他,这看似是个顺理成章解释自己实力变化的理由,但更像个陷阱。 所以他也不问那人是谁,直接干脆说道:“很遗憾,你所说的那位前辈,应该是没有来过这神州浩土。而我的神武魔拳,源于我自己。” 老者白眉动了动,但他没有质疑陈洛阳:“费老前辈的大天魔手,脱胎自‘蚩尤’一式,圣皇您天资卓绝,青出于蓝,由大天魔手推演出神武魔拳,实在让人佩服不已。 只是魔佛一脉七式魔掌威力莫测,神教绝学虽强,只凭一式‘蚩尤’,可能还稍显单薄啊……” 陈洛阳闻言,随口问道:“却不知红尘界那边,神武魔拳有几式流传?” 汤浩没有隐瞒,坦诚的答道:“本教共有十一式神拳传下。” 陈洛阳闻言,平静的点点头。 先前跟程虎元交手时的感觉没有错。 红尘界古神教的神武魔拳果然不完整。 “玄冥”看来是明确没有。 就是不知道他们这十一式里,有没有“盘古”、“女娲”、“伏羲”这最强的三拳? 不过光有拳法没用。 修炼任意一式神武魔拳,都需要满足相当难度的条件,不是光凭自身先天天赋或者后天努力就能达成。 陈某人自己有套拳谱。 可那又如何? 现在也只练成“蚩尤”、“祝融”、“玄冥”三式而已。 最强的三拳,或者说完整神武魔拳他不想练吗? 他当然想。 可惜不是他想不想练的问题,而是眼下无力练成。 事实上,刚得到神魔血和神武魔拳的时候,他最想修炼的一招不是“蚩尤”,不是“祝融”,也不是“玄冥”。 而是,“句芒”。 上古传说中的春神,意味着极为强大的生命力。 修成这一式神武魔拳,当初重伤的自己疗伤速度可以大幅度加快。 但问题在于,想要练成这一式“句芒”太难了。 现在自己身怀那一页“生”字天书,倒是有了练成“句芒”的条件,不过自己伤势已经痊愈,神魔不灭身防御又足够强大,真要是受伤了也有这页“生”字天书本身,所以对“句芒”也就不再那么渴求。 因此伤势痊愈后,他选择先修炼有更直观战斗力的“玄冥”,“句芒”可以稍微往后放放。 其他神拳想要修炼,需要满足的条件同样苛刻,望梅止渴之余,他一直在不断开动脑筋想办法。 红尘界古神教那边虽然有十一式神武魔拳的拳法传承,但是不是有人十一招都能练成,怕还要挂一个问号。 对方用这个鱼饵来钓他陈洛阳,他屁颠屁颠跑去了,说不定只能抱着拳法面壁吃灰。 当然了,红尘界如果比神州浩土更加地大物博,那么在那里也确实可能有更多机会。 但东西能不能落在自己手上,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不介意利益交换,但问题是他要有能力确保自己想要的东西,会实实在在落在自己手里。 所以面对汤浩的话,陈大教主反应很平淡。 “汤老想在这里住多久都没关系。”他淡淡说道:“不过,我接下来手头一些事需要处理,可能无暇招待你了。” “圣皇太客气了,老朽还要回报教主,就不多打扰了。”汤浩笑着点头:“圣皇雄才大略,如旭日东升,老朽帮不上什么忙,唯有祝您马到功成。” “客气了。”陈洛阳转头看看谢冲,谢冲便即起身:“既如此,老朽送送汤兄。” 汤浩也跟着起身:“有劳谢兄。” 他又转头看向一旁的侄儿汤辛明:“如果圣皇不介意,小侄可以留下听候差遣,如果您有事要传信给总教那边,也可以让他跑腿儿。” “可以。”陈洛阳不在意的说道。 于是便有其他魔教弟子,领着还有些怔楞的青年退下。 而汤浩则向陈洛阳行礼问好后,告退离开。 陈洛阳目送大长老谢冲陪对方一起出了大殿。 不用多说,谢冲这一送,可不止是送下古神峰而已,肯定直接万里相送,一路送到对方离开神州浩土为止。 借此机会,他们这边可以弄清楚神州浩土同红尘界的通路到底在哪里,又如何开启这座门户。 至于这个汤辛明,陈洛阳直觉感到不对,觉得有必要观察一下。 而方才看似很好说话的汤浩,也同样让陈洛阳心中一阵犯嘀咕。 谢冲一路送汤浩到了象州南部山区,在一片名为鹿目山迈的地方停下。 他心中隐有所感,抬头向上方天空看去。 那里乍一看并无异常,但落在谢冲这个层次的高手里,则隐约能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 这分异常说不清道不明,感觉异常微弱。 如果不是心中已经有了想法目标,专门来寻找的话,以他的感官之敏锐,也可能直接错漏过去。 放在平时,难以发现。 修为境界比他还低的人,就更难以察觉这份特异之处,能与之接触,纯粹要撞大运了。 汤浩似乎知道他心中在想些什么,微笑说道:“在红尘界那边,也很难找到这些的虚空缝隙,找到了也不敢第一时间乱闯,因为不知道会通向哪里。 魔佛一脉传人在那边嚷嚷,总教听说了们这边的事情后,重新检查历史上费老前辈失踪的区域,寻到一处空间缝隙,推测应该是通向这边,于是命老朽下来探查一番。” 他手掌一翻,掌心中多了一枚明珠。 然后明珠自动从他手掌中飞起,来到半空中。 明珠闪动光辉,仿佛有无形力量从中传出,让那缥缈虚幻的空间缝隙被固定住,变得有形有质。 “此宝名为定界珠,目前为止只在红尘界发现有少量,界外诸多天地中,尚未有发现出产,所以从来只是其他天地间有红尘来客,少见客往红尘。”汤浩微笑介绍道:“定界珠实在稀少,老朽这次也只带了一枚过来,回去后看看,总教如果有富余的话,下次带来这边,可以接引圣皇和谢兄等教中兄弟,往红尘一行。” 谢冲不动声色:“汤兄实在太客气了,老朽就送到这里,祝汤兄一路顺风。” “谢兄留步。”汤浩身形上升。 下方谢冲就见天穹上猛然晃动了一下,现出一条漆黑的裂缝。 然后汤浩与定界珠,便一起消失在那条裂缝里。 接下来,裂缝瞬间愈合,天穹上仿佛有一圈水波绽放开来。 最后,一切很快恢复原状。 谢冲皱眉,身形上升,在半空里四下探索一番。 异样的感觉仍然存在,但可惜却没有实质性的收获。 而汤浩的身形,则仿佛一路上升,跃居天空之上。 时间的概念似乎暂时消失,仿佛过了良久,又仿佛只是瞬间。 汤浩掌中的定界珠轻轻震动一下。 他面前虚空重新裂开,人从中走出,抵达一片不同于神州浩土的新天地。 山川湖泊,仿佛更加辽阔,其中更蕴含几分神州浩土未见的充盈灵动之气。 到了这边,落点也是荒山野岭。 不过有人始终等在这里。 “伯父。”一个二十几岁年纪的青年,带着一群人在这里等候,这时见到汤浩终于现身,青年连忙迎上来。 此刻的汤浩,虽然形容依旧苍老,但双目中神光湛然,完全不见在神州浩土时的昏聩模样。 他淡然点点头:“庚明,接下来要看的了。” 名字唤作汤庚明的青年,相貌赫然与留在神州浩土,名唤汤辛明的呆滞青年一模一样,宛若一人。 汤庚明吩咐手下人继续看守这处虚空门户,其本人陪同汤浩往一旁走去:“伯父请放心,我会看着辛明那边,就只担心他们太过谨慎,一点缝隙都不留给我们。” 汤浩言道:“对身为武王的辛明来说没有缝隙,对就不同了,总之尽量用心吧。” “我明白。”汤庚明问道:“伯父这次过去,可有收获?” 汤浩摇摇头:“现在还看不出太多有用的东西,但应该是一个很出色的年轻人,眼下还嫩,威胁不到大哥。 但多给他一些时间就不好说了,假如他不是教里某一位暗中培养,而是真的自己凭大天魔手领悟推演出神武魔拳的话,这分天赋,必然会进入教主的甄选行列,大哥要再多添一个竞争对手了。” 汤庚明眉宇间浮现阴霾:“伯父,现在动作稍大,避不过教主法眼…………” “老朽自然知道这一点。”汤浩说道:“稍安勿躁,眼下还有时间,教主对这个陈洛阳,也并没有真正放在心上,只是偶然起了一点关注罢了,他老人家日理万机,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 汤庚明问道:“那我们接下来……” “继续关注,专门留心这边,其他事情暂时先放放。”老者言道:“老朽其实最感兴趣的是,按照那神州浩土流传的消息,除了‘蚩尤’,他至少还会‘祝融’,如果‘蚩尤’还能说是大天魔手逆推,那‘祝融’呢?就靠他脚下那座火山?哄哄外人也就罢了,神武魔拳如果那么容易自行体悟出来,本教早把全套拳法补齐了。” 汤庚明皱眉:“那果然是教中某一位对教主之位心思不歇,暗中培养了传人?” “现在还难以确定,所以们接下来盯好这座虚空门户,看有没有人暗中前往那神州浩土。”汤浩有些出神的说道:“假如不是有人暗中教导培养,那可能是他得了某些奇遇,得到神魔血修炼法门的同时,也得到了神武魔拳的拳经,只是不知道他的拳经,是否齐全…………” 身旁青年悚然动容:“不需要齐全,只要有本教尚未掌握的一两式拳法,那就是大功一件,他若是天赋不弱,修为境界继续提升,将来真有可能跟大哥竞争。” 汤浩平静转头,看了对方一眼:“所以,盯紧了。” 汤庚明沉声道:“我明白。” 他眼珠子微微一晃动。 左眼目光仍然一片清明。 右眼目光则趋于呆滞,跟留在神州浩土的汤辛明有了几分相似。 而在虚空另外一边的神州浩土,南荒古神峰上,被引到客房住下歇息的汤辛明,呆呆坐在房中,目光同样晃动一下。 原本呆滞的双眼,左眼依旧。 右边眼瞳深处,却隐隐有灵光一闪。 他整个人,仿佛多了活力和灵气。 不过,其右半边眼皮微微耷拉着,看起来仍然一幅呆呆愣愣,木讷呆滞的模样。 可他的各方面感官,全都大幅度上升,完全不是一个武王可比。 针对武王的监视措施,对他来说,已经完全失去作用。 周围能避过任意一个武王耳目的事情,此刻在他面前则无遮无拦。 汤辛明本身安安静静坐着,仿佛在出神发呆。 监视他的人,察觉不出任何异状。 大家只觉得莫名其妙。 那所谓的劳什子总教,还有那个叫汤浩的老头,怎么会如此不靠谱,把这样一个人留在神州浩土? 说他是探子吧,就他这鬼样子能探出什么? 说他真的能帮忙吧,感觉不帮倒忙就不错了。 完全让人无法理解。 这种情况下,古神峰上下众人,第一反应,就是有问题! 事出反常必有妖。 负责内卫的白虎殿弟子,用尽各种手段,一天十二个时辰片刻不离盯着对方。 为求万无一失,甚至请了武帝境界的大长老谢冲又亲自来观察一番。 但最终结果,一无所获。 这让满心阴谋论的魔教上下,一时间真有些摸不着头脑。 怎么找都找不出问题,除了继续努力找以外,大家开始想着,是不是应该换个思路? 纯粹的傻子,自然修炼不到武王层次。 但这人或许只是心思有问题。 魔教自家就有苏夜为首的一群不正常人士。 此外还可能是原先正常,修炼到武王境界,但后来受伤,影响了神智。 不管啥原因,这小子现在这副傻样,在红尘界那边肯定也不受人待见。 他伯父汤浩以权谋私,给他谋了这么一个差事,让他不至于在那边受排挤。 到了神州浩土这里,好歹是个客人,神州这边的古神教不至于亏待了他。 对汤辛明本人来说,这似乎是难得的好事情。 问题是,真的如此吗? 陈洛阳对此很是怀疑。 击杀程虎元,让他的黑壶里积攒了相当多的血红琼浆,所以此刻也不客气,当即就跟黑壶套取这个汤辛明的资料。 陈洛阳很顺利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还没看内容,他就发现果然有古怪。 明明是套一个武王的信息,血红琼浆消耗的份量,大致对应的却应该是一位第十三境的武帝。 再一看内容,陈洛阳顿时就乐了。 双生双魂,四目相连。 敢情这小子有个孪生兄弟,能与他在一定程度上共享五感。 想必,其孪生兄弟是留在了红尘界,但二人之间却能通过这种方式,第一时间共享所知所得。 兄弟俩,对面的那个,应该是武帝。 陈洛阳脑筋微微转动一下,想明白了对面打的如意算盘。 这是借武王作为掩饰,在自己这边埋下一个武帝作为耳目。 很多措施能瞒过一个武王,但瞒不过一个武帝。 防备武帝的手段当然也有,可耗费的精力与物力不是一个级别。 在事先不知情的状况下,没谁会闲着没事干拿来对付一介武王。 在保密的情况下,这很有效的钻了一个人们认知上的空子。 陈洛阳心下也微微赞叹。 这可不仅仅是相距天南海北,而是隔着两重天地,这兄弟俩的交流沟通还能如此自如,当真是古今罕见的异数了。 平心而论,红尘界那边的古神教总教,对他这个神州浩土的分支,怀有刺探了解之意,是很正常的事情。 神州古神教对于自家头上突然多了一个老板感到排斥。 对面对于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分支,想必也是一脸懵逼的态度。 尤其是陈洛阳还出人意料的掌握了神魔血与神武魔拳。 换位思考,对方想要摸底,是人之常情。 但陈大教主肯定不会配合就是了。 他考虑的则是,自己能不能反过来利用对方获益? 目前看来,那个姓汤的老头子,远不像其表面上那么老实。 对方说的话,陈洛阳往往都是打一个折扣来听。 例如大长老谢冲回来后,反映那虚空门户和定界珠的问题,陈洛阳就知道详细情形肯定没那么简单。 或许汤浩所言是普遍的一般情形,但必然还有很多特殊情况,要具体事情具体分析。 例如自己同刀皇宇文峰在东海上决战,吸引“生”字天书的时候,程虎元那货突然插了一手。 还真就只插了一手。 试图浑水摸鱼,将那一页天书摸走。 结果因为陈洛阳的缘故,他那一只手被关闭的虚空缝隙斩断,永远的留在神州浩土。 或许之后程虎元本人来神州浩土,是跟汤浩一样通过定界珠的办法。 但东海上他当时插的那一手,明显是其他特殊的法门所致。 可惜这小子搞自爆,为了阻断,自己将他当场打死了,没能生擒,否则或许可以知道更多东西。 当时动手太过暴烈,把程虎元整个人打得灰飞烟灭,连同身上宝物都没啥留下,也不知道他身上有没有定界珠。 事情过去就过去,陈洛阳倒也不纠结。 但两相对照,汤浩所言肯定有不尽不实的地方。 当初灭亡夏朝一战的尾声,从天而降的血光卷走燕明空,还有前不久自己见到血红光柱立于东海之上,陶忘机等人投身其中。 都明显同定界珠的办法有不同。 或许汤浩并非有意欺瞒,他的认知,局限于此。 但红尘界的状况,显然远比预想中要来得更加复杂。 陈洛阳心中琢磨。 眼下黑壶里的血红琼浆,用来套谁的信息,才价值最大化。 魔佛一脉传人? 程虎元? 还是刚才那个汤浩? 又或者剑皇陶忘机他们那边? 他先用黑壶分别更新了解星芒同石镜的讯息。 结果令人唏嘘。 解星芒,落入血河一脉手中。 石镜倒是同其恩师陶忘机一起,同天河一脉在一起。 司怀飞情况如何,一时半会儿看不出来。 但解星芒落入血河之手,接下来何去何从,实在难以预料。 该不会最后落得个师徒相残,师兄弟对决的场面吧…………陈洛阳心中胡思乱想。 虽然是他思维再次放飞,但按照天河、血河的关系,以及解星芒当前人可能为剑所御的状况,如此悲剧,不是没可能发生。 或者应该说,很大可能发生才对。 陈洛阳微微摇头,把自己的思维收回来。 还是先顾自己眼下再说吧。 凝神望着脑海中的黑壶,陈洛阳思索片刻后,没有急着继续再提出问题。 他决定先从那总教来客上多搞点线索,然后再做判断,有的放矢。 陈洛阳起身离开大殿,前往客房所在,静静观察那个名叫汤辛明的青年。 对方现在的感官,虽然是武帝级别,但跟陈洛阳相比依然有差距。 极度强烈的杀意或者恶意,有可能让对方惊觉。 但现在这样放平了情绪,暗中慢慢观察,汤辛明便一点反应都没有。 于是他默默观察周围魔教教众的动静,而陈洛阳默默观察他。 看了一阵儿后,陈洛阳便渐渐发现端倪。 虽然汤辛明垂下右边眼皮,但其中隐藏的精光,还是避不开陈洛阳的眼睛。 他看得有趣,当即命手下人带汤辛明来见自己。 汤辛明神情有些懵懂,目光呆滞来到陈洛阳面前,怔楞了一下后,才有些后知后觉向陈洛阳行礼。 陈洛阳看对方双眼,就见此刻一对眼眸中尽是迷茫呆滞之相。 看来,这对孪生兄弟暂时解除了他们的独门秘术。 直接面对一位出神境的强者,他们也担心被陈洛阳当场识破,是以眼下出现在陈洛阳面前的人,从里到外,就只是汤辛明自己。 反正面见陈洛阳的结果,稍后也可以再由他转达给哥哥汤庚明。 眼下只要别触怒陈洛阳,不至于被当场推出去砍了就行。 至于说被陈洛阳盘问出什么信息,汤家兄弟反而不担心。 为了便于施法,眼下的汤辛明处于特殊状态,泄露不了多少有价值的东西。 陈洛阳似乎也没指望从对方口中得到多少重要信息。 他只是随口问道:“本教在红尘界的第一高手是哪位?” 汤辛明怔怔的答道:“教……教主。” 此教主肯定非彼教主。 跟这么一号人,陈洛阳眼下就不抠字眼了,直接继续问道:“有多高?” 汤辛明怔怔望着他。 陈洛阳心底有些无语,感觉对方说不定会给他来个“很高,很高”的回答。 于是不等汤辛明开口,他就又补充说道:“第几境?” 汤辛明面露茫然之色,苦思半晌后摇摇头:“不知道……” 陈洛阳微微挑了下眉梢:“你自己是第几境?” 汤辛明仍然一脸茫然。 陈洛阳翻阅脑海中黑壶提供的信息,心中有数。 看来这兄弟俩其中一方处于受术者位置的时候,神智确实很成问题。 陈洛阳并不气馁,平静的换了话题:“本教在红尘界的敌人有哪些?” 汤辛明闻言,扳着手指头数道:“南楚皇朝,西秦皇朝,小西天……” 然后他重新面现迷茫之色:“呃……先天宫?赤城山?” 陈洛阳默默记下这些名字。 前三个,明显比较明确,甚至可以说关系相当恶劣,以至于汤辛明在这个状态下都能脱口而出。 后面的一些名字,矛盾看来则不是那么激烈。 小西天,听名字应该是佛门传承。 西秦皇朝,与南楚并列,果然红尘界中,不是大一统皇朝。 就是不知西秦、南楚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类似的势力。 南楚皇朝,也就是程虎元出身的地方,同古神教关系不睦,倒也不算特别意外。 他们明显在钻研创造以自身辉煌谱变化破解古神教绝学的办法。 如此充满敌意的做法,关系能好才是见了鬼。 但仅此而已的话,还不好判断自己干掉程虎元后,古神教与南楚皇朝分别会是什么态度。 因为现在还不确定,这敌对的两家是处于什么态势。 已经彻底撕破脸,大战个不停? 还是处于僵持阶段对峙,维持一个脆弱的平衡? 时机和局面不同,对同一件事的判断处理就可能天差地别。 毕竟从汤辛明话里听得出来,古神教不止南楚皇朝一个强敌。 考虑局势,不能只考虑这一个敌人。 反过来,南楚皇朝那边估计也差不多。 这其中,对身处神州浩土的他来说,哪些是利,哪些是弊? 陈洛阳脑海中瞬间闪过诸多念头。 至于先天宫和赤城山,线下都没什么线索可谈。 一定要说的话,先天宫这个名字让陈洛阳联想到先天八卦,可能是伏羲传承。 他们跟古神教的矛盾,可能在于伏羲正统上。 古神教神武魔拳里有没有掌握“伏羲”一式暂且先不论,但至少荒古八字经是明明白白走先天八卦路线。 陈洛阳思索的同时,面上若无其事,有一句没一句的询问汤辛明,似乎并没有把事情太过放在心上。 汤辛明眼下神智状态不对,陈洛阳从他口中无法直接套出太多有价值的东西,但字里行间的一些线索,已经让他获益匪浅。 结束谈话后,陈洛阳挥了挥手,自有手下人领汤辛明回其住处。 陈洛阳目送对方背影消失,心中则思索,自己有没有机会,利用这个人,传递一些加料的消息给对面汤浩等人? 正思索间,陈洛阳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脏,再次剧烈跳动起来。 又是那面黑色的镜子。 陈洛阳暗自皱眉。 他靠坐在椅子上,不动声色,分出自己一部分神魂念头,进入那面黑色的镜子里。 一切都已经非常熟练。 来到“心脏”,自血红的“心脏”出发,然后来到形似左右门户的“双眼”处,进入“右眼”。 果然,那里的镜子上,镜面再次闪动白光,从中传出声音。 并且,跟上一次一样,镜框整个在轻轻震动。 这是又有人给我发窗口抖动了…………陈洛阳心里苦中作乐的吐槽道。 镜面上,传出一个浩瀚宏大的男子声音:“听闻魔尊已经出关,别来无恙否?” 陈洛阳对这个仿佛天空般高缈浩瀚的声音,印象很深刻。 因为这是他从镜子里听到的第一把声音,就是那个说“天书散落,大家各凭机缘”的那个声音。 此刻再听,隐约间从中更多感受到几分禅意。 佛门高人吗? 陈洛阳心中一边思索,一边出声。 “有话不妨直说。” 陈洛阳发出的声音,相较他自己平时,更加低沉浑厚,完是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在出声的同时,他向镜子前靠上去。 经过上次的尝试后,已经可以肯定,另外五面镜子的主人,看不见自己这边的情形。 他往黑色的镜子里望去,视线内再次出现那五面镜子。 方位布局,和之前两次相比,并无变化,还是原先的模样。 不过这一次,自己左手边第一面半黑半白的镜面上没有闪光。 左手边第二面,镜框呈现淡金色的镜面上,则有光芒亮起。 那浩荡高缈的声音,正是从这面淡金色的镜子中传出。 “魔尊这就是明知故问了。” 对方语气没有起伏的说道:“你红尘界里杂草丛生,伸到了我这边来,我难道不该找你要个说法吗?还是说,你不介意我帮你清理?” 陈洛阳暗自皱眉。 按照先前了解掌握的情况,这位姓唐的魔尊大人,也是个高傲的硬脾气。 别人越俎代庖,伸手到他地盘的事情,他是肯定无法接受的。 但问题是,谁知道这位魔尊现在跑哪里去了? 让他陈某人来解决的话,且先不说有没有能力解决,他连对方说的杂草是哪根都不知道。 听对方话里意思,显然是红尘界中某个人或某方势力越界,触角探到人家的地盘上去了,因此犯了忌讳。 但问题是,那到底是哪根葱啊? 我说你们这些人,说话能直接一些吗? 陈洛阳其实很想说一句,哥闭关千年,刚刚出关,情况还不了解,回头帮兄弟你问一下哈。 但他不能肯定这位魔尊对这红尘的掌控情况达到什么程度。 对方那么问,言下之意,就是魔尊理所应当知情的样子。 红尘界,此红尘即彼红尘吗? 虽然已知有古神教总教、南楚皇朝、小西天、魔佛传人等众多存在,但目前为止还没听人提及过有关魔尊的信息。 听这几面镜子的发言,这所谓魔尊在红尘界颇有些一言九鼎的意味。 可惜现在对陈洛阳来说,更多像个无底深渊………… 他脑海里念头快速转动,最终淡然开口。 “让你这么着急,看来这株草,长势确实喜人。” 他原本想提出小西天,反将对方一军。 许你佛门道统在我红尘传播,不许我红尘中人踏足你的地方? 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一来不能肯定此红尘即彼红尘。 二来小西天究竟是个什么性质,现在也无法确定。 三来万一魔尊和对方就小西天之间早已达成默契,自己现在拿出来说事儿,无异于自曝其短。 思索再三后,陈洛阳还是没有主动出击,而是采取打太极的方式将对方的质疑先挡下。 当然,语气上不能软弱,反而是一种略微嘲讽,坐看对方出洋相的态度。 “看来,是需要我自己动手了。”那面淡金色的镜子中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听不出怒意。 这时,陈洛阳右手边第二面镜子,也就是那面蓝色的镜子里再次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语气狂放:“能让大和尚生无明火,可真是少见。” 淡金色的镜子里,传出平静的声音:“我佛慈悲,也有金刚怒目,逆魔愚顽不灵,当以佛法教化。” 陈洛阳心中一动。 逆魔? 他下意识就想去看自己的掌心。 施展如来魔掌时的逆转“卍”字符像是还历历在目。 这么看来,对方所言的杂草,正是魔佛一脉? 难怪对面的人这么介意。 果不其然,那面蓝色的镜子里,狂放的声音再次响起:“哈!话说回来,唐老魔,你红尘中如来魔掌一脉传人,最近四处流窜,确实很活跃啊,看得我都有点想伸手管管了。” 猜测得到证实,陈洛阳真的很想说,随便你们二位当中的谁,来拍死这帮魔和尚好了。 最好连根拔起,大鱼小鱼一网捞尽,别有任何残留。 或者别的地方有残留不要紧,把我神州浩土这里捞干净就行。 但这话也就只能想想,绝不能说出口。 甚至,他,或者说这位魔尊,眼下还必须保一下这魔佛一脉传人。 不管那面淡金色的镜子,还是蓝色的镜子,两边主人语气都咄咄逼人,已经明显流露出不善之意! 相较于兴师问罪,他感受更明显的是对方有心试探魔尊的底线。 如果自己的回应稍加软弱,魔佛一脉传人会不会遭殃不清楚,但他自己恐怕会直接暴露在对方的视野下。 镜子、黑壶、“生”字天书现在都无法跟自身脱离。 如果惹来强人劫夺,多半是要钱也要命的结果………… 陈洛阳一边思索,一边开口说道:“你园中莲花菩提,连一株杂草都顶不住,要你亲自出手除草,谁正谁逆,看来还很有悬念呢。” 淡金色的镜子中,声音依旧浩渺宏大,不带半分喜怒:“若非你当年庇佑,之后又放任自流,岂会杂草丛生?” “红尘百花齐放,挺好。”陈洛阳语气随意的说道:“有些花草不规矩,花园里其他草木自会规整它,何需你我劳心?” 他暗地里深吸一口气,然后用漫不经心的口吻说道:“例如,红尘下一方天地里,马上就会有一场示范,不妨让你园里的菩提莲花来观摩学习一番?” 说到后半句,他声音里带上几分笑意。 不过这笑意中却蕴含不加掩饰的讥讽。 那面淡金色的镜子里,反而暂时沉默。 陈洛阳绷紧的心弦略微放松一点。 对方果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表面上针对魔佛一脉传人,其实更在意的是红尘这位魔尊,在闭关千年后,究竟处于什么状态。 右手边那面蓝色的镜子里,这时响起那个狂放的男子声音:“是不是有一页天书掉下去的那方世界?” 他哈哈笑道:“唐老魔你要是一直装睡的话,我原先还打算顺手把那页天书收了。” “你来一下试试?”陈洛阳语气波澜不惊的回应道。 “不急。”蓝色镜子里狂放的男声笑道:“掉入你红尘的天书不止一页,我都很有兴趣。” “你还是先看好自己那边吧。”陈洛阳针锋相对。 那男声不以为意:“好啊,我很欢迎你来我这里做客。” 这时,那面淡金色的镜子中,声音再次响起:“魔尊雅量,倒是我有些着了相,既然你盛意拳拳,那恭敬不如从命,我这里一朵莲花,便去你那里,观摩学习一番花园中的花草如何自净除杂。” 陈洛阳:“…………” 你这大和尚,是打算顺杆儿爬,还是另有目的? 陈洛阳心中摸不准对方真实意图。 不过相较于后面可能的引狼入室,还是先把前门确定的老虎死死关在门外再说为妙。 “来红尘,就要守红尘的规矩,否则也不过杂草一株。”他淡淡说道。 淡金色的镜子里,男子声音不急不躁:“拭目以待。” 说罢,镜面上闪动的白光,便即熄灭,再无声音。 右手边那面蓝色的镜子里则有声音笑道:“这种小事儿,我没兴趣,手边事忙完腾出空以后,我自去唐老魔你那里做客。” “随你。”陈洛阳语气随意的回应一声。 然后这次,他尝试主动中断对话。 想要悄悄躲在这里“窥屏”,似乎有些难,陈洛阳还没找到门路。 只要他的意识停留在这里,镜面上就会始终闪动白光,也就告诉对面的人,他还在这里。 所以在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他让自己的意识直接离开“右眼”。 反正有那面淡金镜子的主人先离开,他现在再撤,也不会显得心虚。 陈洛阳神魂念头,退回现实的世界当中。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然后陷入沉思中。 此红尘,看来确实也正是彼红尘。 这位所谓的魔尊,在红尘界究竟处于什么位置? 关键是他人又去了哪里? 除了这六面镜子的碰头以外,自己有没有可能以这个身份,在红尘界本身活动? 陈洛阳心中生出一个猜想。 如果说,“右眼”是冲着其余五面镜子的话,一直没有动静的“左眼”,是不是就面向红尘界了呢? 现在“左眼”始终没动静,是什么原因呢? 思索一番,暂时不得要领后,陈洛阳的心神,便又联系脑海中神秘的黑壶。 现存血红琼浆的份量虽然不少,但想要查询那位魔尊的信息,显然不够,杯水车薪。 陈洛阳此刻心神是直接沉入壶口内部。 壶里的血红琼浆,仿佛一片血色的汪洋。 汪洋上方,一个血红的光球静静悬浮。 光球内,正是那一页“生”字天书。 陈洛阳看着血红光球,不由暗自叹息一声。 这天书不同凡响,根底深厚。 自己借助黑壶的力量,短短时间内就将之驯服镇压,却也将之一直留在这里了。 短时间内,看不到取出的希望。 或许要等自己修为实力更高,或者对黑壶的控制更强,才能做到吧。 所幸不影响自己抽取这页天书中的力量。 陈洛阳摇摇头,收拢心思。 目光变得冰冷。 说好了要表演除草,自己差不多该动身向西,去会一会那黑莲佛境和魔佛嫡传了。 主意终于拿定,要那西域和高原上的魔佛一脉开刀,陈洛阳首先要做的一件事,就是召集自家人马,安排分派任务。 程虎元的威胁暂时解除,剑皇也不知所踪,中土之地再无人能威胁魔教。 北方草原上,好不容易因为程虎元之乱而松口气的异族残部,再次遭到古神教的征讨,损失惨重。 因为大家误会剑皇被魔皇击败,所以神州浩土上最后反抗魔教的力量,也渐渐消亡。 大家都看不见希望,意志难免越来越消沉。 陈洛阳自古神峰北上,在洛阳城见到自己麾下各路大员。 除了在雪域高原监视黑莲佛境的左使萧云天以外,魔教高层强者基本全部到齐。 新走马上任的右使苏夜,还有暂代朱雀殿首座一职的顾昭昭。 青龙殿首座陈初华,白虎殿首座张天恒,玄武殿首座苏伟。 然后再加上元老阁大长老谢冲和三长老王默峰、四长老柴翰。 从前的七长老上官松,已经有了自己的新差事,重任外舵护法,成为一方分舵舵主,住持一州之地,再次成为自己心心念念的一方坐地虎。 于是陈洛阳这次召见,便也没有算上他。 其余新归降古神教的人,忠诚大都还有待验证,这次便也都先放过。 洛阳城内,众人齐聚一堂,在近年来的古神教,属于比较罕见的情况。 三位长老看着眼前一个个年轻人,感受尤其明显。 往常类似状况下,基本上都是以双方对喷,冷嘲热讽,唇枪舌剑为起点。 现在这般平和的气氛,从前实在少有。 不过,以后可能会成为常态吧…………四长老柴翰心中叹息。 二长老燕赵战死于高原之上,女帝燕明空破门出教。 魔教元老派便等于塌了一半。 此消彼长的则是教主威望不断提升。 南云山之战,洛阳城之战,与刀皇决战,横扫神州,再到同剑皇决战,现在竟似乎也已经胜出。 教主的声威,几乎是一步一高峰,短短几步路,高到要没边了。 此刻的他,已经凌驾包括魔教开山第一代教主费尘在内的所有历代教主,成为历史上成就最好的一任教主。 哪怕他现在人立刻就没了,盖棺定论的时候这些丰功伟绩也无人可以抹消。 曾经教内元老派的另一位支柱,大长老谢冲,现在也已经完全服从教主的号令。 因为对方已经证明自己就是最合适的教主,无人可以动摇。 相较于谁当教主,谢冲更在意当教主的人能否担当大任,能为古神教带来什么。 而作为一统神州的人,陈洛阳显然最合适不过。 四长老柴翰心中苦笑。 某个角度来说,他何尝不知道大局早已注定? 只可惜自己前面在岔道上走得太远,此刻想回头实在好难…… 柴翰叹息。 他收敛心思,打点气精神,注意力重新都放在眼前的会议上。 此刻大长老谢冲正在介绍所谓总教来客的情况。 在这次碰头会以前,大家基本也都已经有所耳闻,心下各有思量,这次主要是听取完整经过和各方面细节。 待谢冲介绍完情况后,陈洛阳没有立即开口,等众人略微消化相关信息后,他才淡定的说道:“重点在于红尘界的存在,其他不过是顺带,因为红尘界,本教接下来很多方针会重新制定,但宗旨从来不变,大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包括刚才介绍情况的谢冲在内,其余人都纷纷躬身行礼:“属下谨遵教主谕令。” 苏夜还有些愣神,被他哥哥苏伟按着后脖颈朝向下压,他才反应过来,连忙向陈洛阳行礼。 陈洛阳的目光落在苏夜身上。 苏夜被他盯得也感到不安,浑身发麻。 苏伟更是心中惶恐,就准备一脚蹬在自己弟弟腿弯上,将之踹得向陈洛阳拜倒。 至于他第九境的修为能不能踹动第十三境的苏夜,他现在已经无暇去思索了。 不过,就在他要动脚之前,上方陈洛阳的声音突然传来。 “苏伟。” 顶着俩熊猫眼的青年一怔,连忙恭声道:“属下在,教主请吩咐。” “旁的问题,不用理会,继续负责先前总坛搬迁移址的事情即可。”陈洛阳说道:“如果红尘界那边,本教再有访客,按正常礼节招呼一下就行了。” “是,请教主放心。”苏伟连忙说道。 大家看着上方平静的陈洛阳,心中都暗暗佩服。 别的不谈,自家教主措辞间,似乎从来都没有过“总教”这个概念。 其目光是着眼于那红尘界………… 大家都感觉颇为耐人寻味。 陈洛阳本人则似乎毫无所觉,仿佛这一切再自然正常不过。 吩咐完苏伟之后,他视线转向张天恒:“东海之上有一处所在,接下来命人盯紧,无需靠近,一直监视其中动向即可。” 张天恒应声道:“是,教主。” 在场者皆是魔教高层人物,都已经知道当日东海上发生的情况。 同自家教主决战的人,并非剑皇,而是另外一位来自红尘界的第十四境强者。 剑皇眼下失踪,则也是跟红尘界有关。 这其中,还可能涉及其师承来历。 对方之前似乎只针对剑皇,然后便退出神州浩土,但谁知会不会卷土重来? 深海汪洋上,陈洛阳曾一直追到血红光柱出现的地方。 东边这一次虚空门户的位置已经确定,接下来监视其动向即可。 如果红尘界有人从这边下来,古神教这边不求抵挡,只要及时把消息传回神州浩土大陆,报与陈洛阳等古神教高层知道即可。 南荒象州那边,也是相同情况。 监视鹿目山一带就行,如果有更多红尘古神教总教的人前来,第一时间汇报。 事实上陈洛阳非常怀疑,当初来神州浩土的人,就不止汤浩和汤辛明两个。 很可能有其他人一起下来,然后分散开来。 汤浩二人明面上直接前往神州古神教的总坛。 而其他人,则散散潜伏,汤浩回去的时候不仅没带汤辛明,也没带这些人。 他们都在神州浩土留了下来,摸清这里的底细,然后汇总情报再禀告红尘界那边。 毕竟,汤浩等人刚来这里的时候,神州浩土这边其实并不清楚他们一共来了多少人。 这些人生地不熟的生面孔,不好隐藏。 神州这边的古神教,已经开始清查,花费一段时间,或许便能有所收获。 陈洛阳吩咐完张天恒之后,又看向大长老谢冲。 “大长老,烦请走一趟北边了。” 谢冲言道:“老朽尽力一试。” 在场众人里,当初是他目送汤浩利用定界珠穿越虚空门户。 接下来去北方,是为了尝试寻找一下看塞外草原上的虚空门户具体位置。 这有一定风险。 程虎元之死,南楚皇朝说不定会有后续动作,届时来的多半是高手。 “三长老和四长老,陪大长老一起走一趟。”陈洛阳继续说道。 王默峰和柴翰,当即一起应诺。 陈洛阳便又看向陈初华、苏夜、顾昭昭等人:“们随我一起西行,去会一会那黑莲佛境。” 众人一起道:“谨遵教主谕令。” 是日,魔教教主光明正大出了洛阳城,向西边雪域高原行去。 消息传出,天下再次震动。 绝大多数人不知道程虎元的存在,也不知道剑皇的真正下落。 大家看在眼里的情况,就是魔皇几乎已经呈现横扫天下之势,现在终于对神州浩土上最后一个目标动手了。 那个汤辛明,虽然他只是感官能力达到武帝层次,战斗力依然还是武王,但陈洛阳没有留他在古神峰上,而是带了同行。 像之前他跟陈初华等人密会,具体情形和谈话内容自然不可能让这个汤辛明知道。 但明面上的事情,并不避讳对方。 于是陈洛阳西征黑莲佛境的动作,都明明白白落在对方眼里。 红尘界中,汤庚明有些犹豫的看向自家伯父:“这个陈洛阳,会不会发现辛明不同寻常了?” 老态龙钟的汤浩坐在一旁,闭目沉思,开口说道:“如果他已经察觉了,但眼下没有揭破,还把辛明带了同行,说明至少他跟我们保持了一定的默契,那们也小心一些,动作不要那么大。” 汤庚明闻言点头:“我明白,请伯父放心。” 汤浩睁开眼,喃喃自语:“魔佛嫡传可不简单,他这么有信心吗?那正好,让老朽看看背后到底是什么。” “伯父,看有没有可能尽力拉拢他,让他成为大哥的臂助?”汤庚明问道。 “当面见他的时候,跟辛明神魂不互通,所以不了解,如果当面见过他,就不会考虑这个了。”汤浩徐徐说道:“那是一个野心勃勃,绝不甘居人下之辈,大哥也无法驯服他,能驯服他的只有死亡。” 汤庚明默默点头:“原来如此……” 就在这时,有人来传递消息。 汤浩看后,为之愕然。 汤庚明见状忙问道:“伯父?” “南楚四皇子程虎元死了。”汤浩神色恢复平静。 “程虎元?”汤庚明听后,略有些意外,但情绪波动不大:“怎么死的?具体情况了解吗?” 汤浩脸上露出颇为玩味的表情:“南楚皇朝向本教兴师问罪来着,程虎元并不是死在红尘,而是在红尘下一方天地。” 汤庚明闻言,心中一动,却不禁更加愕然。 他很快反应过来:“伯父,您的意思,是那陈洛阳杀了程虎元?” 汤浩言道:“据南楚皇朝的人所言,程虎元曾留下消息,要去那神州浩土一行,寻找陈洛阳,不过原因不明。 神州浩土眼下倒也有魔佛一脉传人在,但双方往日无怨,虽不能完排除嫌疑,但程虎元既然是去找陈洛阳,显然还是陈洛阳嫌疑更大。” 汤庚明闻言微微哂然:“这留言方式,确实很像程虎元的做派。” 然后,他神色又变得凝重:“程虎元在他在同辈兄弟中虽然最不成器,但南楚辉煌谱确实有独到之处,名震红尘。 程虎元再不受楚皇看中,身为皇子,手头宝贝也不少。 他又已经是第十四境的修为实力,陈洛阳一对一能击杀他?” 一边说着,青年的视线看向自家伯父。 汤浩知道对方想要问什么,淡淡说道:“至少从表面上,看不出陈洛阳有伤在身。” 汤庚明皱眉沉吟:“他会神魔血,除了神武魔拳以外,应该也修成了神魔不灭身。 如果是对别的敌人也就罢了,但如果此前没有跟南楚的辉煌谱打过交道,一味自信于神魔不灭身的防御,反而可能被程虎元打个措手不及。 南楚为了克制本教的神魔不灭身与‘祝融’盖压万火之力,着实花了不少心思。 假如陈洛阳只会‘蚩尤’和‘祝融’的话,我实在想不到他怎么击杀程虎元,除非还有人帮他,或者…………” “或者他修习神武魔拳,远不止‘蚩尤’和‘祝融’两式。”汤浩接过了汤庚明的话:“不过,不排除涉及其他绝学的可能,红尘下一方天地里,突然出现幽冥十二剑,还正是从本教这一脉分支里流出来的,除了那个叫燕明空的女娃,陈洛阳也可能暗中修炼。” “伯父,南楚跑来找麻烦,教主那边怎么说?”汤庚明问道。 汤浩的面上,浮现一个古怪的笑意:“很不巧,教主于昨日,刚刚开始闭关,并没有见南楚使者。” 汤庚明问道:“那现在是大哥他们几个,还有几位长老主事?大家的意见能统一吗?” “确实意见不一。”汤浩淡然道:“没几人希望自己多一个竞争对手,不过有人还不了解那陈洛阳,心存侥幸,寄希望于能收拢他成为自家臂助。” 老者叹了一口气:“而教中几位长老,意见同样不统一,有人认为可造之材该提拔,有人则认为来历可疑,需要再观察看看。” 汤庚明跟着叹息一声:“要是这样的话,大面上对外,应该就是把南楚顶回去的结果了?” 红尘界里,古神教同南楚皇朝关系本来就不和睦,多有摩擦冲突。 南楚使者来古神教讨要说法,也不可能真有什么成果。 古神教没任何可能帮他们抓人,然后把人交出去。 南楚要的是一个态度。 而可能的态度只有两种。 第一种,置身事外,不予理会。 你要找的人跟我们没关系,不是我们干的,你爱找谁找谁去,要认定是我们干的,那咱们就打一场好了。 第二种,就是我们的人,怎么地吧? 双方大规模冲突都不是一次两次了,谁手上也没少对方的人命血债。 程虎元虽然是皇子,但历史上跟他一样甚至比他身份更高的南楚皇族,古神教也不是没干掉过。 双方一直都是战战和和。 之所以没有死战到底,只是因为大家周围都还有其他威胁,不能放开手脚罢了。 一位皇子被杀,事情确实大条,恶劣影响远胜一般冲突。 但对于已经跟南楚皇朝打习惯了的古神教来说,并不畏惧再开一战。 问题只在于,值不值。 要是不值的话,那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谁干的事情谁自己负责。 毕竟除了南楚皇朝,红尘古神教同样也还有其他外敌,要小心自己跟南楚开战的时候被别人占便宜。 而神州浩土那边的古神教,究竟怎么回事,现在还是未知数。 汤浩跑了一趟,对方对于归宗俯首并没有多么热络的意思。 怎么,没事的时候独立于外,自成一格,闯祸需要人撑腰了,就是同为古神一脉? 于是红尘古神教这边如何决断,要看上位者自己权衡了。 不巧的是当代教主正好在收到消息前闭关。 如果不是神教生死存亡之际,教主显然不会轻易破关而出。 这种大事,眼下唯有众多高层联合决断。 但汤庚明听了汤浩评述教内高层强者的看法后就知道,对外的整体态度多半是强硬。 换言之,总教倾向于维护神州浩土那边的陈洛阳。 这其中有几分因素,是考虑教主当初对陈洛阳流露一两分好奇与关注,汤庚明不确定,但最终结果很可能是总教要为那个下界的年轻人撑腰了。 “可惜……”汤庚明摇了摇头。 如果能借南楚皇朝的刀,除去这个突然冒起来,可能威胁到自家兄长地位的后起之秀,那一切再完美不过。 “不要紧,不管他是身怀幽冥剑术,还是有更多神武魔拳拳法,接下来我们可以慢慢看清楚。”汤浩淡然说道:“他要是一直都这么不识好歹的话,大家的耐心总有耗尽的一天。” 汤庚明轻声道:“关键是教主的态度,如果他直接提拔这个陈洛阳…………” 汤浩言道:“老天帮忙,教主他老人家正好闭关,而这个陈洛阳又是不安生的主儿,照这个架势继续下去,他怕是蹦跶不到教主出关那天了。” 汤庚明深吸一口气:“拭目以待。” “你跟辛明盯紧了,动作不用太大,能多一点消息就多一点,不用强求。”汤浩说道:“他想要继续蹦跶,先能过黑莲佛境这一关再说吧,本教都不想轻易惹那群魔和尚,不过他们摊子铺开太大,在那神州浩土不知还能布置几分人力…………” 老者话说到一半,忽然中断,因为他看见面前的汤庚明眼色不对。 “怎么了?”汤浩问道。 汤庚明一只眼睛目光灵动明亮,另一只眼睛呆滞茫然。 他神情错愕:“伯父,神州浩土那边突然有大动静。” 汤浩雪白眉毛皱起。 汤庚明稍微停顿片刻后才继续说道:“有佛门中人突然在神州浩土现身。” 汤浩眉毛不见舒展:“小西天?还是其他的?” “现在还没有得到确切消息,陈洛阳那边正在派人查探。”汤庚明答道:“不过,那些佛门中人似乎比较低调,没有跟陈洛阳他们又或者魔佛传人发生冲突。” 汤浩喃喃自语:“这下可有意思了,佛门和魔佛传人是死敌这个不必多说,但跟陈洛阳,也好不到哪里去啊,嘿嘿……” 汤庚明略有些不明所以。 汤浩言道:“在神州浩土时听到的消息,陈洛阳此人确实有些能耐,几乎已经要将那方天地彻底统一纳入神教掌控。 这个过程里,肯定少不了杀戮征战的。 神州浩土那里的佛门传承,被他屠了一多半,很多干脆就是连根拔起断道统的灭门。 小西天、菩提寺他们的人下去了,怎么可能看得过眼?” 汤庚明笑起来:“说的我都有点佩服他,不过他恐怕真的蹦跶不到教主出关了。” “他现在要战魔佛一脉,这些佛门正统会怎么做,现下还不好说。”汤浩说道:“你们多盯着点。” “是,伯父!”汤庚明答道。 在另外一边的神州浩土上,炎龙周身火红祥云托起庞大的宫殿,快速飞过天空,向高原而去。 接到消息的陈洛阳处变不惊,只吩咐教众继续关注查清那些和尚的动向。 他坐在座上,手指轻轻敲击座椅扶手。 如无意外,这就是那支来看他除草的佛门观光学习团。 自己在神州浩土对佛门确实有些不大友好。 地藏禅院还罢了。 但华严寺,乃至于清凉寺和早些年的大金刚寺,那就满满是悲剧。 自己同魔佛传人一战之前,相信这些佛门正统传人不会轻举妄动。 不过,在他摆平魔佛一脉传人后,对面观光学习完毕会不会想要亲自下场练练,就不好讲了。 如果这都来自红尘以外,陈洛阳觉得对方未必敢在红尘中放肆,毕竟这里是唐老魔的后花园。 可要是这队人里有什么小西天一类,一直在红尘界活动的佛门道统,动起手来就没什么顾忌了。 自己这个“魔尊”就算想出面阻拦都不行。 他现在就只能跟另外那五面镜子聊天,指望那五位明显不同寻常的大佬来为这个“魔尊”,往“魔尊”自家的红尘界传话下令吗,帮他作证明吗? 想想都喜感………… 而且“魔尊”太过关注他,对他未必是好事。 势必引得其他几面镜子主人也关注他。 对现在的自己来说,那简直是噩梦。 想要拉大旗扯虎皮,打出一幅魔尊传人的招牌行走天下的话,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 如何证明? 要把这块好钢用在刀刃上,自己还需找到最合适的办法。 找到以“魔尊”身份有效向红尘界发号施令的途径。 想当神棍,编造也要编出来几个能骗人的神迹才行吧? 陈洛阳心中思量的同时,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左眼。 他直觉感到,问题着落在这里。 “右眼”沟通那五面镜子,“左眼”呢? 只是现在还没有进一步的头绪,等稍后有空的时候,再仔细揣摩一下。 现在且先注意眼下。 正思索的时候,手下人再次有情报传回。 是张天恒麾下的白虎殿弟子。 “禀教主,东海急报,那处虚空门户里,有剑光涌现,然后又很快消失,一闪即逝。”那魔教弟子报告道。 陈洛阳面色不改:“什么样的剑光?” 对方答道:“据称是一道流星似的剑光。” 陈洛阳微微颔首。 从外观上来讲,这应该是天河一脉的人。 相较而言,不管是血河一脉,还是天河一脉,对他来说可能都是敌非友。 甚至某种意义上看,血河一脉可能比天河一脉还稍微强一点。 至少,血河一脉对他的态度,击杀不是第一优先选择。 天河一脉就难说了。 于私,自己和剑皇陶忘机师徒之间有血债。 于公,天河一脉对凶厉的幽冥十二剑,观感看来很差。 当初虽然只是短短交谈,但陈洛阳看得出,剑皇陶忘机对其四弟子解星芒的复杂情绪。 能救,一定是救的。 陶忘机当然希望能保自己的徒弟,希望对方重归正轨,人御剑,而非剑御人。 如果是人御剑,那幽冥十二剑虽然凶厉,但解星芒能加以控制,或者封藏不用的话,那皆大欢喜。 可如果是剑御人,解星芒无法控制他这新的绝剑,沦为剑意杀人的奴隶,便可能为人间带来灾难。 真到了那个时候,陶忘机恐怕会亲自清理门户。 解星芒是陶忘机弟子,陶忘机从小看他长大,能信任其人品心性,尚且是这样,那对其他的幽冥十二剑传人是什么态度,不言自明。 虽然不知道天河一脉中人是否这个模样,但不得不防。 更何况还有他们的宿敌血河一脉掺和进来。 就算是他们本来信得过的人,被血河沾染,怕是也信不过了。 更何况他陈某人跟天河非亲非故,甚至可能因为陶忘机而是敌非友。 当然,对于血河一脉,陈洛阳同样也没啥好感。 如果自己没两把刷子,对方多半是要杀人夺剑的。 如果现在来的天河传人修为实力够高,那速度怕是比魔教内部传信还要更快,来人眼下应该已经在神州浩土大陆上了。 虽说对方是人生地不熟,但如果修为实力足够高又不张扬的话,短时间内很难发现其行踪下落。 “继续观察,不要松懈,再有变化,立刻来报。”陈洛阳冲那白虎殿弟子吩咐道:“你们自身切记不要靠近。” 那白虎殿弟子叩首道:“谨遵教主谕令。” 说罢,他便告退,哪曾想,就在要出大殿的时候,迎面看见熟人,却是另一个白虎殿弟子。 两人视线接触,对方神色凝重,冲他轻轻点头。 第一个白虎殿弟子倒吸一口凉气,只是碍于教内规矩森严,不敢询问,不敢停留,当即继续出去。 陈洛阳看见第二个白虎殿弟子,心中也隐隐有所预感。 果不其然,对方向他拜倒后说道:“禀教主,刚刚再接急报,自那流星一般的剑光之后,又有一道血色的剑光,从东海那座虚空门户里闪现,庵后很快消失不见,下落不明。” 有关东海那边的报信,陈洛阳和张天恒的要求是一有动静,立马第一时间报告,不得有丝毫延迟。 所以流星剑光出现后,便立马有第一道奏报传回。 然而就前后脚的功夫,血色的剑光也跟着立即出现,于是魔教弟子立即马不停蹄,再传第二道奏报。 陈洛阳听了这第二个白虎殿弟子的禀报后,挥挥手让其退下。 他背靠在椅背上,视线微微抬高,望向上方屋顶。 同一天时间里,各路牛鬼蛇神都跑出来了。 虽然佛门那路人比较特殊,但其他人应该也都是相同的原因来到这神州浩土。 自己这次西征黑莲佛境,居然牵动了红尘里不少人的注意力。 这事情并不寻常。 他会神魔血。 他可能身怀幽冥剑术。 他杀了南楚皇子程虎元。 事情的主要由头,应该就是这三个了。 陈洛阳双瞳中的乌光,渐渐变作暗金色。 ………… 在东边大海上风起云涌的同时,南荒大地上同样生出变化。 鹿目山上空,虚空门户洞开,一个高大的光头汉子从中走出。 这光头汉子环顾四周,喃喃说道:“这就是那神州浩土吗?” 他开口说道:“同为古神一脉,此地可有人在?” 声音不高,但远远传开,经久不息,直到远方音量也不见任何衰减。 东海尚且有人,作为自家后院的南荒,古神教自然也安排了人监视观察南荒这座虚空门户。 一个玄武殿弟子从隐蔽的地方出来,试探着接近对方:“不知是神教哪位前辈大驾光临神州浩土?” 光头汉子言道:“我名屠山夷,自总教而来,为的是南楚皇朝之事,不知此地主持者陈洛阳现下在哪里?他已经去魔佛传人的地界了吗?” 那玄武殿弟子恭声答道:“教主已动身西征,前往黑莲佛境,不过临行前曾经留下命令,若有红尘来客,便善加款待。 屠先生如果立即要见教主的话,晚辈马上安排,为您引路。” 那名叫屠山夷的光头大汉,听到对方对陈洛阳的称呼时,脸上不禁浮现出几分玩味的笑容。 他摆摆手:“晚些再见也无妨,我此行为南楚皇朝的人而来,你可知先前南楚皇朝的程虎元来这神州浩土,是从何处落脚?” 这玄武殿弟子,并非一般或者中层教众,而是玄武七宿中的第三宿。 能被安排在这里盯着鹿目山虚空门户,自是头脑醒目,忠诚可靠的最得力人选,并且也掌握了部分情报,专门应对眼前这样的突发事宜。 所以面对这个光头大汉,玄武三当即答道:“上头先前有告知我们,那人最初是在北方现身,但具体虚空门户在哪个位置,现在还不清楚,教中前辈们正在北方寻找。” 屠山夷说道:“那事不宜迟,前面带路,去了北边后,我慢慢寻找,估摸着南楚那边的人,恐怕也下来了。” “感谢先生援手之情,请随晚辈来。”玄武三答道。 ………… 陈洛阳同样在第一时间,收到来自南荒的报告。 古神教有人下来,并且似乎怀有善意,是为了帮他抵挡南楚皇朝的人。 相应的,这也反映出来,南楚皇朝那边果然也有人因为程虎元而下来。 程虎元这货虽死,但当真有留下线索,指向这神州浩土,乃至于指向他陈洛阳。 就是眼下还不好判断,南楚皇朝来客的力度如何。 而古神教这次只来一个人,也多少让人有点心里犯嘀咕。 不过,陈洛阳更愿意相信对方是有备而来。 按照玄武三传回来的消息,这个名叫屠山夷的红尘古神教高手,言辞间,完不曾提及上次来的汤浩、汤辛明等人。 看来红尘古神教内部果然也不是铁板一块。 这个屠山夷,跟汤浩他们极可能不是一个派系。 今天来帮忙抵挡南楚皇朝的人,属于一种示好。 对陈洛阳来说,红尘古神教内部有分歧,是好事。 对方有分歧,他才有更多活动空间。 待眼下事情了结后,要跟这个屠山夷见见。 哪怕没有更多实质性进展,但说不定能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当然,另外一方面,仍然不能对南楚皇朝那边掉以轻心。 这仍然是个实实在在的威胁。 靠一个外人屠山夷,并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陈洛阳收敛心思,命人传讯给大长老谢冲等人。 对方既然真的来人给程虎元那厮算账,实力怎么着都应该在程虎元本人以上吧? 那眼下神州浩土古神教,除了陈洛阳自己以外,多半无人能挡。 及时通知谢冲他们小心,尽量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待手下人领命退下后,陈洛阳也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他走出大殿外,来到炎龙背上。 眼前,湛蓝的天空下是大片的高原草场。 向远望去,隐约可见皑皑雪山。 自己一行人,已经到了雪域高原上。 高原景象,又是不同于别处的独特美妙。 不过,陈洛阳心神动处,已经隐隐能感觉到这壮丽大自然中,几分不和谐的地方。 远远望去,天空上方乍一看似乎并无异状。 但是落在陈洛阳眼里,则隐约感觉魔氛滔天。 仿佛有一株巨大的诡异黑莲,拔地而起,直上天空,然后在天空中盛放开来。 庞大的黑莲遮天蔽日,仿佛笼罩半边高原。 并且,还有不断向大扩张的趋势。 黑莲看着宝相庄严。 但陈洛阳看了,却只感到扭曲怪异。 这时,半空里有一道流风吹过,快速来到陈洛阳面前停下。 流风中笼罩一个男子身影,向陈洛阳行礼:“属下参见教主,教主万安。” 来者正是早先来此查探的左使萧云天:“禀教主,在您决意西征之际,此前放缓脚步的黑莲佛境有了再次加速扩大的征兆,像是含有挑衅的意味。” 陈洛阳神色淡定,问起另外一件事:“二长老、五长老的埋骨之地在那里?” 听到陈洛阳的问题,萧云天答道:“从这里向西北去,大约七千里左右的位置。” 陈洛阳点点头:“前面带路,去看看。” “是,教主。”萧云天答道。 于是炎龙皇辇便来到当初二长老燕赵和五长老谭云生以及一些魔教教众战死的地方。 一如当初燕明空来时那样,此地除了当初交战造成的地形破坏外,已经看不出燕赵、谭云生等人留下的任何痕迹。 陈洛阳四下里看看后,面无表情问道:“谁干的?” 萧云天答道:“禀教主,只能确定是如来魔掌嫡传所为,具体何人无法查证,目前在黑莲佛境里被蛊惑的民众当中,流传最广的一个名号,唤作不空真佛。” 陈洛阳转头看他,萧云天言道:“这魔和尚在人前显圣,都是黑暗佛陀的形象,难见真容,偶然几次露面,看过的人也想不起他具体长相,只说是一个年轻和尚。” 黑莲佛境惑人心神。 如来魔掌的传承,又有很多针对精神的修炼,也格外擅长攻击他人心神。 受此影响,一般人难以辨别其相貌,倒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陈洛阳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转头看面前荒芜破裂的大地和倒塌的群山,默默不语。 死的两个人,燕赵就不多提了,五长老谭云生则有些特别。 此人不像七长老上官松一样是后来投诚教主一方,而是打一开始,就是教主最信重的人之一,故意掩饰伪装自己,投身元老派,等待釜底抽薪,石破天惊的那一刻。 按照黑壶中提供的教主本人前二十年的生平经历,这位谭长老,可以算是从小看他长大。 教中年长一辈中,教主少有亲近的人。 除了其老爹陈翰海以外,恐怕就要数这位谭长老了。 这次谭长老来雪域高原,也是主动请缨,为了来监视二长老燕赵。 若非如此,恐怕不会遭逢此劫。 可惜他不知道,自家教主内里已经换人了。 陈洛阳对这位五长老,实在谈不上什么感情可言,双方相处太少,讲老实话,对着他,还没有对着小苏远来得亲近。 不过思及这位五长老的生平,陈洛阳心中还是有些感慨。 悲伤实在谈不上,可确实感到惋惜。 魔教即将横扫神州,一统天下的前夕,谭云生走了。 不管是热衷权位,还是关照后辈,这个老人都没能品尝到最后的胜利果实。 甚至到他走之前那一刻,教中心向教主的少壮派干将们提起他的时候,还将他当做跟燕赵、王默峰、柴翰、周攀澄一样可恨的老不死。 这着实让人有些怅然。 只是,也不能说他倒在黎明前最后的黑暗里。 统一神州浩土之后,古神教还远远谈不上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呢。 谭云生在世,也同样要跟大家一样面对眼前的局面。 首先,就还是眼下的黑莲佛境。 陈洛阳注视远方天空中那若隐若现的巨大黑莲,久久不语。 他心中忽然微微一动,然后看向另外一边。 就见那个方向,有佛光乍现。 琉璃佛光中一片平和,充满智慧圆觉之妙相。 佛光中影影绰绰,有不止一个人身处其中。 这片佛光,自远方而来很快靠近此地。 佛光中,隐约可见璎珞、伞盖、莲花、宝杵、晨钟、暮鼓、金铃、幡旗等佛门宝物的虚影,尽数卷在琉璃佛光内,光灿灿一片片,并不夺目刺眼,反而令人心生宁静祥和的感觉。 其中意境,便是昔年神州浩土佛门第一高手“病摩诃”明觉大师也远远不及。 陈洛阳心中了然,这就是那支佛门观战团了。 对方没有任何前来打招呼的意思,不过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敌意。 萧云天轻声道:“教主,这些佛门正统传人,应该也是来自那红尘界,具体底细尚不清楚,但似乎有小西天之名。” 陈洛阳“嗯”了一声,心道那些人,不仅仅是红尘界小西天的佛门武者,其中应该还有一个或几个,来自红尘之外。 现在这模样,反映了红尘内外的佛门传人,有所联系。 但就这么明明白白摆在大家眼前,真的合适吗? 那位姓唐的魔尊,居然会对这种事情视若无睹? 还是说,这是又一重试探? 自己现在充当“魔尊”,该不该对这种现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多个问题迅速划过陈洛阳脑海。 自己这号“魔尊”,眼下除了抗议外,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这真是又一重试探的话,还真有些不好应对。 要想办法,就只能试试看能否挑动红尘中其他强者,来针对这个小西天。 不过倒也不忙心虚。 目前掌握的情况,这位姓唐的魔尊大人,颇有些荤素不忌,海纳百川的意思。 正统佛门传人,魔佛传人,古神教,血河一脉……如果再有道门和其他魔道存在,这滚滚红尘中,当真是千奇百怪,无所不包了。 或许,走的就是这么个路子,自己不用对此大惊小怪。 只是为了确认这一点,自己还需要了解更多东西。 陈洛阳心中思索着。 对面的佛门中人不来找他,或许是因为在红尘界里,小西天同古神教关系本就不好。 而陈洛阳自己在神州浩土对佛门也不友好。 人家正憋着劲儿等着找他麻烦呢,只不过要等他和魔佛传人先打一场再说。 而那来自红尘外的佛门中人,关心重点或许在于这次古神教同魔佛传人这场征战本身,而无所谓于交战双方具体是谁。 如此,正合我意…………陈洛阳心中想道。 炎龙皇辇重新启程上路,向黑莲佛境深处飞去。 火红祥云同金色的佛光交错而过,大家都仿佛当对方不存在一样。 而这一场古神教同黑莲佛境之间的大战,已然正式拉开帷幕。 在陈洛阳乘炎龙踏足黑莲佛境的同时,四面八方,同时有大量古神教众,开始向黑莲佛境发起进攻。 北部,自西域大漠而来,以“绝狼”亚木阿为首,部分归降古神教的异族作为主力,开始攻入黑莲佛境在西域的疆土。 中部,从蜀州和巴州一南一北,分别有两路大军进入雪域高原,然后攻入黑莲佛境,拔除一座座黑莲佛塔佛寺。 北路人马,以前夏朝汉王李元麟等人作为主力。 跟异族那边一样,他们此刻不敢有所懈怠,甚至比正统古神教教众更加卖力。 这一战中的表现,将更进一步决定他们在古神教统御天下的新时代中,究竟处于什么位置。 从蜀州进发的南路人马,则以古神教自家力量为主,进入雪域高原后同这里的地头蛇高原分舵的洪岩等人汇合,然后攻击黑莲佛境。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古神教自家人马以外,还有一部分人,来自徽州地藏禅院。 最南边,则是另外一队人。 黔州分舵舵主王独豹等人,带领又一支古神教大军,自滇州绕道,从雪域高原南部翻山越岭,进入高原地带,夹击黑莲佛境。 伴随教主陈洛阳的炎龙皇辇前进,四道洪流一起贯入高原,很快将黑莲佛境切割开来。 随着一座座佛寺佛塔被拔除,那朵笼罩高原上空的“黑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快速萎靡缩小。 青龙殿和萧云天等人前期的铺垫工作没有白费,古神教精准的打击一个又一个黑莲佛寺据点,势如破竹,收复失地。 此前,因为古神教忙于同异族交锋,击败异族后忙着占领塞外草原和稳定中土各地,对西边的黑莲佛境扩张,采取了保守的态度。 但现在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西边后,黑莲佛境立马就感受到压力。 整个神州,势压一角。 哪怕古神教对内部的清理收拢还没有彻底完成,这一刻爆发出来的力量,也仿佛泰山压顶一样,以雷霆之势轰垮黑莲佛境外围,直指中心。 相较于魔佛传人此刻造成的抵抗,之后如何善后反而还更麻烦一些。 这里的民众受魔佛禅意影响,都有些神智不清。 想要他们恢复,需要漫长时间,不可操之过急。 而眼下首要之事,自然是先彻底摧毁罪魁祸首。 对面的魔佛传人,目标显然也集中在古神教高层强者身上,尤其是集中在教主陈洛阳身上。 如果魔皇失败,则大势显然要立马逆转。 高原最西方,魔佛一脉最先落脚的地方,也是他们经营最深的地方。 这里建立起来的黑莲佛寺,格外宏大,寺中宝塔上方悬浮的黑莲光影,在半空中展开,面积足有上百亩大小。 要摧毁这样的佛寺,必须修为足够高的强者才行。 对面的雪山上,一群魔教教众整装待发。 为首者则是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少年。 正是昔日的玄武第一宿,现如今的魔教新科右使,苏夜。 他眺望佛寺后,转头问道:“你们解决不了?” 面前教众都苦笑。 苏夜便点点头,身形一闪,再出现已经到了黑莲上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那黑莲上已经骤然多了一个孔洞。 魔教众人见状,连忙跟上。 佛寺处杀声震天,远方另一座雪山上则有一个黑衣女子负手而立,悠然看着那黑莲凋零。 但她心中忽的一动,回头望去,就见自己身后突然多出一个白衣和尚,年轻俊美,眉心处一个逆转“卍”字符无比醒目。 “这方天地里,古神教的青龙殿首座,陈初华,对吗?”青年僧人微笑道:“想找你可真不容易。” 黑衣女子正是陈初华。 她面不改色,微笑问道:“我名不见经传,大师也听过?” 青年僧人摇头:“女施主你太客气了,魔皇稳坐天上不沾地,贵教破我佛境的领头人,不正是女施主你吗?” “大师这话可抬举我了,我就是收收风,出出主意而已。”陈初华笑吟吟说道。 “施主您就仿佛首脑,而那些不过手脚,乃至刀剑罢了。”青年僧人说着,看了远方佛寺一眼,那里战事正烈。 陈初华视线也看向那边。 青年僧人说道:“红尘下小小一方天地,居然出了如此多能人,真叫贫僧惊讶。 尤其很多还都出自你们这个古神教一家,就更让人吃惊了。” 他说话同时,就见远方佛寺上空的黑莲彻底泯灭,隐隐有一条条龙影冲天而起。 那至凶至锐,仿佛无坚不摧的力量意境让青年僧人都赞叹不已:“如此凌厉攻击,贫僧自恃神掌传承,也无把握抵挡,唯有以攻对攻才行。” 但说是这么说,他神色一点都不紧张,像是完不担心苏夜会来帮陈初华。 就在这一刻,那行将崩塌的佛寺里,突然亮起光芒。 血色的佛光。 一尊巨大的黑暗菩萨像,出现在雪山间,顶天立地,重重血光澎湃,仿佛为他披上一件血色的袈裟。 黑暗菩萨像伸出双手,乃遮天蔽日的巨大白骨爪。 双爪用力一起,将一杆近乎无形的漆黑枪锋拍在中间夹住。 几乎只在一瞬间,白骨双爪上同时绽开裂痕,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这双骨爪竟似乎也经受不住枪锋强悍的攻击力。 枪锋贯穿的去势仍然不休,在双爪之间顽强的向前继续突进。 黑暗菩萨像身上的血色袈裟无风自动,不停飘扬。 其双目中闪动光辉,犹如无尽黑暗深渊里翻滚的血海,凶厉至极,污秽至极,似乎可以污染侵蚀世间一切智慧和光明。 真形练出神髓,这赫然是一位已经达到第十四境修为的强者! 陈初华面前的青年僧人赞叹道:“空屠师叔修持白骨菩萨大手印,逆大势至黑暗智慧金身和血袈裟三大绝学,都是本门神掌之外有数神功,更境界压人,想要拿下这位小兄弟都如此吃力,贵教真是藏龙卧虎。 前不久贫僧还见过一位穿白衣的女施主,虽然她不承认,但武学传承也跟贵教有关,听说你们几人都是师姐弟?” 说话间,那黑暗菩萨双目中血光闪动,白骨双爪将枪杆折断,血色袈裟化作无边血海,朝苏夜笼罩。 苏夜双目间反而也亮起黑紫色的电光,越来越夺目。 黑色的枪锋再次凝聚,凶狠的刺穿血海。 不过那白骨双爪再次向他抓来。 苏夜身形如电,在天地间穿梭,黑暗的菩萨像一时间也拿他没有办法。 鬼龙枪的凌厉锋锐让这空屠魔僧同样心生忌惮,不敢太过激进。 “可惜,这位小兄弟实力虽强,终究不敌空屠师叔,而女施主你,则由贫僧招呼。”青年僧人说道:“施主不用考虑贵教教主,他眼下自顾不暇,管不到你们这边。” 陈初华神色平静,闻言反而笑了笑:“只有这位空屠大师了吗?我原以为你们有高手增援,会对本教教主不利,但现在看来你们并无底气,所以要先剪除我们这些羽翼,然后再围攻本教教主?” 青年僧人心中微微一凛。 因为红尘界那边一些特别的原因,他们眼下确实面临人手不足的问题。 不过,眼下也尽可以解决古神教在神州浩土的这一分支。 充其量就是人手紧一些,只够对付这古神教,无力再应变其他势力的突然入场。 可惜,时间不等人。 如果可以,他们当然希望能尽可能晚一些在来打这一仗。 但现在是陈洛阳等人先打上门来,黑莲佛境拖无可拖,避无可避,唯有应战。 现在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尽可能省力的打垮这一脉古神教分支,以雷霆之势震慑其他人,为自己赢得时间。 只要缓过这一阵儿,就不用担心别人再找麻烦。 而这方神州浩土,也将彻底成为黑莲佛境新的一部分。 青年僧人看着陈初华,微微一笑。 他背后黑暗的佛光升腾,迅速化为一尊黑暗大佛。 “女施主要这样想的话,贫僧并不介意,真相如何,我们很快就会见到。”这青年僧人一边微笑,一边迈步走向陈初华:“女施主一定掌握贵教很多秘密,贫僧希望稍后能和施主好好交流一番。” 陈初华站在原地,身体周围有银白月光亮起:“最后一个问题,还不知大师佛号为何,怎么称呼?” “贫僧法号不空。”青年僧人说话同时,手下动作反而更快。 黑暗大佛的佛掌伸出,一式拈花成魔抓向陈初华,不断突破其身体周围护身的月光。 眼看黑暗的佛掌已经到了面前,黑衣女子沉稳的脸上,终于露出惶恐之色。 不过这惶恐只是一瞬,便消失。 “骗你的。”她笑了笑。 笑的同时,微微侧了下头。 这看似有些调皮的动作,却让不空魔僧心头骤然一紧。 陈初华背后的月光,迅速由满月变作缺月,月光越来越暗淡,而其中暗影则越来越多。 暗影中,陡然伸出另一个人的手掌! 这只手掌,正从陈初华偏首让出的地方伸出,越过她的肩头,迎向黑暗大佛的佛掌。 暗金光芒闪耀间,凌厉霸道的蚩尤相骤然出现,一把抓住黑暗大佛的手掌。 黑暗大佛身都一颤。 不空魔僧面现惊容,看着出现在陈初华身后的人。 魔皇陈洛阳! “不空是吧?”陈洛阳说道:“确实该交流一下。” 说话间,蚩尤相双手向上一提。 看似庞大的黑暗佛陀,直接被比他更霸道的蚩尤单手抓了起来。 狂暴的力量轰击下,不空魔僧和黑暗佛陀都身一起颤抖。 黑暗佛陀顿时失去先前一切神异之处,身上下都有黑光崩裂,仿佛佛像开裂后,表皮不停剥落。 不空魔僧一招失算,错以为对手是第十二境的陈初华。 在黑莲佛境中,他们这些魔佛嫡传,感知比平时要更敏锐。 陈初华行踪神秘不定,神龙见首不见尾。 但却是古神教此次攻打黑莲佛境最重要的人物之一。 能拿下她,不仅可以瓦解古神教攻势,同时也能了解更多古神教内情。 不空魔僧等人花了大力气,终于找到了陈初华的行踪。 这个女人一向藏身于魔皇背后的暗影中,现在暴露于阳光下,威胁便没了大半。 对很多人来说她本人也是难得高手,巅峰武王,武帝之下罕逢敌手。 但对不空魔僧和空屠魔僧来说,仍然在能拿下的范围内,只要小心别让她再躲回暗影里跑了就行。 可是不空没有想到,这一次不是陈初华继续藏在魔皇的暗影内,反而是魔皇藏在她的影子里。 双方近乎绝无仅有的一次互换,然后不空魔僧就悲剧了。 他可不想面对第十四境的陈洛阳。 这分明是一个他哪怕施展步步地狱都很难抵挡的对手。 而现在一招失算,直接当场就被陈洛阳重创。 此刻就算他想要施展步步地狱拼命,都来不及了。 陈洛阳的蚩尤相一招间震碎黑暗佛陀的同时,也侵入不空魔僧本人体内,狂暴的力量让他一身魔佛传承抵挡都困难,更别提凝聚力量。 他只能勉强力向后退,希望能逃过眼前的杀劫。 只要能稍微争取到一点时间,那边空屠魔僧已经舍了苏夜正在向这边赶来。 然而陈洛阳那里会给他这个机会。 脚步一迈,他人已经到了不空魔僧身后。 一只手伸出,暗金光华闪动间,仿佛魔王一样恐怖的巨大手爪,居高临下,正扣在不空魔僧的光头上。 然后,像抓小鸡仔一样,将这位第十三境的魔佛嫡传,整个人凌空提溜起来,悬在半空中,只能四肢无力甩动,徒劳挣扎。 与此同时,陈洛阳另外一只手,则朝旁边一拳击出。 恐怖的蚩尤相跟他一模一样的动作,也是一拳击出。 正中从一旁杀来的两只白骨手爪。 蚩尤相屹立于天地间,动也不动。 而暗黑菩萨的两只白骨手爪,瞬间部崩碎,只剩一地骨头渣。 那仿佛无边血海一样的袈裟,轰然被撕裂。 庞大的黑暗菩萨,摇摇欲坠,向后跌退。 不空魔僧心头凉了半截。 神武魔拳他也有所耳闻,但怎么这陈洛阳的一式“蚩尤”,竟似乎比传闻中都还要更强。 空屠魔僧的心,比他还要凉。 在被陈洛阳一拳击退的同时,他还要面对从后方追击而来的苏夜! 苏夜的枪锋,在攻击力上,可是让第十四境的武帝都要忌惮。 但此刻空屠跟陈洛阳对拼一招后,浑身发麻,气血翻腾,想要应付苏夜这一枪都难。 勉强调整姿势,也只能做到不被一枪贯穿要害。 但其袈裟上,腹部位置还是瞬间绽放开一朵血花。 陈洛阳一拳击退空屠,同时另一只手抓着不空的脑袋将之提起。 这时,上方天空突然变暗。 一尊更庞大的黑暗佛陀,当头一掌向陈洛阳打落。 这一尊黑暗佛陀,比方才不空魔僧显化的黑暗大佛,外形上似乎还要缩小不少。 但是给人的感官上,却反而感觉更大。 仿佛大到彻底充塞周遭天地,四周雪山高原都被他尽数握在掌中一样。 让人有这种感觉的关键,就在于其双目中,黑光闪动。 两只眼瞳里,仿佛都各有一个逆转“卍”字符。 如果跟他比起来,方才不空魔僧凝聚的魔佛法身,就像是寺庙里供奉的泥偶佛像一样。 而这尊黑暗大佛,则有了几分真正魔佛降临世间的意味。 陈洛阳抬头望去,可以看见那黑暗佛陀体内,似乎有一个老僧,与之合为一体。 老僧抬手,手指做拈花状,黑暗大佛也是同样动作。 一式如来魔掌中的拈花成魔,使来炉火纯青,深得个中三味。 以陈洛阳此刻的修为境界与实力,面对这一掌,都有了瞬间的精神恍惚。 眼前仿佛幻象丛生,无尽欲望生出,同时还都被满足,只希望就此沉湎其中,恣意徜徉。 魔佛拈花,一念开悟,一念生死。 不开悟者,直接就被当场一掌打死。 陈洛阳双目中暗金色的光辉闪动。 蚩尤相头顶九支神兵撞击在一起,发出一声让周围雪山部雪崩的巨响。 刺耳的兵戈声,声音就如同神兵利器一样,瞬间划破如来魔掌造成的幻境,化解这精神镇压。 与此同时,蚩尤相双手齐出,分别抓住两支神兵,然后向上一起迎击黑暗大佛。 一支神兵格开佛掌,另外一支神兵闪电般刺向对方。 黑暗大佛另外一只手抬起,仍然是一式拈花成魔,手指做拈花状,抓住了刺来的蚩尤枪锋。 不过,只是微微一顿,其手指就开颤抖起来。 蚩尤相发出无声咆哮,手里长枪继续向前刺。 黑暗大佛无奈,只得足下生出黑莲花,快速后退,松开枪锋。 不过,他掌势一变,已经从拈花成魔,变作倒栽菩提。 力量一反一正,一推一送,成功化解陈洛阳这一式“蚩尤”的攻击。 并且强大的力量,再次打向陈洛阳。 “师父……”不空魔僧只喊了一声,便再发不出声音。 陈洛阳另一只手掌挡下那老僧的攻击:“这位大师如何称呼?” “贫僧圆嗔。”老僧停下脚步,没有继续上前。 这句话说出口,以他整个人为中心,就有道道凝结成实质的声波向四周扩散。 无需动手,救下另一边被苏夜刺伤的空屠魔僧。 陈洛阳的蚩尤相头顶神兵再次齐齐碰撞一下,发出的声音形成一道道利刃般的存在,割裂对面如来魔掌所生的音波。 圆嗔魔僧见状,目光略微闪动一下。 “看来不是业断三界,连喝破摩诃,贵教也自行推演出来了。”圆嗔魔僧平静看着对面的陈洛阳。 陈洛阳迎着圆嗔的视线,随口说道:“并不难。” 说话同时,他一只手里,还抓着不空魔僧的脑袋,将之拎在半空中。 圆嗔魔僧看了一眼退到自己身边疗伤的空屠魔僧,然后视线就重新看向对面的陈洛阳。 他没有再继续上前。 不知道是因为顾忌自己徒弟的性命,还是因为周围四面八方,忽然都有强大的气息涌现。 首先便是一边地平线上,佛光升腾闪耀。 大量佛门高手,出现在众人视野内。 那黑衣老僧圆嗔见了之后,暗自皱眉不已。 相较于古神教而言,他们魔佛一脉跟佛门正宗才是更加水火不相容的死敌。 问题是,小西天的人,怎么也跑下来了? 之前没动静,为何今天就突然横插一脚? 这实在让圆嗔魔僧头疼不已。 如果说其他敌人还能慢慢周旋,那佛门正宗一脉与他们则不可避免有一战。 今天就算能战胜陈洛阳,恐怕之后也马上要跟小西天的人再战第二场。 除了佛光外,另一个方向,则有流星一样的剑光落下。 剑光落下后,仍然像形成一样璀璨夺目。 在那光辉中,则似乎有一个青年男子的身影若隐若现,让人看不真切其面孔。 在剑光笼罩下,似乎有一对像剑锋一样冰冷的视线,在陈洛阳同老僧之间来回盘旋。 不管看哪个,似乎都没什么好感。 圆嗔魔僧见状,心中微动。 天河一脉同他们魔佛一脉,也素来不怎么咬弦,只是在红尘界里,双方地盘离得较远,所以冲突不多。 可一旦碰上了,大家往往相处得很不痛快,一边要除魔卫道,另一边又怎肯引颈就戮? 而天河一脉同古神教的关系,则更像是井水不犯河水。 现在对方看陈洛阳的视线里明显也带有敌视的意思,圆嗔细细想来,可能跟自己先前在红尘界流传出身古神教的燕明空通晓幽冥剑术有关。 陈洛阳看样子也很可能身怀幽冥剑术。 至少,天河一脉现在认为他也跟幽冥剑术沾边。 这或许是自己可利用的一点…… 圆嗔魔僧正想到这里,忽然就见一道血河似的剑光,同那天河传人,前后脚到了这里。 血河般的剑光,悬停于那道星辰剑光的对面,迢迢血河,更在天际,仿佛在天空中划下一道血线。 在血河里,同样有人的视线正在闪动,饶有兴趣的打量现场对峙的陈洛阳和圆嗔魔僧。 看见那道血河,圆嗔魔僧心情略微好了一些。 来人,他认识。 不仅认识,交情还不错。 血河一脉和魔佛一脉在红尘界同属魔道,彼此地盘相距遥远,少有利益冲突。 秉持远交近攻的理念,双方勉强可以算半个盟友。 只是对这个盟友,圆嗔魔僧也不是完放心。 他们这种松散联盟,突然被盟友背后捅一刀的事情并不少见。 但不管怎么说,相较于小西天还有天河而言,血河一脉的现身终究好一些。 至少,作为死敌,血河可以帮忙牵制天河。 不过很快,圆嗔魔僧一颗心马上再次一沉。 另外他察觉到自北方又有两道强大的气息靠近。 其中一道气息靠近后,可以看见天边出现大量的金光烈焰。 金色的光辉燃烧起来,仿佛熊熊烈焰,乃是南楚皇朝皇族绝学辉煌谱修炼而成的光明煌。 南楚皇朝来人,这无疑是件好事情。 圆嗔魔僧眼下还不知道南楚皇朝为何来人。 南楚四皇子程虎元之死,目前还只限于古神教和南楚皇朝之间的私下交涉。 在双方彻底撕破脸开战以前,消息还不至于散布出去。 南楚皇朝要脸面,古神教虽然不惧开战,但眼下也无心节外生枝。 所以圆嗔魔僧此刻有些摸不清楚南楚皇朝的用意。 南楚和古神教是宿敌不假,但圆嗔一时间还想不到对方为什么一定要来这方神州浩土开战。 也是为了这个陈洛阳而来吗? 是当然最好,但圆嗔眼下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对方身上。 因为他看见了跟南楚皇族一起来这里的屠山夷。 这位红尘古神教的高手,在红尘界名气不小,圆嗔魔僧虽然少与之打交道,但同样认识。 这光头汉子此刻就这么一步步行走在高原上,不像其他强者那样满身异象。 但在场绝大多数人看见他,都充满忌惮。 光明煌笼罩下的南楚皇族与他隔开一段距离,隐隐形成对峙。 看见这个屠山夷,让圆嗔心情很糟。 那似乎预示着,神州浩土的古神教分支,得到了红尘界那边总教的支持。 现在的局面,太乱了。 不管是他们黑莲佛境还是眼前的陈洛阳获胜,对这场乱局来说,可能才只是一个开端。 陈洛阳对突然到场的众人,平静以对。 他只是一只手抓着不空魔僧的同时,看向对面的圆嗔。 “很遗憾让你空等了一场。”陈洛阳说道。 圆嗔声音平静:“贫僧只是没有想到,陈教主一向直来直去,今天却突然改了往日作风,要拿小徒来开刀。 虽然算年龄的话,小徒可能还比陈教主你年长几岁,但以你的实力地位,这却是实实在在的以大欺小了。” 听见圆嗔对陈洛阳的称呼,屠山夷面上表情似笑非笑,没有说话。 而其他人的情绪,似乎也没什么波动。 只是他们看陈洛阳当着屠山夷的面儿,并没有谦让一下的时候,大家心中都觉得值得玩味。 陈洛阳对此似乎没有任何感觉,只是静静看着圆嗔魔僧说道:“你我一战,在哪里进行,对结果并无影响。” 圆嗔闻言,不为所动。 陈洛阳半转身,抓着不空魔僧,递到了自己前方,面对其师父圆嗔。 “之所以选这里,是因为顺路。”陈洛阳说道:“本教二长老和五长老,以及部分教中弟子,都陨落在这高原上,虽然不知道是你还是你徒弟干的,但把你们都留在这里,该可告慰本教死者在天之灵。” 一边说着,陈洛阳抓着不空脑袋的五指用力一握。 一位第十三境的武帝,不空魔僧的头颅就顿时变成一片虚无。 无头尸体衰落在地上的同时,陈洛阳朝那老僧淡淡说道。 “他是第一个,你是第二个。” 圆嗔魔僧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徒弟,被陈洛阳当着所有人的面儿杀死。 他神情平静,没有半分波动。 既然已经救不回来,那就是没办法的事情了。 死便死了,不过是又一个轮回。 现在的问题是,接下来他该如何面对陈洛阳。 而且他必须考虑,自己战胜陈洛阳后,还有没有余力对付后续其他可能存在的敌人。 比如说那边的小西天中人,又或者红尘古神教的屠山夷。 如果被别人捡了便宜,那这一战,即使战胜陈洛阳,也没有任何意义。 圆嗔神色宁静,不停盘算。 另外一边的血河之中,却传出一个有些阴柔尖细的声音。 “果然不同凡响,不枉那个叫燕明空的小妮子对你念念不忘。” 这声音语气虽然很平和,但听到众人耳中,总有一种阴冷的感觉,叫人遍体生寒。 陈洛阳闻言问道:“燕明空现在,在你们那里?” 血河中的人笑道:“她也与这魔佛一脉的圆嗔有仇,可惜先前没经验,被圆嗔蒙了一把,陷进虚空门户里。 不巧的很,她恰巧被本派中人寻得,带她回了红尘。” 圆嗔魔僧听了,没有反应。 反倒是那星光笼罩下的天河剑客,视线看过来,似乎略微留心。 此人对女帝燕明空目前还了解有限。 但是被血河如此看重的人,顿时也引起他的关注。 陈洛阳则笑了笑:“早就跟你们勾搭到一起了吧?以为找到了新靠山,有了底气破门出教,但既然这么有底气,怎么不见她回来?” 血河中传出声音:“不用心急,她很快便会回来找你。” 声音的主人说起话来底气十足,其实心中很是郁闷。 燕明空确实被他们的人带回红尘界。 可是还没等回到血河,就让她跑了。 先前还以为神州浩土这边能找到人,但现在看来显然不在。 眼前的魔佛传人,似乎跟她有仇怨。 本以为这能成为钓她回来的饵。 结果陈洛阳捷足先登,先把杀死燕赵的不空给干掉了。 血河中的身影来迟一步,心中郁闷至极,却不好表现出来。 都是该死的天河弟子,若不是被之纠缠,自己说不定就能抢先一步拿下人了。 不过那燕明空似乎不确定仇人到底是圆嗔还是不空…… 想到这里,这血河剑客的视线落在正跟陈洛阳对峙的黑衣老僧身上。 说不得,这次他真要打一下这个盟友的主意了。 陈洛阳听到血河中传出的声音,则哂然一笑:“她不回来,我忙完手头事也会去找她,她破门出教可以,但一身神教绝学,必须给我留下。” 血河中传出笑声:“话我会帮你带到,不过你古神教除了神魔血和偷天换日大法以外,本也没啥稀奇的,她貌似都没学过。” 另外一边的光头大汉屠山夷抠了抠耳朵:“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稍后咱俩练练?” “我无所谓,只要南楚的景王殿下不介意就行。”血河中的人答道。 屠山夷嘿然道:“我反正是不介意。” 另外一边,金色的光明煌笼罩下,那位南楚皇族则没有出声。 如星辰般的剑光中,那天河剑客同样没有说话。 天河一脉同红尘古神教的关系一般情况下井水不犯河水。 但在红尘界里,天河一脉分属正道,而古神教或多或少,偏向于魔道。 古神教跟魔佛一脉或者血河一脉发生冲突,在天河眼中属于鬼打鬼。 陈洛阳则神态轻松,冲那血河耸耸肩:“燕明空她有胆子回来就好。” 说罢,视线便重新看向圆嗔魔僧。 “我们,就在这里开始吧?” 一边说着,陈洛阳做了个手势。 身旁的陈初华点点头,领着苏夜等人退下。 方才那座黑莲佛寺,此刻已经被清理干净。 在这附近一带的黑莲佛寺,乃至于其中朝拜的人,也都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 这一带,除了吸引不空、空屠等人现身外,本就是安排来做决战战场的地方。 陈初华等人离开,现场其他人,不论直面陈洛阳锋芒的圆嗔,还是其他观战的众人,都没有多理会。 大家的注意力此刻都集中在陈洛阳和圆嗔身上。 这两人的决战结果,才将决定接下来的事态走向。 空屠大师伤在苏夜枪下后,此刻也不敢逞强,默默退向一旁,充满忌惮的看了小西天那边一眼。 佛光下的人群安静站着,没有任何动作。 圆嗔此刻,也将对周围人的忌惮思虑暂时抛诸脑后,视线中只剩下面前的陈洛阳。 解决不了这个对手,其他想再多也是白搭了。 “请陈教主赐教。”这黑衣老僧静静说道。 他掌意凝聚,头顶上方,黑暗大佛再现。 佛陀跏趺跌坐于半空中,两只手指天画地,双目中佛光湛然。 宝相庄严的同时,却只让人感觉到怪异扭曲。 看见这尊黑暗大佛,小西天那边的佛光就微微颤动一下。 不过,佛光很快恢复平静,没有任何动作。 其他观战众人,包括屠山夷在内,神色都变得郑重。 即便在红尘界,如来魔掌也是鼎鼎大名。 只论武学本身的优劣,正统完整版本的如来魔掌在整个历史上都是最顶尖的绝学之一。 红尘魔佛一脉得传七式魔掌,强势奠定自身在红尘界中的地位。 陈洛阳双手背在身后,上下打量对方:“听说,你们一共传承有七招如来魔掌,虽然我不知道你一共练成几招,不过,咱们就以七招来决胜负如何?” 此言一出,观战众人表情各异。 高手对决,一招之差,有时候就决定生死。 鏖战多日的战斗当然有,但几招就决定胜负的战斗同样有。 后者并不意味着战斗双方实力差距太大,败者连胜者几招都接不下。 而是战局极为暴烈,步步惊心,每一招之间都可能互相要了对方性命。 稍有闪失,就再难翻身,直接被对手几招打到死。 众人都玩味的看着陈洛阳。 这小子,是想保留气力,应付跟圆嗔战斗之后的局面。 换言之,就是在提防我们。 姑且不说你有没有本事防住我们,就单说你真那么有把握生死斗,几招之内干掉圆嗔? 要知道,这样激烈的战斗,最容易出现的结果,其实是两败俱伤或者同归于尽啊…… 圆嗔注视陈洛阳良久之后,突然微微一笑:“八招可好?” 此言一出,大家又齐齐一怔。 这老和尚,是在虚张声势搞心理战,还是说他魔佛一脉,竟然暗中得到第八式如来魔掌? 如果是真的,按理说应该不会如此轻易暴露于大家面前。 圆嗔虚张声势的可能性更高。 但万一是真的呢? 所有人心里都开始犯嘀咕。 佛光笼罩下,是一顶宝幢。 宝幢下闪动七彩光芒,笼罩看不清的人影。 而在宝幢周围,则站着一众来自红尘界小西天的佛门高僧。 为首者佛号衍慧,这时盯着陈洛阳和圆嗔默然不语。 他身旁一个仿佛金刚怒目般的大和尚沉声道:“不管有几招,若逆魔胜出,定当除之。 如果是这魔教中人胜出,同样不能留。 他魔教在这方天地里的分支,也修炼逆魔的掌法,这个陈洛阳更是心狠手辣,亵渎佛祖,仿若天魔降世,不管在这里还是日后去往红尘,都将是苍生大患。” 衍慧大师说道:“佛子在此,莫扰清净,有事稍后再说。” 那大和尚闻言,点点头,闭口不再说什么。 旁边另外一名老僧则说道:“这片高原上,原本也有我佛门一支,正是坏在这位陈施主手里,满门尽灭。 向东去的地方,原本也香火旺盛,现在都因他而凋零了。” 说着,他望向一旁的一个青年。 这是佛光下唯一一个俗家打扮的人。 那青年和尚目现悲色,双掌合十:“恳请各位大师降下霹雳手段,降服此魔,为家师和大金刚寺诸死难者主持公道。” 他名苏明觉,乃大金刚寺长老慧觉法王昔年所收俗家弟子。 大金刚寺破灭后,与慧觉法王相依为命。 慧觉法王一个来月前,遇难于蜀南甘露山庄,被原本出身大金刚寺,后来投身魔教的魔皇车夫金刚击杀。 苏明觉满心悲愤,却报仇无门。 这次在高原上巧遇小西天众人,本已绝望的他,心中终于重新亮起火焰。 老僧言道:“明觉不要妄动无明,你本有慧根,但若为三毒所染,则难得解脱。” 苏明觉双掌合十:“弟子知错,谢大师指点。” 一旁的衍慧大师这时说道:“要开始了。” 众人目光,便都望向远方的陈洛阳和圆嗔魔僧。 “八招也行啊,随你好了,总之咱们速战速决就对了,七招或者八招,其实分别都不大啦。” 陈洛阳随意的说道:“说不定用不了那么多呢?” 说着,他便抬起自己的手,五指收拢,握成拳。 “第一招。” 刚猛凌厉的蚩尤相,再次挺立于天地间,抬手抓起头顶九支神兵中的一柄大斧,然后就朝圆嗔当头劈落! 陈洛阳一招蚩尤出手,霸绝天地。 比之方才跟不空、空屠、圆嗔等人动手时都还要更加霸道凌厉。 巨斧劈落,带起尖锐的啸声。 仅仅只是这些啸声,便如同音杀之术,形成宛若实质的尖锐波纹,仿佛要割裂虚空。 如果不是周围观战者境界实力都足够高的话,只是这厉啸声就让常人无法承受。 不过,先前看似一直比较被动的圆嗔,这一刻也果断出手。 方才亲眼看着自己徒弟被陈洛阳杀死的他,此时情绪冷静如常。 但其动作,却极为暴烈。 黑暗大佛面对从天而降的巨斧,不仅没有任何退缩之意,反而强悍的迎着对方前进。 如来魔掌的恐怖掌意不断提升,仿佛没有尽头,力量瞬间飞涨到一个叫人为之惊怖的程度。 十八步在瞬间迈出,倒悬的十八层地狱景象出现在半空中,被黑暗大佛托举着向上逆升,正面硬碰陈洛阳的“蚩尤”! 如来魔掌,步步地狱! 之前看似有些瞻前顾后,犹豫踟蹰的圆嗔,这一刻却一上手就是攻击力最强的一招! 没有丝毫保留,没有任何犹豫。 直接就是步步地狱! 仿佛什么八招之约都是扯淡。 打从一开始,他就要在这第一招,就击败陈洛阳! 一招就决定胜负! 恐怖的倒悬地狱直接升天,在这一刻笼罩周遭天地,覆盖人间。 大家在这一刻都有一种错觉。 天地似乎颠倒过来,然后世间一切,都要倒跌入那方悬于天上的地狱中。 同样一招,在第十四境的圆嗔手里使来,威力比起第十三境的不空,又有不同。 不空催动步步地狱,修为仿佛凭空拔高一层,臻至第十四境。 而圆嗔施展步步地狱,在这一刻仿佛提升到了第十五境的修为! 神州浩土历史上,仅仅昙花一现,之后数百年都再未出现过的第十五境。 圆嗔此刻,就仿佛踏足这个境界。 磅礴无尽的魔佛掌力,以翻天之势打向陈洛阳。 陈洛阳神色如常。 他身形隐隐同蚩尤相合二为一。 然后除了那柄大斧之外,蚩尤相抬起另一只手,又从头顶上空再取下一柄长戟,和大斧一起劈向翻天而起的倒悬地狱。 大斧和长戟,直接劈碎层层地狱,并且一路向下。 在十八层地狱碎裂超过九层后,大斧和长戟似乎有后力不济,强弩以末的征兆。 但就在这时,陈洛阳的蚩尤相身上,竟然凭空再多出一条手臂,然后在头顶剩下九支神兵中,取下一杆大刀。 大刀轰然劈落。 不仅自己势如破竹,更带动原先似乎后力不济的长戟与大斧,也重新焕发活力,重重朝那层层地狱发起冲击。 气势滔天的蚩尤相发出无声的狂吼。 天地为之变色。 原本晴空万里的高原,在这一片区域上空,瞬间阴云密布。 那些阴云里透出的全是煞气。 这些煞气里,隐隐有万千身影一起浮现,并随着蚩尤相一同发出怒号。 一时间,战意喧天,杀气盈野。 无穷无尽的生灵,生出战斗到底,便是死也不休的强大意志,要追随蚩尤一起征战天地寰宇。 便是地狱,也要踏破。 便是魔佛,也要斩杀! 三支神兵一同向下,将十八层地狱也一起劈开。 硬接他们的则是掌心逆转“卍”字符不停转动的巨大黑暗佛掌。 仿佛佛陀亲自出手,硬生生止住三支神兵,将冲霄杀意和战意也拦截住。 甚至,恐怖的力量,要倒逼蚩尤相后退。 但是蚩尤相身上再生第四条手臂,从上方剩余六支神兵中,摘下一柄大锤,朝着那佛陀手掌砸下! 四支神兵,同黑暗大佛这一掌轰然碰撞。 大佛手掌,被斩得支离破碎,齐腕而断。 蚩尤相手里四支神兵,则也被生生震断。 双方正面硬碰硬,声势骇人,惊天动地。 强烈的余波,向四周围扩散,化作如同利刃般的疾风,远方屹立的雪山山顶,被这疾风整整齐齐削断。 上面半截山顶,破碎飘零。 下面半截山峰,顶部被削得平滑如镜。 劲风朝着远方,不断向外扩散,仿佛永远不会有尽头。 周围观战众人见到双方这第一招交手,全都眼前一亮。 这两人,当真是第一招就拼出真火,全力以赴。 虽然都还只是第十四境的修为,但这瞬息间的全力爆发,基本上已经等同第十五境的强者出手。 如来魔掌和神武魔拳的霸道,展现的淋漓尽致。 自红尘古神教而来的屠山夷,此刻注意力全部都在陈洛阳身上。 圆嗔的如来魔掌确实强大,但对屠山夷来说,更重要的还是确认陈洛阳的底细。 他注视这个年轻人,瞳孔略微收缩。 绝对正宗的一式“蚩尤”,绝对正宗的神武魔拳嫡传。 如此造诣,偷学都学不来。 但也正因为太过纯正,所以屠山夷一时三刻间也看不出,陈洛阳这神武魔拳究竟师承何人。 一般来说,除非完全自学,否则一个人武学上的细节,多多少少会带出些师承来历,受自己恩师影响。 同一门武学,不同的人来修炼,总会有细微差别。 这其中有自己个人的领悟,也有师承的影响。 直到后期融为一炉,形成完全独属于自己的特征,但在这方面,师门一脉相承,多少能带出些线索。 可是现在陈洛阳出拳,落在屠山夷眼里,只有两个字。 纯正。 霸道凌厉这些都是“蚩尤”理应具备的特质。 而除此之外,却再看不出任何个人痕迹。 可是,也正因为如此纯粹,所以便格外凌厉! 这并不是说厚古薄今,今人自己的领悟胜不过古人的传承,而是当这份力量意境纯粹到了极致后,除了霸道还是霸道,除了凌厉还是凌厉,越来越接近这门拳法追求的极限。 于是也就格外强大! 而更让屠山夷在意的是,哪怕在红尘界古神教,修习神魔血和神武魔拳的第十四境强者,在施展“蚩尤”的时候,一般也无力同时动用四支神兵。 神武魔拳博大精深,奥妙无穷。 入门,小成,大成,圆满,是不同的概念。 能学会并使出一招拳法,并不意味着就将其中道理完全吃透,将其中力量完全施展。 除了个人参悟理解以外,也跟修为境界有直接关系。 很多时候修为境界的提升,也意味着对道理参悟的进步。 双方一而二,二而一的关系。 但眼下陈洛阳竟似乎隐隐突破这重界限,如何不让屠山夷吃惊? 只看这一招,他就深刻觉得,此前很多人,恐怕都低估了这个年轻人。 佛光笼罩下,小西天众人也全都目不转睛,全部被吸引注意力。 “这不像是古神教秘密培养的传人,他的神武魔拳,怎么像是纯粹自己练的?”有僧人神色凝重。 “自己练无所谓,能修炼至如此地步才惊人。”那仿佛怒目金刚一样的大和尚,此刻面无表情。 有没有名师指点,完全是两个概念。 所谓知见障,那是到了一定高度或者个别特殊时刻才考虑的东西。 绝大多数时候,名师一句点播传了真理,就可以晚辈少走无数弯路,省去无数蹉跎。 大和尚沉声道:“如此魔头,气候已经渐渐成了,绝不能再姑息下去,否则必成大患。” 他转头看向衍慧大师:“应该说,他已经是个为祸苍生的大魔头了,如此资质,若得古神教看重培养,那将更加不可收拾。 如果他死在圆嗔手里也就罢了,可如果赢得是他,我们索性就趁现在解决掉,古神教眼下在这里只有屠山夷一人,还要被南楚的人牵制。 如果等他回红尘报告古神教,古神教来了更多高手,或者他索性带这个陈洛阳返回红尘界,那就夜长梦多了。 眼下是最好的机会!” 衍慧大师没有说话,只是双目中淡淡琉璃宝光浮现,一瞬不转的注视下方陈洛阳。 陈洛阳和圆嗔第一招就拼出真火,“蚩尤”决战步步地狱。 而双方谁都没有退让,第二招接踵而来。 仍然是“蚩尤”对拼步步地狱! 最强的攻击,决战最强的攻击! 狂暴的打法,让周围一众来自红尘界,见惯大风大浪的观战者,都惊心动魄。 这可当真是要在几招内分出生死的打法。 分生死,而不是分胜败。 谁一旦不慎露出一点破绽,立刻就有生命危险。 大家全神贯注,仔细看去,就见黑暗大佛的身上,隐约间似乎多了一些裂开的伤口。 连续猛招对拼,赫然是更年轻的陈洛阳占据几分上风! 如此毫无花俏,正面硬碰硬的对攻,魔皇开始渐渐压倒魔僧。 到了第三招,圆嗔像是心生惧意一样,似乎不敢再跟陈洛阳硬碰硬了。 他主动变招,不再是步步地狱。 但也不是如来魔掌中的其他招式。 圆嗔第三招,居然换了别的武学。 而且,他这也不是另外某种堪比如来魔掌的惊世绝学,而是一种明显比如来魔掌弱了一筹的绝学。 无明忿掌。 这边是圆嗔的第三招。 和血袈裟、白骨菩萨大手印等武学一样,都是魔佛一脉嫡传绝学。 不过,也都略微逊色如来魔掌一筹。 放在其他地方、其他时候,当然也是绝顶武学。 别说神州浩土了,扔到红尘界里流传开来,也有无数人会打破头去抢。 但是强不强,还要看跟谁去比较。 跟如来魔掌比较,无明忿掌再强也要被比下去了。 别说跟步步地狱相比,就算跟如来魔掌里其他招式去比较,在威力上无明忿掌也差了一筹。 步步地狱尚且奈何不得陈洛阳,无明忿掌难道就可以吗? 要知道,陈洛阳的神魔血可不仅仅是攻击强。 除了神武魔拳以外,他还有用于防御的神魔不灭身。 圆嗔施展步步地狱,威力堪比第十五境强者出手,都不敢说有把握能正面强行轰开神魔不灭身,更何况区区无明忿掌? 不过观战众人,都没有取笑他。 一定要说的话,无明忿掌也不是没有优势。 这门武学有一个很突出的地方。 速度快。 不光是出招快,聚力也快。 这可能是它唯一优于步步地狱的地方。 圆嗔步步地狱出手,不过瞬息之间力量便凝聚显化十八重地狱,事实上并不算慢。 否则也无法跟陈洛阳的“蚩尤”连续对抗。 而无明忿掌,比它还要更快! 无明忿火,佛陀怒火,一念而生,一念而起,速度快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圆嗔只是刚一动念,这掌法便已经携着透明的光焰,打向陈洛阳。 速度快到蚩尤相竟似乎都慢了半拍。 不过,蚩尤相背后就正站着祝融相! 圆嗔的无明忿掌,确实是快,让陈洛阳也有反应不及的感觉。 但他根本不需要反应。 因为在催动第二招“蚩尤”的时候,他这第三招“祝融”便也已经蓄势待发,早就准备好了。 两招之后,圆嗔变化攻击节奏。 然而英雄所见略同,陈洛阳第二招后,同样也改变节奏。 如果专心致志施展第二式“蚩尤”,方才黑暗大佛身上可能还要多几道伤口。 但那样无伤大雅,无法左右整个战局。 所以陈洛阳第二招的时候略微留了半分力。 第二招尚未用尽,第三招便已经蓄势待发。 圆嗔的第三招无明忿掌,正好迎面撞上陈洛阳的“祝融”! 刚猛暴烈的火焰神祇,屹立于天地间,狂暴的热浪向着四面八方不停席卷。 仅仅只是一个起手式,远方雪山上的积雪便可以融化,下方大地就开始干裂。 祝融相一拳轰出,正中圆嗔的无明忿掌。 简直如同螳臂当车一般,无明忿掌的掌力,立即就被陈洛阳的“祝融”摧毁。 熊熊燃烧的铁拳一路向前,直捣圆嗔本人。 被祝融相一拳打散的无明忿火,在虚空里散落,这时更被倒卷着,反而冲向圆嗔。 在火神的压迫下,这无明忿火倒戈,反而依附火焰之拳,袭击自己原先的主人。 圆嗔方才这一下变招不利,彻底把主动权全部送给了陈洛阳。 开战以来第三招,陈洛阳抢占全面上风! 面对那熊熊燃烧的火神之拳,圆嗔纵使足下生出黑莲想要移动闪躲,一时间也无法做到。 那狂暴的拳头上,力量沉重到无以复加。 仿佛数不尽的火焰在其中不停的坍塌压缩,不停的凝聚变化。 一个拳头,就仿佛黑洞一样,吸引周遭一切。 魔佛一脉的身法遁法已经算是极为出众,圆嗔尽数展开,这才确保自己不至于主动朝陈洛阳的拳头撞过去。 能保持原地不动,都可堪欣慰。 他足下黑莲一朵朵不停绽放。 人终于能向后挪动身体。 但问题在于,这移动的速度老牛破车一样,完全赶不上陈洛阳拳头打过来的速度。 那熊熊燃烧的火焰之拳,看着慢,实则快。 只在瞬间便到圆嗔面前。 他再足下生莲,尽力闪避,也只能无奈看着那拳头在眼前越来越大,直到充斥整个视野。 圆嗔神色冷静。 他抬起一只手掌。 黑暗大佛再次出现在天地间。 圆嗔的第四招。 这一刻他终于还是换回如来魔掌。 黑暗大佛的手掌,挡住祝融相轰过来的暴烈拳头。 然后,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狂暴的烈火,仿佛泥牛入海一样,消失无踪。 连环的爆炸并没有发生,似乎被奇异的力量消解于无形。 那尊黑暗大佛的手掌,这一刻就像是无底深渊一样,远远不断吞没祝融相拳头上的爆炸力量。 陈洛阳眼前幻象丛生。 他仿佛不是在面对圆嗔和黑暗大佛。 而是在面对一片广阔无垠的海洋。 这海洋里,满满当当,全是各种各样的人。 海洋中相较于海水,给他的感觉,倒似乎是人更多。 人数之多,难以计算。 不是用千、万、十万、百万、千万,甚至不是用亿来做计量单位。 给他感觉,是完全超出他想象,难以形容的庞大数字。 就仿佛古往今来,芸芸众生,全部都云集于此,无法估量。 所有人,都在这片广阔无垠的海水中挣扎。 然而,却永远也没有尽头,大家只能在这片苦海中一起到永远,不得解脱。 陈洛阳脑海中灵光乍现。 如来魔掌第七式。 苦海无边! 圆嗔这一掌出来,就仿佛以自身化为无边的苦海,容纳陈洛阳狂暴的力量。 一切落在苦海中,都仿佛失去原有意义,只剩无尽的烦恼和挣扎,并且永远不得解脱。 圆嗔这一式绝招施展开来,顿时挡住陈洛阳的“祝融”。 给众生带来温暖与文明的火神,却也化解不了这世间种种各不相同的烦恼。 狂暴的火力源源不断倾斜到苦海里,却似乎永远也填不平这苦海。 观战众人看见这一招,也都来了精神。 苦海无边,这在红尘界也是让无数强者感到无可奈何的一招。 掌法展开,魔佛传人面对同境界对手几乎就立于不败之地。 便是略高一个境界的对手,碰上全力防御的苦海无边,也不能保证自己一定可以将之击破。 这是跟古神教神魔不灭身相提并论的强大防御。 观战中的天河剑客与血河剑客,都能感觉到自己鞘中剑,在微微震动鸣响。 那是他们渴望以自身卓绝凌厉的剑道,尝试挑战一下苦海无边防御的冲动。 历史上,也曾有过天河传人与血河传人,分别同魔佛传人较量的记载。 但作为一个武者,他们还是想要自己亲自试验一下。 试试看,自己有没有本事攻破如来魔掌这一式苦海无边。 佛光之下小西天诸人,这都面色沉凝。 圆嗔施展如来魔掌,表现的越强势,他们这些佛门正统传人,便越觉得打脸。 看看陈洛阳,再看看圆嗔,众僧一时间简直有立马动手的冲动,将这两个魔头一起一网打尽。 红尘古神教的屠山夷,同样神情凝重。 据他所知,圆嗔先前应该是不会苦海无边这一招的。 如来魔掌,修炼难度巨大,并且是越往后的招式,修炼难度越大。 虽然魔佛一脉传人有气势如来魔掌传承,但事实上真能练成全部七式的人,凤毛麟角。 这一点上倒是跟自家古神教的神武魔拳有异曲同工之妙。 圆嗔的弟子不空,只会五式魔掌。 而圆嗔本人,此前一直凭六式如来魔掌行走红尘。 即便如此,在整个魔佛一脉传承中,似圆嗔这样修成六式魔掌的人也并不多见。 只是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当真要对人刮目相看。 圆嗔竟然也练成了第七式,苦海无边。 这一招施展开来,马上就止住了圆嗔的颓势。 虽然陈洛阳还占据上风,但一时间难以继续扩大战果。 圆嗔的苦海无边死死守住防线,让陈洛阳的“祝融”难以建功。 不仅如此,圆嗔更力图重新抢回上风! 第四招施展苦海无边后,他马上再出自己的第五招! 如来魔掌第三式,倒栽菩提! 圆嗔这一招倒栽菩提,并非单独使用,而是跟他的苦海无边配合起来。 祝融相的力量,太过刚猛暴烈。 如果圆嗔试图像他徒弟不空当初逼毒对付丹后时那样,来施展到载体对付陈洛阳的“祝融”,那结果只有一个,就是被炸断手臂,甚至全身上下都一起炸了。 但现在,他先以苦海无边消解陈洛阳狂暴的拳力,然后再用倒栽菩提,导引化解那强悍的力量,反过来向陈洛阳攻去! 爆炸性的力量,被倒栽菩提导引,反攻陈洛阳。 一招之间的攻击力,就仿佛陈洛阳和圆嗔两人一起合力一样! 这几乎是开战以来,所出现的最强力量! 如来魔掌的黑光与“祝融”的火光融汇在一起,化为毁天灭地的狂潮,直扑陈洛阳。 陈洛阳面不改色。 暗金的光辉笼罩全身,化为巨大的神魔相,容貌迥异于任何一尊古神,而是与他本人酷肖。 神魔不灭身。 毁天灭地的狂潮倾泻下来,但神魔相笼罩下的陈洛阳,如硬接海潮的礁石一样屹立不倒! 同一时间,陈洛阳也使出自己的第四招。 还是“祝融”! 继续强攻! 就看的苦海无边能抗多久! 看咱俩谁的盾更坚,谁的矛更利! 陈洛阳的第四招,仍然是“祝融”! 狂暴的火力,源源不断向圆嗔倾泻。 无边苦海,像不见底的深渊一样,不断承受祝融相暴虐的力量。 同一时间,他另一招倒栽菩提施展开来,源源不断将这些火焰的力量再重新打向陈洛阳。 如此卸力借力之下,让他的苦海无边能支撑更久,同时也让他攻向陈洛阳的力量源源不断。 而陈洛阳却仿佛一根筋似的要跟圆嗔卯到底。 “祝融”的力量不断催动,不停的向圆嗔那边轰过去。 而自己这边神魔不灭身的防御力提升到极致,任凭惊涛骇浪拍击席卷,我自岿然不动。 叫第十四境的强者观之色变,叫第十五境强者也要认真对待的狂暴攻击,始终难以越过神魔不灭身的防御。 两大高手的交锋,突然从先前暴烈至极的动态,陷入一种诡异平衡的静态。 局面一下子僵持住,前一刻还在惊心动魄的比斗,突然变成耐力的比拼。 但其中凶险之处,完不比刚才稍弱。 这个脆弱的平衡,只要稍微有一点倾斜,便可能被打破。 而一旦平衡打破,对落入下风的一方来说,可能就是一泻千里的大溃败,场面再也无法收拾,立马就被重创。 观战众人,除了修为还有限的苏明觉外,基本都能看明白这一点,大家没有任何放松,神贯注盯着交手二人。 不过时间稍微一长,所有人心中都开始犯嘀咕。 “祝融”力量强横,刚猛暴烈无比,爆炸性的力量摧枯拉朽。 不然不如“蚩尤”锋锐善于正面攻坚,但一瞬间的破坏力同样出众,甚至可能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这狂暴力量的另一面,就是持久问题。 如果是拳力完炸开,形成连环爆炸的话,那势头倒是强劲,连绵不绝。 可是现在陈洛阳的拳力在苦海吞没下,没能炸开,甚至还源源不断被倒栽菩提导引,攻向他本人。 这种情况下,这一式“祝融”,也未免有些太过持久了吧? 就算关于力量控制的细节做得再好,他一个第十四境的武者,在这方面到底不可能真有第十五境强者的水平吧? 红尘古神教的来客屠山夷,恐怕是所有人里最吃惊的一个。 在场众人除了陈洛阳本人外,不可能有谁比他屠山夷更了解神武魔拳。 然而陈洛阳此刻这一式“祝融”的耐力,完超乎他想象。 “祝融”可以持久。 永恒的火光贯穿宇宙始终,长明不灭,燃烧万古。 但那要对“祝融”掌握相当高深的情况下才能做到。 参照陈洛阳先前的表现,似乎并没有达到那个层次才对。 难道说……他还练成了“句芒”? 屠山夷心中忽的生出猜想。 如果是“句芒”和“祝融”一起施展,那倒是有可能。 但是一直没见到他有施展“句芒”啊? 难道说他的动作太隐蔽,连我都看漏了? 屠山夷此刻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他自然不可能知道,在陈洛阳脑海内的黑壶里,血球中,一页天书正源源不断为他传送生机。 这些生机不需要供应滋养他本身,而是以木生火,做了“祝融”的燃料。 因此就这么跟圆嗔拖下去,他一点压力都没有。 别人斗耐力斗得筋疲力尽。 可对陈洛阳来说,这可能是他最省力的获胜方法。 他只要力维持自己的神魔不灭身即可。 进攻端跟防守的圆嗔比耐力者,并不是他,而是那一页天书。 这老和尚要是还能赢的话,那可真是很棒棒了。 至于事后被人问起,自然就要感谢“句芒”喽,虽然伤势好以后自己常年把这一式拳法忘在脑后………… 陈洛阳很淡定的看着圆嗔。 对方的耐力很不错,气息悠长。 掌法领悟也颇为纯熟,多年苦修下深得其中奥妙。 苦海无边和倒栽菩提的组合非常强大,两招之间力量疏导转换圆融熟练,仿佛一招。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还是在慢慢发生变化。 无边的苦海,在狂暴的烈火下,也不那么轻松了。 或许火焰带来的文明和温暖,无法解决所有人各式各样的多种烦恼。 但是…… 无情的烈火,可以摧毁整个人间! 连续不停的焚烧轰击下,无边苦海终于开始渐渐出现疏漏。 在陈洛阳的眼中,海里挣扎的人,正在一个一个消失。 而那仿佛无边的海洋,虽然还是一眼望不到头,但自己分明有一个强烈且清晰的感觉。 这苦海,开始有了边际。 甚至,在不断缩小! 苦海有涯,人间有希望。 圆嗔魔僧神色不变,但心中生出焦虑的感觉。 对方的耐力韧性之强,超出他的预期。 这样继续坚持下去,自己的苦海无边,肯定会先于陈洛阳的神魔不灭身崩溃。 说到底,苦海无边防御虽强,终究不是专门用来防御的法门,单比防御一项,终究还是略微逊色神魔不灭身。 短时间内看不出差距,可拖得时间越长,这方面就越明显了。 圆嗔双目一凛。 他不敢再继续保留了。 原本留着用来预防小西天等观战者捡便宜的杀手锏,这时必须用上了。 否则不等第三个人来捡便宜,他就先要死在陈洛阳手里了。 一念至此,圆嗔抢先变招了。 苦海无边的防御,仍然不敢撤,否则他立即就要被陈洛阳这一式“祝融”重创。 但他放弃了继续施展倒栽菩提,转而唤作另一招。 虚空里的黑暗大佛,一边伸掌抵挡祝融相的火焰之拳,一边突然张嘴,发出声音。 “故如是我闻,魔渡众生!” 半空里,突然多出第二尊黑暗佛陀,双掌当胸合十一拍,发出声响,并一起向前推出。 狂暴的声浪,在发出的第一时间就被拘束,然后化为有形有质的实体,朝着陈洛阳狂砸而去。 这是圆嗔的第六招。 如来魔掌,喝破摩诃! 此招一出,天地寂静。 所有的声音仿佛都被黑暗大佛收束于掌中,然后向陈洛阳轰击过去。 陈洛阳来者不拒,神魔不灭身在刚才防御烈火的攻击后,这一刻再防御圆嗔的音杀之术。 论攻击力,这一式喝破摩诃虽强,但怎么也比不上刚才“祝融”加倒栽菩提的联手合击。 镇压神魂的效果确实是喝破摩诃更厉害。 但神魔不灭身防御很面,针对神魂的攻击照样抵御。 是以圆嗔这一招,看似并无建功之力。 可就在这时,陈洛阳心中猛然升起警兆。 就见半空里似乎有一道黑色的闪电划过,仿佛一条细线似的,夹杂在喝破摩诃的声浪中,向他这边飞来。 有那黑色的闪电相助,圆嗔的喝破摩诃力量猛然变得极为强烈。 这一击之力,竟似乎有超过方才“祝融”加倒栽菩提的力量 尖锐至极,让人烦躁扭曲的铃声响起。 待那黑色闪电撞击在神魔不灭身上停下,陈洛阳发现,那分明是一枚小小的,黑色的铃铛。 在这铃铛的加持下,圆嗔的这一招喝破摩诃变得极为强大。 如同形成固体的声浪,手铃铛引导,居然凝结成一根细线,仿佛针一样。 针尖最利锐的锋芒,就是这黑色的铃铛本身。 这根“针”,形成一种极为强大的旋转贯穿力量,刺在暗金神魔相的脑门上,不断冲击,意图将之刺穿。 其力量,完不是一般第十四境的武帝可以抵挡。 那枚古怪的铃铛,超出所有人预料。 陈洛阳略微眯缝一下眼睛。 他看着铃铛,还有余暇说话:“这就是你压箱底的绝招吗?” 说话间,就见神魔相承受攻击的额头一点处,暗金光芒陡然变得浓郁浑厚。 不过,身体其他部位的暗金光流,则明显变淡变薄。 集中力量于额头一点后,那黑色的铃铛,一时间也难以攻破陈洛阳的神魔不灭身。 不过,圆嗔借助那铃铛,已经找到重新主动攻击的机会。 由铃铛继续维持音杀之术的攻击,而他本人,这时使出自己的第七招! 步步地狱再现! 最极致,最霸道的攻击,向陈洛阳轰去。 力量集中于额头一点,而其他部位防御都减弱的神魔不灭身,现在没可能挡住他这一招步步地狱! 圆嗔双目中精光暴涨。 这一式步步地狱,轰破陈洛阳的防御。 然后第八招,便是分胜负的时候。 不过这第八招,不会是步步地狱,也不是其他置人于死地的招数。 这黑衣老僧在还没开战的时候,就已经计划好了。 但凡有机会,都不能杀陈洛阳,而是要……渡化他! 镇压他的精神,让他为自己所用。 这很难很难,但自己必须这么做。 如此,才能有足够的把握,应付接下来小西天等对头可能的攻势。 这一场决战的胜利才有意义。 所以这第八招,不是再补一式步步地狱进行攻击,而是如来魔掌第一式,魔渡众生! 然后,是连续不断的魔渡众生,直到镇压这个年轻的对手为止。 至于什么七招还是八招,见他么的佛祖去吧! 在此之前,第七招,要破开神魔不灭身。 圆嗔一招极为凶狠的步步地狱,正打在神魔不灭身的脆弱处。 然而神魔不灭身依旧存在。 反倒是他的掌力,消弭于无形! 圆嗔目瞪口呆。 圆嗔的如意算盘彻底落空。 他第八招的魔渡众生来不及使出来。 因为第七招步步地狱,便中途折戟,没能攻破陈洛阳的神魔不灭身。 这结果让他匪夷所思。 明明陈洛阳的神魔不灭身,力量都集中在额头一点,防备黑色铃铛与喝破摩诃的攻击,其他部位理所应当减弱。 这种状态下的神魔不灭身,虽然仍有不俗的防御力,但是远不能跟其巅峰时相比。 而圆嗔自己的步步地狱,则再次力出击。 按照道理讲,陈洛阳是绝没可能挡住这一招的。 但是其神魔不灭身中,似乎融入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抵消了他这一招如来魔掌的攻击。 对,没错,就是抵消。 不是神魔不灭身自己支撑,而是其他东西帮陈洛阳挡了一招。 要么是另外一种玄妙的防御绝学,要么就是某件异宝。 这感觉…………佛门禅意?! 圆嗔心中悚然而惊。 是……佛家舍利? 他马上反应过来。 陈洛阳身为古神教教主,自然不可能去信佛。 尤其他本人也练如来魔掌,苏日安是残篇,但也牢牢将他钉在佛门的对立面上。 舍利乃佛骨所成,为历代高僧留下,被佛门弟子供奉。 正儿八经的佛门弟子,也没谁会去拿先辈们的舍利子当做武器。 陈洛阳这是不知道从哪里寻来这些舍利子,而要对付的目标,不是别人,正是他们这些魔佛传人! 这时专门对付他们,针对他们的办法。 圆嗔竭力保持冷静,克制心中所生的惧意。 他没那么多舍利子的,否则一上来立马就使用了。 甚至,他还有心保留这些舍利子不用到我身上。 估计是打算留着对付其他魔佛一脉传人。 但黑暗铃铛出乎预料之外的强力,让神魔不灭身有了被攻破的可能。 这才让陈洛阳取用了舍利子………… 圆嗔冷静下来的同时,手底下不慢。 第八招,终于使了出来。 方才的计划必须修改。 于是第八招还是步步地狱! 先轰开陈洛阳的防御,然后再用魔渡众生渡化降服他。 圆嗔正这样打算,但另外一边,陈洛阳的攻击也再次来了。 “第五招。”他淡淡说道。 说话声中,刚才一直在持续发力的“祝融”收了。 取而代之者,乃是“蚩尤”。 圆嗔对此不是特别担心。 自己苦海无边形成的防御,对付“蚩尤”,甚至还比对付“祝融”要更加轻松一些。 只见陈洛阳的蚩尤相,从头顶九支神兵中,取下长枪,然后凶狠刺向圆嗔。 黑暗大佛凝聚的无边苦海仍然未散,迎击蚩尤相这一枪。 枪锋刺在黑暗大佛掌心。 无尽杀意戾气,仿佛都投入苦海中。 在苦海里,这些杀意戾气有力没地方使,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助长苦海中诸多烦恼生出,让沉入其中的人或事物,越发不得解脱。 但还不等圆嗔松一口气,他突然心中生出很不舒服的感觉。 这种感觉的源头,在于那枪锋尖端一点上,忽的亮起光芒。 光芒看似微弱,但竟然飞快照亮苦海。 佛光遍照之下,苦海中烦恼消解,人人从中解脱。 苦海中的人越来越少,而苦海本身也变得越来越小。 …………又是这该死的佛光! 圆嗔一颗心沉到谷底。 陈洛阳有不止一颗舍利。 刚才抵消了自己一招步步地狱。 现在又破去自己一招苦海无边。 一攻一防,圆嗔先前好不容易争取到的一点点机会,又部化为泡影了。 但他现在顾不上沮丧,顾不上自怨自艾。 他唯有快速后退。 陈洛阳那一式“蚩尤”,拳意所化枪锋刺破苦海。 黑暗大佛的阻挡枪锋的手掌心里,无声无息便破了一个洞。 然后枪锋继续向前,将黑暗大佛的身体整个刺穿。 同时,这枪锋还继续指向圆嗔魔僧本人! 圆嗔虽然竭力躲闪,但还是难以避过枪锋,被蚩尤相的长枪,捅了一个对穿。 他此刻只能竭力抓住枪杆,阻止那凌厉霸道的力量陆续侵入体内。 打陈洛阳再次抬手。 他的第六招来了。 一式“祝融”。 依旧是“蚩尤”当先开路攻坚,然后“祝融”跟上扩大破坏。 狂暴的力量,直接轰垮了黑暗大佛,将之彻底炸成飞灰,难以再凝聚。 同时也彻底炸开了圆嗔最后的坚持。 暴烈的攻击,让这黑衣老僧身飙血,身形向后飞落,摔在破碎的大地间。 魔皇,六招击败魔佛传人! 观战众人此刻也都感到极为意外。 就在刚才,圆嗔借助黑暗铃铛相助,成功抢到上风。 然后一式步步地狱轰向陈洛阳的神魔不灭身。 在场众人,在红尘界里,都或多或少见识过古神教的神魔血与神魔不灭身,对其有所了解。 刚才那个状态下,神魔不灭身的防御力量大部分都被集中在额头一点。 身上其他部位,防御力明显下降,而且还不是下降一点半点,是相较于巅峰状态时大幅度滑坡。 圆嗔的七式如来神掌,论攻击力,步步地狱毫无疑问是最强的。 凶悍的攻击,这里绝大多数人都要留神。 没有好的防御手段,正面挨这一下,第十四境的武者不死也要重伤。 然而就是如此强大的一掌,居然还是没能轰开已经衰弱的神魔不灭身? 印象中古神教这门绝学防御是强,但没有强到这个地步吧? 其他几人的目光,下意识都望向那光头大汉屠山夷。 然后他们就见屠山夷此刻也眉头紧锁,注视陈洛阳,目现疑惑之色。 大家见了,心中疑惑更深。 这模样,明显古神教自家人屠山夷也感觉大惑不解。 那么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呢? 众人仔细回想。 方才那感觉,与其说是陈洛阳的神魔不灭身成功防住圆嗔的步步地狱,倒不如说是圆嗔自己出招间,力量忽然变弱了,所以才没能打破当时不正常状态下的神魔不灭身。 那么,是某种异宝造成,还是圆嗔自己在刚才的僵持战中,耗费了太多力量,到后来便无以为继,不足以支撑步步地狱这一招了? 不仅仅是攻击的时候掉了链子。 防御这方面,苦海无边也被“蚩尤”轻易攻破。 看起来着实像是之前消耗过大,无法再坚持下去。 可是瞧圆嗔本人的模样,出招前又似乎信心满满。 一位第十四境的武帝强者,不可能对自己出手那么没数吧? 大家心下都疑惑不已。 这时,南楚皇朝那位一身藏身于光明煌中的景王殿下,突然目光一闪,似乎想到什么,然后转头看向屠山夷。 几乎同一时间,其他几人的视线,也都看向红尘古神教来的屠山夷。 他们都想到同一件事。 古神教除了神魔血以外,还有一门让外人重视的神功绝学。 偷天换日大法。 一门偷天大法,一门换日大法,两者结合,得偷天换日之功,然而并非简单拼凑或者结合,可以说是催生出第三种神功绝学,完不同于前两者,彻底凌驾于他们之上的旷世绝学。 如果不是陈洛阳利用了某种宝物的话,圆嗔方才那一败,倒有些像是被偷天换日大法打了个措手不及。 难道说,除了神魔血以外,这个陈洛阳连偷天换日大法都有修炼? 那就绝不可能是自学成才,必然是古神教在这里暗中培养的苗子。 大家都看向屠山夷。 此刻屠山夷面无表情,只是盯着陈洛阳沉思不语。 那模样看起来,似乎像是不知情。 可谁知道是不是在演戏呢? 如果陈洛阳真的是红尘界古神教总教暗中培养的顶尖人才,那想要动他,就要认真考虑一下了。 原本就跟古神教有仇便罢了,若是往日无仇,这个新仇结下来,可非同小可。 程虎元是南楚皇朝皇子。 但同为南楚皇朝皇子或者皇族强者,在南楚的份量也是有轻有重的。 就像陈洛阳如果是自己野蛮生长,还是红尘古神教总教费力培养,待遇也不同。 当然了,看过他今日的表现,如果没有大意外,那他接下来很可能也会进入古神教重点培养的名单里。 这样一个人物,红尘古神教如果真的有心要保,这次下来神州的人,应该不止屠山夷一个人。 其他人,会不会在暗中埋伏? 把他们这些观战者怎么地,不好说。 但肯定会力确定古神教在这方天地的统治地位。 众人心中念头电转,连连猜测的同时,陈洛阳走向重伤的圆嗔。 圆嗔艰难挣扎,想要从土石废墟中爬起。 “七招,刚好。”陈洛阳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掌。 圆嗔抬眼望去,就见陈洛阳掌心中,一枚“卍”字符逆转。 居然是如来魔掌。 圆嗔想要说话出声,但伤重之下被掌力笼罩,呼吸不畅,竟然发不出声音。 “可惜我这不是完整版,否则如果我会完整的魔渡众生,你暂时应该不用死,可以帮我应付一下接下来的场面,为了你保存战斗力,我刚才动手也不需要把你打的这么惨。”陈洛阳摇摇头,颇为遗憾。 圆嗔看着他,心中生出荒谬至极的感觉。 陈洛阳的话,让圆嗔险些一口血喷出来。 他们两个,居然想到一起去了………… 天可怜见,圆嗔方才也是打的这个主意。 虽然这种渡化有很大隐患注定无法持久,但应付接下来的局面正合适。 哪曾想,陈洛阳居然跟他想得是相同的主意。 但讽刺的是,陈洛阳胜了,但手头没有完整版的魔渡众生,无法渡化他圆嗔,结果只能把他打死了事。 他圆嗔有完整版的魔渡众生,可问题是,他没打过陈洛阳………… 而此刻,他就要死在陈洛阳那残篇如来魔掌之下了。 这对圆嗔来说,简直奇耻大辱。 死在佛门正宗手里,都比死在这样的掌法下要好! 可惜重伤之下,这黑衣老僧生死已经由不得他自己。 陈洛阳手掌向下拍落。 但这时,远方一道血光闪现。 “手下留人!”迢迢血河,横贯天际,来到陈洛阳面前,出手者,正是那个血河剑客。 他一直在盯着陈洛阳。 如果陈洛阳不动手击杀圆嗔,那么他也不像当这个出头鸟。 但现在,留下圆嗔一命,则可能钓出燕明空。 所以这血河剑客,这时果断出手了。 但陈洛阳手掌并没有停,而是继续向下拍落,打在圆嗔的头顶。 那血河剑客勃然大怒。 剑光所化之滔滔血河,从虚空里,向陈洛阳倒卷而下。 陈洛阳头顶上方现出蚩尤相,然后蚩尤从上空九支神兵里取下一支长戟和一柄大刀。 刀戟一纵一横,将血河撕裂。 但血河不仅没有溃散,反而还把刀戟染上一片血色。 过了一招之后,陈洛阳心里大致有了底。 对方的血河看似气势恢宏,剑术其实是走精细入微的路数。 那条浩大的血河,准确说来并不是一道剑光。 而是成千上万,甚至数以百万、千万、亿万计的无数道血色的剑光汇聚而成。 每一滴河水,便等同于一道剑光。 难以计数的剑光汇聚成为一体,最终形成仿佛长河一般的匹练。 而在这长河中,每滴河水,都仿佛有自己的生命,有自己的规律,有自己的节奏,甚至像是有自己的思想。 刀戟染上一片血色,便是源于这难以计数的剑光,不停冲击刀戟,残存仿佛血迹一般的光辉,并久久不散。 血河落下,就仿佛无数水滴化为洪流,铺天盖地的同时,内里别有乾坤。 陈洛阳见状,头顶蚩尤相消失,祝融相取而代之。 炽热的烈焰升腾而起,并快速弥漫天际。 高大的火焰神祇屹立在半空中,身上下的火舌一起翻滚。 从天而降,血色剑光所化的洪流,同烈火展开激烈的对抗。 “血滴”不停被蒸发泯灭,多到无法计数。 血色的长河,以肉眼清晰可见的速度,飞快消亡。 不过,漫天火焰,甚至包括祝融相身上,也都被染上一层血色。 周围近千里方圆,眼下已经没有了平民百姓,充其量还有一些魔教弟子停留。 他们这时都感觉到极度的焦虑和烦躁,恨不得大开杀戒。 除了陈洛阳先前的蚩尤相以外,这些人都是受到血河剑意的影响。 血河剑意之邪厉霸道,着实世间少有,其血腥戾气,让所有靠近的生灵,都会感到严重不适。 陈洛阳同样感到心旌有一瞬间的动摇。 不过饱经“蚩尤”锻炼的他,对这方面的负面情绪,有很强的控制力,远不至于被血河剑意所侵染的程度。 再加上祝融相出手,将血色的剑光焚烧去大半,眼下的情况,陈洛阳还大可以支撑。 他的手掌继续打落,当场将圆嗔大师击杀! 继不空之后,又一位魔佛一脉的传人被陈洛阳杀死。 并且,还不是第十三境真形境,而是第十四境出神境的层次。 圆嗔和不空师徒二人尽皆身死,为这次魔佛一脉来到神州浩土的历程,划下句号。 这个句号是否完美,那就见仁见智了。 上方血河里,那个有些尖细的声音,此刻陷入沉默。 人死了,他反而没心思说话了。 他现在只想击杀下方的陈洛阳! 另一边,屠山夷脚下步子动了动,似乎是准备出手。 但在他旁边,那熊熊光明煌升腾起来,阻拦屠山夷的脚步。 屠山夷冷笑过程中不断逼近。 金光烈焰似乎不敌屠山夷靠近的脚步。 但是受此影响,屠山夷也被暂时阻拦,无法第一时间赶往陈洛阳那边。 星光笼罩下的天河剑客,站在原地默然不语。 血河一脉传人击杀古神教一脉传人,并且是一个可能同幽冥剑术有关的人,这对天河剑客来说,乐见其成。 他本就是因为幽冥剑术的缘故,所以才来这神州浩土。 如果陈洛阳真的同幽冥剑术有关,那不用血河剑客出手,他头一个就要跟陈洛阳好好说道一番。 只不过此前陈洛阳还一直没有展现出同幽冥剑术的关系。 所以这个天河传人,此刻稳坐钓鱼台,静观其变。 而另外一边佛光笼罩下,小西天众人面面相觑。 那仿佛怒目金刚一样的大和尚出声说道:“师兄?” 衍慧大师轻声道:“待佛子离开后再说。” 大家一起点头,然后回身看向那七彩宝幢。 宝幢周围闪动光辉,然后从中传出阵阵梵音。 梵音声中,这七彩宝幢上,赫然升起道道琉璃佛光,冲天而起,直通云霄。 这道琉璃佛光,穿透了小西天众人撑起的佛光结界,穿透了神州浩土,仿佛也穿透了滚滚红尘,直向更遥远的所在而去。 然后就在这道佛光内,七彩宝幢,以及宝幢下的人影,开始渐渐变淡,仿佛由实体变作虚无。 宝幢下,传出人声:“感谢诸位师兄盛情,这几天来,叨扰了。” 衍慧大师等人,一起向行将消失的宝幢合十为礼:“师兄言重了,请代吾辈小西天,向天佛问好。” “各位师兄保重。”宝幢渐渐消失。 而衍慧大师等人这时再彼此对视一眼,都点点头:“该动手了。” 可是就在他们恭送那红尘外佛子离去的时候,另外一边的局面已经截然不同。 陈洛阳当着那血河剑客的面,一掌拍死了圆嗔魔僧。 不仅仅断绝了对方意图通过此人做饵钓燕明空出来的心思,同时也让这血河剑客大失颜面。 陈洛阳不知对方心中所想,但看此人突然如此看重圆嗔,心中隐隐多了些猜测。 不过他手底下并没有留情,仍然拍死圆嗔。 今日一战,容不得他有半分示弱,必须一直强硬到底。 红尘界中人,面对界下一方天地的心理优势和优越感都太强了。 这非常不利于双方接下来打交道,包括跟红尘红神教也是一样。 对于这一刻的他来说,越多的杀戮,就意味着接下来越强的实力。 以战养战。 虽然没有积累利用死气的绝学,但是杀戮,能帮他增添黑壶中的血红琼浆。 而对于眼前这个血河剑客,在击杀圆嗔之前,他就已经心中大概有数。 先前击杀程虎元,让黑壶内的血红琼浆积攒了不少。 东海玉勺岛被血河一脉袭击,引发一场杀戮的浩劫。 除了陶忘机师徒几人外,其他人如前夏朝三皇子李澄他们,都横死当场。 虽然修为境界最高也就武王,但数量着实不少,为黑壶内的血红琼浆再添一笔。 之后查询汤辛明等人或事,虽然有些许消耗,但剩余的琼浆总量,仍然很可观。 来到高原后,再击杀了第十三境的不空魔僧,又是一笔补充。 这里尤其多加感谢程虎元先生的贡献。 同时也要多谢黑壶这个亲手击杀,增加血红琼浆份量更多的特点。 所以在跟圆嗔动手前,陈洛阳有把握查询这个第十四境强者的信息。 但是他没有那么做。 于是省下来的血红琼浆,让他可以投入到眼前这个血河剑客的身上。 在直接一掌拍死圆嗔前,陈洛阳已经心神沟通自己脑海里的黑壶,查询对方的信息与资料。 然后,一些有价值的信息映入眼帘。 也让他彻底放下心,毫不客气当场拍死圆嗔。 击杀这个第十四境的魔佛一脉高手,让他先前因为查询血河剑客而濒临枯竭的血红琼浆,再次充盈起来,可以留待对付其他敌人。 而眼前这个血河一脉的传人………… “流芳散好用吗?”陈洛阳面对这个眼看着要暴走的对手,一边挥拳与之周旋,一边语气轻描淡写的问道。 他这句话,声音没有放开,而是收成一束,送入血河般的剑光内。 那血河剑客的动作不停。 但剑意中的杀气,在骤然拔高一个层次后,立马快速下降,明显比先前淡了许多。 那是一种被人窥破秘密之后下意识想要杀人灭口,但很快又恢复冷静的反应。 滔滔血河中,仿佛有一双眼睛在注视陈洛阳,沉吟不语。 陈洛阳继续将声音凝结成一束送出:“不必这么看着我,流芳散,我这里没有…………” 血河剑客沉默。 他不认为陈洛阳专门消遣他,这接下来一定有后话。 果然,陈洛阳语气随意的说道:“药方,倒是有一张。” 血河神剑同神武魔拳之间的较量还在继续。 拳来剑往,依旧杀气沸腾。 但双方内在的氛围,已经开始变得不同。 那血河剑客尖细阴沉的声音响起:“不要自作聪明。” 陈洛阳淡然道:“自己抉择。” 对面的血河传人再次沉默下去。 如果问他此刻心中第一反应,那最真实的回答其实是……惶恐! 因为他最大的秘密,被旁人所知。 自己修炼中出现了暗疾,不得不靠流芳散来调理镇压。 可是也只能勉强控制,无法断根。 其中痛苦,唯有自己才知晓。 但更糟糕的则是,流芳散在红尘界里,渐渐越来越稀少。 药方已经失传,而成药则开始近乎于绝迹。 这药物本就没有太多人使用,所以也没谁特意花心思在这上面,谋求重新复原流芳散的药方。 一种灵药,有失传的可能,但对绝大多数人而言,这无足轻重。 可是对这个血河剑客来说,却仿佛勒在他脖子上的绳索,且越勒越紧,让他开始感到窒息。 仿佛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悬崖,却根本停不下脚步。 没有流芳散,他倒不至于丢了性命。 但那暗疾无法压制,则必然导致他实力大幅度滑坡。 到时候不用外面的仇敌来找麻烦,自家血河内部的冤家对头发现了,他就立刻要糟糕。 之所以看重燕明空,不是他本人对幽冥剑术有什么想法。 那么凶厉的剑术,根本不适合现在这个身体状态的他去修行。 想要寻回燕明空,想要获取幽冥剑术,是因为在门中立下一大功,或者讨得某位顶尖大人物的奖赏看重。 如此即便没有流芳散,他也可以高枕无忧。 但如果能得到流芳散,那自然是最好不过,尤其是能得到药方的话,那就更好了。 虽然还要考虑炼药难度和原材料收集的问题,但那满是悬崖的前路上,好歹架起一座桥梁可供他通行。 保下圆嗔,用来引燕明空现身,以及能否拿住燕明空,同样都只是未知数。 真要说成事的可能,怕是还不如眼前获取流芳散药方来的机会好。 只是此刻面对陈洛阳,这血河剑客心中郁闷至极,同时极度不安。 郁闷,是因为他现在被陈洛阳拿捏住了。 原本,他是要以自己不参与围攻陈洛阳为代价,确保能救下圆嗔,主动权在于他。 危险在圆嗔身上,这魔僧真要是死了,他恼火之余,再继续想办法。 可是现在,主动权完全落到了陈洛阳身上。 对方知道了他的秘密。 哪怕陈洛阳不提供流芳散的药方,只是威胁把这个秘密散布出去,就能让他好好掂量一下轻重。 危险不在圆嗔身上,而在于这血河剑客自己身上。 这让此人心中难以抑制生出狂怒与杀意,但是又马上被理智压下去,同时心底不可抑制的浮现出惶恐之情。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的隐秘,如何会被眼前这个青年知道。 这人在神州浩土活动,此前双方根本没接触过,如何能对身在红尘界的他了解得这么清楚? 便是红尘古神教总教,都不可能掌握这么隐秘的事吧? 这小子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这血河剑客此时,心中惶恐难以言表之余,更多的则是莫名其妙。 陈洛阳口中冒出流芳散三个字的时候,那血河剑客差点愣在当场,呆若木鸡。 这绝不是在诈他。 而是真的知道他底细。 否则不可能如此精准的切中这要害。 红尘界里根本就没几个人在意流芳散这种灵药。 随便猜一个,也不至于猜流芳散啊,蒙中的概率小到可以完全忽略不计了。 血河剑客心中惊疑不定。 他此刻对陈洛阳充满了忌惮,甚至都不敢生出灭口的心思,天晓得对方背后是不是有谁站着。 至于说擒下陈洛阳严刑拷打迫使对方交出流芳散药方这种事,更是想都不用想。 姑且退一万步,对方背后没谁站着。 但眼下以陈洛阳表现出的实力,想要生擒活捉,也完全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至少这血河剑客自己没可能独力做到,必须要现场的小西天、南楚皇朝甚至天河一脉的人出手相助才行。 但即便如此,也没办法保证能抓住陈洛阳,更大可能是死几个人大家一起同归于尽。 在那以前,陈洛阳轻轻松松就把他的秘密先捅爆了。 没有流芳散,又被其他对头们盯上,那样的结果,光是想一想就让人有不寒而栗的感觉。 这血河剑客心中极为憋闷的发现,眼下自己似乎只有跟陈洛阳合作一个选择,寄希望于对方有良心讲信用。 虽然窝囊,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其他选择,看似痛快,其实结果一样窝囊………… 在陈洛阳同这血河剑客激斗之际,另一边的屠山夷,渐渐突破南楚景王的阻拦,向陈洛阳他们这边靠近。 但就在这时,琉璃佛光直冲上天,然后消失不见。 笼罩小西天众人的佛光里,顿时传出一声整齐划一的佛号禅唱。 紧接着,那宏大光明的佛光结界,就骤然向四方扩散,覆盖周遭天地。 陈洛阳、屠山夷等人,乃至那天河剑客,大家全都被笼罩在佛光当中。 天河剑客不为所动,神情依旧安定,只是静静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们天河一脉同小西天之间,关系虽然不密切,但也有所来往,分属红尘正道一方,至少比跟血河一脉、古神教、魔佛一脉相处的要好很多。 不过这天河剑客此刻仍然不忙着出手,继续作壁上观,留心其他人的一举一动。 尤其是留心陈洛阳出手。 他想要确认对方是否如陶忘机师徒所言,身怀幽冥剑术。 而此刻佛光笼罩下,大家头顶,仿佛都出现一朵巨大的莲花。 一朵金莲,绽放出明亮通透的佛光。 同魔佛一脉的黑莲,截然相反,但是都对人的精神形成镇压。 平日里小西天很少采用类似手段,今日为了降妖伏魔,终于放开顾忌。 莲瓣纷纷打开绽放,从中传出宏大的佛唱禅音,并不如何吵耳,但却仿佛可以直入人心。 陈洛阳身怀如来魔掌,对此非常敏感,顿时生出一股压抑的感觉。 而除了他以外,还有另外一人也极为狼狈。 圆嗔、不空师徒二人,都被陈洛阳击杀。 魔佛一脉之前在此的三大主事人物,便只剩下一个“血袈裟”空屠魔僧。 眼见圆嗔落败,事不可为,又有小西天中人在一旁盯着,空屠没有继续多逗留,而是第一时间尝试逃走。 只可惜,他有伤在身,速度难以彻底提起来。 眼下小西天一方的佛光结界一张开,仍然将空屠魔僧也笼罩进来。 空屠魔僧虽然不修如来魔掌,但一身魔功,也都是魔佛一脉嫡传。 这时面对小西天的佛光结界,感受比陈洛阳还要强烈。 金色的莲台之上,佛光隐隐凝聚成一尊大佛。 这大佛口中发出禅音,声震千里,经久不绝。 仿佛天雷鼓荡一般,在每个人耳边,更在每个人心底响起。 正是小西天闻名整个红尘界的绝学,小雷音。 如同小西天所有绝学神通,名字中都带了一个“小”字,但却没有任何人会因此看低小雷音,看低小西天任何一门绝学。 名字里带个“小”字,其中寓意乃是,真正的西天妙境、佛门雷音之下第一的存在。 作为红尘界中佛家第一名门圣地,小西天绝学自有其强大独到之处。 此刻雷音响起,震得众人都心绪浮动,气息不稳。 陈洛阳手上跟血河剑客打的不亦乐乎,这时遭逢雷音镇压,则没有丝毫退让,冲着上方金莲佛陀就是一声喝。 伴随他的喝声,天地间再次出现一尊漆黑的大佛。 属于陈洛阳的魔佛相。 这尊漆黑大佛,双掌用力,合十朝胸前一拍,然后朝上方推出。 狂暴的气浪,顿时凝结成一束,利刃般破开向陈洛阳袭来的雷音。 看见他这一招喝破摩诃,一众小西天高手,全都双掌合十,口喧佛号:“罪过罪过。” 那仿佛怒目金刚一般的大和尚,大踏步向前走出。 “贫僧衍空,向陈施主讨教一二。”这和尚怒声喝道:“陈施主灭我佛门一脉在这神州浩土的多支传承,造无边杀孽,贫僧今天请陈施主偿还一些果报!” 他大喝声中,双掌一提,然后便有一尊佛陀,出现于陈洛阳头顶。 而这一切,仅仅只是个开始。 一尊又一尊智慧圆觉的佛陀光影,一起出现在天地间,然后共同结成一个阵势,大放光明。 一共三十二相,结合之下,充满智慧,仿佛同时兼具坚不可摧与无坚不摧两重力量意境。 佛陀说法,金刚三十二相一起降临,朝着陈洛阳当头镇压。 在衍空大师出手的同时,衍慧大师等其他小西天高手,这时也纷纷显露手段。 一时间,满天禅唱声遍布,天花乱坠,地涌宝莲。 这一片高原,仿佛都被化作佛门净土。 面对眼前铺天盖地的佛光,陈洛阳面不改色,他一只手仍然同那血河剑客相持,另外一只手则握拳向来到面前的衍空大师等佛门高手打去。 一边是“祝融”对抗血河。 一边是“蚩尤”对抗佛光。 陈洛阳这一刻再次技惊四座,凭一己之力同时对抗正魔两大高手。 不过衍空大师二人也都是小西天同血河一脉出身的高手,实力非凡。 陈洛阳以一敌二,重压之下细节上难免有所疏漏。 两个敌人都是经验丰富之辈,也不同陈洛阳硬拼,马上都改用小巧功夫。 一个剑光如雨,丝丝入扣。 一个佛光如芒,普照周天。 双方不约而同,采取相同措施,攻击覆盖各个角落,一分一毫都不疏漏。 然后寻找陈洛阳出手间最细小的破绽,予以攻入。 而在成功钻了这么一个小漏子后,他们的攻击马上变得大鸣大放起来,以最暴烈的攻击,攻向陈洛阳。 陈洛阳身上亮起暗金色的光辉。 巨大的神魔相再次出现,屹立于天地间,笼罩陈洛阳身。 神魔不灭身的强大防御力在这一刻彰显,同时硬抗两大强者的联手攻击! 不过,同为红尘界里有数的名门圣地,小西天和血河一脉对古神教的神魔不灭身,也都非常熟悉了。 小西天同古神教更是冲突频繁的宿敌。 就像南楚皇朝会研究如何破解神魔不灭身同神武魔拳一样,小西天也免不了相应的钻研。 作为在红尘界也数得着的最顶尖防御法门,神魔不灭身注定将成为众矢之的,吸引大部分人的目光。 哪怕往日没有冲突仇怨,大家也会将神魔不灭身作为假想敌,琢磨研究自家绝学要如何才能攻破这个超级堡垒。 正所谓未雨绸缪。 现在没有冲突,谁能保证一直不会有? 真到了那时候,难道面对神魔不灭身的防御干瞪眼,俯首称臣不成? 那血河剑客的剑光,重新变得细如丝,密如雨,以轻柔绵密但柔韧坚决的姿态,一点一点侵染神魔相,意图渗透着强大的壁垒。 而衍空大师,则是另外一种路子,抬手一掌,向陈洛阳和神魔相的头顶拍落。 仿佛当头棒喝! 佛音禅唱声,在这一刻突然增大到极致,也短促到了极致。 针对人神魂的强大镇压,被集中到一瞬间部爆发,力量凝练到了极致。 达到极致的佛音禅唱,此刻反而消失,陷入离奇的静谧之中。 伴随寂静降临,仿佛所有人的神魂念头,也被一下子震得离体,浑浑噩噩。 这一招,却是将佛门针对神魂的法门,在一瞬间发挥到了极致。 神魔不灭身的防御,确实面而又强悍,几乎没有弱点可言。 但是面强大,不等于每一项就都达到满分,完美无瑕的程度。 当对方针对某一点,可以做到满分,做到极致的情况下,那么面对门门功课九十分的神魔不灭身,就有可能在某个单项上获得胜利。 此刻衍空大师,就是针对神魂这一项,针对陈洛阳的神魔不灭身发动攻击。 并不是寻找神魔不灭身的弱点,而是以强对强,要在一个强点上超越神魔不灭身。 我这一点比你强,那这里就是你的弱点! 这招当头棒喝的效果,此刻给陈洛阳的直观感觉,简直堪比圆嗔魔僧借助黑色铃铛打出的那一式喝破摩诃。 那一式喝破摩诃,与黑色铃铛的力量结合,完超出以往规格。 而现在衍空大师毕力于一击的当头棒喝,竟然产生类似效果。 红尘佛门第一圣地,小西天果然名不虚传。 陈洛阳的神魔不灭身上暗金的光华涌动,快速聚集到头顶上方位置,挡住衍空大师这一招。 跟先前他应对圆嗔的喝破摩诃时一样。 但是那个时候,他只需要面对圆嗔一个对手。 而现在,除了衍空大师以外,还有其他敌人。 神魔不灭身的力量集中防御头顶,别的部位防御自然而然下降。 血河剑客的剑光,瞬间开始渗透,将神魔不灭身半边身体染成血色。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则有一名老僧靠近。 这老僧身形瘦小干瘪,看上去仿佛树叶一样,似乎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但他手里,却拎着一杆巨大的禅杖。 随着禅杖挥舞,一尊巨大的佛陀出现,手里则托举着一盏佛灯。 灯光到处,天地四方都一片明亮。 这光明无比纯粹,以至于纯粹到排斥周围其他一切事物,只留下最纯粹的光华。 余者,尽皆被光辉净化。 确实小西天另一门绝学,小光明杖。 以小及大,从一点灯火亮起,及至光明遍照十方,无所不至,不可阻挡。 陈洛阳忙着防御衍空大师的攻击,却似乎再无力应对另外两人的联手攻击。 更何况,除了这三人外,远方还有衍慧大师,没有参与围攻,而是将已经受伤的空屠魔僧压得抬不起头来,眼看就要一掌成擒。 衍慧大师无形中,也是在为自己两个师兄弟和那血河剑客压阵。 如果三人围攻都还拿不下陈洛阳,那衍慧大师还可以接应他们。 陈洛阳面对围攻,没有束手待毙。 他猛然也发出一声长啸。 如来魔掌,喝破摩诃! 音杀之术的力量这一刻被施展出来,但更让人心惊的则是,半空里飞出一丝黑线,同陈洛阳的喝破摩诃结合在一起。 正是先前圆嗔的那枚黑色铃铛! 在击败杀死圆嗔的同时,这枚黑色铃铛也落入陈洛阳之手,此刻拿来解围。 跟先前圆嗔出手如出一辙。 喝破摩诃的力量,在那枚黑色铃铛的加持下,变得极为强悍,攻向那持禅杖的老僧。 声浪凝结成实质,与黑色铃铛结合,化作黑线,强行分开了无量光明。 仿佛雪白的宣纸上,画下笔直的一条墨迹。 而这墨迹,直接将宣纸裁开。 老僧见状并不惊讶。 陈洛阳击败圆嗔的同时,将黑色铃铛收入囊中的举动,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虽然也有些惊叹陈洛阳这么快就能熟练驾驭此宝,但总体来说,不算太出乎预料。 心中有所防备的老僧,口中也一声大喝。 干瘪瘦小的身躯中,仿佛炸响一声闷雷。 雷音激荡间,禅杖的顶端,准准截住那道黑线,截住那枚黑色的铃铛。 双方力量对撞,也在瞬间形成僵持。 而那血河剑客的剑光,则继续向前,丝丝血光,眼看就要彻底渗入神魔不灭身中。 陈洛阳的祝融相,再次出拳。 这一次,力量并不其中,而是也像对手的血雨一样分散开来。 一场从天而降的火雨。 火雨倾盆落下,血雨顿时无法再像先前一样肆无忌惮的向前。 然而,趁着陈洛阳精力已经完被牵扯,难以再分心旁顾之际,衍空大师,再次出手。 为了牵制调动陈洛阳神魔不灭身的防御重点,衍空大师那一招当头棒喝不敢放松。 他身上下的力量,也都集中在那一掌上。 但他身上一串碧玉穿成的念珠,突然立体飞起,化为一条佛门护法天龙,冲向陈洛阳! 可是,也就在这条护法天龙离开他身体的瞬间,一抹血红的剑光横空飞过,没入他腹心之间。 金刚怒目般的衍空大师仿佛受伤的狮子一样发出怒吼。 那先前正跟他一起袭击陈洛阳的血河剑客,竟然暗算了他。 刁钻阴毒的一剑,找准他力以赴攻击陈洛阳,同时护身佛宝离体的瞬间。 机会把握,妙到巅峰。 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本来以为自己慢了一步,要赶不上帮陈洛阳的屠山夷,脚步不由自主慢下来。 而之前一直袖手旁观的那位天河剑客,流星般的剑光猛然变亮,朝陈洛阳和那血河飞斩过来。 但最快的还是衍慧大师。 只在瞬息之间,他便赶到衍空大师身旁。 那血红的剑光虽然也出乎他的预料,但一直留心帮同门师兄弟压阵的他第一时间舍了空屠魔僧,飞快赶来。 血红剑光刚刺入衍空大师的身体,一只佛掌便托在其身上。 柔和但强韧的力量在衍空大师体内,止住血红剑光前进,并迫使对方退出。 而在血河剑客出剑的同时,方才看似已经身处绝境的陈洛阳,再次动了。 蚩尤相挺立天地间,头顶上空九支神兵,在这一刻轰然撞击在一起,发出的鸣响声刺耳至极,仿佛要洞穿割裂人的神魂。 凌厉至极的音波,形同真正的神兵,在那黑色铃铛与喝破摩诃的力量上,更多加一把力,攻破那老僧的防线! 血河剑客见状,心道果然这小子还留有余力,不是真的被逼到绝境。 自己刚才假如抉择失误,现在结果不堪设想。 他伤了衍空大师后没有冒进追击,而是收剑迎击那天河剑客流星一般的剑光。 衍慧大师左右开弓,一边帮助衍空大师,一边帮助那老僧重整旗鼓。 可就在这时,陈洛阳祝融相燃烧的火焰神拳,笔直向他打来! 这个衍慧,才是陈洛阳真正的目标! 这场战斗终于结束了。 严格说来,其实失败了。 因为第六天是昨天,二十二号。 我原想试着昨天晚上最后试试,今天早上以前搞定,这样大家早上起来能看更新,咱们马马虎虎还能厚着脸皮说句成功了。结果还是失败了,熬到现在才写完。 不过,我不后悔这次尝试。 老夫聊发少年狂,这应该是我没存稿的情况下,最疯狂的一次更新了。 甚至我人生中这么玩命的时刻,可能也就只有当年高中临近高考的时候,还有大学毕业赶毕业论文的时候,这两次能跟这次相提并论吧。 前者天数更长,但烈度没这次这么大。 后者烈度更大,35个小时不眠不休一气呵成写完论文,但持续时间没这次这么长。 咱们就马马虎虎,姑且算我再次超越自己好了,毕竟我现在的年纪精力,远远不如学生时代了。 好吧,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一点重点都没有,因为我现在感觉自己脑子完都是木的,也有点闹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就是人突然松下来后,想跟大家聊聊,嫌烦的朋友们,还请原谅我。 必须承认,还是失败了,这个要认。 不过,我总算坚持到了最后,没有中途当逃兵。 这要感谢每一位支持本书的朋友们。 谢谢大家。 我这两天都没顾上看订阅情况,刚刚瞅了一眼,连续爆更,果然把均订砸的挺惨,处于滑坡状态。 还是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一下正版订阅,真的很重要很重要,谢谢大家。 如果有月票的话,希望大家能投两章,让咱们一起往上冲一冲。 废话一堆,语无伦次,对不起大家,容我再多说两句。 这只是一次战斗的结束。 连阶段性的战役都还没有中止,更别提整场战争了。 以后也会一直努力更新,能给大家多更,总是会尽力多更的。 跟那些码字狂人比不了,但我一定尽自己所能。 只是容我稍微回一下血,喘口气,然后咱们开始下一次的战斗。 今天也就是23号,可能无法加更了,请大家见谅,但两章保底更新不会少。 就是我现在实在有点扛不住了,去睡一会儿,然后再写。 最后,还是那句说了很多次都说不够的话,谢谢大家,谢谢,谢谢。 陈洛阳一式“祝融”,目标直取衍慧大师。 在场的小西天三大强者中,其实便以衍慧大师的实力最强。 只是此前,这位高僧,没有参与针对陈洛阳的围攻,而是在一旁招呼空屠魔僧。 空屠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此前更受了伤,所以衍慧大师对付起来游刃有余。 他不仅压得空屠魔僧只有招架之功无还手之力,还有余暇关注陈洛阳和衍空大师他们这边的战局。 甚至,他还分出部分注意力,在观察另外一边古神教高手屠山夷的动静。 如此一来,衍慧大师有能力照应场。 血河剑客突然反水暗算衍空大师,先前看似落入绝境的陈洛阳也开始忽然发力反击。 衍慧大师再无法稳坐钓鱼台,连忙出手相助。 一朵金色的宝莲,在天地间绽放,救下衍慧大师的同时,还帮助另外那名持禅杖的老僧。 并且,这宝莲盛放,迅速充斥天地般大小,将衍慧大师本人也遮挡在莲花之下,抵御陈洛阳的“祝融”。 一式小曼荼罗伏魔拳印,攻守兼备,着实已达炉火纯青之境地。 然而陈洛阳这一式火神之拳,在一如既往刚猛暴烈的同时,却又多出新的变化。 那暴烈的火焰,在人为控制下,变得刁钻毒辣起来。 道道火舌飞速攒动,原本被金色的莲花花瓣承载,无法造成破坏。 但此刻却仿佛有自己的生命一样,分散开来,准确找到花瓣间的空隙,然后向下侵入。 衍慧大师的神情立马严肃起来。 双方拳意碰撞,显化于外的表象,是火焰选取花瓣间的空隙,趁虚而入。 而深层次的真相,则是陈洛阳的“祝融”拳劲,找到了衍慧大师小曼荼罗伏魔拳印中的几分疏漏破绽! 他跟圆嗔魔僧硬拼,忍着没用黑壶查询对方信息。 省下来的血红琼浆,套取了那血河剑客的资料。 他当着众人的面一定要打死圆嗔,除了表明自己的决心和态度外,同时也补充黑壶中的琼浆。 然后,用于下一个对手。 也就是小西天一方,看起来最强的衍慧大师。 此刻对方的信息以及武学概况,在陈洛阳眼里一目了然。 于是,火焰突破了盛放金莲的防御。 当狂暴的烈火攻入金莲内部后,便开始连环爆炸,将金莲炸的破碎瓦解,同时狂猛的力量去势不休,继续朝衍慧大师本人攻去。 衍慧大师无奈,此刻顾不得再周同门,唯有力自保。 大量佛光聚集到他本人身上,压缩到极致后,光明突然消失。 但在衍慧大师身前,则现出一朵火花。 一朵仿佛琉璃般澄澈清净的火花。 这火花,在衍慧大师身前,帮他挡住狂暴烈火的攻击。 焚天灭地的烈焰,此刻面对这看似脆弱的同类,竟然无法将之突破。 相反,是这多琉璃般澄澈清净的小火苗,烧穿了扑来的熊熊赤焰。 漫天火海里,分明被洞穿出一个缺口。 衍慧大师就身处那个缺口孔洞处。 熊熊烈焰从他身边冲过,而他本人安然无恙。 前方那朵琉璃色的小火苗,像是斩破惊涛骇浪一样,帮衍慧大师斩破面前火海。 小琉璃不动净火。 在整个红尘界也名动天下的佛门绝学。 似火非火,与其说是火焰,倒不如是说是一枚斩断诸烦恼的清净之心。 这形似火苗般的存在,这一刻烧穿了火海,更反过来向陈洛阳和祝融相袭去。 衍慧大师本人,则跟在琉璃净火之后。 但他忽然感觉,对方似乎早就料到他有此一招。 只见这个年轻的对手撑起神魔不灭身,硬抗小琉璃不动净火的同时,自左右两边同时发动攻击,直接就向冲上来的他衍慧本人打来。 一时间反而是衍慧大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不过他虽惊不乱,收招稳守自身,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方才对手破解他的小曼荼罗伏魔拳印,让他这次小心许多。 或许陈洛阳确实有能力找到他自己都未曾发现过的破绽,但这次他小心翼翼,留有足够余地,及时退防变化,弥补疏漏。 就算真的不敌,大不了后退便是。 毕竟自己不是一个人。 衍慧大师牵制住陈洛阳的这片刻功夫,另外两位佛门高手都已经缓过气来,重整旗鼓。 衍空大师受伤,状态还有点不妥,那老僧已经重新再次挥舞禅杖向陈洛阳攻来。 然而主意打的虽好,事情的发展过程却再次出乎衍慧大师预料。 准确说来,出乎所有人预料。 因为陈洛阳这一式“祝融”,比起先前,又生变化。 那赤红的烈焰,在这一刻竟然变作橙色。 整尊祝融相,在这一刻都变作橙色。 而原本就刚猛暴烈的气势,在这一刻竟再次高涨。 这一拳,不用找你的破绽。 就是力量上轰垮你! 你的师兄弟刚才不就是这么个思路要破我的神魔不灭身吗? 只要我在这一点上比你强,这里就是你的弱点! 可惜他方才的力量似乎还不太够,到底没能破开我的神魔不灭身。 现在你试试我的? 衍慧大师错估了陈洛阳这一拳的力量,整个人被燃烧的狂暴铁拳打得向后飞出! 众人眼见衍慧大师被打得倒飞出去,都一惊。 相较于衍空,衍慧在红尘界的名声响亮的多。 小西天一脉乃红尘界佛门第一圣地,门人艺业非凡。 而衍慧大师在小西天一脉传承中自早年间开始便享誉盛名,同境界的高手里,一直名列前茅的存在。 小西天同魔佛一脉是死敌,双方常有冲突和大战。 不仅仅是空屠魔僧,刚才被陈洛阳击杀的圆嗔魔僧,身负如来魔掌正统嫡传,当年跟衍慧大师曾经有过较量。 彼时还未修成苦海无边的圆嗔,差点当场死在衍慧手里,靠同门相救才保住性命。 如今修成苦海无边的圆嗔,面对衍慧,都仍然有些心虚。 但此刻,继圆嗔之后,衍慧也被陈洛阳打得狼狈不堪。 屠山夷看见那尊橙色的祝融相,目光凝重。 “不仅仅‘蚩尤’,‘祝融’也修炼到如此境地了吗?这不该是第十四境就能参悟的地步啊……” 那血河剑客此时心中,不由自主生出对刚才自己选择的庆幸,但同时也生出更多的忌惮之情。 小西天一方就没那么多考虑了,衍空大师和那老僧,连忙冲上,接应掩护衍慧大师。 这魔头当真阴险狡诈至极。 先前破衍慧的小曼荼罗伏魔拳印时,刁钻取巧。 等到衍慧忌惮这一点,行有余力便于应变之际,却又突然换了路数,强打留力的衍慧。 双方真实实力对比根本不该是场面上这么难看。 衍慧虽然及时二次发力抵挡,但到底还是失了先机。 幸亏有衍空大师二人相助…… 等等! 那是? 众人面前突然眼前齐齐一花。 一尊青黑色,人面鸟身的神祇出现在大家眼前。 这模样,这力量意境……玄冥?! 屠山夷直接停下了脚步,双目中爆发出空前的骇人精光,注视陈洛阳。 极寒的黑暗冰川充斥天地间,阻住衍空大师和那老僧的去路。 而陈洛阳本人,则继续向衍慧大师追去! 祝融相的拳头,火焰凝聚压缩到了极点,沉重得仿佛无以复加。 拳头如同黑洞一般,牵引衍慧大师向后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下来。 如果能得衍空大师等人相助,那衍慧大师还有重新站稳脚跟的机会。 但现在,避无可避,只能再硬接陈洛阳这一拳! 衍慧大师受到挫折,仍然冷静依旧。 既然避无可避,他也索性不挣扎,而是直接还了陈洛阳一掌! 跟衍空大师先前一样的当头棒喝! 手掌拍在陈洛阳神魔不灭身的头顶上,巨大的精神镇压顿时袭向陈洛阳。 衍慧大师这一掌,比衍空大师更强。 专门针对精神上的镇压,让陈洛阳都有头晕目眩的感觉。 不过这不影响他一式“祝融”,先落在衍慧大师胸前,将对方的佛门护体金身直接砸的开裂。 与此同时,他身形微微一晃。 衍慧大师这一掌,眼看着就拍偏了。 相较于他防住这一掌,此刻场面更叫众人愕然。 那感觉就像是衍慧大师自己失误了一样。 搞什么鬼? 在这个神州浩土武者面前,怎么名动红尘的衍慧大师会变得如此拙劣,失误连连? 因为屠山夷停步,那位南楚景王,得以抢先一步冲向陈洛阳。 漫天光明煌,不让祝融之火和琉璃净火专美于前。 但衍慧大师一掌当头棒喝落空,陈洛阳的神魔不灭身便再次没了压力,正面硬抗光明煌的冲击。 而他本人不管不顾,左拳“祝融”,右拳“玄冥”,两极力量交织下,将衍慧大师本就已经开裂的佛门金身,彻底粉碎! 衍慧大师身渗出鲜血,顿时重伤。 “红尘强者,名不虚传。” 陈洛阳说着,一式“蚩尤”,蚩尤相持长戟大刀横扫天地,再次阻住意图救人的衍空大师他们。 与此同时,蚩尤第三条手臂,抄起长枪,刺穿衍慧大师的胸膛! “在这神州浩土让我感到寂寞的时候,你们出现了。”面对目眦欲裂的衍空大师,陈洛阳说道:“谢谢你们。” 陈洛阳一式“祝融”,目标直取衍慧大师。 在场的小西天三大强者中,其实便以衍慧大师的实力最强。 只是此前,这位高僧,没有参与针对陈洛阳的围攻,而是在一旁招呼空屠魔僧。 空屠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此前更受了伤,所以衍慧大师对付起来游刃有余。 他不仅压得空屠魔僧只有招架之功无还手之力,还有余暇关注陈洛阳和衍空大师他们这边的战局。 甚至,他还分出部分注意力,在观察另外一边古神教高手屠山夷的动静。 如此一来,衍慧大师有能力照应场。 血河剑客突然反水暗算衍空大师,先前看似落入绝境的陈洛阳也开始忽然发力反击。 衍慧大师再无法稳坐钓鱼台,连忙出手相助。 一朵金色的宝莲,在天地间绽放,救下衍慧大师的同时,还帮助另外那名持禅杖的老僧。 并且,这宝莲盛放,迅速充斥天地般大小,将衍慧大师本人也遮挡在莲花之下,抵御陈洛阳的“祝融”。 一式小曼荼罗伏魔拳印,攻守兼备,着实已达炉火纯青之境地。 然而陈洛阳这一式火神之拳,在一如既往刚猛暴烈的同时,却又多出新的变化。 那暴烈的火焰,在人为控制下,变得刁钻毒辣起来。 道道火舌飞速攒动,原本被金色的莲花花瓣承载,无法造成破坏。 但此刻却仿佛有自己的生命一样,分散开来,准确找到花瓣间的空隙,然后向下侵入。 衍慧大师的神情立马严肃起来。 双方拳意碰撞,显化于外的表象,是火焰选取花瓣间的空隙,趁虚而入。 而深层次的真相,则是陈洛阳的“祝融”拳劲,找到了衍慧大师小曼荼罗伏魔拳印中的几分疏漏破绽! 他跟圆嗔魔僧硬拼,忍着没用黑壶查询对方信息。 省下来的血红琼浆,套取了那血河剑客的资料。 他当着众人的面一定要打死圆嗔,除了表明自己的决心和态度外,同时也补充黑壶中的琼浆。 然后,用于下一个对手。 也就是小西天一方,看起来最强的衍慧大师。 此刻对方的信息以及武学概况,在陈洛阳眼里一目了然。 于是,火焰突破了盛放金莲的防御。 当狂暴的烈火攻入金莲内部后,便开始连环爆炸,将金莲炸的破碎瓦解,同时狂猛的力量去势不休,继续朝衍慧大师本人攻去。 衍慧大师无奈,此刻顾不得再周同门,唯有力自保。 大量佛光聚集到他本人身上,压缩到极致后,光明突然消失。 但在衍慧大师身前,则现出一朵火花。 一朵仿佛琉璃般澄澈清净的火花。 这火花,在衍慧大师身前,帮他挡住狂暴烈火的攻击。 焚天灭地的烈焰,此刻面对这看似脆弱的同类,竟然无法将之突破。 相反,是这多琉璃般澄澈清净的小火苗,烧穿了扑来的熊熊赤焰。 漫天火海里,分明被洞穿出一个缺口。 衍慧大师就身处那个缺口孔洞处。 熊熊烈焰从他身边冲过,而他本人安然无恙。 前方那朵琉璃色的小火苗,像是斩破惊涛骇浪一样,帮衍慧大师斩破面前火海。 小琉璃不动净火。 在整个红尘界也名动天下的佛门绝学。 似火非火,与其说是火焰,倒不如是说是一枚斩断诸烦恼的清净之心。 这形似火苗般的存在,这一刻烧穿了火海,更反过来向陈洛阳和祝融相袭去。 衍慧大师本人,则跟在琉璃净火之后。 但他忽然感觉,对方似乎早就料到他有此一招。 只见这个年轻的对手撑起神魔不灭身,硬抗小琉璃不动净火的同时,自左右两边同时发动攻击,直接就向冲上来的他衍慧本人打来。 一时间反而是衍慧大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不过他虽惊不乱,收招稳守自身,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方才对手破解他的小曼荼罗伏魔拳印,让他这次小心许多。 或许陈洛阳确实有能力找到他自己都未曾发现过的破绽,但这次他小心翼翼,留有足够余地,及时退防变化,弥补疏漏。 就算真的不敌,大不了后退便是。 毕竟自己不是一个人。 衍慧大师牵制住陈洛阳的这片刻功夫,另外两位佛门高手都已经缓过气来,重整旗鼓。 衍空大师受伤,状态还有点不妥,那老僧已经重新再次挥舞禅杖向陈洛阳攻来。 然而主意打的虽好,事情的发展过程却再次出乎衍慧大师预料。 准确说来,出乎所有人预料。 因为陈洛阳这一式“祝融”,比起先前,又生变化。 那赤红的烈焰,在这一刻竟然变作橙色。 整尊祝融相,在这一刻都变作橙色。 而原本就刚猛暴烈的气势,在这一刻竟再次高涨。 这一拳,不用找你的破绽。 就是力量上轰垮你! 你的师兄弟刚才不就是这么个思路要破我的神魔不灭身吗? 只要我在这一点上比你强,这里就是你的弱点! 可惜他方才的力量似乎还不太够,到底没能破开我的神魔不灭身。 现在你试试我的? 衍慧大师错估了陈洛阳这一拳的力量,整个人被燃烧的狂暴铁拳打得向后飞出! 众人眼见衍慧大师被打得倒飞出去,都一惊。 相较于衍空,衍慧在红尘界的名声响亮的多。 小西天一脉乃红尘界佛门第一圣地,门人艺业非凡。 而衍慧大师在小西天一脉传承中自早年间开始便享誉盛名,同境界的高手里,一直名列前茅的存在。 小西天同魔佛一脉是死敌,双方常有冲突和大战。 不仅仅是空屠魔僧,刚才被陈洛阳击杀的圆嗔魔僧,身负如来魔掌正统嫡传,当年跟衍慧大师曾经有过较量。 彼时还未修成苦海无边的圆嗔,差点当场死在衍慧手里,靠同门相救才保住性命。 如今修成苦海无边的圆嗔,面对衍慧,都仍然有些心虚。 但此刻,继圆嗔之后,衍慧也被陈洛阳打得狼狈不堪。 屠山夷看见那尊橙色的祝融相,目光凝重。 “不仅仅‘蚩尤’,‘祝融’也修炼到如此境地了吗?这不该是第十四境就能参悟的地步啊……” 那血河剑客此时心中,不由自主生出对刚才自己选择的庆幸,但同时也生出更多的忌惮之情。 小西天一方就没那么多考虑了,衍空大师和那老僧,连忙冲上,接应掩护衍慧大师。 这魔头当真阴险狡诈至极。 先前破衍慧的小曼荼罗伏魔拳印时,刁钻取巧。 等到衍慧忌惮这一点,行有余力便于应变之际,却又突然换了路数,强打留力的衍慧。 双方真实实力对比根本不该是场面上这么难看。 衍慧虽然及时二次发力抵挡,但到底还是失了先机。 幸亏有衍空大师二人相助…… 等等! 那是? 众人面前突然眼前齐齐一花。 一尊青黑色,人面鸟身的神祇出现在大家眼前。 这模样,这力量意境……玄冥?! 屠山夷直接停下了脚步,双目中爆发出空前的骇人精光,注视陈洛阳。 极寒的黑暗冰川充斥天地间,阻住衍空大师和那老僧的去路。 而陈洛阳本人,则继续向衍慧大师追去! 祝融相的拳头,火焰凝聚压缩到了极点,沉重得仿佛无以复加。 拳头如同黑洞一般,牵引衍慧大师向后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下来。 如果能得衍空大师等人相助,那衍慧大师还有重新站稳脚跟的机会。 但现在,避无可避,只能再硬接陈洛阳这一拳! 衍慧大师受到挫折,仍然冷静依旧。 既然避无可避,他也索性不挣扎,而是直接还了陈洛阳一掌! 跟衍空大师先前一样的当头棒喝! 手掌拍在陈洛阳神魔不灭身的头顶上,巨大的精神镇压顿时袭向陈洛阳。 衍慧大师这一掌,比衍空大师更强。 专门针对精神上的镇压,让陈洛阳都有头晕目眩的感觉。 不过这不影响他一式“祝融”,先落在衍慧大师胸前,将对方的佛门护体金身直接砸的开裂。 与此同时,他身形微微一晃。 衍慧大师这一掌,眼看着就拍偏了。 相较于他防住这一掌,此刻场面更叫众人愕然。 那感觉就像是衍慧大师自己失误了一样。 搞什么鬼? 在这个神州浩土武者面前,怎么名动红尘的衍慧大师会变得如此拙劣,失误连连? 因为屠山夷停步,那位南楚景王,得以抢先一步冲向陈洛阳。 漫天光明煌,不让祝融之火和琉璃净火专美于前。 但衍慧大师一掌当头棒喝落空,陈洛阳的神魔不灭身便再次没了压力,正面硬抗光明煌的冲击。 而他本人不管不顾,左拳“祝融”,右拳“玄冥”,两极力量交织下,将衍慧大师本就已经开裂的佛门金身,彻底粉碎! 衍慧大师身渗出鲜血,顿时重伤。 “红尘强者,名不虚传。” 陈洛阳说着,一式“蚩尤”,蚩尤相持长戟大刀横扫天地,再次阻住意图救人的衍空大师他们。 与此同时,蚩尤第三条手臂,抄起长枪,刺穿衍慧大师的胸膛! “在这神州浩土让我感到寂寞的时候,你们出现了。”面对目眦欲裂的衍空大师,陈洛阳说道:“谢谢你们。” 衍慧大师,被陈洛阳当场击杀。 现场在这一瞬间,陷入诡异的沉静中。 武者都对自身实力有足够自信,如果不是境界实力的差距太过悬殊,一般都是谁也不服谁。 哪怕纸面上的实力看上去有高低之分,哪怕对手往日的战绩光辉耀眼,但没有亲自交手前,很多东西在大家眼里都是做不得数的。 但大家心里多少有一把尺。 必胜必败这种概念不存在,但胜算大小,有的估量。 衍慧大师的实力,在现场众人中,便属于较强的那一层。 如果不是绝学正好能克制他的话,那他必然是劲敌。 红尘界下来的诸多强者,出身、门派都不同,但没谁敢说自己能稳胜衍慧大师。 甚至可以说,衍慧大师对上在场的红尘界高手,单挑的话大都有优势。 但就是这样一位佛门正宗高手,却被神州浩土的陈洛阳,当场击杀。 如果只是如此,大家还不至于惊讶。 毕竟刚才就在所有人众目睽睽之下,陈洛阳才刚刚杀死魔佛一脉嫡传圆嗔魔僧。 可那是单挑。 而现在,陈洛阳是面对一群高手围攻,却反杀了众人中实力最强的衍慧! 正常情况下,面对围攻,不跑也就算了,如果真的信心反杀,那也是也挑实力弱的人做突破口,以求让对手快速减员,从而能专心致志对付强敌。 可这个神州浩土的年轻人,确实让对手减员了。 但他最先要干掉的人,是几个对手当中纸面实力最强的衍慧大师。 而且他还成功了! 甚至没有付出多大代价,就将衍慧大师先击杀。 衍慧一死,小西天剩下的两个高手里,衍空大师也有伤在身,他们这一战已经没法打下去了。 那持禅杖的老僧面现悲色:“阿弥陀佛。” 他禅杖一横,拦住衍空大师:“先退。” 其禅杖似有意似无意,也指向另外一边的红尘古神教高手屠山夷。 这提醒了衍空大师。 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连收敛衍慧大师的遗骸都顾不上,同那老僧一起转身就走。 不走不行。 只是瞬间,现场局面已经完逆转。 那边的屠山夷慢了半步,反而让比他实力弱的南楚景王先冲过来,支援小西天众人攻击陈洛阳。 这或许表明屠山夷的态度有变化。 原因不用多说,现场的众人都明白。 红尘古神教掌握的神武魔拳残篇中,是没有“玄冥”的。 神州浩土这里的陈洛阳居然会用,显然不正常。 屠山夷的动作等于告诉所有人,他也很惊讶,那不是红尘古神教暗中传给陈洛阳的。 这自然让屠山夷惊疑不定,心生想法万千。 但是,也就是这么一瞬间的犹疑罢了。 接下来,屠山夷还是更可能会相助陈洛阳。 血河剑客牵制天河剑客。 屠山夷胜过南楚景王。 但最重要的原因是,眼前的陈洛阳本人,精神奕奕,容光焕发。 不管是先前击杀圆嗔魔僧,还是方才面对众人围攻屹立不倒更强行反杀衍慧大师,时间看似都不长,在几招之间就分胜负。 但就这几招,不论敌我双方,都是拼尽力,尽展自己所长,将一身力量和技巧最快最激烈的爆发出来。 完没有铺垫试探和多余花巧,都恨不得一招之间就拿下对手,置强敌于死地。 这样力的爆发,每一招,都在挑战,甚至超出自身极限。 现场一众第十四境的强者,方才那几招之间力量的碰撞,几乎等同于第十五境的强者交手。 虽然短暂,却可能比放缓了势头鏖战多时的消耗还要剧烈。 可是这种情况下,陈洛阳竟似乎完面不改色,仿佛一点消耗都没有一样。 他可是前面还比别人多跟圆嗔打过一场呢。 简直见鬼了! 练成神武魔拳里的“句芒”或者“夸父”也应该没这么好的耐力吧? 此刻的衍空大师心中,实在难以淡定。 眼前状况,不仅出乎他的预料,更违背他的固有认知,让他怀疑人生。 可惜现在没办法让他多思考。 尽快带着同门弟子离开这里才是当务之急。 如果只有他一人的话,他很乐意跟陈洛阳大战到底,哪怕会死在陈洛阳拳下也无所谓。 但他不得不考虑,如果他们三人都死在这里,远处随他们来神州浩土,修为境界较低的那些佛门弟子,多半也没有逃命的可能。 所以衍空大师此刻只能打碎了牙和血吞,转身第一时间逃走。 而南楚皇朝的那位景王殿下,则在看到衍慧大师被陈洛阳击杀时,也停下自己的脚步。 短暂静默后,他当即转身离开,径自向西北方行去。 见南楚景王退了,屠山夷彻底放松下来,他并不追赶,而是视线望向陈洛阳那边,既是为陈洛阳压阵,也是继续观察。 不料,陈洛阳这时则说道:“屠先生对吗?那南楚的人虽然逃了,但难保他不拿这方天地的民众泄愤。 这里已为本教所有,被人糟蹋,总是不美,还劳屠先生走一遭,别给对方机会。” 屠山夷闻言,目光微微晃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不无道理。”他笑了一声,重新迈动脚步,向那南楚景王追去。 追了一段路,这光头大汉脚步不停,但下意识微微回头。 虽然已经看不见陈洛阳的踪影了,但屠山夷心中还是一阵沉吟。 这小子,刚才这一手可真是…… 可以说是拿自己真当整个古神教教主,对他屠山夷发号施令。 也可以说是释放善意,对他屠山夷方才犹豫的举动视而不见,反而用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拜托他,故意欠个小人情给他。 这是个活口儿,两边都说得通。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看来就要看他屠山夷如何回应了? 光头大汉心中暗骂。 这是把皮球踢回他这边来了? 不过,屠山夷心中也在不停沉吟。 照这么看来,这陈洛阳并非是红尘界古神教总教中某个大佬暗中培养的传人。 可要说他自己凭一人之力,凭一套天魔血就参悟出了神魔血,还有“蚩尤”、“祝融”、“玄冥”甚至可能还有“夸父”、“句芒”这么多式神武魔拳,那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是不是他在这神州浩土机缘逆天,得到了神魔血的部分传承? 居然还有红尘古神教总教那里都没有的“玄冥”。 那样的话,会不会还有更多总教缺少的拳法呢? 屠山夷心中瞬间想到很多事。 这小子,现在把我支开,是不是他那边又有别的秘密不想我和总教知道? 屠山夷瞬间心痒痒,并且再次暗骂陈洛阳奸猾。 骂完之后,则是阵阵犯难。 到底该怎么回报总教那边呢? 他现在有点理解汤浩了。 这姓陈的完就是个烫手的山芋啊! 只可惜教主现在还在闭关………… 屠先生心中纠结不已。 不过有件事情他倒是冤枉了陈洛阳。 陈大教主支走他,并不是有事情要避他耳目。 “我才刚刚感谢各位,怎么又着急要走呢?”陈洛阳说着,向衍空大师二人追去。 那血河剑客,则是继续盯着那天河剑客。 在红尘便是宿敌的两脉传承,这时继续斗在一起。 不过那天河剑客眼下已经看出,只凭自己留在神州浩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也不确定陈洛阳真的身怀幽冥剑术,没必要继续再在这里死磕下去。 就算事情没有完结,自己也需要先返回红尘界,将今天发生的一切禀明师门长辈再说。 今天发生的许多事情,都超乎预料,且牵连甚广。 陈洛阳身怀红尘古神教不曾传承的“玄冥”。 血河传人,突然倒戈相助陈洛阳。 在红尘勉强算是井水不犯河水的魔佛一脉与古神教,眼下却有圆嗔、不空等人死在陈洛阳拳下…… 如此种种,都非表面那么简单,可能引发诸多长远影响。 这天河剑客感觉已经不是他自己一个人能拿定主意的事情,需要尽快禀告师门。 所以他少见的不再跟那血河剑客纠缠,而是主动撤退离开。 他重返东海方向,那血河剑客停下脚步没有追赶。 天河一脉传人基本不会做拿平民泄愤的事情,在这方面信誉远比南楚皇朝要好。 哪怕是身为宿敌的血河剑客也承认这一点。 假如换了是他的话,那倒还真说不定…… 当然,不会是神州浩土这里。 因为他不想激怒陈洛阳。 对方手上,有他想要的东西。 剑客在血河笼罩下,面目阴沉,望向陈洛阳同小西天众人离开的方向。 小西天众人,是向西边而去。 他们从红尘降临神州浩土,是与先前红尘外的那位佛子同行,借助其宝幢之力。 而现在想要回去,则不得不选择虚空门户。 本来以为这完不成问题。 在神州浩土站稳脚跟,解决魔佛传人和古神教中人即可。 那曾想,现在竟然落到这般境地? 万幸,他们来到神州浩土后不是什么都没打听,至少知道黑莲佛境起自神州极西之地。 圆嗔等人来此,此地必有虚空门户。 可问题是,他们来得及逃走吗? 回首望去,就正对上陈洛阳那双暗金色的眸子! 陈洛阳紧追小西天众人身后不放。 这一追,他发现了自己修为实力上的一点问题。 神武魔拳攻击犀利。 神魔不灭身防御强大。 有那页“生”字天书在,自己耐力和恢复力也都很强。 但眼下如果纯粹比拼脚力,比身法和速度的话,好像就有点问题了。 当然,他并不慢。 月皇真身加持下的月下飞天身法,速度很出众。 但跟其他优势方面比起来,就略微有点平庸。 而且速度上快与慢的概念,要看跟谁去比较。 佛门一脉常给人以正大堂皇,金刚不坏,同时精于精神修行的印象。 但事实上,他们在身法速度上也很有一套。 步步生莲之下,瞬息千里,一迈步之间,人就已经没影了。 甚至连他们的宿敌,魔佛一脉足下生黑莲,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双方对拼交手的时候,陈洛阳可以利用“祝融”的沉重,牵引对方向自己靠近,或者利用“玄冥”的冻结拖延对方脚步,从而让圆嗔、衍慧等人无法在身法移动上占他便宜。 换言之,不是他有多快。 而是他把对手成功拖慢了。 所以动起手来,佛门诸般神速绝学,面对陈洛阳,显现不出速度灵巧上的优势,无法以快打慢,唯快不破。 但如果陈洛阳没能第一时间要对方留住,大家一先一后,一追一逃的话,衍空大师等人在身法速度上的优势就渐渐体现出来了。 只不过衍空大师此前被那血河剑客暗算,先受了伤。 那老僧为了周他,脚步也被略微拖慢了一些。 以至于他们不仅没能甩开陈洛阳,双方距离甚至还在被渐渐拉近。 陈洛阳望着衍空等人的背影,心中也在思索。 神武魔拳里,其实有偏重于速度的拳法。 无奈修炼起来需要外部条件相助,且极为苛刻,需要合适的机缘,他眼下想要修炼,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不过,他已经拿定主意,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尽快先修炼这方面的拳法。 速度这东西,很多时候还真不是够用就行。 打不过对方,自己可以跑。 对方打不过自己,自己可以追。 月下飞天在神州浩土够用。 放到红尘界去,其实也是出类拔萃的身法。 但作为红尘佛门第一圣地的小西天,在身法上就显然胜过月下飞天一筹了。 在红尘界能跟小西天步步生莲比速度的绝学,也非常有限。 不过陈洛阳此刻望着对手背影,还是心里念叨个不停。 “要把身法问题尽快提上日程了……” 他对现状感到不满。 衍空等人则都快要心生绝望的念头了。 后有追兵不说,前方去路也不明了。 他们只能根据魔佛一脉的动向推测虚空门户存在于神州极西之地,但不知道具体在什么位置。 想要寻找的话,陈洛阳却不会给他们机会,渐渐越追越近。 衍空大师目现决然之色,冲那老僧说道:“你带其余人先走!” 他有伤在身,速度提不起来,无法甩脱陈洛阳。 不如索性留下来断后阻挡陈洛阳。 那老僧不用迁就他,速度反而更快,有机会卷带其他小西天僧人逃出生天。 “…………”老僧无言叹息,却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 否则不止他们两人,其他小西天弟子可能都逃不出魔掌。 眼下实在不是多矫情的时候。 那老僧正要答应,突然眼睛一亮。 “先等一下,你看前面!” 衍空大师闻言仔细看去,然后就见到前方重重雪山之间,还有另一个人影正在不停飞奔。 定睛细看,分明是魔佛一脉传承的空屠魔僧! 先前一场混战,小西天高手众多,强势降临,想要大鱼小鱼一网打尽。 衍空大师等人围攻陈洛阳的时候,衍慧大师一边帮他们压阵,一边收拾空屠魔僧。 空屠本就不是衍慧对手,先前又早已被苏夜刺伤,再碰上衍慧大师,哪里还能讨得了好? 当即就再遭重创。 只不过后来局势突变,那血河剑客反水暗算,刺伤衍空大师。 衍慧大师为了救助同门,所以暂时放过了空屠。 不管是陈洛阳还是小西天,都不是空屠一人能对付的角色。 哪怕双方最后两败俱伤,自己也重伤的空屠同样没自信捡便宜。 所以衍慧大师去找陈洛阳的时候,空屠魔僧便直接开溜。 圆嗔已死,空屠重伤,所以其他人对魔佛一脉都不再关注。 空屠成功退出了战圈,然后强忍伤势,朝极西之地奔逃,争取通过虚空门户返回红尘。 可惜,他伤势比衍空大师还要重得多,速度更慢。 而陈洛阳同衍慧大师等人又是几招之间便见生死,不过短短片刻功夫而已。 这么短的时间,空屠魔僧根本没能逃出多远,以至于现在渐渐要被衍空大师等小西天众人追上。 听见身后动静,空屠回头看一眼,差点没气昏过去。 衍空等人逃跑不说,陈洛阳那个杀星也被他们带过来了。 他只能竭力逃走。 唯一的希望就是,在小西天一行人追上他以前,这帮贼秃先被陈洛阳追上。 他不用跑的比陈洛阳快,跑的比衍空等人更快就行。 可惜,空屠魔僧连番受伤之下,伤势太重。 随着时间推移,他速度甚至越来越慢。 最后终于还是小西天众人,先追上了他。 “虚空门户在哪儿?”衍空大师急声喝问。 空屠冷笑:“大不了大家一起完蛋。” “榆木脑袋!”衍空大师喝道:“你我三人合力,总比一个人能撑得更久,让本门弟子赶回红尘求救,不论本寺还是你们那边,若能有人下来支援,则我们还有机会,像现在这样盲目奔逃,只会被那陈洛阳追上来一拳一个结果掉!” 空屠魔僧微微蹙眉。 他伤势最重,在三人中实力最弱,就算联手对敌,也最可能被陈洛阳首先料理掉。 但如果不答应衍空等人,现在的局面同样是他第一个死在陈洛阳拳下。 衍空等人所说的办法,哪怕希望再渺茫,也确实是唯一的机会。 如果有人从极西之地的虚空门户逃去红尘,先碰见他魔佛一脉传人的可能性比较大。 但万一先碰见小西天中人,或者其他红尘正道中人,那即便来人支援击退陈洛阳,他空屠也要小命不保。 而且衍空等小西天的佛门正宗传人,也让他极为憎恶…… 时间不等人,陈洛阳越追越近。 空屠问道:“如果来的是你们的人,击退陈洛阳后,需不能为难贫僧。” “错过今次之后,他朝再见,贫僧头一个不放过你这逆魔传人,但今次只要你合作,贫僧作保,绝不为难你。”衍空大师说道。 空屠当机立断:“好!” 他为小西天众人,指明了路径地点。 然后那老僧袍袖一甩,一朵金莲便托着那些修为实力较低的佛门弟子,远远向雪山中飘去。 他和衍空大师还有空屠魔僧三人则索性停步,一同转身面对追来的陈洛阳。 陈洛阳看着面前并排而立的三个和尚,不禁失笑。 “这场面珍贵,我都有些舍不得动手了。” 不管空屠,还是小西天二人,脸上都阵阵发烧,尴尬到无以复加。 今日以前,他们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居然会有跟对方并肩而立,携手御敌的时候。 三僧都阴沉着脸,也无心说话,只以沉默同陈洛阳相对。 陈洛阳视线朝那朵飞向雪山深处的金莲扫了一眼。 出乎他预料,在一群和尚里,他看见一个俗家打扮的青年。 但是那打扮有些眼熟,感觉不是红尘界所出。 倒有些像他这两天来到雪域高原后,看见的一些高原本地牧民的穿着。 只是这些牧民他仅仅在炎龙皇辇上居高临下随意扫见过两眼,所以眼下也不敢十分确定。 那青年有修为在身的模样,不像是普通凡人。 小西天为何对他青睐有加,把他带上了呢? 一些疑问被陈洛阳划过脑海,不过又很快压下。 他注意力回到面前的衍空三人身上。 “再次感谢你们,帮我验证一直以来的一个疑问。” 说话同时,陈洛阳大踏步向前,瞬间来到三人面前,笔直一拳打出。 凌厉霸道,凶狠绝伦的蚩尤相出现。 巨大的上古神魔,此刻现出三条手臂,从头顶取了三支神兵,同时攻击衍空三人,一招之间将三人部覆盖进去。 衍空三人各施所长,一起抵挡。 小光明杖。 小曼荼罗伏魔拳印。 白骨菩萨大手印。 合三人之力,成功招架住陈洛阳这一式“蚩尤”。 但祝融相马上出现,沉重的火焰之拳,向三大武学中作为主力的小光明杖打去。 对面三人应对变招。 但白骨菩萨大手印的凶煞之力,同另外一边小西天两大绝学,却彼此冲突,让大家招式运转,都变得不流畅起来。 “我一直想知道,佛与魔佛配合起来,是一加一小于二,还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陈洛阳言道:“今天难得有机会,你就这么让我扫兴吗?” 闻听陈洛阳此言,衍空大师一怔,接着心中升起不详预感。 下一瞬间,仿佛血海一样的袈裟,将他笼罩。 血袈裟。 来自空屠魔僧。 当血海一般的袈裟笼罩衍空大师的时候,便也有两只白森森的骨爪,毫无征兆从血海中探出,抓向衍空大师的要害。 空屠没有选择那个持禅杖的老僧作为目标,而是将偷袭对象瞄准有伤在身的衍空大师。 这自然是因为空屠本身也有重伤的缘故,便是突然倒戈偷袭,也只能柿子捡软的捏。 衍空大师失了护法天龙,又有重伤,还要面对陈洛阳的恐怖攻势,这时再无力抵挡空屠魔僧的偷袭暗算。 那老僧虽然有心帮衍空,但陈洛阳恐怖的攻击,已经要他付出部心力,哪里还有余暇去救衍空。 于是,白骨手爪,狠狠拍击在衍空大师要害处,打的他本就受损的佛门金身彻底破碎,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连绵雪山。 那老僧怒斥道:“逆魔,你疯了,你要自杀吗?” 伤势影响下,空屠脸色极为苍白,但目光阴冷:“帮你们,贫僧才是唯恐自己命长。” “你以为我们死了,你就能逃过这陈洛阳的魔掌吗?”老僧难以置信的看着空屠魔僧。 空屠言道:“贫僧近日才来,不过是给圆嗔他们师徒二人助拳,今天以前,从没有跟这神州浩土古神教中人打过交道,更不曾杀伤陈教主麾下的教众。 便是今天动手,也不曾伤过陈教主的人,更不像你们一样,主动同陈教主为难。 贫僧在苦海,本就不受重用,如今便索性脱离苦海,皈依这神州浩土的古神教。 陈教主神功盖世,气度宽宏,贫僧有所耳闻,这雪域高原上昔年有一座大金刚寺,被陈教主灭掉以后,还吸收大金刚寺一脉传人入了古神教,更成为贴身心腹。 贫僧不才,也愿追随教主鞍前马后,但有所命,莫敢不从,只恳求教主宽恕贫僧先前冒犯贵教之事。 这两个小西天余孽,以教主神威自然能轻易降服,贫僧多手多脚,坏了教主雅兴,万望教主恕罪。” 他说话间,无视陈洛阳恐怖的拳势,无视一旁衍空大师两人,就这么直接在雪山脚下跪倒,向陈洛阳拜服。 那老僧被陈洛阳拳势压迫,连说话都难。 另一边的衍空大师躺倒在破碎的山石之间,看着空屠,艰难的说道:“你也算是在红尘有名有号的人,如此卑躬屈膝,你丢不丢脸!” 空屠不为所动:“随你怎么说,要不是为了把你留给教主,贫僧现在立马就结果了你。” 衍空恨声道:“也是贫僧一时急昏了头,居然相信你这卑鄙无耻的邪魔!” 空屠言道:“你尽管骂,贫僧既然已经决定投诚陈教主,又怎么会告诉你们虚空门户真正的位置?你二人送走的那朵莲花,没有任何作用,你们小西天那些弟子,就在雪山里慢慢打转吧,等收拾完你们后,贫僧再去去了他们的性命,献给教主。” 衍空目眦欲裂,气得身发抖,口中不停溢血。 他死死盯着空屠:“你宁肯对那魔头如此卑躬屈膝,也要谋害本寺?” 空屠对此嗤之以鼻:“省省吧,假如来的增援是你们小西天的人,贫僧不收拾你们,就算不死在陈教主手下,也必然被你杀死。” “一派胡言!”衍空大师怒喝:“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言出必行,说过这次保你平安,就绝对会放你走!” 空屠淡淡说道:“只是你的保证而已,你能代表你们小西天多少人?到时候出两个人把你们两个一拦,其他人来解决贫僧,你的保证有什么作用?” 衍空大师气得身发抖,已经说不出完整话来:“你……以为世上所有人……所有人都似你们一般卑鄙无信?” 空屠对此,不屑的一笑。 而在另外一边,陈洛阳与那老僧之间,也渐渐要分出胜负。 这老僧实力虽强,但逊色于圆嗔、衍慧他们。 在一番激烈的攻防之后,沉重火焰铁拳,硬生生砸断了那根禅杖。 很快,老僧败下阵来,被陈洛阳打翻在地。 他此刻面现绝望之色。 但并非是为了他和衍空大师两人。 而是为了刚才被他送走的那些小西天僧众。 空屠魔僧的话,他也听见了。 对方指给他们虚空门户的位置,完指了一条瞎道。 那些赶过去的小西天门人,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返回红尘。 而他跟衍空大师,也都被空屠坑惨了。 如今回想起来,还不如一个牺牲自己断后阻敌,另一个带其他人逃走。 那样一来虽然也希望渺茫,但终究还有一点机会。 哪像现在,被人轻轻松松一网打尽。 陈洛阳看了空屠魔僧一眼。 空屠恭敬的跪倒在地:“肯定教主开恩,给属下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衍空二僧面上更现鄙夷之色。 好嘛,不仅仅是对陈洛阳的称呼,这贼秃现在连自称都改了,是真不拿自己当魔佛苦海一脉的传人了。 陈洛阳淡淡说道:“戴罪立功的机会,你现在就有一个。” “谢教主开恩!”空屠大喜过望,目光转向衍空二人,起身向他们走去,意图将两人都杀死。 但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磅礴巨力。 重伤虚弱之下的空屠,甚至来不及回头,就被陈洛阳一拳打爆脑袋。 小西天的两个人,同样为之愕然。 他们此刻觉得解恨,暗骂空屠魔僧死有余辜之外,更多则是对眼前这个黑衣青年的忌惮。 对方就仿佛真的是一尊深不可测,喜怒无常的魔神,弹指间,就将一个意图归降他的第十四境强者击杀。 他到底在想什么? 这不论敌我,鸡犬不留的态度,让衍空大师二人心中不由自主生出深深寒意。 陈洛阳则很淡定。 一点都没有可惜自己可能失去一个第十四境的仆从。 因为他知道,对方是假意投降,暂时妥协,心中暗藏反心,随时准备再叛他陈洛阳一回。 如果能有机会亲手干掉他,那就更完美了。 所以陈洛阳没有丝毫手软。 就像他完不介意自己是否能从对方口中,得知极西之地虚空门户的具体位置一样。 因为黑壶也已经告诉他了。 击杀圆嗔的血红琼浆,用来套取衍慧大师的信息资料。 而在击杀衍慧大师后,黑壶内的血红琼浆再次得到大量补充。 琼浆份量就这么起起落落,不断升降。 陈洛阳并不心疼,因为好钢用在了刀刃上。 击杀衍慧大师所得血红琼浆,又被他第一时间投入使用。 不过,他查的不是同为小西天中人的衍空大师他们。 虽然那老僧无伤,实力不可小觑。 但陈洛阳还是选择了一个在当时已经看似无足轻重的人。 魔佛苦海一脉的空屠。 查询此人,可以知道他是在极西哪个地方通过虚空门户,来到这神州浩土。 小西天中人要讨回红尘,这里的虚空门户最近。 哪怕他们速度真的很快,能把陈洛阳甩掉,但是他们不清楚虚空门户的位置,必然要花费时间寻找。 陈洛阳直接去目的地等他们就行了。 伤势更重的空屠,也不可能快过他。 当然了,查询不空魔僧或者圆嗔魔僧也能达到相同目的。 不空魔僧修为境界更低,所需耗费的血红琼浆还更少。 但那毕竟已经是两个死人了,所以陈洛阳最终还是决定套取空屠的信息。 这样一来,此人万一来个逆向思维,没有走极西之地这个门户,而是从其他方向潜入神州,陈洛阳也方便找他。 现在能将三个人一起堵住,那是最省力不过的事情。 空屠的决定,让他有些意外。 他连忙再次找黑壶更新了空屠的信息,然后就看见其生平经历上明明白白写着“假意归顺,徐图后路”八个大字。 这样一来,这个所谓第十四境的武帝,对他来说就没什么价值可言了。 确实不能排除自己以强大的实力和广阔的胸襟最终折服对方的可能。 但谁也不知道那要多久。 而空屠现在重伤在身,派不上用场,有等于没有。 如果帮空屠疗伤,他又暗藏反心。 神州浩土古神教除了陈洛阳本人以外,其他人无法压住他,必然是个大祸患,又或者大量牵扯虚耗陈洛阳和古神教的精力。 既然如此,留他何用? 干掉拉倒。 还能给自己的黑壶增涨大量的血红琼浆。 眼下局势太乱,有没有更好的办法,陈洛阳没时间在细细思考,索性粗暴直接一些。 而在击杀空屠之后,陈洛阳也没停留,一拳一个,将衍空大师二人部击毙。 接下来,他前往那极西之地的虚空门户,静候小西天剩下的人抵达。 对方如果运气爆棚,仍然可能赶去那里。 陈洛阳来到雪山深处,他利用从远处、空屠等人身上缴获来的战利品慢慢寻找,终于发现一处诡异的虚空之所在。 可能是为了避免被古神教的侦查提前发现,此地并没有安排人看守,尽量做到隐蔽。 周围一点痕迹都没有,外人来找,多半就直接错过了。 但此刻在陈洛阳眼中,无所遁形。 不过就在他抵达这里的时候,他心脏处的镜子,再次剧烈震动起来。 又有人拿“窗口”弹他? 陈洛阳感受心脏的剧烈震动,看这面前的菩提树与茫茫雪山沉思不语。 他倒不担心自己心神沉浸在黑镜中的时候会被人偷袭暗算,或者不经意间放过了那群小西天僧人。 之前已经做过实验,这就跟入定修行时的状况差不多,人处于一种无想无念但是格外敏感的状态下。 外界事情很难惊动他让他分心,但却又似乎一切尽在掌握。 一种分外玄妙,难以言喻的状态。 仿佛一个自己沉浸在黑镜中,另一个自己则比平时更加灵敏,观察外界。 只要外间的这个自己愿意,就可以随时将那个进入黑镜的自己抽离出来。 所以完不影响外面现实世界中的事情。 只不过他还无法确定,假如镜中世界里那几位大佬对他施加较强影响的情况下,他还能不能及时退出来。 又或者,会否因此暴露自己其实不是魔尊的秘密? 这方面问题,目前还没有办法有效验证,而陈洛阳其实希望永远都不要碰上那一天。 而对现在的他来说,则在思考另外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像现在这样的“弹窗”举动,自己有求必应,每次别人“弹”他,他就及时出现,是不是反而有些不合适? 这位姓唐的魔尊,目前掌握的信息,也是比较高傲强硬的性子。 其他人这样打搅他,他正常的反应是有求必应,还是烦躁的无视,甚至因此发怒? 自己现在扮做魔尊的样子,如果有求必应,回回都立即现身的话,是不是反而会让其他五面镜子的主人,生出怀疑? 可假如六面镜子之前有过约定,类似“弹窗”的动作,彼此只要无事,就都要回应对方的请求,那自己拒绝,又反而露了破绽。 这让陈洛阳心中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其实一直都有个主意,就是自己也主动去“弹”别人一次,看看结果如何。 可惜目前还没找到正确的操作方法,于是没能将这个设想付诸实际。 结果眼下又被人先下手为强了………… 陈洛阳心中苦笑。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此刻震动个不停,越来越剧烈,仿佛随时都会爆掉。 假如对方“弹窗”的动作几下就停的话,那自己索性高冷一把,或者假装没空,不理会就不理会了。 可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很难说他心脏会不会就此直接爆掉。 说来还真要感谢,没在自己跟圆嗔、衍慧、空屠等人动手的时候来这么一遭,否则可真要被坑死了。 “弹窗”动作不停,陈洛阳深吸一口气,部分心神沉入心脏处那面黑色的镜子内。 穿过“心脏”,再次来到“右眼”,陈洛阳看着闪动白光的镜面没有第一时间吭声,而是先听听对方都是什么动静。 “唐老魔,你自己说说,大和尚是不是应该给你交一笔学费?”一把狂放的声音,从镜面中传出,同时还在震动镜框。 陈洛阳忍不住有想翻白眼的冲动。 透过自己的黑镜看去,果然是右手第二面,镜框雕刻山水浮雕的蓝镜在出声。 最早的时候,就是这混蛋最先“弹窗”他弹个没完。 这货还真是爱拱火,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哪儿都有他。 陈洛阳心里暗暗下定决心,等自己闹清楚该怎么“弹”别人后,头一个就拿这面蓝色的镜子试手。 不过对方话里的具体内容,则让陈洛阳为之皱眉。 好东西人人都喜欢,但那位佛门大能如果真答应输点东西出来,自己这位“魔尊”眼下怕是没办法拿。 茫茫虚空里,除了右手边排第二的那面蓝色的镜子外,果然就是左手边排第二的那面金色的镜子,镜面上亮起白光。 金色的镜子中传出那个浩大威严,又流露出禅意的声音:“确实该谢过魔尊,魔尊大度,着实值得称道。” 陈洛阳听着更是皱眉。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他总感觉对面的货都暗地里憋着坏,这是对自己这个“魔尊”的又一次试探。 关键他对这些人的性情和心思,以及对这位姓唐的魔尊都了解有限,听对方说话也就放分外云遮雾罩,难辨真伪。 “客气了。”陈洛阳一边思索,一边终于开口出声。 不属于他的低沉嗓音,在虚空里回荡。 听到他的声音,那面淡金镜子的主人言道:“手头里一些老物件,昔日也来自红尘,如今索性借花献佛,物归新主,还请魔尊不要见笑。” 而湛蓝镜子的主人则语气玩味:“我只是觉得你的人都踩到唐老魔的地界上了,理应有所表示才对,不过大和尚你还真是舍得下本啊。” 对方的话,把陈洛阳听愣了。 老物件…… 来自红尘…… 借花献佛…… 物归新主…… 让自己这个魔尊不要见笑? 这都哪儿跟哪儿? 陈洛阳心思闪电般转动。 之前种种迹象表明,自己眼下假扮的这位魔尊,颇有些红尘之主的架势。 但对面方才的话,则似乎在说,这红尘界最早的时候不是这魔尊做主,而是另有其人? 所谓老物件,是前任红尘之主所有,然后不知怎的流落到那位佛门大能手里? 可问题在于,自己这个“魔尊”,对这老物件,应该是什么样的态度? 所谓魔尊,同前任红尘之主是什么关系? 东西,自己到底是收还是不收? 或者说,按照这位魔尊的做派,该收还是不该收? 收的话,怎么收? 不收的话,如何拒绝? 陈洛阳脑海中无数个念头闪过。 然而时间却由不得他多想。 如果是在现实世界中,他此刻恐怕额头上已经冒冷汗了。 “你有心了。” 最终,陈洛阳用淡然的口吻说道:“哪里来,回哪里去,既如此,放回红尘即可,算是我们给这红尘生灵的一份机缘,看看哪个会成为幸运儿。” 淡金色的镜子里传出声音:“我佛慈悲,魔尊此提议甚好。” 那湛蓝镜子的主人则略微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有趣!有趣!真有你的,唐老魔,好气魄!” 淡金镜子的主人说道:“今日因,今日果,那就索性一起偿了,就放在你红尘下那方天地里吧。” 神州浩土? 陈洛阳一愣。 一声“靠”字差点没直接喷出口。 就见面前黑色的镜子里,镜光微微晃动一下。 另外五面镜子的模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者是一片朦胧景象。 然后一道淡淡流光,穿过这朦胧,快速落下。 景象也为之一变,显现出一片具体的天地景象。 距离地面越来越近,景观也开始变得清晰,甚至让陈洛阳感觉有些眼熟。 应该也在雪域高原上,自己还曾途径路过。 倒是跟他与小西天那伙和尚第一次相遇时的区域较为接近。 当时那伙和尚里,应该还有红尘外的来客,就是这面淡金镜子的主人所派遣。 而现在,这道淡淡流光,也落在这里。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动静,也没有宝物出世光芒万丈的景象。 一切悄无声息,仿佛只是阳光洒落在高原上。 那流光落在一座雪山间,很快就消失不见,再无踪影。 但大概位置,陈洛阳看得清清楚楚。 镜子里的景象再次变幻,立马恢复原先的模样,茫茫虚空中,只有另外六面镜子与他相对。 可是这一刻,陈洛阳心中的紧张感,却达到了一个峰值。 他不禁怀疑,对方是否已经疑心到他的身上? 这是最后的试探,还是某种警告? 万幸,那湛蓝镜子里这时传出笑声:“大和尚,虽说那方天地里,你佛门传承凋零,但红尘界里还是有不少的,说不定就要往那方天地里面涌。 你说这最后要是给你佛门传承中人捡到了,那未免有些多此一举吧?” “岂会没有区别?红尘是魔尊的红尘,我又怎会干涉?”淡金镜子的主人说道:“一切都是缘,我佛弟子得到是缘,我佛门以外的各位居士得到,同样是缘,东西已然送出,同我的缘分便尽了。” 湛蓝镜子的主人笑道:“你还是老样子,一切倒撇的干净。” 对方言道:“世事如此。” 说罢,这淡金镜子上的白光便即泯灭,同声音一起消失。 陈洛阳亦说道:“就这么着了。” 说罢,也不管那湛蓝镜子的主人如何想法,他便主动离开这“右眼”,中断了联系。 意识回到现实世界中,陈洛阳右眼微微闪光。 他屏息凝神,等待片刻。 心脏处的漆黑古镜,没有继续发出动静。 陈洛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尼玛,感觉比刚才连场大战还累。 他眉头略微皱起,心中盘算个不停。 被扔入神州浩土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相信应该是好东西,让人心痒痒的。 从方才的后续交谈内容来看,这应该不是钓自己的鱼饵。 但谁知道会不会有诈? 而且就算这不是那位佛门大能设下的局,等自己真把东西取出来,会不会也就被那几面镜子的主人给留心盯上了? 正当陈洛阳思索的时候,远方出现一条血河,横空而至。 那血河来到陈洛阳面前停下,滔滔血河中,一个男子身影若隐若现,正是方才那名血河剑客。 陈洛阳抬头,平静看着对方。 血河中传出那尖细阴沉的声音:“恭喜你大获胜。” 他追来这边的路上,已经看到衍空三人的尸首。 以此人一贯杀人如麻,手上满是鲜血的作风,此刻也感到心头隐隐发寒。 今天一天以内,陈洛阳以寡敌众,已经击杀了太多对手。 随便哪个在红尘界,都是有名有号的人物,不比这个血河剑客来得差。 然而他们今天部栽在红尘下这一方天地里,永远没命返回红尘。 这个血河剑客见了,心中也感觉阵阵不安,担心自己在与虎谋皮,不知能否真的从陈洛阳这里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陈洛阳掌握了他的秘密,又有流芳散的药方,如果接下来一直威胁他,他该如何是好? 这一路上走来,这血河剑客都在心中琢磨这个问题。 他心中实在没底。 虽然是追着陈洛阳过来,但雪山茫茫,很快失去陈洛阳的踪迹。 但很快,这血河剑客便发现,似乎有人给他指了一条路出来。 于是他连忙追上来。 看着那痕迹越来越密,尤其到了陈洛阳面前时几乎连成一线,便可知道是陈洛阳专门给他留下的路标。 这血河剑客心中更是微微发沉。 对方似乎已经料到他不会管那天河剑客,而是一路追来这边。 自己的心思和动作,仿佛都被对方看穿了。 红尘下一方天地里,竟然有如此强大的人物? 陈洛阳平静看着自己面前的血河,淡定的一笑,然后出拳。 拳头并不是向那血河剑客打出,但对方仍然充满戒备。 结果就见陈洛阳的拳劲,落在远方一座雪山的山岩上。 以他的实力,随手一击便足可以轻松将整座山峰都从神州大地上抹去。 但此刻这一拳落下,山峰安然无恙。 血河剑客当然不会认为陈洛阳已经筋疲力尽,耗尽力量。 他仔细向那山峰望去,就见山峰上有岩石和积雪花落。 在山峰表面,很快浮现出一篇文字。 这篇文字上,记录了大量灵药的名字。 血河剑客看了,心中暗暗佩服。 眼前这个古神教的后起之秀,实在强悍,一身实力并非单纯大鸣大放,而是举重若轻,可以化腐朽为神奇。 对方并非以指代笔在石壁山岩上刻字,而是将念头意境,融入自身拳意中。 一拳,便是一篇文章。 如此炉火纯青的造诣,血河剑客自问,或许能尝试一下,但怕是做不到陈洛阳那般轻松写意。 不过,赞叹之余,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落到那篇文字本身上,细细看上面记载的灵药。 这应该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流芳散药方! 事实上,这血河剑客近些年来,也一直在寻找收集流芳散药方,可惜收获有限,零零散散,不成系统。 但这也让他对这门灵药,有超出常人的认识。 虽然此前从未见过完整药方,但现在对照自己过往所知,查看陈洛阳提供的药方,他越看越觉得,这药方是真的。 血河剑客心中喜悦之情越来越浓。 但就在这时,他突然面色微变,豁然转头望向陈洛阳。 “这里只有材料罗列,那炼制手法呢?” 不管炼丹还是炼药,除了原材料以外,都有相对应的炼制手法匹配。 两相结合,才能将众多珍惜材料,融汇一炉,最终炼出成品灵丹妙药。 每种材料如何添加,什么时机天下,以什么样的手法预先处理,众多材料交汇在一起时,又该如何协调,最后出炉的火候时机等等等等,是学问。 毕竟炼丹炼药,不是伙房炖大锅菜,所有材料一起倒进去等出锅就完事了。 真要说的话,炖大锅菜也同样要讲火候,就更别说炼丹炼药了。 这些方面的门门道道,是学问。 不同的丹药,也各有自己独到的秘法和窍门。 所以陈洛阳眼下给出的这个原材料列表,充其量只能算是一半药方。 “无需急躁。”陈洛阳淡淡说道:“这天下从没有白吃的午餐,大家互惠互利比较好,药方你先拿去一半,剩下一半你能否得到,要看红尘界那边有没有玄天精金母石,或者两极元磁天晶。” 那血河剑客略微沉默,已经恢复冷静:“你要玄天精金母石和两极元磁天晶?我明白了,你要借这一类宝物,修炼神武魔拳中的‘蓐收’一式,对不对?” 蓐收者,上古传说诸神魔中,西方之神,金身,秋神。 陈洛阳很坦然的说道:“不错,这两件宝物,神州浩土都没有,所以需要你帮我看看红尘界那边。” 这血河剑客哼了一声:“你想得倒是挺美,这两样宝物,在红尘界也是稀罕,而且你古神教神武魔拳的‘蓐收’,能克制天下万金,我血河一脉受影响虽然有限,但毫厘之差有时候就能决定生死一战的结果,我会帮你?” 陈洛阳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别搞错了,你是在帮你自己。” 血河剑客微微一窒。 陈洛阳就算练不成“蓐收”,其实也无伤大雅,不影响他眼下,充其量是少了一个提升实力的途径。 甚至都未必会少。 说不定这家伙不练“蓐收”,也可以练别的神武魔拳? 又或者通过其他渠道,寻找玄天精金母石和两极元磁天晶。 但这血河剑客自己却未必再有地方去找完整的流芳散药方。 他在红尘界找了多年都没有收获,有那么好找,早就成功了,哪里还用现在跑到陈洛阳面前低声下气。 就算他靠着手头上半张药方去找炼丹炼药的能人推导剩下半张药方,那也需要时间。 在那以前,陈洛阳就可以将这血河剑客的暗伤隐患,嚷嚷的天下皆知。 到时候没等他掌握完整流芳散,他就要面对血河内外一大帮对头先来找麻烦了。 双方在这个交易中的条件,完不对等。 这血河剑客的声音,阴沉的仿佛能捏出水来。 “我今天已经帮你一回,莫非你还想以后都拿捏我不成?与其被你要挟给你当牛做马,反正都是当奴才,我还不如在红尘里找个大靠山算了。”血河里的人恨声说道。 面对有些狂躁的对手,陈洛阳却极为淡定。 他只是轻描淡写的说道:“我的事,又不是非你不可,有必要区区半张药方拿捏你?你自己拿主意好了,帮我找到玄天精金母石或者两极元磁天晶,那么你就可以得到这流芳散的下半张药方,以及……” 陈洛阳笑了笑:“以及,在我这里留个好印象,对你来说,这比前一条更有好处。” 那血河剑客闻言,生出一种荒谬的感觉。 明明不过红尘下一方天地出身,修为境界跟他相若的一个年轻人,居然用这种居高临下的口吻跟他说话? 这小子,真拿自己当整个红尘古神教的教主了吗? 不过就是这神州浩土里一只井底之蛙而已。 血河剑客想要反唇相讥,但突然间又有些卡壳。 在红尘界里,想找一个能像今天陈洛阳这般战绩的第十四境武帝,也如大海里捞针一样啊…… 而眼前这个人,还如此的年轻。 这血河剑客心中暗叹一口气,火气渐渐消了,不再跟陈洛阳斗一口气。 颜面,开始让位于实际利益。 他冷静下来后,眼角余光扫了一下那边刻着药方的山岩。 沉吟片刻后,这血河剑客说道:“我无法保证弄到你想要的东西,更不可能保证短时间内能弄到。” 陈洛阳却完不给他讨价还价的余地:“定个时间好了,一个月之内,你拿东西来我这里换药方,如果你不出现,那在你拿到药方之前,你的事会先传遍红尘界。” 血河剑客一口气重新顶上来:“你…………” 虽然心中火大,但这次他却有些心虚气短。 因为他在打的主意,就是借口找宝物拖住陈洛阳,而他自己在红尘界则连忙收集炼药原材料,同时寻访炼丹炼药名家,凭这上半张药方尽快推导出下半张药方。 等自己的流芳散大批量炼成后,他就可以掉头找陈洛阳算账了。 可惜,陈洛阳完不给他这个机会。 “你自己拿主意。”陈某人始终不急不躁,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那血河剑客瞪着他咬牙切齿半天,终于还是把这口气忍下来:“我尽力。” “祝你马到功成。”陈洛阳淡然点头。 这血河剑客就感觉自己心中一口气又往上顶。 明明是陈洛阳要找的东西,结果现在到头来,却仿佛变成跟陈洛阳无关,而跟他生死攸关一样似的。 他努力平了平气,但最终还是忍不住刺了陈洛阳一句:“在我找到东西之前,你先保住你自己的小命再说吧。” 陈洛阳面不改色,只是静静看着对方。 那血河剑客冷冷说道:“你今天确实威风八面,我也要给你道一声佩服,但问题是你该清楚,今天这神州浩土里的人,没有一个是第十五境的。” 这血河剑客所说的问题,陈洛阳当然注意到了。 别人也就罢了,尤其是他发现那位南楚皇朝的景王也是第十四境的时候,心中疑惑尤其强烈。 要知道,被他干掉的程虎元就是第十四境。 来人给程虎元报仇,怎么也应该比程虎元强吧? 难道南楚无人吗? 但按照目前了解到的信息,显然不是这么一回事。 此刻这血河剑客提起,陈洛阳自然重新留上神。 他面上则若无其事:“有本事来的话,我欢迎。” 说话语气漫不经心,但此刻他却悄悄竖起耳朵,想听对方如何回答。 陈洛阳的话模棱两可,那血河剑客一时间不好判断他从红尘古神教那里听说过多少事。 不过,这血河剑客冷笑一声:“我不知道屠山夷跟你讲了多少,不过你不要得意。 是,没错,太强的力量从红尘界下来,这样一方天地的界域承受不住,可能导致崩塌,等同灭世,至尊不会(允yǔn)许类似事(情qíng)随意发生,于是索(性xìng)给红尘立下藩篱。 但屠山夷没告诉过你,世事无绝对,有些超越第十五境极限的人,也是能下来的吗?” 陈洛阳闻言,心中快速提炼对方话里的要点。 按对方所言,实力超过一定限度的人,是无法从红尘界下到神州浩土来的。 这个上限,很可能就是武帝境界。 换言之,高,不能高过第十五境。 但这样反推的话,小西天、血河、苦海等地方的第十五境强者,为何不下来呢? 是了,似眼下施展神武魔拳的陈洛阳自己,又或者施展步步地狱的圆嗔魔僧,以及力催动小琉璃不动净火的衍慧大师,虽然都还是第十四境,但在短暂的三招两式拼命的时候,或者至少力爆发的一招之间,力量都超过第十四境的极限,堪比第十五境。 假如他们都(身shēn)处第十五境的话,那么在一瞬之间爆发出来的战斗力,也可能超越第十五境。 从这里,陈洛阳判断出一个信息。 这世上武道,存在第十六境,武帝之上的境界。 只是神州浩土此前不曾出现过。 就像第十二境的武王巅峰和第十三境的武帝之间有天堑一样。 第十五境跟第十六境之间的差距可能也很大。 他们几人(身shēn)处第十五境时力爆发,能否媲美第十六境还是未知数。 但或许,仍然超过了那位所谓至尊,为红尘下诸天地订立的藩篱。 这藩篱,是将类似临时破格的力量,也都要卡在标准线以下来做判断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小西天或者苦海、血河乃至于天河、古神教、南楚皇朝他们的(情qíng)况,其实(挺tǐng)让人哭笑不得。 他们的第十五境高手下不来,原因不是因为他们太弱。 恰恰相反,是因为他们太强了………… 这几家,都是红尘中有数的名门圣地,传承渊博,绝学强大。 同境界下培养出来的武者,往往各具神妙,皆有特长,实力超乎寻常。 第十四境的修为实力,堪比别家第十五境。 而他们第十五境的嫡传高手,则……呃,下不来神州浩土…… 可能要空屠魔僧那样,修炼的并非自家最核心嫡传,同境界下战斗力逊色于圆嗔魔僧,如此类型反而才有希望。 但问题是,如果修炼并非核心嫡传,那想要突破到更高境界,难度无疑也大了很多。 魔佛苦海一脉传承,在第十四境还能找出空屠魔僧,第十五境却未必有这样的人了。 或许有,但并非随时候命,而是另有其他事缠(身shēn),一时没空下来神州浩土? 这个可能(性xìng)不能排除。 可反过来说,空屠魔僧即便到了第十五境,他拿第十四境的陈洛阳没招…… 除非,一次来很多。 先不说是否真有那么多,这个可能(性xìng)倒是不得不防。 陈洛阳心中微微一动。 不过,对面这个血河传人话里意思,明显是在说,向衍慧、圆嗔他们这样的圣地嫡传第十五境,实力可能破格的存在,也有人能降临到这方神州浩土来。 这就有意思了………… 摆在红尘名门面前的最大问题是,能下来神州浩土的第十五境高手拿陈洛阳没招。 能威胁到陈洛阳的第十五境却下不来。 如果能解决这个难关,那很多事(情qíng)都迎刃而解。 不过所谓世事无绝对,其实就是指特例,极少数中的极少数例外,不可能普及,难以复制。 陈洛阳脑海中飞快闪过许多念头,面上则淡然道:“我很期待。” 那血河剑客冷笑:“等你见到人,还这么淡定,那我真要道一声佩服。 我多提醒你一句,天河、小西天、古神、南楚还有本门确实都没办法,但先天宫有办法,而南楚,跟先天宫的关系可是很密切的,这次顾面子没找人帮忙,下次可不好说了。” 陈洛阳暗自记下,面上随口说道:“你不必因为药方的事而担心我,多关心你自己,把我想要的东西带回来,是你获取药方最有效的办法。” 一边说着,他取出一支佛铃,然后摇响。 这是从圆嗔魔僧那里缴获来的战利品,类似定界珠一样的宝物。 佛铃被摇响之后,那株黑色的菩提树,枝叶晃动。 上方虚空里,顿时现出一个黑洞模样的虚空门户。 但陈洛阳开启这虚空门户,并没有进去的意思,而是将黑菩提树连根拔起,投入其中。 虚空门户顿时剧烈的扭曲晃动,然后消失。 这意味着,很长一段时间内,这处虚空门户,都无法再次开启了。 那血河剑客见状,并没有觉得陈洛阳怯懦畏战。 换了他,他或许不会那么做。 因为血河一脉不介意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但古神教的话,看来这神州浩土的一脉分支,倒是跟红尘界那边一脉相承,看重疆土子民。 堵住漏风的缺口,没有后顾之忧,更方便陈洛阳摆开车马,专心招呼红尘的客人。 那血河剑客深深的看了陈洛阳一眼。 这个年轻人,还真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啊…… “最后多说一句,似你古神教在红尘的总教教主,还有本派掌门,楚皇,小西天方丈那般人物,至尊并不(禁jìn)止他们下红尘,因为他们不破坏这红尘下的天地,也足以收拾你我了。” 这剑客说罢,(身shēn)形随血河一样的剑光消失,径自向东方而去,从东海上的虚空门户,返回红尘界。 陈洛阳神(情qíng)平静,目送对方离开。 他心中这一刻想到的则是,所谓的至尊,是不是就是指那位姓唐的魔尊呢? 这神州浩土和红尘界之间的规矩,是他设下的吗? 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另外那几面镜子的主人,也是如此吗? 陈洛阳微微蹙眉,想到被那个佛门大能扔下红尘,扔下神州浩土的宝物,心中不停琢磨。 自己就直接去把宝物收了,万一落在人家的监视中,(情qíng)况就很不妙了。 就算不拆穿他冒充魔尊的事(情qíng),也让人怀疑他和魔尊之间的联系。 可要是放着不管的话,且不说实在可惜,接下来神州浩土注定风起云涌,要是被自己的敌人拿到了,那结果更加糟糕。 魔尊他们这个层次玩的东西,放在神州浩土层面,应该是毫无疑问的大杀器了。 陈洛阳环顾雪山,突然心中微动。 虚空门户被自己干扰了那一遭,很长时间内无法在打开,已经不用守在这里了。 而那支被空屠骗了的小西天残兵败将,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能不能多发挥一点用处呢? 陈洛阳突然再次想起那个牧民打扮的青年。 似乎有修为在(身shēn)…… 不是红尘界中人,而相识神州浩土本土的人…… 被小西天这佛门看重…… 他陈洛阳跟衍慧、衍空等人交手时,这小子在一旁观战,似乎流露出仇恨的意味…… 在这雪域高原上…… 几下联系之后,陈洛阳皱眉。 难道是当初大金刚寺的传人? 现在跟红尘来的小西天对上了眼,以为自己终于能投(身shēn)佛祖怀抱,同时还能眼看着大仇人魔皇败北授首。 结果不曾想,小西天被打得大败亏输,死的死,逃的逃。 这小子…… 陈洛阳略微眯缝了一下眼睛,心中有了一个点子。 他开始琢磨起来,并尝试将这灵光一闪扩展成计划。 一边思索,他一边传召炎龙皇辇上的人们,向他这边靠近。 等到心里大致盘算停当后,陈洛阳并没有去找那个叫苏明觉的前大金刚寺俗家弟子还有小西天众人,而是径自离开了这片雪山。 远方天际,出现一片火红,仿佛天空在燃烧。 紧接着,龙威祥云便托着庞大宫(殿diàn),出现在地平线上,向陈洛阳飞快靠近。 陈洛阳登上炎龙皇辇,入了大(殿diàn)。 (殿diàn)中,一众魔教高层强者,纷纷向陈洛阳行礼。 “教主神威盖世,我神教战无不胜!” 陈洛阳冲众人抬抬手,示意他们起(身shēn)。 他本人则走上台阶,然后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红尘来的那位屠先生,眼下如何了?” “禀教主,屠先生一路追击南楚之人向北,然后搜寻在北方的虚空门户,有心将之封闭。”属下人禀报道。 “他有心了。”陈洛阳点点头,然后向众人吩咐道“极西之地的虚空门户,我已经亲手将之关闭,来自红尘的佛门余孽尚在这雪域高原上,你们清除魔佛痕迹时,一并料理了。” 下方众人,轰然应诺。 此刻,绝大多数神州古神教中人看向陈洛阳的目光里,充满狂(热rè)的崇敬。 此前陈洛阳率领古神教横扫神州浩土,已经让其威望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峰。 之后红尘高手先后现(身shēn),让刚刚欢喜没多久的神州古神教众人多少有些不安。 但现在大家不安的(情qíng)绪一扫而空。 自家教主众目睽睽之下,击毙如来魔掌嫡传正宗的圆嗔魔僧。 然后又连续击杀红尘佛门第一圣地小西天的三大高手。 击杀来给圆嗔魔僧助拳的空屠魔僧。 一天之内,五位第十四境的强者,尽皆败在陈洛阳拳下。 倒的不止是人,也是神州中人对红尘来客的忌惮与畏惧。 此刻在大家看来,所谓红尘来客,也并没什么大不了的。 部分人还能保持理智冷静。 而又一部分人已经彻底狂(热rè),陷入“不管是谁,都不是我家教主对手”的心理状态。 而随着最终大战结果的消息传回中土,整个神州浩土也再次陷入一半狂欢,一半沉默的诡异的状态。 狂欢者庆祝魔皇和古神教的再次胜利。 而沉默之人则满心无奈,心(情qíng)五味杂陈。 而跟上次比较起来,这一次明显狂欢者更多,而沉默者更少。 北方草原上最后的异族残余之力,开始被渐渐清扫干净。 而在雪域高原和西域地区,清除魔佛余孽的工作,开始如火如荼的进行。 在圆嗔、不空、空屠这几个顶尖领导者相继(身shēn)亡后,黑莲佛境顿时再难以维系,快速土崩瓦解。 不过,在此过程中,魔教中人追捕那支小西天溃兵的任务,则进展的有些不顺利。 敌人寻找极西之地的虚空门户没有收获,面对古神教的穷追猛打,便也不敢继续在极西停留,唯有四处转移逃跑。 万幸他们有苏明觉这个本地人带路,否则怕是早已经被神州古神教的人围堵住。 但古神教在这里的高原分舵,也有大量识途老马。 所以苏明觉也压力巨大。 许多次,他们都差点置(身shēn)绝境之中,再难逃脱,一路上死伤惨重。 可幸运的是,他们每每都能在最危急的时刻冲出包围,不至于军覆没。 这支小西天溃兵,不停在高原地区转战。 此地毕竟地广人稀,搜索不易,是以古神教教众虽然人多势众,但一时间始终拿不住对方。 只是大家料想不到,这场追捕内部有间谍,在不露痕迹的悄悄拖后腿。 所以苏明觉等人才能逃到现在这个地步。 可是所有古神教教众更意想不到,这个暗中拖他们后退的人,就是他们的陈大教主本人。 有这么一个超级大内鬼在,古神教还能数次差点就抓住苏明觉等人,也当真是不容易至极了。 而在陈洛阳的无形指挥棒挥舞下,几经辗转,苏明觉等人渐渐靠近那从天而降的宝物坠落之处 那血河剑客境界高实力强,陈洛阳不好确保对方在不知(情qíng)的(情qíng)况下,去替他帮宝物起出来。 而且以对方的实力,得到这宝物后必然如虎添翼。 到时候陈洛阳能不能将宝物拿下来,就不太好讲了。 甚至可能反过来,该对方有足够底气,为了流芳散的药方来找他的麻烦。 但这个苏明觉就完不同了。 以双方实力差距,他和他的同伴,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是在跟着陈洛阳的指挥棒走。 到时候他无意间发现陈洛阳希望他找到的宝物,只会欣喜若狂,感慨天无绝人之路,感慨自己苦尽甘来,终于有了打倒大魔王陈某人的机会与力量 陈洛阳则可以在一旁趁机观察一下,那到底是个什么宝贝,有没有什么陷阱或者副作用之类的事(情qíng)。 妙的是,这苏明觉就是个佛门俗家弟子,跟他在一切的小西天众人,更是前不久才刚刚招代过那红尘外的佛门使者。 转过这么一道手以后,陈洛阳再以正常追杀的方式接手这件宝物,或许就没那么惹眼了。 那淡金镜子的主人顾忌魔尊的存在,不敢过于窥视红尘,便无法知道其中细节。 虽然最后宝物还是落入陈洛阳手里,但(性xìng)质跟他自己直接去取,截然不同。 自己跑去取,装得再无意再巧合,也难免扎眼。 现在虽然仍要冒风险,风险无疑低一些。 当然,还是要先行确认一下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再说。 陈洛阳心中盘算。 在此过程中,屠山夷也从北方回来,谢冲陪同他一起。 “北方的虚空门户,已经被我封闭,只要无人蓄意破坏,短时间内应该没有重开的希望,但仍需保持警惕。”光头大汉看着陈洛阳说道。 陈洛阳微微颔首“有劳屠先生。” 他静静看着面前的屠山夷,同时对照黑壶里的资料。 之前连续击杀强敌,让他黑壶里的血红琼浆当下较为充裕。 此刻花费一部分在屠山夷(身shēn)上,闹清楚此人的立场以及其(身shēn)后代表的对象,同时也闹清楚,红尘那边的古神教总教,眼下究竟会怎么做 从目前掌握的(情qíng)况来看,这个屠山夷,似乎像是红尘古神教现任教主的心腹之一。 某种程度来说,他这次来神州浩土,意味着将来对教主汇报陈洛阳和神州古神教的(情qíng)况。 而另一方面,前不久屠山夷刚刚参加过红尘古神教内部一个小会,会上重点讨论陈洛阳的问题。 讨论的结果如何且先不谈,陈洛阳发现的问题在于,眼下红尘古神教似乎不是教主当家,而是这么个多人参加的会议做决定。 也不知道教主是外出了还是闭关修行去了。 总之现在对神州浩土的事(情qíng),是那个会议在拿主意。 这种多人会议,自己有没有机会在其中找到可供利用的点 陈洛阳沉思的时候,屠山夷也在看着他。 面前这个年轻人,真是给了他太多惊讶。 闻名真的不如见面,真正见过之后才发现,他先前对陈洛阳的一切印象,似乎都是错的。 如果接引这小子前往红尘古神教,会有什么结果 他这一(身shēn)所学,到底哪里来的 如果教主没闭关的话,教主当可一言九鼎拿主意。 但现在这局面可就难说了。 屠山夷深深怀疑,自己将神州浩土的所见所闻带回红尘,如果完整复述的话,总教那边对陈洛阳的态度恐怕不会好到哪里去。 对有资格竞争下任教主候选人的极为教中高层强者来说,这样一个突然冒起来的后起之秀,实在是最让人讨厌的变数。 教主眼下又正好闭关 屠山夷暗地里摇头。 他看着陈洛阳说道“此间事,不仅南楚和苦海牵扯其中,小西天和血河、天河也都插一脚,我需要尽快回复总教那边,眼下特向尊驾请辞。” 陈洛阳平静的问道“不知红尘那边,现在是谁做主” 屠山夷略微沉默。 别的问题都好说,但这个问题上,他不想告诉陈洛阳实(情qíng)。 可如果陈洛阳提出派个人跟他一起回红尘的话,到时候也什么都知道了。 所以屠山夷没有隐瞒,坦然道“教主眼下正闭关,出关时间不定,现在是各位长老同四(殿diàn)首座一起组成神魔联会,处理教中(日rì)常事务。” 听见屠山夷的称谓,在场一些神州古神教中人,眉头都暗自蹙起。 陈洛阳本人倒不甚在意。 他此刻想到的却是,神州古神教的框架,还真是当初费尘照着红尘古神教总教的架构抄来的。 他心底失笑摇头,面上则说道“屠先生此次从红尘来,相助援手之(情qíng),我神州理当有所回报。” 说着,他轻轻握拳,向前一送。 一尊人面鸟(身shēn),森冷冰寒的青黑神祇,就出现在大(殿diàn)内。 看着这尊玄冥相,屠山夷顿时吸一口气。 但陈洛阳又马上收回了拳头,散去玄冥相。 “不过眼下红尘似乎缺少一言九鼎的人,所以此事就先暂时先放放吧。”陈洛阳说道“希望屠先生转达我的善意,并请红尘那边尽快拿个章程出来,方便咱们两边交流。” 屠山夷闻言,深深的看了陈洛阳一眼。 这可真是 到头来,居然是神州浩土这边放了饵,要钓红尘那边 “我会将尊驾的话带到。”屠山夷朝陈洛阳拱了拱手。 陈洛阳颔首“为方便沟通交流,本教这边将有一人,希望能跟屠先生同行。” 已经接过陈洛阳命令的大长老谢冲,这时走出来,朝屠山夷行了半礼“还请屠先生多关照。” 屠山夷言道“自无不可,如此最好不过。” 陈洛阳点头“期待你们的好消息。” 屠山夷和谢冲向南方而去。 他们有没有好消息还要另说,不过陈洛阳马上得到另外一边传来的喜讯。 苏明觉他们渐渐靠近真正的目的地了。 “禀教主,屠先生一路追击南楚之人向北,然后搜寻在北方的虚空门户,有心将之封闭。”属下人禀报道。 “他有心了。”陈洛阳点点头,然后向众人吩咐道“极西之地的虚空门户,我已经亲手将之关闭,来自红尘的佛门余孽尚在这雪域高原上,你们清除魔佛痕迹时,一并料理了。” 下方众人,轰然应诺。 此刻,绝大多数神州古神教中人看向陈洛阳的目光里,充满狂(热rè)的崇敬。 此前陈洛阳率领古神教横扫神州浩土,已经让其威望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峰。 之后红尘高手先后现(身shēn),让刚刚欢喜没多久的神州古神教众人多少有些不安。 但现在大家不安的(情qíng)绪一扫而空。 自家教主众目睽睽之下,击毙如来魔掌嫡传正宗的圆嗔魔僧。 然后又连续击杀红尘佛门第一圣地小西天的三大高手。 击杀来给圆嗔魔僧助拳的空屠魔僧。 一天之内,五位第十四境的强者,尽皆败在陈洛阳拳下。 倒的不止是人,也是神州中人对红尘来客的忌惮与畏惧。 此刻在大家看来,所谓红尘来客,也并没什么大不了的。 部分人还能保持理智冷静。 而又一部分人已经彻底狂(热rè),陷入“不管是谁,都不是我家教主对手”的心理状态。 而随着最终大战结果的消息传回中土,整个神州浩土也再次陷入一半狂欢,一半沉默的诡异的状态。 狂欢者庆祝魔皇和古神教的再次胜利。 而沉默之人则满心无奈,心(情qíng)五味杂陈。 而跟上次比较起来,这一次明显狂欢者更多,而沉默者更少。 北方草原上最后的异族残余之力,开始被渐渐清扫干净。 而在雪域高原和西域地区,清除魔佛余孽的工作,开始如火如荼的进行。 在圆嗔、不空、空屠这几个顶尖领导者相继(身shēn)亡后,黑莲佛境顿时再难以维系,快速土崩瓦解。 不过,在此过程中,魔教中人追捕那支小西天溃兵的任务,则进展的有些不顺利。 敌人寻找极西之地的虚空门户没有收获,面对古神教的穷追猛打,便也不敢继续在极西停留,唯有四处转移逃跑。 万幸他们有苏明觉这个本地人带路,否则怕是早已经被神州古神教的人围堵住。 但古神教在这里的高原分舵,也有大量识途老马。 所以苏明觉也压力巨大。 许多次,他们都差点置(身shēn)绝境之中,再难逃脱,一路上死伤惨重。 可幸运的是,他们每每都能在最危急的时刻冲出包围,不至于军覆没。 这支小西天溃兵,不停在高原地区转战。 此地毕竟地广人稀,搜索不易,是以古神教教众虽然人多势众,但一时间始终拿不住对方。 只是大家料想不到,这场追捕内部有间谍,在不露痕迹的悄悄拖后腿。 所以苏明觉等人才能逃到现在这个地步。 可是所有古神教教众更意想不到,这个暗中拖他们后退的人,就是他们的陈大教主本人。 有这么一个超级大内鬼在,古神教还能数次差点就抓住苏明觉等人,也当真是不容易至极了。 而在陈洛阳的无形指挥棒挥舞下,几经辗转,苏明觉等人渐渐靠近那从天而降的宝物坠落之处 那血河剑客境界高实力强,陈洛阳不好确保对方在不知(情qíng)的(情qíng)况下,去替他帮宝物起出来。 而且以对方的实力,得到这宝物后必然如虎添翼。 到时候陈洛阳能不能将宝物拿下来,就不太好讲了。 甚至可能反过来,该对方有足够底气,为了流芳散的药方来找他的麻烦。 但这个苏明觉就完不同了。 以双方实力差距,他和他的同伴,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是在跟着陈洛阳的指挥棒走。 到时候他无意间发现陈洛阳希望他找到的宝物,只会欣喜若狂,感慨天无绝人之路,感慨自己苦尽甘来,终于有了打倒大魔王陈某人的机会与力量 陈洛阳则可以在一旁趁机观察一下,那到底是个什么宝贝,有没有什么陷阱或者副作用之类的事(情qíng)。 妙的是,这苏明觉就是个佛门俗家弟子,跟他在一切的小西天众人,更是前不久才刚刚招代过那红尘外的佛门使者。 转过这么一道手以后,陈洛阳再以正常追杀的方式接手这件宝物,或许就没那么惹眼了。 那淡金镜子的主人顾忌魔尊的存在,不敢过于窥视红尘,便无法知道其中细节。 虽然最后宝物还是落入陈洛阳手里,但(性xìng)质跟他自己直接去取,截然不同。 自己跑去取,装得再无意再巧合,也难免扎眼。 现在虽然仍要冒风险,风险无疑低一些。 当然,还是要先行确认一下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再说。 陈洛阳心中盘算。 在此过程中,屠山夷也从北方回来,谢冲陪同他一起。 “北方的虚空门户,已经被我封闭,只要无人蓄意破坏,短时间内应该没有重开的希望,但仍需保持警惕。”光头大汉看着陈洛阳说道。 陈洛阳微微颔首“有劳屠先生。” 他静静看着面前的屠山夷,同时对照黑壶里的资料。 之前连续击杀强敌,让他黑壶里的血红琼浆当下较为充裕。 此刻花费一部分在屠山夷(身shēn)上,闹清楚此人的立场以及其(身shēn)后代表的对象,同时也闹清楚,红尘那边的古神教总教,眼下究竟会怎么做 从目前掌握的(情qíng)况来看,这个屠山夷,似乎像是红尘古神教现任教主的心腹之一。 某种程度来说,他这次来神州浩土,意味着将来对教主汇报陈洛阳和神州古神教的(情qíng)况。 而另一方面,前不久屠山夷刚刚参加过红尘古神教内部一个小会,会上重点讨论陈洛阳的问题。 讨论的结果如何且先不谈,陈洛阳发现的问题在于,眼下红尘古神教似乎不是教主当家,而是这么个多人参加的会议做决定。 也不知道教主是外出了还是闭关修行去了。 总之现在对神州浩土的事(情qíng),是那个会议在拿主意。 这种多人会议,自己有没有机会在其中找到可供利用的点 陈洛阳沉思的时候,屠山夷也在看着他。 面前这个年轻人,真是给了他太多惊讶。 闻名真的不如见面,真正见过之后才发现,他先前对陈洛阳的一切印象,似乎都是错的。 如果接引这小子前往红尘古神教,会有什么结果 他这一(身shēn)所学,到底哪里来的 如果教主没闭关的话,教主当可一言九鼎拿主意。 但现在这局面可就难说了。 屠山夷深深怀疑,自己将神州浩土的所见所闻带回红尘,如果完整复述的话,总教那边对陈洛阳的态度恐怕不会好到哪里去。 对有资格竞争下任教主候选人的极为教中高层强者来说,这样一个突然冒起来的后起之秀,实在是最让人讨厌的变数。 教主眼下又正好闭关 屠山夷暗地里摇头。 他看着陈洛阳说道“此间事,不仅南楚和苦海牵扯其中,小西天和血河、天河也都插一脚,我需要尽快回复总教那边,眼下特向尊驾请辞。” 陈洛阳平静的问道“不知红尘那边,现在是谁做主” 屠山夷略微沉默。 别的问题都好说,但这个问题上,他不想告诉陈洛阳实(情qíng)。 可如果陈洛阳提出派个人跟他一起回红尘的话,到时候也什么都知道了。 所以屠山夷没有隐瞒,坦然道“教主眼下正闭关,出关时间不定,现在是各位长老同四(殿diàn)首座一起组成神魔联会,处理教中(日rì)常事务。” 听见屠山夷的称谓,在场一些神州古神教中人,眉头都暗自蹙起。 陈洛阳本人倒不甚在意。 他此刻想到的却是,神州古神教的框架,还真是当初费尘照着红尘古神教总教的架构抄来的。 他心底失笑摇头,面上则说道“屠先生此次从红尘来,相助援手之(情qíng),我神州理当有所回报。” 说着,他轻轻握拳,向前一送。 一尊人面鸟(身shēn),森冷冰寒的青黑神祇,就出现在大(殿diàn)内。 看着这尊玄冥相,屠山夷顿时吸一口气。 但陈洛阳又马上收回了拳头,散去玄冥相。 “不过眼下红尘似乎缺少一言九鼎的人,所以此事就先暂时先放放吧。”陈洛阳说道“希望屠先生转达我的善意,并请红尘那边尽快拿个章程出来,方便咱们两边交流。” 屠山夷闻言,深深的看了陈洛阳一眼。 这可真是 到头来,居然是神州浩土这边放了饵,要钓红尘那边 “我会将尊驾的话带到。”屠山夷朝陈洛阳拱了拱手。 陈洛阳颔首“为方便沟通交流,本教这边将有一人,希望能跟屠先生同行。” 已经接过陈洛阳命令的大长老谢冲,这时走出来,朝屠山夷行了半礼“还请屠先生多关照。” 屠山夷言道“自无不可,如此最好不过。” 陈洛阳点头“期待你们的好消息。” 屠山夷和谢冲向南方而去。 他们有没有好消息还要另说,不过陈洛阳马上得到另外一边传来的喜讯。 苏明觉他们渐渐靠近真正的目的地了。 “禀教主,屠先生一路追击南楚之人向北,然后搜寻在北方的虚空门户,有心将之封闭。”属下人禀报道。 “他有心了。”陈洛阳点点头,然后向众人吩咐道:“极西之地的虚空门户,我已经亲手将之关闭,来自红尘的佛门余孽尚在这雪域高原上,你们清除魔佛痕迹时,一并料理了。” 下方众人,轰然应诺。 此刻,绝大多数神州古神教中人看向陈洛阳的目光里,充满狂热的崇敬。 此前陈洛阳率领古神教横扫神州浩土,已经让其威望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峰。 之后红尘高手先后现身,让刚刚欢喜没多久的神州古神教众人多少有些不安。 但现在大家不安的情绪一扫而空。 自家教主众目睽睽之下,击毙如来魔掌嫡传正宗的圆嗔魔僧。 然后又连续击杀红尘佛门第一圣地小西天的三大高手。 击杀来给圆嗔魔僧助拳的空屠魔僧。 一天之内,五位第十四境的强者,尽皆败在陈洛阳拳下。 倒的不止是人,也是神州中人对红尘来客的忌惮与畏惧。 此刻在大家看来,所谓红尘来客,也并没什么大不了的。 部分人还能保持理智冷静。 而又一部分人已经彻底狂热,陷入“不管是谁,都不是我家教主对手”的心理状态。 而随着最终大战结果的消息传回中土,整个神州浩土也再次陷入一半狂欢,一半沉默的诡异的状态。 狂欢者庆祝魔皇和古神教的再次胜利。 而沉默之人则满心无奈,心情五味杂陈。 而跟上次比较起来,这一次明显狂欢者更多,而沉默者更少。 北方草原上最后的异族残余之力,开始被渐渐清扫干净。 而在雪域高原和西域地区,清除魔佛余孽的工作,开始如火如荼的进行。 在圆嗔、不空、空屠这几个顶尖领导者相继身亡后,黑莲佛境顿时再难以维系,快速土崩瓦解。 不过,在此过程中,魔教中人追捕那支小西天溃兵的任务,则进展的有些不顺利。 敌人寻找极西之地的虚空门户没有收获,面对古神教的穷追猛打,便也不敢继续在极西停留,唯有四处转移逃跑。 万幸他们有苏明觉这个本地人带路,否则怕是早已经被神州古神教的人围堵住。 但古神教在这里的高原分舵,也有大量识途老马。 所以苏明觉也压力巨大。 许多次,他们都差点置身绝境之中,再难逃脱,一路上死伤惨重。 可幸运的是,他们每每都能在最危急的时刻冲出包围,不至于军覆没。 这支小西天溃兵,不停在高原地区转战。 此地毕竟地广人稀,搜索不易,是以古神教教众虽然人多势众,但一时间始终拿不住对方。 只是大家料想不到,这场追捕内部有间谍,在不露痕迹的悄悄拖后腿。 所以苏明觉等人才能逃到现在这个地步。 可是所有古神教教众更意想不到,这个暗中拖他们后退的人,就是他们的陈大教主本人。 有这么一个超级大内鬼在,古神教还能数次差点就抓住苏明觉等人,也当真是不容易至极了。 而在陈洛阳的无形指挥棒挥舞下,几经辗转,苏明觉等人渐渐靠近那从天而降的宝物坠落之处………… 那血河剑客境界高实力强,陈洛阳不好确保对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去替他帮宝物起出来。 而且以对方的实力,得到这宝物后必然如虎添翼。 到时候陈洛阳能不能将宝物拿下来,就不太好讲了。 甚至可能反过来,该对方有足够底气,为了流芳散的药方来找他的麻烦。 但这个苏明觉就完不同了。 以双方实力差距,他和他的同伴,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是在跟着陈洛阳的指挥棒走。 到时候他无意间发现陈洛阳希望他找到的宝物,只会欣喜若狂,感慨天无绝人之路,感慨自己苦尽甘来,终于有了打倒大魔王陈某人的机会与力量………… 陈洛阳则可以在一旁趁机观察一下,那到底是个什么宝贝,有没有什么陷阱或者副作用之类的事情。 妙的是,这苏明觉就是个佛门俗家弟子,跟他在一切的小西天众人,更是前不久才刚刚招代过那红尘外的佛门使者。 转过这么一道手以后,陈洛阳再以正常追杀的方式接手这件宝物,或许就没那么惹眼了。 那淡金镜子的主人顾忌魔尊的存在,不敢过于窥视红尘,便无法知道其中细节。 虽然最后宝物还是落入陈洛阳手里,但性质跟他自己直接去取,截然不同。 自己跑去取,装得再无意再巧合,也难免扎眼。 现在虽然仍要冒风险,风险无疑低一些。 当然,还是要先行确认一下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再说。 陈洛阳心中盘算。 在此过程中,屠山夷也从北方回来,谢冲陪同他一起。 “北方的虚空门户,已经被我封闭,只要无人蓄意破坏,短时间内应该没有重开的希望,但仍需保持警惕。”光头大汉看着陈洛阳说道。 陈洛阳微微颔首:“有劳屠先生。” 他静静看着面前的屠山夷,同时对照黑壶里提供的资料。 之前连续击杀强敌,让他黑壶里的血红琼浆当下较为充裕。 此刻花费一部分在屠山夷身上,闹清楚此人的立场以及其身后代表的对象,同时也闹清楚,红尘那边的古神教总教,眼下究竟会怎么做?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这个屠山夷,似乎像是红尘古神教现任教主的心腹之一。 某种程度来说,他这次来神州浩土,意味着将来对教主汇报陈洛阳和神州古神教的情况。 而另一方面,前不久屠山夷刚刚参加过红尘古神教内部一个小会,会上重点讨论陈洛阳的问题。 讨论的结果如何且先不谈,陈洛阳发现的问题在于,眼下红尘古神教似乎不是教主当家,而是这么个多人参加的会议做决定。 也不知道教主是外出了还是闭关修行去了。 总之现在对神州浩土的事情,是那个会议在拿主意。 这种多人会议,自己有没有机会在其中找到可供利用的点? 陈洛阳沉思的时候,屠山夷也在看着他。 面前这个年轻人,真是给了他太多惊讶。 闻名真的不如见面,真正见过之后才发现,他先前对陈洛阳的一切印象,似乎都是错的。 如果接引这小子前往红尘古神教,会有什么结果? 他这一身所学,到底哪里来的? 如果教主没闭关的话,教主当可一言九鼎拿主意。 但现在这局面可就难说了。 屠山夷深深怀疑,自己将神州浩土的所见所闻带回红尘,如果完整复述的话,总教那边对陈洛阳的态度恐怕不会好到哪里去。 对有资格竞争下任教主候选人的极为教中高层强者来说,这样一个突然冒起来的后起之秀,实在是最让人讨厌的变数。 教主眼下又正好闭关………… 屠山夷暗地里摇头。 他看着陈洛阳说道:“此间事,不仅南楚和苦海牵扯其中,小西天和血河、天河也都插一脚,我需要尽快回复总教那边,眼下特向尊驾请辞。” 陈洛阳平静的问道:“不知红尘那边,现在是谁做主?” 屠山夷略微沉默。 别的问题都好说,但这个问题上,他不想告诉陈洛阳实情。 可如果陈洛阳提出派个人跟他一起回红尘的话,到时候也什么都知道了。 所以屠山夷没有隐瞒,坦然道:“教主眼下正闭关,出关时间不定,现在是各位长老同四殿首座一起组成神魔联会,处理教中日常事务。” 听见屠山夷的称谓,在场一些神州古神教中人,眉头都暗自蹙起。 陈洛阳本人倒不甚在意。 他此刻想到的却是,神州古神教的框架,还真是当初费尘照着红尘古神教总教的架构抄来的。 他心底失笑摇头,面上则说道:“屠先生此次从红尘来,相助援手之情,我神州理当有所回报。” 说着,他轻轻握拳,向前一送。 一尊人面鸟身,森冷冰寒的青黑神祇,就出现在大殿内。 看着这尊玄冥相,屠山夷顿时吸一口气。 但陈洛阳又马上收回了拳头,散去玄冥相。 “不过眼下红尘似乎缺少一言九鼎的人,所以此事就先暂时先放放吧。”陈洛阳说道:“希望屠先生转达我的善意,并请红尘那边尽快拿个章程出来,方便咱们两边交流。” 屠山夷闻言,深深的看了陈洛阳一眼。 这可真是………… 到头来,居然是神州浩土这边放了饵,要钓红尘那边? “我会将尊驾的话带到。”屠山夷朝陈洛阳拱了拱手。 陈洛阳颔首:“为方便沟通交流,本教这边将有一人,希望能跟屠先生同行。” 已经接过陈洛阳命令的大长老谢冲,这时走出来,朝屠山夷行了半礼:“还请屠先生多关照。” 屠山夷言道:“自无不可,如此最好不过。” 陈洛阳点头:“期待你们的好消息。” 屠山夷和谢冲向南方而去。 他们有没有好消息还要另说,不过陈洛阳马上得到另外一边传来的喜讯。 苏明觉他们渐渐靠近真正的目的地了。 好吧,我心目中,他们的目的地……陈洛阳心中想到。 对苏明觉等人来说,目的地当然是设法返回红尘界,返回小西天。 但目前来说,那注定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了。 向西向北,两处虚空门户,都已经暂时封闭。 向东最远,远涉重洋。 南荒则是古神教的大本营所在。 这都能让他们一路闯过去,教上下连同某个姓陈的教主在内,都可以上吊自杀去了。 准确说来,他们连雪域高原都走不出去。 事实上,如果不是某个教主暗中通敌放水,苏明觉等人早已经完蛋了。 现在跌跌撞撞,逃进一座雪山中。 一行人,已经没了大半,剩下还活着的人里,包括苏明觉在内,也个个带伤。 他们闯到这里,几乎都已经绝望。 而身后古神教的追兵,已然再次扑上来。 不得不说,小西天作为红尘界佛门第一圣地,其门下所出的弟子,实力确实强劲。 神州古神教的很多弟子跟小西天传人单对单,都占不到什么便宜,有些人甚至还略微有点吃亏。 这与魔佛苦海一脉尚有不同之处。 黑莲佛境中的魔佛余孽,有很多是被渡化的当地人,谈不上什么修为可言。 少数魔佛一脉传人,实力也自不俗。 这才一定程度上倒是打掉不少魔教年轻弟子的骄矜之气。 大家明白了一个道理。 自家教主下扫神州,上打红尘,是自家教主厉害,却不代表他们也都是这个水平。 清醒过来后,众人的发挥反而更好一些。 这让陈洛阳看得满意。 而不论人数还是高手上限,始终还是古神教这边占优势。 于是哪怕小西天众人再坚持,如今也渐渐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 苏明觉近乎绝望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小西天的僧人,一个接一个在他面前倒下。 这一路上,因为他认识路径,熟悉环境,所以小西天众人都很关照他。 之前甚至有人牺牲了自己救下他,好让他能带更多师兄弟逃出生天。 但现在,他们终于还是无路可逃了。 最后的大战来临,修为实力最弱的他第一时间被击倒。 他的右手被人斩断了。 他的左腿被人用长矛刺穿。 腰腹之间还挨了一刀。 脸上也挨了一刀,几乎破相。 很快他就失去战斗力,跌倒在一旁。 有小西天的人掩护他,他才捡回一条性命。 但没多一阵,他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方才的救命恩人被敌人的武道剑意洞穿胸膛。 苏明觉心中无比的愤恨。 当年大金刚寺的时候是这样,师父慧觉法王死的时候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 他是多么痛恨自己的无力。 苏明觉想要拼命站起身。 哪怕能凭自己残驱,帮一位小西天的大师挡下一刀也好啊…… 但下一刻,他就脚底一滑,直接摔下旁边山崖去。 万幸没有摔死,但身上下都动弹不得,仿佛所有骨头都要断了一样。 不甘心的苏明觉艰难的想要再次爬起身,却猛地一怔。 他发现,在这谷底,离他不远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光。 苏明觉虽然是慧觉法王游方在外时收的俗家弟子,但慧觉法王对他寄予厚望,悉心教导。 苏明觉的眼界见识,并不比其他名门弟子来得差。 他感觉那东西的光辉虽然微弱,但温润厚重,似乎并不是寻常东西。 苏明觉此刻顾不上多想,重伤的他艰难靠过去,心中升起一点点万一的指望。 靠近之后,才发现那似乎只是一块残破的瓦砾。 苏明觉不死心,将瓦砾抓到手里。 刚一开始,并没有任何变化。 他尝试让自己的血迹滴在上面,但仍然没有反应。 苏明觉试过各种方法,结果无一凑效,这让他彻底绝望了。 躺在谷底,无力的望着悬崖上方,动弹不得,听着上面小西天僧人的惨叫,苏明觉心中的急迫和悲愤,浓烈的几乎凝结成实质。 然而就在此时,仿佛是感受到苏明觉这种为了守护他人的意志,那块破瓦,居然起了变化。 仿佛破瓦一样的外形,瞬间脱胎换骨,变作一块玉玦,表面刻着极为玄奥古老的文字,仿佛一块以玉石承载的符诏。 苏明觉一时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回过神后,他连忙抓住玉玦,研究该怎么让宝物发挥作用。 凭着一股意念,独臂的苏明觉抓住宝物,这玉玦上的光芒越来越浓厚。 不过光华也越来越昏暗。 像是厚重无尽的大地,但又像地府黄泉,比良路远。 苏明觉顾不上多研究,只勉强催动符诏,在昏暗的光芒笼罩下,身形上升,从谷底重新回到雪谷外。 入眼处,现场此刻就剩两三个小西天僧人还幸存。 苏明觉连忙手持符诏,阻挡继续围攻的古神教教众。 这符诏上的光芒闪动一下后,力量骤然爆发。 雄浑厚重的光芒,向四周疯狂扩张,横扫道路上一切阻碍。 魔教教众措手不及,一时间只能狼狈应对。 有些人想要抵挡,却感觉自己仿佛一头撞在大地上。 大地此刻翻卷起来,气势骇人,挡无可挡。 但就在这时,一只手掌从天而降,拦住那昏黄的光。 双方正面碰撞。 苏明觉整个倒飞出去。 “宝贝倒真是好宝贝,不过你发挥不出其中威力,现在是我的战利品了。”来人平静说道,双目中暗金光辉闪动。 苏明觉看清来人,不禁目眦欲裂。 而陈洛阳则神情淡定,随手一摘,就将那块玉玦从苏明觉手上取走。 到了自己手里后,他发现玉玦并不肯屈服,而是在不停震荡。 换个角度来看,我这大魔头是挺招人恨的……陈洛阳心中自嘲。 当然了,站在他的角度,刚跟圆嗔动完手,自己立马就被小西天的衍慧、衍空等人围殴了。 而苏明觉在大金刚寺灭亡后,流浪漂泊间,没少拿魔教中低层弟子泄愤开刀。 还是老老实实当我的大魔王吧,反正也没想讲理……陈洛阳摇摇头,手里加劲镇压这块玉玦。 至于剩下的苏明觉几人,自然不需要他再动手,直接轻轻摆手,古神教教众们当即会意,再次上去解决苏明觉他们。 倒是陈洛阳本人这边遇上了点麻烦。 这玉玦,超乎想象的强! 陈洛阳的修为实力,都有镇压不住的感觉。 而且对方的反抗,越来越强。 该说,不愧是魔尊和其他几面镜子主人拿来当话题的东西吗? 陈洛阳心里吐槽的同时,依旧冷静。 他看得出,这东西并没有灵智可言,也没有寄宿谁的神魂,就是其中蕴含一种守土开疆,护卫万民的念头。 陈洛阳眨眨眼。 那你应该跟我是一家才对。 苏明觉守卫的是几个同伴。 而我手下是难以计数的古神教教众,是神州浩土亿万里山河,是刚刚开始实施,有可能为世间民众带来更好丰收的思路………… 陈大教主脸不红心不跳。 他也没蒙对方,作为一个守序邪恶阵营的人,他确实有这些美好愿景,而这些美好愿景的达成,有助于他的统治。 玉玦慢慢安静下来,不再继续造反。 不过,也不似方才它在苏明觉手里那样熠熠生辉。 而是慢慢地重新归于平庸,仿佛要再变回瓦砾的模样。 需要无私才行吗? 陈洛阳心里撇撇嘴。 他也不着急,而是暗中仔细观察周围的动静。 同时,也尤为关注自己心脏处那面黑色的镜子。 目前一直没有动静,是默认了他陈洛阳捡东西无所谓,还是说,因为隔着红尘界,自己这边具体事情,那些镜子的主人碍于魔尊颜面,不想在这方面打听太细,以免得罪魔尊? 又或者,对方就在暗中默默观察。 陈洛阳不敢马虎大意,先收了这块瓦。 他尝试向黑壶套取这块瓦的基本信息,结果果不其然,告知血红琼浆余量不足。 想问问看,这块玉玦上有没有其他人留下的手笔。 但对于这个问题,黑壶没有反应,似乎是不提供相关方面的信息。 不过,出乎预料的事情发生了。 在陈洛阳询问黑壶的时候,那块本已经平静下来,看似要安安静静当一块瓦的玉玦,突然再次有了动静。 ……似乎是因为黑壶而起的动静? 陈洛阳念头刚转到这里,就发现那块玉玦忽的一下消失。 准确说来,不是消失,而是由实体变为虚幻,出现在黑壶内部,同那一页“生”字天书位于一起。 陈洛阳吓了一跳。 因为担心玉玦有那位佛门大能做手脚,所以他特意不敢用对付“生”字天书的办法直接用黑壶强行去怼这玉玦。 哪曾想,只是尝试套取一下消息,就出现如此变化。 拜托,我这是使用黑壶的功能,不是拿黑壶本身去跟你碰,你也要这么大的反应? 难道说,自己的黑壶被发现了? 陈洛阳心头骤然收紧。 但接下来,却什么都没发生,也没见那位佛门大能突然踏破红尘到来。 莫非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陈洛阳正转着念头之际,黑壶里的那块玉玦突然动了。 它主动撞向黑壶的内壁! 出乎陈洛阳意料之外,这块玉玦落在黑壶内部,居然流露出一种极为暴躁的姿态。 他有心抑制这玉玦的活动,但对方此刻表现出来的活力,却似乎让黑壶都来不及压制,直接就撞在黑壶的内壁上。 让陈洛阳松一口气的是,遭受撞击的黑壶安然无恙。 反而是这枚玉玦,被血色的光团包围,无法再作乱。 不过,黑壶上也发生变化。 只见壶体外面的表面上,浮现一道道暗金色的光纹。 经过玉玦方才闹了那么一场后,外面黑壶表面上的暗金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居然又减少了一部分。 壶体表面的光纹,已经越来越少。 陈洛阳见状,心里直犯嘀咕。 他尝试以自身心念沟通黑壶,但感觉同先前并无分别。 壶体表面花纹的减少,让陈洛阳有些难以判断,眼下黑壶的变化究竟是好是坏。 光纹的减少,究竟意味着黑壶的使用寿命在减少,越来越步向失灵和毁坏,还是意味着黑壶上某种束缚正在慢慢消失,越来越松? 两种可能性都有,可最终结果却天差地远。 陈洛阳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再看那块玉玦,此刻在血色的光球包裹下,终于安静下来。 玉玦表面上,玄奥的纹路镌刻成文字,意义不明。 陈洛阳心底皱眉。 这玩意,究竟什么东西? 红尘之外,那位佛门大能强者将这东西扔下红尘,扔进神州浩土之后,对其掌控力还有多大? 对方有没有在这块玉玦上,留下什么后手之类的东西? 现在玉玦跟那一页天书,都被留在黑壶中,不会有问题吧? 会不会让那佛门大能因此发现这个黑壶? 陈洛阳心中感到不安。 正思索间,自己脑海里那虚幻的黑壶,壶体表面已经渐渐稀疏的暗金花纹,这时一闪一闪。 整个黑壶,居然又轻轻摇晃起来。 陈洛阳稳住心神,让自己保持冷静。 他仔细观察,发现黑壶虽然有了移动,但壶内跟血红琼浆为伴的“生”字天书还有那玉玦,却没有任何动静,都安安静静待在光球里。 这让陈洛阳心情略微放松几分。 并非玉玦继续作乱,倒像是黑壶受到玉玦的影响后,生出一些新的变化。 他心中思索的同时,面上若无其事,站在半空里,俯瞰下方雪山。 自家古神教教众打扫下,苏明觉和小西天最后的人,也都已经被解决。 陈洛阳看着一众手下,微微颔首:“做的不错。” 众人齐声道:“赖教主出手。” 方才苏明觉那突然的变化,着实让大家有些措手不及,多亏自家教主出手,方才解决问题。 这让现场的古神教中人在把对手清除干净后,并没有志得意满之情。 除了对自家教主的佩服与日俱增外,他们眼下反而静下心来检讨自身不足,不像先前那样生出骄狂气。 陈洛阳对此很满意,平静的返回炎龙皇辇上。 不过,他眼下远没有面上那么淡定。 因为此刻他脑海中那黑壶的震动,正在变得越来越强。 陈洛阳尝试与之沟通,发现彼此之间的联系还在。 但通过这意念的联系,让他隐隐感觉到,这黑壶的内在,似乎正发生莫名的变化。 看着似乎跟以前没差别,但陈洛阳却感觉,这东西的内里大不一样了。 可惜,不知道是不是变化尚未完,所以看上去仍然跟以前一样。 陈洛阳特意留心了一下,感觉其中并没有沾染佛门禅意。 从这个角度来看,那位佛门大能似乎当真没有做什么小动作。 但陈洛阳仍然不敢掉以轻心。 他眼下没法判断,对方和这黑壶相比,谁的层次更高。 不过他能百分之一百肯定,所谓神州古神教传承的三大镇教之宝,这个最神秘的黑壶,比神魔令和天魔血树的层次要高出太多了。 三件宝物中,唯一一件不是从第一代开山教主费尘手上传下来的宝贝,果然更特别。 至于说从费尘那里得到的宝物,倒是有另一件,也胜过神魔令跟天魔血树。 不过,准确说来,对那面镜子,费尘充其量只能算是个保管者,而非拥有者。 而让陈洛阳在意的则是,被玉玦和黑壶这般引起动荡后,自己心脏处的这面漆黑古镜,竟也生出变化。 黑色的镜子牵动陈洛阳的心脏轻轻摇晃一下。 这感觉同之前被人“弹窗”完不同,并非由别人找,而相识黑色的镜子自己动了。 陈洛阳在炎龙皇辇上,身处自己的静室中,分出部分心神,进入古镜内。 他本就有打算再来看看,想通过“右眼”观察其他那五面镜子有没有动静。 尤其是左手边第二面,属于那位佛门大能的淡金颜色镜子。 结果,“右眼”安静,自己的漆黑古镜上没有白光闪动。 凑到镜面跟前朝里面望,茫茫虚空中五面镜子仍然是原先的摆放格局,同时这一次大家都很安静,没有任何声息传出。 苍茫虚空里,没有半点声音。 那面淡金色的镜子,同样如此。 陈洛阳便也悄无声息,重新退出来。 确认“右眼”没问题后,陈洛阳开始着手琢磨,刚才镜子被黑壶引动后,发生了什么变化。 习惯成自然似的,他像以往一样,从“右眼”里出来后,顺路再看看“左眼”。 结果,左边那座门户推开后,景象赫然同以往迥异。 陈洛阳此刻走进去后,眼前竟然是一片光怪陆离的景象,仿佛有无数个画面,无数个彼此像是不想干的画面,一起叠加落在一起,呈现于陈洛阳的视野中。 只在一瞬间,他就有头晕目眩的感觉。 仿佛自己的精神,被分成无数份,置身于无数人各自不同的视角下,经历形形色色的人生。 这些经历,未必多么激烈惊险,也可能平淡无常,庸庸碌碌。 可是都无比真实,一切像是正在发生。 陈洛阳连忙从“左眼”中倒退出来。 他仔细定了定神,神魂意念中的景象,才恢复正常。 陈洛阳沉吟起来。 他此刻禁不住回想起自己前世在蓝星,看得无数故事,作者们一个个大开脑洞,甭管合理不合理,千奇百怪的各种思路应有尽有。 我刚才那算是什么? 无数个不同的平行世界里,都有一个我,结果刚才不小心把大家的所见所谓串一起了? 这是横向的。 如果是纵向的,也可能是千百世轮回,一世又一世的记忆叠加到了一起? 又或者,这位姓唐的魔尊大人,“右眼”对着那五面镜子,“左眼”则对着红尘芸芸众生。 方才那么多不同的视角,属于红尘中为数众多的一个个人? 还是说,另有别的可能………… 陈洛阳一瞬间想到很多条思路,其中不乏胡思乱想的无厘头主意。 他迅速重新定住心神,把杂七杂八没用的东西排除出脑海之外,转而静静思索对策。 想太多,其实没用。 重点是如何解决当前疑问。 靠自己慢慢来,希望似乎不大。 左边那座门户的背后,当前情况,看上去超出自己神魂能负荷的极限。 姓唐的魔尊玩的游戏,对他这位姓陈的“魔尊”眼下来说还有些超前。 不过陈洛阳很快有了思路。 解铃还须系铃人。 既然是黑壶引发的问题,那就试着继续让黑壶来解决。 就像第一次进入黑色的镜子里,陈洛阳便是借助黑壶的力量站稳脚跟,并前往“右眼”。 现在,他再次尝试直接催动黑壶本身,来针对“左眼”。 黑壶轻轻晃动间,壶体表面暗金色的光纹不断闪烁。 镜子里,左边那座门户上,渐渐浮现了一个玄奥的符文。 其中流露出极为古老的力量意境。 陈洛阳尝试与之接触。 然后门户重新开启,陈洛阳再次步入这“左眼”。 相较于刚才,陈洛阳眼前不再有无数画面浮现。 反而是一片仿佛星空般壮丽的景象。 静谧的夜空中,有无数的光点在闪动,仿佛群星。 这些光点有大有小,都闪烁个不停。 陈洛阳心中沉吟。 眼前这么多光点,会不会代表一个个不同的人呢? 他心中慢慢琢磨着,然后尝试去接触那些仿佛星光般的存在。 谨慎起见,他没有靠近那些明显特别庞大的“星辰”,而是在一些体型相对中等的“星辰”中选择目标。 有两枚“星辰”引起他的注意力。 这两枚“星辰”此刻分分离离,纠缠不休。 陈洛阳看着好奇,便尝试与它们接触。 下一刻,随着他的动作,那两枚“星辰”骤然变大。 而周围其他繁星,则忽然由白色变作红色,然后飞快远离消失。 陈洛阳的视野里,只剩下那两枚“星辰”不停变化。 两片星光,遥遥相对,并且分别现出一个若隐若现的人影。 左边的星光里,传出一个女子声音,冷笑道:“原来埋伏了帮手。” 而右边的星光里也有声音传出,同样是女子,声音则极为清冷:“看来你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洛阳听到后一个声音,突然感觉有点耳熟。 这听着怎么有点像………… 呃…… 燕明空?! 人生何处不相逢……个屁啊! 陈洛阳极度无语。 他唯恐自己听错了,这时不出声静静听着,等那右边星光里的女子再次说话。 不过刚才那一句话之后,对方也不再出声,只默默观察眼前状况的模样。 陈洛阳则有扶额的冲动。 虽然没有再听见对方的声音,但这么个有一句没一句不怎么说话的动静,更让人感觉就是燕明空了。 是燕明空不要紧,或者说是任何人都不要紧。 眼下毫无疑问,自己占据主动权。 就算没能耐把这两人揉圆搓扁,但至少,她们更不可能威胁到他陈洛阳。 陈洛阳之所以如此介意,问题在于,为什么是燕明空? 为什么是自己认识的人? 如果说挑人的标准在于他认识的话,那这种事情很容易把幕后的他暴露出来。 这其中规律,假如被“右眼”那边另外几面镜子的主人捕捉到,便很容易顺藤摸瓜找到他。 这个“左眼”到底是怎么运作的? 挑上燕明空,仅仅只是巧合吗? 陈洛阳心念电转。 他很快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一个个光点,大小不一。 燕明空在其中,以星光的大小来看,目前还远远算不上大的那一类,只能说是中等,或者说中等偏下。 但在他陈洛阳现实中认识的人里,已经第十四境的燕明空,不管怎么算,至少也应该是高的那一批。 所以那些光点象征的人,不可能是以他陈洛阳是否认识或者接触来圈选出来。 左边那片星光里,最先说话的女子声音,他也一点印象都没有。 原先的教主认识不认识另说,但至少现在的他完没听过对方说话。 眼下,在右边星光里疑似燕明空的女子一句话后,左边那团星光也瞬间安静下来,不再出声。 “你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么一句话,既然有个“也”字,那反过来意思就是“我也不知道”。 如果对面那个女人没说谎的话,眼下的状况,显然很不对头,我还是先小心看看状况比较好。 韩莓心中思索。 她先观察周围状况,除了对面那团星光,其他地方都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也什么都感觉不到。 而另外一方面,对自己的身体,感触则非常真实。 看起来不像是幻觉,或者是针对精神上的镇压,而是自己整个人,都被摄拿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这个发现,让韩莓更是暗自皱眉。 自己和那个见鬼的女人,正交手间,就忽然被某个存在,从红尘界带到这里来了? 两个第十四境的人,被人如此拿捏,毫无反抗余地,甚至完闹不清楚当前状况,那对方该是要多么可怕? 她悄悄望向对面的星光。 从她这里看去,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勉强可以分辨出那也是个女子。 当然了,对方刚才一出声,韩莓便立即知道,那正是方才跟她交手的燕明空。 这女人也保持沉默,正四下里观察,不过看样子,跟自己一样,没有收获。 韩莓百思不得其解。 但观察自身,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看这模样,带她们来此的人,并没有恶意。 不过也来者不善。 天晓得对方所为何来? 看这能耐,莫非可以随时随地就把自己摄拿到这个地方来? 这可就麻烦了,想先虚与委蛇,事后开溜恐怕都不行啊…… 今天真是倒血霉了,先是碰上对面那个见鬼的女人,现在又碰上这么一号人物。 难道天纵之才,花容月貌,坚毅不屈,勇冠当世,品德高洁,鸿运齐天的自己,终于要开始走背运了吗? 不要啊! 韩莓心中在哀嚎。 她尝试了一下,无法脱离星光之外。 既来之,则安之。 韩莓索性不再胡猜乱想,而是朗声说道:“不知是哪位大能前辈带晚辈来这里?有何吩咐,还请前辈示下,晚辈好知道该怎么做。” 对面星光里,燕明空一言不发,但显然也在留神观察周围动静。 韩莓有一件事想错了。 带她们来这里的某人,虽然没有主观恶意,但此刻在琢磨的事情,也绝不是什么好事。 陈某人正借助那两团星光,在不断揣摩这“左眼”。 对这第一批的两个试验品,陈洛阳也很想知道,自己对她们的影响力度能达到什么程度。 比方说,能不能借助这“左眼”干掉被他带来的人? 这对他接下来该持什么态度与此二人交流,自然有最直接的影响。 不过可惜,目前看来似乎是不行。 自己似乎无法实质上伤到她们。 这样的话,跟她们交流,就要更注意技巧了。 陈洛阳一边思索着,一边先笑了一声。 “呵呵。” 嗯,很好,不是我自己的声音,跟“右眼”那边同其他镜子打交道时一样,是那位魔尊的声音。 这笑声让燕明空和韩莓首先心生不详的感觉。 不过接下来,威严而又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资质都还不错。” 这句话让二女都微微一怔。 听这话,倒似乎不像是有恶意,而是明显的欣赏之情。 照这么看来,或许是好事情? 燕明空并没有高兴,她似乎想起了什么,面无表情,目光反而更加冰冷警惕。 韩莓则试探着问道:“不知前辈尊号?召晚辈前来,有什么吩咐?” 陈洛阳控制着自己的语速,斟酌着措辞,不急不缓的开口说道:“老夫同朋友,打了个赌。” 听见这话,星光中二女又都是一愣。 陈洛阳则继续说道:“你们,来为老夫完成这个赌局。” 韩莓闻言,微微鼓起腮帮子。 她一向独来独往,自由自在,可不想背上这么一副巨大的枷锁。 但眼下胳膊拗不过大腿,怎生是好? 女子眼珠子滴溜溜不停的转。 燕明空此刻目光中的冷意,反而消退了一点。 自己方才看来是想多了…… 不过,对这种毫无来由,莫名其妙强加在自己身上的重担,她同样抗拒。 “什么样的赌局?”燕明空语气没有起伏,声音清冷的问道。 陈洛阳淡然道:“现在的你们,不需要知道。” 燕明空和韩莓都是一窒。 她们有心反抗,但对于这个神秘强者把人摄拿于此的手段,又充满忌惮。 那个威严而又低沉的声音,完不在乎她们想什么,只是径自响起。 “为了赢下赌局,在正式开始前,老夫会交待你们一些任务,作为磨砺和锻炼。” 果然还是有事要我们做……韩莓心中暗自腹诽。 然后就听那威严的声音继续说道:“除了你们二人,老夫后续会再挑选几人,同你们一起。 完不成任务,通不过老夫考验的人,老夫会考虑废弃她,再换人选。” 听到这里,韩莓心中骤然一寒。 燕明空也五指虚握,仿佛握住无形的剑柄。 对方想要换人的话,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这种糟心的事情,谁爱干谁干去。 但“废弃”这个字眼,毫无疑问让人遍体生寒。 那口吻完不像是在描述两个活人,而相识在描述两件没用的东西。 就像是炼丹失误炼废了以后倒掉药渣,又或者冶炼刀尖炼废了以后扔掉废铁一样。 如果说对方是在虚张声势,可她们二人当下的处境,又让人实在惴惴不安。 陈洛阳看着沉默下去的二女,继续说道:“通过考验者,老夫会予以奖励。 当你们符合老夫预期后,这场赌局,便正式开始。” 听到这句话,燕明空和韩莓心情不见轻松,反而对那声音所言内容,多信几分。 这感觉,简直就像是在驯养赛马或者猎犬似的。 好吃好喝,但也要严格训练。 归根结底,是为了将来赢得比赛。 如果练不好,那就换新的来。 可问题是旧的,怕是不可能闲置下来重获自由,而是会被直接杀了吃肉…… 陈洛阳冲左边星光里那个像是穿着红衣的女子说道:“今天起,你在这里,是‘玄一’。” 然后冲右边星光里一袭白衣的燕明空说道:“你是‘玄二’。” 他几乎能感觉到,燕明空的情绪仿佛起了一点波动。 对于好胜的她来说,她想不出自己为什么会居于对面那女子之下。 不过这情绪只是稍微泛起一下便平复。 相较于眼前的处境,所谓排序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事情,甚至可能是这个神秘人故意挑唆她们二人争斗。 燕明空目光平和冷静。 这看起来,似乎反而暴露出神秘人外强中干? 不过也未必。 有可能是对方压根就不在意她们的想法。 毕竟她们两人被带来前,本就是在争斗,然后被一起卷来这里,有没有排序问题,她们都不是朋友,很难抱团。 这神秘人究竟是何底细,是何想法,是什么境界的实力,现在都难以下定论,有待继续观察。 燕明空沉默不语。 韩莓的声音则仿佛在牙疼:“前辈有命,晚辈不敢不从,只是有一件事,希望前辈能予以通融。 您的任务,能否我一人完成,不要让我跟这个冰雕老女人一起去?” 韩莓的话,叫陈洛阳听了哭笑不得。 他看右边星光里的燕明空。 白衣女子对此全无所觉的样子,倒是符合其一贯作风,似乎懒得在这方面跟那红衣女子一般见识。 能动手就别废话。 眼下既然动不了手,更没心思做口舌之争。 陈洛阳用淡漠的口吻说道:“你们两个人,两个任务,独立完成,老夫有赏。 你们想要合作也无妨,但完成任务不会有奖励。” 至于完不成的结果,那自然就不用多说了。 韩莓心情好了一点:“谢过前辈,这正合我意。” 陈洛阳则有些遗憾。 理论上来说,多人一起合作办事,效率肯定高。 但多人一起合作,也可能聚集更大的力量。 眼下两个人还好,而且二女之间有矛盾。 而人多了后,还是要防止他们抱团才行。 自己现在还需要多研究一下这“左眼”,如果没有真正能威胁她们生命的手段,就很难有效拿捏她们。 时间久了,燕明空等人怀疑越来越浓,胆子也会越来越大。 自己需要仔细搞好平衡。 要让他们畏惧,乖乖听话。 同时还要让他们好奇,私下里暗中打探自己的身份。 由他们亲自查出线索端倪,远比陈洛阳本人大大咧咧宣布自己是魔尊,效果要好得多。 有此作为铺垫,自己这个“魔尊”,有机会慢慢重新返回红尘,成为舞台的中心。 当然,如果有办法轻松操持这些人的生死,那无疑自己说什么,他们就必然信什么。 陈洛阳一边盘算,一边动了动念头。 右边那团星光,忽然变成红色。 身处其中的燕明空眉头皱起,她发现自己同外界最后的联系似乎也被切断,完全被隔绝在这一片红光内。 她大概能猜到,神秘人是要给两人具体分配不同的任务了,并非要伤害她们。 但这手段,似乎越发玄妙。 陈洛阳在跟她们二人说话的时候,一直在默默琢磨这“左眼”,有了一点新收获,现在尝试一下后,效果似乎还行。 他继续用淡漠的口吻,对左边星光中的韩莓说道:“你的第一重历练,收集百丈天绒石锦。” 韩莓闻言,嘴角微微抽搐:“百丈……” 天绒石锦她知道,乃是生于火海之中,却不惧万火的一种奇妙存在。 红尘界里想找,不算太难,但大都比较零碎。 想要一下子收集百丈,难度瞬间飙升到逆天的程度。 如果只是这样,其实也就罢了。 关键是,这东西有点犯忌讳。 它在一定程度上,算是克制修炼火焰的诸般武学。 在编造炼制防护用的宝物时,融入大量天绒石锦的话,会让这宝物防火的能力大幅度提高。 是以红尘中很多武学蕴含火焰意境的名门圣地,联手对天绒石锦进行管控。 有能力收集天绒石锦的势力,也对这玩意儿很是看重。 这时候如果突然冒出来一个人收集如此大量的天绒石锦,别管她通过的渠道是明是暗,都肯定瞬间引起各方关注。 那些修炼火焰意境武学的各大势力,怕不是会第一时间围剿她。 看似找东西,却不知要闯多少龙潭虎穴。 还真是好一番历练啊…… 韩莓心中大叫麻烦,但面上却不好表露出来。 这个神秘人,怎么看都全无容许她讨价还价的意思。 她也起了些好胜心,第一个任务就叫苦完不成,那也未免太叫人看轻了。 而且她拒绝的话,对方是不是就立马要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了? 眼下还有些摸不准神秘人底细的韩莓,唯有苦笑着说道:“谨遵前辈吩咐,晚辈一定尽力完成任务。” 一个能毫无征兆,随意把她和燕明空带来这里的神秘强者,相较于触怒对方,或许收集天绒石锦还更稳妥一点。 而且先答应下来,离开此地之后,才有机会查访这神秘人的来历和底细,想办法应对。 她问道:“只是不知晚辈收集到百丈天绒石锦后,应该送去哪里给前辈验收?” 陈洛阳淡淡答道:“十五天后,老夫会带你回来这里,你看好东西即可。” “十五天?!”韩莓惊呼出声:“这让我上哪里去找一百丈天绒石锦?能搞到十丈就要谢天谢地了!” 那威严而又低沉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 “现在,期限改为十天。” 韩莓目瞪口呆。 她差点脱口而出老娘不干了! 要东西没有,要命一条! 但不等她说话,笼罩她的星光变为红色,隔断了她跟外界的一切交流。 只在最后时刻,她隐约看见,另一边笼罩燕明空的星光,红色渐渐消退。 陈洛阳知道这样过分施压,可能让韩莓反弹。 不过,这个架子他必须要端。 不能给对方讨价还价的侥幸心理,不能对她们有丝毫退让,必须始终高高在上保持绝对的主导权和控制权。 这样才能更确保她们不敢反抗。 至于说韩莓现在暴跳如雷,那就暂时晾她一阵。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等她自己冷却下来后,再慢慢敲打。 现在,先管燕明空这边儿。 给她安排什么任务呢? 陈洛阳心中思索。 所谓任务,不能露出明确的指向性,让对方有机会联想到他陈洛阳身上来。 至少,必须有足够的干扰项,确保不至于让人发现他是唯一的得益者。 方才布置给韩莓的任务,收集天绒石锦,从表面上来看,甚至可能对他陈洛阳不利。 神武魔拳中“祝融”之名,红尘皆知。 某种角度来看,天绒石锦正针对“祝融”。 如果有人能收集到大量天绒石锦,则可能临时克制一两招“祝融”。 不过,会“祝融”的并不止他陈洛阳一人…… 红尘古神教传承的神武魔拳,也有“祝融”一式。 现在总教那边,难说会不会有人想对他不利。 到时候只要注意控制目击者,这些天绒石锦,就可能成为自己面对敌人的“祝融”时,一招有效的杀手锏。 但理论上,这东西对付每一个会“祝融”的人,都能起到相同效果。 他陈洛阳作为目标,也是一样。 当然了,这并不仅限于古神教的“祝融”,其他主修火焰力量意境的绝学,都在被针对的范围内。 比方说南楚皇朝的辉煌谱。 这既可以是外人想针对他们,也可能是某个人用来进行内斗。 总之可怀疑的可能性太多了,不可能嫌疑指向他陈洛阳一个人。 但东西到了他手上,那当然就能发挥他想要的作用。 “你的第一重历练,是杀死一个人。” 陈洛阳这时看着右边红光消退后,重新现身的燕明空说道。 白衣女子安静听着,没有接话。 那威严而又低沉的声音中,不带任何感情倾向:“目标,红尘圣地嫡传的武帝,具体是谁,你可自己决断,时间以七日为限。” 燕明空瞳孔中隐隐闪动冰蓝光芒:“是红尘圣地嫡传,但眼下人不在红尘界,而在红尘下一方天地的武帝,算数吗?” 威严的声音淡然道:“如果你指杀你亲人的魔佛苦海一脉传人,那一方天地里,已经死绝了。” 燕明空少见的愣住,双目微微失神。 过了半晌,她方才回过神来,深呼吸一下后,重新恢复平静:“我能否继续在魔佛一脉传人里选目标?” 陈洛阳平静的回应道:“那是你的事,老夫只在七日后看结果。” 他暗自点头。 对方的反应不出他所料,这算是最好的结果。 自己虽然打赢了神州浩土上的一仗,但心里有数,敌人的强大,远超神州古神教教众的想象。 很多人,都太乐观了。 对神州浩土来说,其实最大的优势,在于某位至尊为红尘设下的藩篱,以至于很多强手无法降临神州。 但即便如此,陈洛阳和神州浩土,仍然可能面临巨大压力。 已经确定有小西天、苦海、南楚三大对头。 这都是红尘中最顶尖的大势力。 而天河与血河,也可能变成潜在的敌人。 更何况,那页“生”字天书落在黑壶里取不出来,陈洛阳只能时刻揣着这个宝贝。 但偏偏这个宝贝的秘密,仍然有可能被程虎元那个死人泄露。 消息一旦传开,就有麻烦随之而来。 自家古神教在红尘的总教也不让人省心。 这些问题都需要思考。 最好能有人帮忙吸引火力。 韩莓和燕明空就是不错的人选。 分配杀戮的任务给她们,帮自己拉仇恨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如果直接杀戮自己的对头,被有心人或者她们本人看出端倪的话,很容易起怀疑。 不过,相较于韩莓来说,燕明空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她本人也跟魔佛苦海一脉有仇。 燕赵之死,哪怕是不空魔僧偿命,都难消她心头之恨。 来到红尘之后一直没发作,是因为她向返回神州浩土找最直接的凶手报仇。 虽然她还不确定是圆嗔还是不空。 但杀光神州浩土的魔佛传人就对了。 而现在,矛头则指向红尘界的魔佛一脉。 如果没有今天这个神秘人,她或许不一定急着动手。 但既然七天内必须要杀一个某圣地嫡传的武帝,还有比魔佛嫡传更合适的吗? 当然没有了……陈洛阳替她回答。 杀本来就想杀的人,肯定也比被迫去随便找一个目标,更能发挥主观能动性。 所以,乖乖继续给本教打工出力吧,我亲爱的前任朱雀殿首座。 翘班跑路? 哪有那么轻松的事情啊。 陈洛阳玩味的看着燕明空。 他念头动处,红衣女子的身影也重新出现。 “都记住了吗?”陈洛阳说道。 左边的星光笼罩下,韩莓咬牙切齿半天。 对方要求太苛刻,如果完不成任务就要死的话,那还不如现在给个痛快得了。 这让她现在当着陈洛阳的面儿,都几乎不掩饰心中的郁闷。 不过犹豫半晌之后,她终究还是没有选择当面顶撞,脸上艰难的挤出笑容:“前辈,可否容晚辈问个问题?假如晚辈想见您的话,又该如何跟您联系呢?” 那威严而又低沉的声音,不紧不慢的说道。 “们完成第一重历练后,便有资格知道。” 韩莓一口气于是又憋住,好不容易才艰难说道:“前辈尊号可否示下?晚辈不知该怎么称呼您。” “们只是帮老夫完成赌局的人,不需要知道老夫是谁。”那威严的声音淡然说道:“将这当做是对们的另一重历练好了,能通过者,老夫另有奖励,这个任务,不设时间限制。” 韩莓无奈:“是,前辈。” “现在,各自散了吧。”陈洛阳说罢,燕明空和韩莓眼前就天旋地转。 当她们视线中的景象恢复正常时,环顾周围,两人的身体似乎没有移动过,还在她们之前比试交手的地方。 倒是这里聚集了一些人,似乎是被她们大战的动静惊动。 之后她们突然消失,战斗平息,这些人才敢靠近查看,结果交战双方已经找不到了。 正仔细检查战场遗留痕迹的时候,众人眼前突然一花,就见一袭白衣和一袭红衣突然出现。 燕明空同周梅都没有停留,彼此对视一眼后,各奔东西,瞬间又都消失不见。 如果是别人,她们还有心情讨论一下方才的遭遇,交换看法和情报,共同参详个章程出来。 但对方的话,还是免了吧。 不仅仅刚才还在打生打死,也因为互相看不对眼。 经过刚才这一遭,再重新交手也没了心情,大家还是各走各路吧。 一袭红衣如火的韩莓俩开方才的地点后,瞬息千里,跨越千山万水。 许久之后,她方才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向后看,红衣女子下意识的抬头向上看,然后视线又环顾四周,扫视头顶上空的天穹。 那到底是什么人? 韩莓心情很恶劣。 对方能如此拿捏第十四境的她,修为实力之高,毋庸置疑。 放眼红尘,估计也就有限的那一小撮人。 但哪个这么无聊,搞出这种事情来? 会不会是自己先前打过的人里,有人背景手眼通天,请了大能出来打击报复? 那就更无聊了。 难道说真的如那神秘人所言,一切来自一场赌局? 想到自己成了骰子一样的赌具,韩莓心情更糟糕。 玄一,玄二……呵呵,之后是玄三、玄四什么的话,是不是还会有天一,天二,地一,地二,黄一,黄二? 韩莓思索分析。 那神秘人话里意思,她们俩应该是头两个人,但这眼下还不能确定。 要是能找到更多类似的人就好了。 可惜现在只有那个讨厌的冰雕老女人,跟她打交道,还不如自己琢磨呢。 不过说起来,刚才我们来分属两团星光内,隔着星光,看不清那老女人的具体模样。 她估计应该也跟我差不多。 这样看来,我们一起到那里的时候,应该彼此互不清楚身份才对。 大家的身份都是保密的,可能只有摄拿我们的这个神秘人才知道谁是谁。 红尘这么大,如果不是熟识的人,隔着星光,只凭声音和体型很难知道究竟是什么人,何况声音和体型还有改变的可能。 但这个神秘人却偏偏又一次性同时把我们两人一起带去,以至于我们互相知道对方是谁,这又是为什么呢? 是失误,还是说随心所欲,根本不在意? 这矛盾的做法,究竟是为什么? 韩莓手指轻轻托着自己的下巴,心中疑窦丛生。 他不介意我们合作完成任务,但同样更不鼓励如此。 只有惩罚,没有奖励的事情,谁乐意去做? 既然无力反抗,总要尽可能给自己搞些好处吧? 但感觉应该还不止如此。 虽然给我们排了序号,但目前看不出有激烈竞争的关系。 就像现在,虽然看那个冰雕老女人不顺眼,但我也首先头疼自己天绒石锦的难题,而不是想着给她使绊子。 知道彼此身份,好像也没什么? 不过,如果不是拿老女人,而是别的谁,自己知道后,或许能从对方那里得到一些情报资料,不需对方出手帮忙,也能起大作用。 只是为了预防这一点吗? 还是说,我们是存在竞争关系的,只是现在人数太少还看不出来? 韩莓突然一惊。 那序号,或许并非全无意义? 人数多一些以后,长时间垫底的人,会遭受惩罚,乃至于丢了性命? 一念至此,她拍拍自己的额头。 天哪,为什么要让天纵之才,花容月貌,坚毅不屈,勇冠当世,品德高洁的我遭遇这么麻烦的事情啊! 之前运气一直都很好,今天怎么就突然走背运了呢? 杀了我吧,一百丈天绒石锦,十天时间,这让我上哪里找去? 一定是那个冰雕老女人的缘故! 这次真被她害死了。 不行,找地方沐浴更衣,先把晦气洗掉! 韩莓气急败坏。 ………… 在那“左眼”中,陈洛阳其实也在检讨自己。 还是手贱啊………… 选了那两个纠缠在一起的星光,结果一次性把燕明空和韩莓两个之前彼此正面对面的冤家,全给带了上来。 一看他们笼罩在星光下,都看不清具体面孔的时候,陈洛阳就知道自己失误了。 会被他带来这里的人,如果不坦诚交流,或者其中一方对另一方极为熟悉的话,各自很难认出其他人是谁。 陈洛阳虽然也看不清燕明空和韩莓的长相,但按照之前的经历,他估计他自己实力提升,或者对“左眼”掌控越来越好后,星光应该就不影响他这个主人了。 而现在,燕明空和这个红衣女子,显然彼此认识。 这在之后不知道会不会有不良影响。 看着星空中,那两团星光快速分离各奔东西的模样,她们目前似乎没有合作的打算。 陈洛阳暗自点头。 还是要尽快彻底熟悉这里,更要设法找到,或者建立有效的惩罚手段,才能真正将规矩立起来,让这里发挥自己预期希望的作用。 这次的燕明空,还有那个红衣女子,看起来都很像独来独往的人,没有太深厚的背景。 下次如果挑上一个名门圣地出身的人,对方回去后询问门中的大佬,惹得那大佬开始查访监视,自己再想找这个人就不容易了。 眼下还无法确定,魔尊闭关千年不出,对红尘界里当下其他顶尖人物有多大的威慑力,也不确定他们距离魔尊有多大差距。 自己当前这个“左眼”的状态,毕竟魔尊本身全盛之时,万一碰上个莽人,把戏又被戳穿的可能。 但自己又不能认怂退缩不再找那个后辈,否则也等于牛皮吹破。 最好有办法从在第一时间杜绝。 比方说,被带到这里的人,一旦向非相关人透露此事,就自动一命呜呼之类的…… 陈洛阳揣摩这“左眼”,隐隐感觉那不是没希望的空想。 至于说让这里的人彼此注重身份保密,谁也不知道对方是谁,倒是不难。 假如有办法搞出一个末位淘汰机制的话,就解决了。 或者,设立某种筹码奖励,一定筹码可以免除来自他陈洛阳的惩罚,而这筹码是实体不记名,换言之是可以抢夺的,那大家自然就会很注意保守自身秘密了。 当然,也会更用心打探对方秘密。 诸如此类方法有不少。 但最关键的还是,自己这个主人,一定要确保权威。 陈洛阳一边思索着,一边重新研究这“左眼”。 他想再多尝试几次,但却发现,眼前黑暗的虚空里,那些星光,现在全是红色的。 这种红色的星光,他触碰之后,并没有反应。 倒是有两个例外,但那两个意外是刚才的燕明空二人。 意思是,当前只有一次机会,或者最多只能掌控两人吗? 是一定时间内如此,只要等一段时间后便可以重新再来? 还是说,跟我眼下修为境界有关? 陈洛阳没有急躁,而是静下心来,以自身意念默默同这“左眼”沟通,尝试让对方给自己更多答案。 过了片刻后,他心中渐渐有数。 当前能掌控的目标,确实有数量限制。 某一个时间段内,也确实只能来这这么一回,一回之后需要等待一段时间才行。 但具体的数量和时间,现在还有些估不准,需要更多尝试。 陈洛阳的心神,从“左眼”中退出,从镜子中退出。 回到现实世界的他摸了摸自己的左眼,沉吟不语。 片刻后,他心神又重新沟通脑海内的黑壶,然后再次打量自己的战利品。 那枚玉玦。 那块玉玦,陈洛阳着实有几分兴趣。 因为先前感受其中爆发出来的力量意境,似乎有几分大地沉凝,黄泉路远的感觉。 这让陈洛阳一下子便留意上了。 神武魔拳中有一式,与此力量意境相当接近。 后土。 上古众神魔中,化生大地,执律阴阳,掌运幽冥的存在。 如果能修炼成这一招,那对上幽冥剑术还有血河传承,都大有裨益。 只是想要修炼这一招的话,所需颇为繁杂。 不是单单一个两个条件需要满足,而是很多难关都需要攻克。 从修炼难度上来说,比“祝融”、“玄冥”它们要困难得多。 不过,“后土”的威能也着实非同小可。 直接战斗力上未必胜过“蚩尤”、“祝融”等招式,但直接战斗力以外,则有很多妙用。 可惜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陈洛阳虽然有拳谱,但想要练成这一招,此前看不见希望。 但是这枚玉玦,却似乎可以只凭其自身这一件宝贝,就帮陈洛阳修习这一式拳法。 只是,想要从中抽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这块玉玦,对他,或者说对黑壶,都保有很深的敌意,一直在抗拒。 眼下,也不过是勉强被镇压。 宝物有灵,其抗拒之势一直不曾停息,并且非常强劲。 如果不是黑壶,陈洛阳还真法子将之一直镇压。 现在要设法从中获取帮助,修炼自己的神武魔拳,需要陈大教主仔细谋划,耐心钻研。 他在自己的静室中盘膝而坐,耐心的同黑壶沟通,进而压榨这枚玉玦。 双方在黑壶内部,形成仿佛拔河一样的拉锯,你争我夺。 这是一种非常冒险的举动。 一着不慎,黑壶保护不到位,陈洛阳只凭自己的神魂,就可能反过来被那宏大浩瀚的力量挤压,甚至碾碎。 但万幸黑壶给力,牢牢稳定住陈洛阳同那枚玉玦之间的矛盾和平衡。 与此同时,陈洛阳默默存神,修行“后土”,不断揣摩和参悟“后土”的力量意境。 这间静室渐渐开始变得漆黑一片。 在陈洛阳身上仿佛有一重幽暗溢出。 这幽暗无比深沉也无比厚重,并不给人邪恶之感,反而如大地之母的怀抱一样令人心神安宁静谧。 可以承载万物,也能孕育生命。 上承九天,下容幽冥。 在晦暗的地底,蕴藏着众生轮回,同光明之下的人间相对。 随着陈洛阳修为越来越深,那黄泉轮回的形象也越来越具体。 万物生灵仿佛都在这里一同走向永恒的安宁,或者是走向新的生命。 而在这个过程中,陈洛阳对那枚玉玦,也更多了一些深入了解。 他心中隐隐生出感应。 这玉玦,准确说来,更像是一张符诏。 并且这符诏不是只此一张,而是应该有五张才对。 其中,似乎正好对应了金、木、水、火、土五行。 自己手上这张符诏,代表着“土”。 但这其中也不仅仅单纯只有对大地奥妙的阐释与钻研,更仿佛融入幽冥轮回之力。 陈洛阳从中能感觉到的,竟是一种仿佛立志要再造人间,重整乾坤的大宏愿、大气魄。 这让他不禁好奇符诏的原主人,是何方神圣? 其他四枚符诏又在哪里? 陈洛阳心中好奇不已。 眼下对他来说,首要的当务之急,自然还是先练成的“后土”,然后再慢慢研究这古老符诏。 不过,对这符诏的力量体会揣摩越深入,多多少少,也更方便他修炼后土,双方不完矛盾,只是需要仔细权衡。 在陈洛阳修炼的过程中,炎龙皇辇载着他重归中土。 雪域高原一战,某种程度上来说,对陈洛阳和古神教,在神州浩土这片天地,起到一战定乾坤的作用。 彻底奠定他们在神州浩土目前的绝对统治地位。 反对者的声音,近乎彻底消失。 先挫败南征联军,在决战击杀刀皇,接着开始横扫神州。 雪域高原和西域一带新出现的黑莲佛境成为最后的抵抗者。 但现在也被魔皇一战平定。 整个神州浩土理论上,部纳入古神教统治的版图。 仿佛不管什么来历的敌人,都将被魔皇和古神教横扫。 其中些许细节,绝大多数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陈初华、苏伟、张天恒、萧云天等人把宣传机器彻底开动起来,大家只能知道现在魔皇是神州独尊。 其他东西,众人难以知晓。 而这件事,则是确保要让每一个人都知晓,并且深深根植他们的灵魂之中。 哪怕此前激烈反对古神教的人,现在也不得不在心中渐渐接受一个事实,那就是神州浩土现在只有一个主人。 古神教教主。 魔皇陈洛阳! 在这一刻,纵观神州浩土数千年历史,他的威望渐渐来到一个峰值。 因为这是神州浩土历史上最彻底的大一统。 便是此前夏朝开国夏皇等其他定鼎神州的人,也不曾像古神教今天这样,真正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如果一定要说,一定要找一个能在威望上同陈洛阳相提并论的人,或许勉强只能找出一个。 便是数百年前,神州浩土历史上独一无二的那一位第十五境的强者。 斩龙客,云道非。 虽然不曾像今日的陈洛阳一样,麾下势力一统神州,但其本人在当时,毫无疑问无敌于神州浩土。 就跟今天的陈洛阳一样,此无敌并非单对单决斗无敌,而是一人独战天下,也照样无敌于世,改样整个时代。 不过这位斩龙客当年离奇消失在世间,再不现于世。 其所属宗门,也在此后渐渐没落,直到烟消云散,如今早已在神州浩土断绝传承。 斩龙客的去向,几百年来一直都是谜团。 而现如今看来,他有可能自己主动去了红尘界。 又或者因为实力进一步上升,触碰到了魔尊昔日为红尘下诸天地设置的藩篱,然后被动的被某种力量,强行送上了红尘界,无法继续在神州浩土停留。 只是,看红尘中人对神州浩土,似乎大都没什么了解的模样,斩龙客云道非去了红尘,要么从来不提自己来历,要么没掀起什么风浪就悄然离世。 不过,对现在的陈洛阳来说,他感觉自己在修行境界上,也已经慢慢靠近此前对神州浩土而言,犹如传说的第十五境。 武道第十四境,出神。 武道第十五境,入化。 前者是意境真形,练出神髓。 后者则是武者意境,臻至化境。 所谓化境,千变万化,从心所欲,自由精妙,不拘于形。 武者凝练自身武道意境,往往都有固定外形。 如陈洛阳的祝融相、蚩尤相、玄冥相,或者从前教主九式大天魔手所化的九尊魔神相,夏帝李元龙十龙皇拳显化十条真龙相等等。 臻至第十五境,入化的境界后,则诸般武道意象,不再拘泥于固有形象。 而其中力量意境不仅不减退,反而更精炼更强悍。 陈洛阳、圆嗔魔僧、衍慧大师、程虎元等人,乃至于东海决战时向陈洛阳挥出自己最巅峰一刀的刀皇宇文峰,都或多或少已经接近这个层次。 所以他们力爆发自己力量的巅峰一击,一定程度上已经媲美第十五境的强者。 不过,相对于真正第十五境的强者来说,这样巅峰三两招之间的爆发,不够稳定。 生死搏杀间,一线之差定胜负,第十五境的强者面对陈洛阳他们这样的存在,无疑有翻船的可能。 但从总体来看,第十五境同第十四境之间的差距,仍显而易见。 更何况,同为第十五境的人,彼此间实力也有高有低,这个境界同样有绝顶人物。 只是受限于红尘下诸天地的藩篱,他们难以来到神州浩土。 不过,那血河剑客不提醒,陈洛阳自己也会小心。 世事无绝对,这世上总会有些意外情况发生。 为了避免这意外,还是要努力提升自身实力才是正经。 当然,要留神另一件事。 一次性跳的太高,可能自己就首先撞到神州浩土的天花板,不容于这方天地,会被自动赶到红尘界去。 对陈洛阳来说,他还没有充足的准备。 现在去,不是不行,但到时候难免要在很多事上做出让步。 如果逼不得已,那没办法。 但如果能避免的话,自然还是自己准备妥当后再动身为妙。 好消息是,雪域高原一战后,红尘界那边也暂时安静了一下,没有出现立即大队高手下神州反击的情况。 想来是因为人选的问题,让大家都有几分尴尬。 能打的下不来。 能下来的不够陈洛阳打。 上下两条界限一起卡住,中间合适的人选不能说绝对没有,但数量极为有限。 这些合标准的人里,还要考虑闭关的,云游在外的,有其他事绊住手脚的…… 以小西天、苦海、南楚等势力的家底,一番协调下来,怕是也要些时间了。 相对而言,那血河剑客曾提及,先天宫有秘法让第十五境巅峰的高手降临神州,这威胁可能还更紧迫一些。 日子一天天过去。 陈洛阳在静室中独自坐着,伸出一只手,五指收拢握拳。 沉雄厚重的幽暗中,一尊新的神祇渐渐浮现。 黑暗中的神祇转过身来坐下,同陈洛阳面对面。 陈洛阳静静感受其中力量意境。 神武魔拳当中,“后土”一式,亦有根基之效。 修成这一式拳法,对武者本身修为根基底蕴,有莫大好处。 其他诸拳法同样如此,但“后土”的功效尤为明显。 世间一法通,万法通,大道同归,在很多时候倒是都体现出异曲同工之妙。 例如夏朝的十龙皇拳,或者说之前九龙皇拳,最根基的招式,都是一式黄龙拳。 黄龙者,中央之龙,力起大地。 黄龙拳便有力大无穷的特性,乃诸式龙拳的根本,练法与打法合一。 在神武魔拳中,“后土”的重要性,严格来说,没有黄龙拳之于十龙皇拳那般要紧,但从特性上来说则相似。 陈洛阳来到这里也有一段时间,对这个世界的武道了解渐深。 他感觉其中一些道理,有对立冲突的地方。 倒不一定是自相矛盾,而是好像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中。 前世在蓝星,看各路也看了不少。 很多情况下,一个人的总体实力提升,基础在于修行境界的提升,一步一个台阶。 大部分绝学或者法术,则用于实战。 内功和外法,比较分明。 但陈洛阳感觉,自己当前所处的这个世界,某些方面倒更像前世古早时代的武侠那样。 一门强大的武学,很多时候并不仅仅带来同境界下强大的战斗力,或者帮助修行者越级战胜强敌。 有些时候,更会直接作用影响一个人修行境界的提升。 就像那些武侠里,一门顶尖内功,让年轻的主角短时间内迅速完成数十年、上百年的内功修为积累,从而一跃成为当世顶尖的强者。 其实后来自己看网文玄幻仙侠,主角们也是短短时间走完别人千万年难以走过的道路,有相似之处,但总体来说,一步一个台阶向上,快归快,层次还是蛮分明的。 不像自己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一样。 古神教历代教主,是最典型的例子。 夏帝李元龙能突破至第十四境,源于他吸收总结了缥缈云宫的武学精华,参悟出第十式龙拳。 叛教的前任古神教右使王飞,在自身特殊体质的帮助下,兼修大日天王诀和太阴真经于一身,成功突破至第十三境。 李元龙作为秘密武器培养的那个班鸿庆,发前人之未有,成功修成鼎天神诀,也因此跨越绊住无数人的天堑,达到第十三境。 刀皇宇文峰,陈洛阳不确定他是先领悟出炎黄第十一劫和第十二劫,实力才进步到之前逼近第十五境的程度,亦或者反过来。 但对方在原有武学的领悟上再次有了突破,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 以及眼下还少有人知,但陈洛阳通过黑壶提供的信息已经了解到,剑皇陶忘机的四弟子,绝剑解星芒,前不久刚刚晋升第十一境。 老实说,这让陈洛阳有些诧异。 断了一臂,此前遭遇重大挫折的解星芒,在身体其他方面的伤势渐渐康复后,居然直接就突破了原先瓶颈,修为提升。 简直堪称因祸得福。 ……虽然他本人肯定不这么想。 这变化的根源,陈洛阳猜测,或许就在于对方剑道的蜕变,在于那一式绝剑。 从这方面来说,女帝燕明空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应该也跟她自修领悟幽冥剑意相关。 如果没有这一遭,以燕明空的天资才情,或许也可能突破至第十四境,但路途未必这么顺遂。 只是天才就是可以这般为所欲为,打破常理。 古神教内部,除了天魔血以外,六大盖世绝学,三十六秘传,以及秘传之下诸般武学,形成明显的梯次。 修为实力达到一定地步,并立下大功的人,有可能得到更高层次传承的绝学。 然后,实力便相较之前猛涨一截。 张天恒、王独豹、聂广源等人无不如此。 陈初华、王飞、萧云天等人就更不用说了。 当初少壮派之所以能这么快崛起大量武王高手跟元老派分庭抗礼,除了荒古八字经让魔教嫡传本就速成外,教主运用私权,给亲信们开小灶,起到过至关重要的作用。 这给了陈洛阳一种感觉。 一个人如果能修炼成一种神妙至极的绝学,那他的实力就可能突飞猛进。 至少,突破原先的桎梏。 这个武道世界,武学圣地越来越寡头,权利和力量都越来越向金字塔顶集中,与此恐怕不无关系。 当然,以上一切都有一个前提。 给你一门神功绝学,你要能练成才行,练不成都是空谈。 而这就牵扯到陈洛阳先前感觉平衡为妙的一个地方了。 越是顶尖的绝学,修炼难度也越高。 很多时候,不是光你自己先天天资悟性高就一定能学会的。 自家的神魔血和神武魔拳,可以说是最好的范例了。 神武魔拳每练成一招都需要莫大辛苦甚至是机缘就先不谈了。 神魔血,以及衍生的神魔不灭身,如果不是先前有天魔血打下的基础,也没那么容易练成。 而反过来,会天魔血可不意味着就一定能练成神魔血。 对此神州古神教开山教主“九臂天魔”费尘会深表同意。 而如来魔掌的修炼,同样难度颇大。 否则此前燕赵不可能凭一招残篇步步地狱笑傲神州武王境界。 因为除了他以外,整个古神教上下也没几人成功学会这一招。 看圆嗔、不空和空屠,再看他们带过来的一些魔佛苦海传人就知道,正版嫡传的如来魔掌,同样不是谁都能练成的。 而在外练的诸般绝学影响提升修为境界的同时,修为境界本身终究也还是会限制修炼这些绝学的进度。 这感觉有些像是装入瓶中的水,能强行把瓶撑大。 但是如果装水速度快过容器变大的速度,那么水还是可能满出来,瓶的容量有极限。 这其中的平衡,处在一个很有意思的点上,人人似乎都不同。 陈洛阳散去自己一身拳意。 幽暗褪去,神祇消失,沉凝厚重的感觉也随之消散。 他站起身来,随意的在室内走动,心中思索。 有黑壶的缘故,自己修行神武魔拳上手很快。 只要能满足入门前那些困难的硬性条件,等踏入这门槛后,他很快就能登堂入室。 但他感觉,自己这个“瓶”的扩张速度,好像比较慢。 或者说,瓶太结实,没那么容易被水撑得膨胀。 按照其他人来的话,修成神魔血,再练成不止一招神武魔拳,早该突破到第十五境了。 先前陈洛阳以为是自己伤势未愈的缘故。 但现在已经康复了再回头看,似乎又不像是那么回事。 是因为我这个神魂,跟这具肉身没有真正合一的缘故吗? 又或者,正是因为黑壶给我修炼神魔血带来巨大帮助,所以眼下的修行,不能算是我自己的? 好像也不对………… 这段日子以来,他能明确感受到,那些武学至理渐渐结合于自身,融会贯通。 虽然是占了这具身体的便宜,借助良好的基础,但双方已经逐渐合而为一。 若非如此,光是进出心脏处那面镜子,就可以卡得他要死要活。 陈洛阳若有所思。 眼下,练成“后土”,第十五境基本上已经近在自己眼前。 倒是这临门一脚,现在还先不急着去踢。 外部局势不稳当,自己还需要多做一些准备。 黑壶里那枚玉玦模样的神秘符诏,或许可以给他一些帮助,自己更进一步掌握其中奥妙后,应该就差不多了,不过眼下还需要一点水磨工夫,着急不得。 就是不知道自己的敌人,给不给他这个时间。 陈洛阳推开静室的门,自己走出去。 门外守候的近侍们连忙跟上来。 陈洛阳通过黑壶,更新了一下红尘界那个屠山夷的生平经历信息。 对方和谢冲已经一起回到红尘界。 屠山夷将他在神州浩土的经历如实禀报了红尘古神教当前主持局面的众人。 不出所料,乱成一片。 与会者各执己见,一时间争论不下,没个结果。 虽然陈洛阳不了解具体细节,不知道谁对自己抱有善意,谁对自己抱有恶意,但照现在这么看来,总教很难成为自身臂助,不拖后腿就不错了。 他哪怕撕下脸皮敞开胸怀,去找总教找一条粗腿来抱,那条大腿的反对派也会针对自己。 如果一定要说指望,那就要看总教中,完全只忠于教主的中立派,有多大的话语权了。 但这还要他们愿意开口才行。 希望先前的铺垫,没有白费。 不过,打铁终归还是要靠自身硬啊。 “苏夜呢?”陈洛阳向左右问道,立马有人恭声答道:“禀教主,右使在闭关,已经有段时间没出来了。” 陈洛阳问道:“那个班鸿庆呢?” “禀教主,右使闭关的时候,把他也带上了。”手下人答道。 陈洛阳点点头:“很好。” 说罢,他朝苏夜闭关的地方行去,手下人自然立马为他带路。 之前雪域高原一场大战,苏夜跟随陈洛阳一起参加。 大战结束后,他暂时还跟炎龙皇辇一起行动。 闭关修行,也就在炎龙皇辇上寻了一件静室进行。 如果不是之前跟陈洛阳同行的话,他现在挑的闭关地点,相当个性。 既不在原总坛古神峰,也不在新总坛洛阳城。 他会去的地方,在秦州,原先长春宫所在。 当初古神教同异族之间的大战,还没有最后见分晓。 陈洛阳一声令下,苏伟、苏夜兄弟俩便带着人将长春宫整个搬走。 之后短短时间里,便宣告尘埃落定,让古神教玄武殿众人,一时间也有些懵。 长春宫的人就更懵了。 不过最终他们也没有迁回原先自家的山门,只是留了少数人在这里看管打理。 大部分长春宫门人,还是都来到了洛阳城。 这里将是未来神州浩土的中心。 而长春宫现在难得有教主青睐有加,接下来有希望得到巨大的发展机遇。 不过留在长春宫看管打理的人,也不敢有丝毫放松。 因为有一位小爷,没事儿的时候就喜欢往他们这里跑,让大家胆颤心惊。 或许是因为当初在长春宫这里突破瓶颈,臻至武帝之境,所以苏夜对这里很有感情。 在卸下玄武殿的差事,接任古神教右使的职位后,他更空闲了。 如果师兄陈洛阳没有召见他,他平时修炼就喜欢钻在长春宫里。 这地方基本快成他住处了,让古神教和长春宫众人都哭笑不得。 现下他也很让金刚、老寿等人无奈。 就在教主的皇辇上,说闭关就闭关了。 不过陈洛阳对此倒不在意,他更关心对方闭关的成果。 班鸿庆,是他特意留给苏夜的。 通过“太岁”洪覆的磨练,苏夜成功戳破那最后一层窗户纸,突破至第十三境。 那对苏夜来说,是当时最好的陪练。 陈洛阳让苏夜跟太岁交锋,并不是为了折辱太岁,而是因为那正是苏夜最需要的。 而现在,这个对象则换成了班鸿庆。 把班鸿庆交给苏夜,并不是为了让苏夜或者苏伟出气。 严格算那笔账,首要肯定还是记在夏帝李元龙的头上。 而对于班鸿庆,陈洛阳则希望用他来磨砺第十三境的苏夜。 如此,则有机会让苏夜的破军星魂和鬼龙枪再次脱胎换骨,去冲击第十四境,出神的境界。 苏夜有这个潜质,同时更关键的是,这是属于他的机缘。 某种程度上来说,当年夏朝谋他破军星魂,他大难不死活到如今更习武有成,那么现在的这一切,便是属于他的机会,只看他能不能把握住。 既然有陈洛阳在,那他想抓不住这次机会也难了。 昔日种下的因,于是得今日的果。 对方当初借他的破军星魂催生鼎天神诀重现人世,今天就由鼎天神诀来还债,帮助苏夜,以远少于正常标准的时间,向第十四境发起冲击。 陈洛阳悄无声息,进入苏夜闭关的静室。 他这一刻,仿佛化身虚无,如同不存在一样,静静看着室内一切。 静室中,有两个人正面对面盘膝而坐。 一个披头散发的少年,正是苏夜。 而在他对面,则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 两人神色各异。 那高大青年,面现痛苦之色,双目紧闭,但神情坚毅,似乎在苦苦支撑什么。 而披散头发的少年,原本神色专注,但在陈洛阳进来后,眉头微微蹙起。 眼下,正是他神贯注,精力最集中,感知最敏锐的时刻。 陈洛阳见状,也赞许的点点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双瞳中的乌光,变作暗金色。 这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苏夜的神情反而立即安定下来,并不睁眼,蹙起的双眉则徐徐舒展。 然后他就仿佛当进来的陈洛阳完不存在了似的,继续安心自己的修炼。 在他和对面的青年之间,半空里有一道笔直的黑线。 黑线一端,从苏夜眉心中探出,仿佛笔直锐利的长枪,直刺对面青年的眉心。 那青年咬紧牙关苦苦支撑,阻挡黑线向自己靠近。 此刻,黑线的另一端,距离他的眉心,还剩下大约一尺二寸的距离。 以陈洛阳的眼力,可以清楚判断,这距离,正在慢慢缩小。 也就是刚才他进来的时候,苏夜略微分心,黑线的前刺才略微停顿。 但此刻苏夜重新专心致志后,黑线另一端距离对面青年的眉心,便开始再次靠近。 速度虽然缓慢,但那前进的势头,却仿佛不可阻挡。 任凭对面的青年汗流浃背,也难以阻止黑线的靠近。 这青年,自然就是那班鸿庆。 之前苏夜随同陈洛阳一起前往雪域高原的时候,将此人也一并带上了。 他眼下的修为实力,一直都处于被禁锢的状态。 陈洛阳当初下的禁制,苏夜隔三差五就加固一次。 现在双方的比拼,也并不是真正的武者交锋。 否则两位武帝在炎龙皇辇内部动手,不加节制的话,几下子就将这里拆平了。 现在双方的交锋,更像是以神魂为依托,进行武道意境上的比拼。 对外界来说,没什么破坏力可言。 但对交锋的双方本人来讲,其中凶险,并不逊色于真的开打。 稍有差池,败者的神魂就会遭受重创。 这对苏夜来说,也是相同的风险。 不过,他到底比班鸿庆还是要多占一点便宜的,所以现在班鸿庆这么辛苦,而苏夜却可以借着这次比试,从中汲取养分,不断升华自己的鬼龙枪。 而随着他越来越强,班鸿庆那边的压力也就越来越大。 于是就见那黑线,不断向班鸿庆靠近。 直到黑线一端,同他眉心相距只剩下一尺的时候,黑线才再次停下。 这一次停顿后,黑线不再前进。 苏夜的眉头重新拧了起来,不过不是因为惊觉有人进入自己闭关之地,而是源于他本身,对一些问题还没有琢磨透彻。 一尺的距离,双方就此开始僵持,谁也无法逼退对方。 班鸿庆也是意志坚定之辈,咬紧牙关死不放松,做最后的抵抗,坚决不让苏夜继续向前。 陈洛阳看到这里,便走到苏夜身旁,手掌在对方肩上轻轻一拍。 他如此动手,并没有让苏夜受伤。 只是那黑线徐徐后退,收回苏夜眉心。 披发少年睁眼,冲陈洛阳笑道:“师兄,你来了?” “欲速则不达。”陈洛阳说道:“有他相助,你已经很快了,这时候要戒骄戒躁,避免冒进。” 苏夜笑呵呵点头:“是,师兄。” 陈洛阳这时则转头,视线看向另一边的班鸿庆。 黑线收回,不再进逼他的眉心后,他整个人松了一口气,委顿在地,身大汗淋漓,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陈洛阳来到班鸿庆面前,低头看着对方,并不言语。 班鸿庆虚弱的说道:“我练成鼎天,累这位小兄弟受害,合该我有此报应,只希望事成之后,能给我一个痛快,叫我能于九泉之下,继续追随陛下。” 陈洛阳淡然道:“我以为你会说,为了你的夏朝,为了你的陛下,任何牺牲都值得。” 班鸿庆沉默不语。 陈洛阳转身离开,冲苏夜说道:“好好用功。” 苏夜连忙应了一声。 陈洛阳出静室之后,吩咐手下魔教教众,好好为苏夜继续把关。 他一路回到自己的静室内,轻轻敲响随身玉佩三下。 青龙三很快出现在面前:“教主万安。” “你们首座现在到哪里了?”陈洛阳问道。 “禀教主,之前接首座的消息,已经到了渝州,应该很快就能感到洛阳城这边来。”青龙三连忙答道。 陈洛阳点点头:“人到了之后,命她来见我。” “是,谨遵教主谕令。”青龙三恭声应道。 之前雪域高原一战,为求一网打尽,陈洛阳跟陈初华配合了一次。 两人光影颠倒,此前一直在暗处的陈初华走到了明处成为诱饵,而陈洛阳则退到暗处,静心等对方上钩。 结果不空魔僧果然中计,毫无悬念的丢了性命,而试图去牵制陈洛阳的圆嗔魔僧,晚到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徒弟没了脑袋。 之后陈洛阳同圆嗔两个第十四境的武帝强者对决,陈初华等人远离战场,也没闲着,不停扫荡雪域高原上其他地方的魔佛传人。 陈洛阳离开雪域高原的时候,陈初华负责最后的扫尾善后。 一切收拾妥当后,奉陈洛阳命令,赶来洛阳城这边。 等她到了之后,便在已经落地,占据洛阳城正中,由皇辇变作的宫殿里,见到陈洛阳。 陈洛阳静静的看着陈初华,说道:“实事求是的讲,眼下局面,反而比当初同异族、黑莲佛境胜负未分时,更复杂一些了。” 陈初华颔首,说话也没有保留:“你神功盖世,但只你一人,难以照应神州浩土这么大的范围,敌人远不止一路,完可以避实击虚,不跟你正面冲突,本教需要有更多人能站出来,为你分忧。” 陈洛阳看着她:“所以,没时间留给你了。” 陈洛阳的意思,陈初华能听懂。 她叹息一声:“恐怕还是要靠你来动手,我自己这些日子琢磨下来,收获很有限。” 说着,她脸色渐渐变得苍白,身体周围有仿佛深渊一样的黑雾涌现。 陈洛阳点点头:“可能会有些不适,你忍一忍。” 说罢,他也不多废话,直接抬起一只手掌,探入那些黑雾中。 浓郁的黑雾,无法阻挡陈洛阳的手掌。 拨开雾气,在黑雾中心,便有一口黑色的棺材出现。 陈洛阳的手掌,直接向棺木上伸去。 越靠近,则越困难。 就像方才苏夜同班鸿庆之间一样。 而随着陈洛阳的手掌靠近那副黑色的棺木,陈初华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到得后来,几乎完不见血色,惨白如纸。 陈洛阳的手掌,不动不摇,继续向前,最终突破那无形的阻隔,一掌按在黒棺上。 他眼前微微恍惚,心神激荡不已。 眼前一切景象,仿佛完变了。 自身像是落入另一片时空中。 先前燕明空那两人遇到我,被我用“左眼”卷走的时候,估计就我现在的感觉吧? 我这也算跟她们感同身受了……陈洛阳心中不失冷静,反而自嘲。 他控制着自己脑海中的神秘黑壶。 不过,不是让黑壶搭救自己,而是尽量让黑壶不要有动静。 一方面,不暴露黑壶,另一方面,则是向尽可能的一探究竟。 至于安方面的考量,他尝试去触动黑壶里那张玉玦模样的符诏。 这符诏眼下还没能为他所用,对他抗拒,乃至于表现出攻击的姿态。 但此刻却正好被陈洛阳用来帮自己一把。 轮回的力量意境影响下,同那黒棺相对抗,让陈洛阳脑海为之一清。 不过,对方也着实强悍,符诏在黑壶内被震得直抖。 而陈洛阳却并没能把黒棺推开。 这让陈洛阳刮目相看。 尤其是,他隐约生出一种感觉。 那副黒棺,像是空的…… 黒棺中,仿佛有巨大的吸力传出,经似乎要把那张符诏,从黑壶里吸出来,吞入自己这边。 陈洛阳不骄不躁,反而控制黑壶不要有大动作。 他只凭自身同符诏沟通,然后与那黒棺的吸力对抗,想看看对方究竟有多大本事。 有黑壶托底,这种对抗就算输了也无妨。 在这个拉锯的过程中,就足以让他看清楚很多东西。 不过,陈洛阳留意到,另外一边,陈初华本人似乎已经要坚持不住。 ……其脸色,这一刻就仿佛尸体一样,无血色,甚至透出阵阵青灰。 陈洛阳见状,松开咱在黒棺上的手。 黒棺针对符诏的吸力,顿时减弱,符诏在黑壶里重新安定下来。 随着陈洛阳把手收回,陈初华那边的负担也随之减少。 不过,仅仅是情况不在继续恶化而已。 黑雾同那副神秘的棺木一起消失后,过了良久,陈初华仿佛才渐渐缓过一口气来,脸上青灰之色褪去。 但是,她仍然面白如纸,肤色不见半点红润。 陈洛阳问道:“方才,你具体什么感觉,有没有不同寻常的东西?” “没有痛楚,没有幻觉,单纯就是精神越来越涣散,意识越来越模糊。”陈初华脸色虽然不好,但语气沉稳冷静:“不过,在最后时刻,我仿佛看见棺盖打开了。” 陈洛阳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听着。 对面黑衣女子的双瞳里,少见带上几分恍惚的神采。 她声音仿佛梦呓一般:“里面好像有个人,但我看不清对方长相……” 陈洛阳闻言,沉思不语。 跟他的感觉完相反………… 方才在他的感知中,那应该是一副空棺。 倒不是说他的感觉一定正确。 陈初华作为真正的当事人,感觉说不定比他这个外来者更准。 但两人得出截然相反,南辕北辙的答案,未免有些离奇。 “是什么样的人?”陈洛阳面上平静的问道。 陈初华摇摇头:“看不清,连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也无法分辨。” 陈洛阳言道:“就目前初步看来,这黒棺对你有被动保护的意思,但这仍然对你本人存在损害,非常危险。 而且,它在一定程度上压制了你的修为进步,否则你现在应该有希望突破至第十三境才对。” “可惜摘不掉,只好随遇而安了。”陈初华言道:“当前的状况,我突破至第十三境,在战斗力上的作用有限,倒不如继续钻研这口黒棺,希望有朝一日能主动驾驭它的力量。” 陈洛阳言道:“你自己把握。” 陈初华微笑道:“放心,我有分寸。” 她脸色苍白的站起身来,向陈洛阳告辞离去。 转身之后,背心却一暖,有勃勃生机涌入,让她近乎干涸的元气瞬间恢复,脸色重新变得红润正常。 陈初华刚一怔,听背后陈洛阳淡然道:“春神句芒,你应该知道。” “确实神奇。”陈初华笑了笑,没有转头,继续向前,出了大殿。 陈洛阳目送其背影离开,则陷入沉思。 他刚刚再次试验了一下,用黑壶查询对方信息。 不过这一次,查的不是陈初华本人,而是那口黒棺。 结果耐人寻味。 他有心理准备,可能得不到答案。 眼下黑壶里的血红琼浆虽然还算充足,但那黒棺表现出来的意境层次却极强,血红琼浆很可能不够量。 可查问黑壶消息,结果并非血红琼浆不够量,而是黑壶没有反应,不回答这方面问题。 这可就有意思了…… 陈洛阳独自坐在坐在大殿中,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敲击座椅扶手。 ………… 红尘界。 比神州浩土更加广阔,历史更加悠久的天地。 南楚皇朝,在这红尘人间,已经立国数千年,一直是红尘中最顶尖的大势力,疆域辽阔。 在南楚境内,众多宗门世家林立,但基本都要奉南楚号令行事。 不过,这其中也有例外。 首当其冲者,便是当世有数最顶尖的圣地名门,先天宫。 这是能与南楚相提并论的庞然大物。 只是红尘的最顶尖圣地中,先天宫一直都很低调,是以大多数时候,都跟南楚皇朝相处和睦。 有些时候,双方还会互为奥援,守望相助,共同对抗其他外来的强敌。 但一般而言,先天宫很少涉足外事,他们更乐意守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里。 不过今天,这里的宁静被人打破。 有特使,自南楚皇都,转成赶来先天宫。 目的是借先天宫一件宝物。 “三殿下,宫主正闭关潜修,不得他允许,我等无法做主。”招待客人的老者说道。 在他面前的中年男子,一身明光袍,神色沉静:“不知宫主近日是否会出关?这次确实冒昧打扰,但情况紧急,不得不为之。” 老者言道:“宫主并非闭死关,所以用不了太长时日,应该就会出关,但具体日期,恕老朽无法给出准确答复。” 那位南楚皇朝三殿下说道:“那样的话,方便我们在这里等宫主出关吗?” “没问题,老朽这就吩咐下面,为三殿下安排住处。”老者答道。 “有劳李老。”南楚三皇子说道。 老者离开后,那三皇子的属下轻声说道:“殿下,不如还是请下面那些宗门的人出手吧,他们不像您一样修炼辉煌谱,按以往惯例,他们第十五境可以降临那红尘下的天地。” 南楚三皇子淡淡说道:“等于告诉他们,景王叔和四弟,都拿一个同为第十四境的对手没办法?不够让人看笑话的。” 那手下人当即低头:“是小的失言,请殿下恕罪。” 三皇子随意的摆摆手,那侍从连忙退下。 他本人则望着眼前的先天宫不语。 方才的解释,确实是一重考量,但不是最重要的。 如果他没弄错的话,老四是为了找一件很重要的宝物才下去,结果丢了性命。 整理收拾他的遗物,他近来似乎在追查传说中的天书残页………… 如果情况属实,那着实非同小可。 这事情,眼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说不得,自己要亲自下去一趟。 可惜至尊为红尘设下藩篱,自己很难降临那方名为神州浩土的天地。 现在只希望能从先天宫得到帮助,但愿还来得及…… 南楚三皇子随那老者前往客房,在先天宫中住下。 ………… 与南楚接壤的势力众多。 其中一家,便是这红尘界里的古神教总教。 而今,神州浩土那边的消息已经渐渐传开。 古神教内部对自家在神州浩土的一脉分支,则观感非常复杂。 那个年轻人,展现出了惊人的潜质与能力。 神州古神教归宗归源,也将让红尘界的古神教总教,成功掌握红尘下一方天地。 一方完完只属于他们古神教的天地,完美的后花园。 可对方却也表现出明显的不甘居人下之意,桀骜不驯,野心勃勃。 这让红尘总教这边争论纷纷。 尤其对于几位有希望接任教主之位的高层强者来说,神州那边的不敬只在其次,陈洛阳不甘居人下的态度才更让他们在意。 总教青龙殿中,一位老者向一个青年男子吩咐道:“牢记你此行的使命。” 那青年男子神情沉稳“放心,我明白。” “那个神州浩土的年轻人,没受过挫折,眼下又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相信你很容易就可以激怒他。”老者徐徐说道“但也需要注意分寸,不要落下把柄。” 青年男子言道“这个自然。” 老者看了他一眼“此行,风险还是有的,那陈洛阳大怒之下,极可能迁怒于你。” 青年默默点头,深吸一口气“如果是那样的话,最好不过,首座便可以动手收拾他,等教主出关,也能有个交待。 我这条命是首座和长老您给的,为了首座的大业,随时都可以再献出来。” 老者说道“莫要轻易言死。” 说着,他取了一块玉璧,交到那青年手中“能带下红尘的份量很有限,这也只能救你一时。 莫要因此而轻慢大意,时刻小心为上,你回来后,老朽为你请功。” 青年接过玉璧,然后说道“谢长老提点。” 他告辞后离开。 在大殿外,已经有几个人等候在那里。 其中一个白发老者,正是自神州而来的谢冲。 谢冲看见这青年后问道“司徒先生,我们可以动身了?” 总教青龙殿,青龙第六宿司徒功宏微笑点头“久等了,我们这就出发吧。” 一行人离开红尘古神教总坛。 那处通往神州浩土的虚空门户,远在古神教掌控疆域的边荒地区,他们赶过去,路上也要花费一些时间。 在他们离开的同时,总教白虎殿内,也有人现身。 “是司徒功宏。”有人说道“青龙那边按捺不住了,是想要招揽,还是打算硬来?” “招揽不成,便硬来呗。”另外一人淡淡说道“不过,那陈洛阳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人,招揽多半是不成的。” “哦?那这是要多做一手准备了?”先前那人问道。 第二人言道“直接硬来肯定不行,别说教主出关后无法交待,现在就会有人阻拦。 但如果能挑得那陈洛阳先动手,事情自然就好办了。” 第一人笑道“司徒功宏对青龙还真是忠心啊,他这次下去是把脑袋栓裤腰带上替青龙卖命去了,要确保完成使命的话,多半就回不来了。” “他似乎有什么把柄在青龙手上,想不拼命都不行,如果我们掌握了这把柄,说不定也能让他为我们所用。”第二人说道“不过,现在这样也不错。” 第一人低声轻笑“是啊…………” 想要对付那陈洛阳的,可并不仅仅是青龙殿首座。 他们白虎殿那位当家的,也已经快要按捺不住了呢。 但既然有人先送上门去,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司徒功宏带领几名总教弟子,随谢冲一起重返神州浩土,然后前往求见陈洛阳。 陈洛阳并不在南荒古神峰,而是在中土洛阳城。 谢冲预备带着司徒功宏一路长途跋涉,北上中土。 有总教弟子,已经流露出不满之意。 司徒功宏同样暗自皱眉,这样一来,他可不易逃回南荒,返回红尘界了。 早知如此,在红尘界的时候自己就叛教,甩了这差事最好,不用像现在这样,下来后进退两难。 如果端架子停在古神峰不北上,一定要陈洛阳来古神峰见他的话,陈洛阳完可以不理他。 这一点无礼,还不足以让他完成使命。 无功而返,回红尘界后到总坛复命,只会是自己吃挂落。 要不要趁刚回红尘界的时候逃走? 司徒功宏心中迟疑不定。 叛教逃走的代价,非常大,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化为乌有不说,能逃掉的希望也很小。 非到万不得已,他实在不想走这一步。 这次看来不得不冒风险了。 希望那个姓陈的,能识时务,别有不明智的动作。 他需要知道,神州浩土跟红尘界,有多大区别。 司徒功宏随同谢冲,一起北上,前往洛阳城。 陈洛阳听说红尘总教那边,再次有专人来到神州浩土,心中不由也有些费思量。 因为参考黑壶提供屠山夷的信息,总坛那边有关神州浩土这边的争论,似乎渐渐有了结果。 只是相关结果,仍然有争议,现在还不算彻底尘埃落定。 谢冲传回来的信息,也只是说,这次的来使,是要传递沟通红尘总教那边对神州浩土的一些看法和安排。 但具体情况,谢冲并不了解。 从这一点来看,不像是什么好信号。 至于来的人,谢冲倒是第一时间做了禀报。 总教青龙殿,青龙第六宿,名叫司徒功宏,年岁三十上下,但修为境界达到了第十三境,真形的层次。 这让神州古神教这边听说后,都暗自皱眉。 三十岁上下的武帝,听起来好似没有陈洛阳、燕明空、宇文峰、苏夜那么夸张,但其实已经充分说明其天资与实力。 但相对而言,不算难以接受。 真正让人在意的是司徒功宏在总教担任的职司。 如果一个青龙六,都有第十三境的修为境界,那么青龙一,青龙二呢? 青龙殿首座呢? 陈洛阳首先见到了谢冲。 按照谢冲之前反应的情况,他到了红尘界后,总教那边招待倒是很客气,但对于各方面的信息却似乎予以封锁,也控制他与当地人的接触。 负责招呼的仆人,口风都很严,一问三不知。 以至于谢冲直到现在都对红尘界和古神教总教了解非常有限。 “老朽惭愧,特向教主请罪。”谢冲向陈洛阳行了一礼。 陈洛阳随意的说道“无妨,早有预料,捡确定的消息说说吧。” “是,教主。”谢冲答道。 “前两次来的人,汤浩为教内老人,目前并没有担任具体职司,不过,目前的玄武殿首座,该是他嫡亲侄儿。 屠山夷,则是神魔宫的人,直接听命于总教的教主,也没有在内四殿担当职务。 这次下来的这个司徒功宏,确实是总教青龙殿的青龙第六宿,乃现任青龙殿首座的亲信。” 谢冲说到这里稍微顿了顿后继续说道“目前,总教内四殿的四殿首座,似乎都在竞争下一任教主之位。” 老者叹息一声,斟酌了一下措辞后继续说道“禀教主,在红尘界,老朽得知,在第十五境,入化境界……不,是在武帝境界之上,还有更高的层次存在……” 陈洛阳神色如常,静静看着他。 “武圣。”谢冲肃容答道“超凡入圣,超越凡俗帝王之上的武圣人,红尘有俗谚,一代一帝王,千古一圣人。” 陈洛阳语气平缓的重复一遍“武圣?” 谢冲点头“老朽还不清楚第十六境具体是什么名堂,但第十五境之上的人,在红尘界,被称为武圣。” 武道第十二境,为武王巅峰。 超越第十二境之上,即为武帝层次。 第十三、十四、十五境皆如此。 陈洛阳、宇文峰、陶忘机三人昔日在神州浩土并称三皇,是尊号,而非单独开辟出来一个境界。 神州浩土此前最高只出现过第十五境的人,是以谢冲等出身于此的人,都不曾听说过第十五境之上的存在。 直到去往红尘,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当然,这也跟魔尊为红尘界下诸天地设下的藩篱规则有关。 第十五境之上的存在,难以降临红尘下的天地。 陈洛阳对此倒是早有预见。 先前跟那血河剑客交谈时,心中便大概有数。 此刻他面上表情波澜不惊“这个司徒功宏下来,具体所谓何事?” 谢冲答道“似乎是总教那边,对咱们这里有了安排,但老朽不知具体详情,只知司徒功宏是来做交流沟通的。 但事情透着几分古怪,在总教那边论职司,青龙殿也是主要负责对外征伐。” 陈洛阳闻言,淡淡一笑“那就见见好了。” “是,教主。”谢冲静静立在一旁,自有其他教众去传令,带人来见教主。 司徒功宏进入大殿后,就略微一个激灵。 他抬头,正对上陈洛阳那双闪动暗金光辉的眸子。 神魔血…… 他心境略有起伏。 红尘下一方天地里的人,竟然能修成神魔血,实在匪夷所思。 也叫他又妒又羡。 司徒功宏收拾心情,神色平和,向陈洛阳一礼“司徒功宏,见过陈先生。” 陈洛阳语气随意的问道“红尘那边,其他地方没人了吗,要你一个青龙殿的来当信使?” “陈先生误会了,论理,确实该是玄武殿的人来神州浩土才对。”司徒功宏答道“之所以是我下来,是因为一点特殊原因,不过绝无不敬之意。” 陈洛阳言道“特殊原因?那就讲吧。” “小西天、南楚皇朝、苦海一脉现下都在蠢蠢欲动,准备再下神州这边,总教神魔联会,希望跟尊驾商讨接下来相关的应对事宜。”司徒功宏答道。 陈洛阳不为所动“所以呢?” 司徒功宏言道“红尘、神州,同属古神一脉,总教当护持各支脉周,不过尊驾杀伤苦海、小西天、南楚三方重要人物不少,太容易遭到针对,希望尊驾能往红尘一行,暂避风头,神州这里无需牵挂,总教当一力护之。” 。 司徒功宏话没说完,谢冲一对白眉就已经皱起来。 所谓一力护持神州,意思自然是红尘总教那边把事情揽下了。 其他势力要对神州浩土不利,红尘古神教总教就源源不断填人下去。 如果不满足于神州浩土一个战场,那就红尘界里直接开战也在所不惜。 这话已经说出口,战到底的决心就很明确。 但这其中一个前提,毫无疑问是神州浩土的古神教完归宗,统一听红尘总教那边安排。 这其中影响最大的人,毫无疑问是陈洛阳这个教主。 让他前往红尘,其实就是调离神州浩土的意思 公正来说,并不一定就是坏事。 更可能是一种交换。 主要看,总教那边接下来如何安排陈洛阳。 他不禁开口说道:“红尘有心回护神州,老朽等人足感盛情,只是不知本教教主去了红尘,总教那边又如何安排?” 对于谢冲口中的称谓,司徒功宏并没有纠正的意思,他微笑答道:“谢老先生莫非担心陈先生会被投闲置散吗?这实在多虑了,陈先生年轻有为,统一神州一方天地,实力与才干都万万中无一,在红尘也是难得俊杰,教中当然不可能闲置如此人才。” 谢冲白眉紧皱,丝毫不见舒展。 他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是青龙殿的人下来神州,而不是一般负责处理内务的白虎、玄武二殿中人。 敢情是,总教那边要把陈洛阳安排在青龙殿? 谢冲在那边消息再闭塞,也知道这样安排明显有问题。 陈洛阳目光无喜无怒,只是居高临下,静静看着下方红尘界来的青年。 司徒功宏被陈洛阳盯着,面色依旧沉稳。 他不疾不徐的说道:“依神魔联会的商议,最合适陈先生的职司,毫无疑问,是进入神魔宫。” 谢冲听了,皱紧的眉头略见舒展。 神魔宫,乃红尘古神教教主直属的力量,能被选拔进入其中,无不是教主亲信心腹。 包括如今四殿首座在内的大多数红尘总教高层人物,都是先入神魔宫历练,然后才外放。 当然了,陈洛阳进去了,会否被外放出来,会否得到重用,是不一定的事情。 但这至少算是正常程序,表明他进入红尘总教最高层的培养梯队里。 只要不是教主本人看他不顺眼,那就不至于出现陈洛阳尴尬挂在里面不上不下的情况。 从神州这边目前了解到的情况来看,总教教主对陈洛阳没有偏见,反而还有些赏识。 哪怕陈洛阳再野心勃勃,不甘人下,目前对总教教主来说,这些都可以算作有上进心的表现。 会忌惮他的人,是那些竞争下一任教主的高层强者。 但这些人,影响不到神魔宫。 谢冲正这么想着,却听司徒功宏继续说道:“但教主他老人家,眼下正闭关,陈先生要入神魔宫,必须有教主本人首肯才行,神魔联会也做不得这个主。” 陈洛阳手指轻轻敲击座椅扶手,仍然没有说话。 谢冲则皱眉说道:“所以,总教的意思是,你们青龙殿那边……” 司徒功宏点头:“本殿青龙第四宿的位置正好出缺,陈先生可先暂代此位一段时间,待教主出关后再做安排,本殿首座亦有心举荐陈先生入神魔宫。” 谢冲面沉如水。 虽然知道红尘总教强者如云,但如此安排,简直近乎于当面羞辱! 在谢冲印象中,如果是王飞、陈初华、聂广源这类心思深沉善于忍耐的人,或许没什么。 可对于一贯高傲的陈洛阳来说,这更像是一种嘲弄。 谢冲老而弥辣,也感觉气往上顶。 他当即开口说道:“敢问这是总教青龙殿首座的意思,还是整个神魔联会的共同决定?” 虽然脾气火爆,谢冲还留有几分冷静。 此刻他看似无礼抢先插话,但无形中为自家教主留下几分回旋余地。 如果是自家教主跟总教直接硬顶起来,结果就彻底不可收拾了。 司徒功宏言道:“自然是神魔联会的共同决定,谢老先生方才这话不知从何问起?” 谢冲的话开始不客气起来:“恕老朽冒昧问一句,总教前任青龙四,是因为什么原因出缺?” 司徒功宏坦然答道:“为神教牺牲,战死沙场。” 谢冲点点头:“义士壮烈,老夫佩服,不过这里多问一句,这位教中兄弟,能否做到一战中搏杀小西天、南楚皇朝和魔佛一脉嫡传五人?” 他直视司徒功宏:“观司徒先生修为境界,老朽相信前任青龙四,修为境界绝不会低,不过老夫所言,是指跟他同境界的其他圣地嫡传。” 司徒功宏并不介意,反而微微一笑:“我明白谢老先生意思,陈先生之前一战打出我神教威风,我亦有所耳闻。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才会安排他直接暂代青龙第四宿的位置。 按照以往惯例,该是青龙五补青龙四的位置,我补青龙五的位置,青龙七补我的位置,新任青龙七宿之一,接青龙七之位。 此规例,不以修为境界而破例。 唯有后序者立下大功,方才会调整。 陈先生这次,正是因功破例。” 谢冲闻言,几乎气极反笑。 敢情,还要谢谢你们,感恩戴德? 司徒功宏微笑看着谢冲,不急不躁。 只不过,他知道自己真正打交道的人,并非面前的白发老者,而是那个高居座上的黑衣青年。 司徒功宏时刻在暗中留心对方的反应。 严格说来,他们这边的一番安排,在程序上挑不出问题。 战死的前任青龙四,同陈洛阳都是第十四境的武帝。 只不过有个差别在于,前任青龙四可没资格修炼神魔血这样的盖世神功。 事实上,就算神魔宫里的人,也大多没资格,只有最出类拔萃的幸运儿,才有那么几分指望。 整个红尘总教上下修成神魔血的人,也就那么有限的一小撮人。 似陈洛阳,完是异数中的异数。 在红尘古神教内部,陈洛阳这样住持红尘下一方天地的存在也不是没有。 性质,就相当于外舵护法。 外舵护法调回内四殿,如果不是四殿首座或者殿中第一宿的话,基本都算贬斥,这倒不假。 不过对陈洛阳这个处理,只是“暂时”而已,所以程序上也没问题。 入神魔宫,必须教主亲自允许,这也没疑问。 在教主出关前,这条道都不用考虑。 教主当初闭关时,怕是也没料到陈洛阳在魔佛一脉嫡传之外,还同时惹了小西天跟南楚皇朝。 虽说这两家都是古神教的老对头,但一次性把矛盾激化到这个份上,也实在不是随便谁都能干得出来。 当然,此前大家也都没想到,陈洛阳这么能打。 如何处理他,成了一个叫所有人都感到棘手的问题,又不能完置之不理。 弄成当前局面,对大家都尴尬。 但司徒功宏知道,包括自家首座在内的很多人,其实都暗中满意这个局面。 所以才有了自己此行。 如果对方忍了这一口气,那么这个青龙四的位置就专门等着他了。 不要也没关系,那就真的在红尘界投闲置散,没其他合适地方能安排他。 一切等教主出关以后再说。 相信那时候,这个年轻人还是有机会入神魔宫,然后在教主安排下,等待得到实职重用的机会。 没机会则专心习武,受教主亲自培养。 那其实也无妨。 都是大家一起曾经走过的轨迹路线,接下来大家继续凭本事竞争好了,自家先发优势终归实实在在。 可问题是,这个陈洛阳,他忍得了吗? 如果陈洛阳主动跟总教闹翻,那真是最好不过了。 不管是放任他不管,先让小西天、南楚等势力收拾他,还是自家亲自动手,都不会有任何问题。 司徒功宏面对谢冲,同时等待陈洛阳的反应。 他面上淡定自若,其实心中紧张到无以复加。 陈洛阳如果动怒,他这个青龙殿跑腿的,很可能成为迁怒的对象。 这人如果再暴躁一些,说不定就杀他司徒功宏祭旗,跟总教决裂了…… 司徒功宏当然不想真的死了。 陈洛阳出乎意料,在中土洛阳城而不是更靠近虚空门户的南荒古神峰见他,让司徒功宏想跑都没指望。 这种情况下,这位青龙六的心思变活泛起来,认真考虑,如果真逼到最后地步,自己要不要给陈洛阳交个底。 除了青龙四以外,还有一个外舵护法的位置可能留给他。 总教那边一个外舵,跟红尘下一方天地主持者的份量,其实也相差不多。 勉强算是平调。 只不过从一个自己极为熟悉,亲手打下一统的铁桶江山,被调到一个新地方重新奋斗,怎么说都还是亏了。 但相对于寄人篱下,含有几分羞辱意味的青龙四来说,这至少仍然是独镇一方。 后一个法子,是神魔联会中,立场相对中立的人提出。 但归根结底,大家都不希望陈洛阳继续留在神州浩土。 那意味着这方天地永远独立于外。 既然如此,红尘总教管他干嘛? 一前一后两个法子,也算先抑后扬,讨价还价了。 只不过,青龙殿的人,更希望造成陈洛阳不听后一个办法就直接翻脸的场面。 司徒功宏正考虑自己该如何拿捏分寸的时候,上方陈洛阳终于开口。 “红尘那边,其实是想我去白虎殿吗?” 司徒功宏一怔。 这哪儿跟哪儿啊? 虽然白虎殿的大佬也想你完蛋,可现在关白虎殿什么事儿? “若非如此,何必送个犯死罪之人来我面前?”陈洛阳说着,直接伸手,五指握拳。 “虽然我无意白虎殿,但既然红尘不会用人,我顺手做个示范好了。” 如题。 向大家汇报一下我现在的作息时间。 中午睡到傍晚,起来干活儿,一直干通宵,半夜睡两三个小时,相当于“午睡”,起来后继续干活儿,一直到现在。 很惭愧的活生生在东半球把自己活成西半球作息时间。 一直想调整一下作息,看现在这架势,其实也快成功了,不过是个往后颠倒一轮的调整法。 从后半夜到上午睡觉,变成上午到下午睡觉,然后渐渐变成下午到前半夜睡觉。 再进一步,可能就变回前半夜到后半夜的正规晚上睡眠了? 摊手,苦笑。 其实挺无奈的。 主要还是希望,能尽量给大家多更新一些。 不敢松懈,更不想松懈。 说了五月份要拼一把,要战斗到底,那就不会当逃兵。 已经临近月底了,会一直坚持下去。 这次也不插旗子定什么目标了,就尽自己力拼一波。 总之,今天这六更,肯定不是结束,只是刚刚开始! 开启月底的冲锋! 大家有月票的,还请投我一票,谢谢大家! 陈洛阳五指合拢,握成拳,然后徐徐向前伸出。 凌厉霸道,仿佛要屠戮众生的蚩尤相便再次出现。 司徒功宏心中大惊。 他惊讶的地方,并不在意陈洛阳要动手,而是在于对方刚才一句话。 犯死罪之人? ……是在说我? 可是他如何知道当初的事情? 那是在红尘界发生的事,那时候,整个红尘总教上下,甚至都还不知道有神州浩土这方天地,有陈洛阳这个人。 而陈洛阳那时候,怎会知道如此隐秘的事情? 知道秘密的人,应该只有他司徒功宏自家青龙殿首座才对…… 这到底…… 司徒功宏心中惊骇不已,面上尽量维持镇定。 眼前这个陈洛阳明显脾气不好。 他不敢再刺激对方,只能用尽量和缓的语气说道:“陈先生,您对我个人是否有什么误会?希望我们能解开误会,不影响红尘总教和您神州浩土这边的交流。 如果您对我个人不满,我愿主动请辞当前的差事,换其他人来神州浩土跟您商谈。” 陈洛阳淡然道:“我跟一个杀死同教兄弟,并且将罪名嫁祸给另一位兄弟的人,没什么好谈的。 红尘那边连你这样的人都能坐到青龙七宿的位置上,更是让我感到失望。 就算换掉你,接下来会派个什么货色来,也很让人不放心啊。” 他语气平和,声音不高。 但听在司徒功宏耳中,每个字都仿佛霹雳炸响。 连环天打雷轰之下,让司徒功宏头晕目眩,几乎要一头栽倒在地上。 这个姓陈的,真的知道他的秘密! 而且事情始末,竟似乎都很清楚。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司徒功宏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强行稳住心神,厉声喝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陈先生不愿意接受总教好意,更要迁怒于我,我受着便是,但何必罗织罪名,泼污于我?” 陈洛阳静静看着他,嘴角抽动一下。 仿佛听到了非常好笑的事情。 那视线,让司徒功宏心脏又一阵阵揪紧。 “没错啊。”陈洛阳漫不经心的说道:“我要杀你便杀你,还用找理由?” 司徒功宏气息为之一窒。 只听陈洛阳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我只是对红尘那边的用人感到疑惑罢了。 像你这样的货色,在我神州这里,第一时间就会明正典刑。 为何红尘青龙殿首座,还会包庇于你? 难道说,他是觉得你这样有把柄在他手里的人,更好用?” 司徒功宏越听,手脚越是冰冷。 没错了。 对方是真的一清二楚。 所有细节都明明白白。 “连自己嫡系手下,都要靠手捏把柄才能掌控,这样的人,要多无能?”陈洛阳目光中,略微带着几分好奇:“能登上青龙殿首座之位,我觉得应该不至于这么废物?那他能容得下你,我就只能理解为,上梁不正下梁歪了。” 司徒功宏最后时刻咬紧牙关不松口:“陈先生含血喷人,我无话可说,今天或许我无法活着离开神州浩土,但首座和神魔联会,必然能证明我的清白,事后也定然会为我讨回公道!” 陈洛阳淡然道:“你当年杀人,不过是为了夺宝,宝物至今尚在,你以为搜不出来吗?” 司徒功宏深吸一口气:“我完全不明白陈先生你在说什么。” 他心下这时反而渐渐定住神。 虽然不知道陈洛阳如何知情,但别人想抓住他的把柄可没那么容易。 眼下只要陈洛阳动手,自己身上那块护身玉璧的力量就会被激发。 虽然未必能挡住陈洛阳,但势必惊动红尘界那边的首座。 自家青龙殿首座,一定会第一时间抢先为他善后,以免火烧到首座自己身上。 他司徒功宏今天看来注定逃不过这一劫了。 现在只希望,事后总教那边能给他报仇,要这个下界蛮子偿命! 司徒功宏正这样想着,上方陈洛阳随口说道:“你不需要明白。” 说着,恐怖的蚩尤相,手掌就向司徒功宏抓下来。 司徒功宏想要抵挡,却哪里是陈洛阳的对手,当场就被蚩尤相的手掌抓住。 他身上一块玉璧,亮起光芒。 光芒中,有极为强悍的力量从中涌出,撑住蚩尤相的手掌,让蚩尤相一时间几乎也要拿捏不住司徒功宏。 但陈洛阳面不改色,玄冥相出现,极寒侵袭下,那光芒也仿佛要被冰川冻住。 而蚩尤相调整了一下姿势,手掌便继续落下,重新将司徒功宏死死抓住。 司徒功宏眼前发黑。 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哪怕陈洛阳接见他的地点,在靠近虚空门户的南荒古神峰,他也没有任何机会逃回红尘。 这个姓陈的人,比他们所有人以为的都还要更强! 神武魔拳的造诣太高超了。 不同拳法变化或者合作,纯熟自如的程度,完全不像是一个武帝能具备的水平。 简直见鬼! 以陈洛阳的实力,大家就站在虚空门户旁边,他司徒功宏靠着玉璧护身,都来不及逃进虚空门户中。 蚩尤的手掌越捏越紧,司徒功宏全身上下都咯吱作响。 他不甘的望着台阶上,坐着压根没起身的陈洛阳。 弥留之际,司徒功宏脑海里只有两个念头在盘旋。 早知如此,就不该下来…… 首座和总教那边,可千万要给他报仇啊…… 一旁的谢冲,略有些担心的看向陈洛阳:“教主……” 他倒不是想为司徒功宏求情,而是担心陈洛阳就此将之击杀后,会彻底开罪红尘总教那边。 彼此知根知底,那将是一个比小西天、苦海、南楚皇朝还要更加可怕的对手。 也会让他们面对红尘诸多强敌的时候,连最后一点奥援都失去,彻底变成惊涛骇浪包围下的孤舟。 面对今天总教青龙殿那边的羞辱,当然要强硬回应。 但这其中的具体分寸,是否需要斟酌一下? 谢冲望向自家教主。 却见陈洛阳神色没有丝毫变化,意志操纵下,蚩尤相巨大的魔爪用力。 红尘古神教青龙殿的青龙第六宿,司徒功宏,直接被他当场捏死。 “把他尸首,送回红尘去。”陈洛阳收回手,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只是干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谢冲微微沉默,然后应声答道:“是,教主。” 他虽有老成持重的一面,但也是个宁折不弯的硬脾气。 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就索性一路闯到底好了。 对于自己送司徒功宏的尸首返回红尘,会不会成为红尘总教那边迁怒报复,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对象,老者并不放在心上。 看着一派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架势的谢冲,陈洛阳问道:“除他以外,来的人都是红尘那边青龙殿的?” 谢冲答道:“以此人为主,但并不全是青龙殿中人,还有人,应该是立场中立的总教长老属下之人。” 陈洛阳微微颔首:“刚才我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谢冲一怔:“听见了。” 神州古神教的大长老此刻心里犯嘀咕。 敢情自家教主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不是随便找个由头干掉这个司徒功宏? “带上尸首,和那些人一起回红尘。”陈洛阳说道:“那边人问起来,只需提三个名字即可。” 谢冲凝神静听。 陈洛阳言道:“两个人名,一个叫齐世雄,一个叫杜旭。 还有个宝物名,叫朱纶雪玉。” 谢冲听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但他没有多问,恭声答道:“谨遵教主谕令。” 然后吩咐属下收拾了这里司徒功宏的尸首遗骸,一起退下。 大殿里只剩陈洛阳一个人继续静静坐着,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敲击。 “咚咚咚咚”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里不停回响。 宫殿群的某一处厢房中,坐着一个年轻人,耳边听着那“咚咚”生响个不停。 他神情有些呆滞,一只眼的视线空洞木然,但另外一只眼,低垂的眼皮下,则神光熠熠。 红尘界中,有个无关相貌跟他一模一样的青年,同样也是一只眼睛呆滞无神,另外一只眼睛灵动非凡。 在这个青年面前,一个老者沉吟不语。 半晌后,这青年双目一起恢复神采,但有些迟疑的看向面前老者:“伯父,这陈洛阳,是不是故意的?” 苍老枯槁的的汤浩,默然不语,半晌没有说话。 他面前的青年汤庚明皱眉说道:“姓陈的那番话,不像是说给司徒功宏听,倒像是故意说给我们听,让我们给他作证似的。” 汤浩终于开口:“如果司徒功宏的事情,青龙殿的那位真的知情,并且有心包庇,那现在多半有时间销毁证据。如果,我们不赶在前面的话…………” 汤庚明说道:“可您刚才已经通知大哥了,大哥有机会比他快。” “就算不能证明他包庇,至少一个识人不明,用人有误的过失是逃不掉的。”汤浩徐徐说道。 他刚才报信,没有丝毫犹豫。 对总教玄武殿首座来说,相较于只是可能成为新一个竞争教主接班人位置的陈洛阳而言,无疑当前已经斗了多年的青龙殿首座是更直观的对手。 只是…… 这样一来,陈洛阳轻松了…… 汤浩、汤庚明爷俩对视一眼,都感觉有些胸闷。 汤庚明看着自家伯父,嘴唇动了动,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汤浩似乎知道对方欲言又止究竟想说什么。 他徐徐说道:“辛明和的秘密,很可能已经被陈洛阳所知晓,所以故意不瞒着辛明,当着我们的面儿杀死司徒功宏,同时还把司徒功宏的事情说清楚。 我们,或许真的被他利用了。 想到这一点,老朽心中也很是不忿,当真想要给这下界的小子一个教训,让他知道这世上的事不是他能随心所欲的。 但如果不斗这一时之气的话,对大哥来说,这确实是打击青龙的一个难得机会。 眼下相较于陈洛阳,始终还是其他三殿首座,对大哥的威胁最大。 陈洛阳,这次送了份难得厚礼给我们。” “伯父所言,我自然明白,冷静下来想想,我们是凭空得利的一方,吃亏的只是青龙殿那边。”汤庚明说道:“我就是有些担心,这陈洛阳不仅实力超群,人也如此奸险,照这么下去,就怕真的养虎为患,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给他后来居上。” 汤浩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也陷入沉思之中。 良久之后,他才说道:“收获的同时,必然也伴随着付出,这次就这样吧,现在开始,牢牢盯紧这个陈洛阳,一分一毫都不要放过,尽量寻找机会,争取在教主出关前解决掉他。” 老者笑了笑:“年轻人,不知道吃亏是福的道理,这次耍威风,看似一点亏都不吃,但他可能失去更多。” 汤庚明看向汤浩,汤浩悠然说道:“这么一点余地都不留,硬顶回来,态度激烈到这个份上,我们固然更警惕他,那些原先中立态度的元老们,也会因此而不喜。 大家对他的印象都开始变坏,将来再有事,一个帮他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以后不管是我们还是其他三殿,要收拾他的时候,也会少很多人出来多嘴多舌。” “如此,最好不过。”汤庚明沉声道:“小西天、南楚皇朝还有苦海,最近都在调集人手,天河与血河,也有风声传出,要再战那方神州浩土。” 汤浩言道:“能由别人的手解决他,自然最好,等他顶不住了,就该是我们出手的时候了。 重要的是不是神州浩土那么一方天地,而是‘玄冥’,甚至更多其他的神武魔拳!” 汤庚明迟疑着问道:“除了‘玄冥’,真还会有别的吗?” 汤浩徐徐说道:“姑且宁可信其有吧,届时真要动手的话,也尤其留心这一点。” 他微微有些出神:“老朽现在最好奇的其实是,这个陈洛阳,是怎么知道司徒功宏的底细? 要不是他拆穿,我们都不知道之前齐世雄是死在司徒功宏手上,杜旭白白做了替死鬼,背黑锅背了好几年。 而且他还知道,司徒功宏是为了一枚朱纶雪玉杀死齐世雄,他哪里来的消息渠道呢?” “之前因为‘玄冥’的缘故,大家都觉得他是自学神魔血与神武魔拳,但现在看来,教中某人暗中培养他的可能性重新大了起来。”汤庚明说道:“否则无法解释他知道咱们总教里的隐秘。” 汤浩说道:“就算是总教里有人暗中作祟,能收集这么隐秘的情报,也叫人触目惊心。” 汤庚明说道:“伯父,这是好事,如果不是教主亲自培养他的话,那他跟他背后的人,必然会因此引起教主忌惮,等教主出关以后,咱们也不用有顾忌,说不定教主首先就拿下他审问。” 老者活动了一下腿脚:“这倒是不错,但现在还是未知之数,不要因此放松。 不管陈洛阳有无看破,和辛明这里,尽可能盯紧一些。 陈洛阳心高气傲,反过来利用们,但这也给们机会,最终谁能笑到最后,谁才笑得最好。” 汤庚明言道:“我明白,您放心。” 汤浩点点头:“老朽先去看看青龙殿那边,这次的机会,可难得。” 当谢冲和那些红尘古神教弟子带着司徒功宏的尸首返回红尘界,返回红尘古神教总坛,顿时掀起轩然大波。 人还没有到总坛,就已经引起各方关注。 青龙六,听着好像无足轻重,但红尘总教家大业大,这样一位青龙第六宿放在外面,已经是让很多人不得不重视的人物,毋庸置疑的古神教中高层大员。 武帝的境界实力,毕竟摆在那里。 这次作为特使前往红尘下一方天地与一脉古神分支联络,结果居然被分支的人直接杀了? 这毫无疑问是宣战的动作。 不少总教弟子目瞪口呆。 神州浩土那边的人,在他们眼里简直成了疯子。 能同时得罪小西天、苦海、南楚皇朝,在大家看来已经足够疯狂。 结果现在,连自家总教的人都杀? 这架势,是想干脆一方界下天地,单挑红尘吗? 红尘总教,白虎殿中的第五宿和第七宿碰头在一起,彼此脸上都是满意的笑容。 “暴脾气啊,小地方作威作福惯了,完全不知天高地厚,以为红尘是他那乡下小地方呢。”白虎七笑着摇头:“他不接受青龙四的位置,我想到了,但我以为他最多把司徒功宏赶回来,没想到居然真把司徒功宏给干掉了。” 白虎五静静说道:“省了我们的功夫,不需要我们截杀司徒功宏了。” “确实,这样最好不过。”白虎七言道:“想栽赃给那陈洛阳,最好还是要神武魔拳的功夫,那必须劳烦首座亲自出手才行,现在大家都轻松,接下来等着看好戏就成。” 两人交谈间,也一起返回总坛。 结果还没等回到总坛呢,收到更多消息的他们就感觉不对劲。 作为执掌刑律内卫的白虎殿高层,接下来如果要针对陈洛阳,他们才是正职。 但现在接到的消息,居然是彻查司徒功宏数年前杀死教中兄弟,按栽赃陷害其他人的问题? 这剧本完全不对啊! 白虎五和白虎七面面相觑,脸色同时阴沉下来。 他们都想起另一件事。 “司徒功宏有把柄落在别人手上,该不会就是这个事吧?”白虎五沉声道。 白虎七深吸一口气:“照这么看来,是真的,不过此事非同小可,能抓到实际证据吗?怕不是会被第一时间销毁。” 白虎五眉头紧皱:“刚刚接到的消息,事情是玄武殿首先捅出来的,眼下正咬着不放。” “机会难得啊,如果是真的,够青龙喝一壶了,最不济都是个御下不严,识人不明,在此之前,他还要把他自己先摘出来再说。”白虎七言道:“这么难得的机会,咱们首座肯定也不会轻易放过。” 白虎五言道:“只是如此一来,那个陈洛阳就轻松过关了,奇了怪了,他怎么如此清楚司徒功宏的破事?” 要是这么容易抓到把柄,哪还需要一方下界的人动手,他们白虎殿就先把司徒功宏揪住了。 白虎七闻言,没吭声。 严格来说,陈洛阳的做法仍然是不合规矩的。 他知道司徒功宏的问题,可以举报给总教白虎殿,由白虎殿负责刑罚处置。 像他这样直接就把青龙第六宿司徒功宏干掉,不仅仅是挑衅青龙殿,甚至可以说是挑衅整个红尘总教。 青龙殿不会放过不说,教内其他人也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 但问题在于,此前青龙殿的做法,大家都看在眼里。 想要借题发挥的话,容易引起很多中立立场的教中宿老与高层强者不满。 尤其是,如果对神州浩土和陈洛阳打压太明显的话,等教主出关后怕是不好交代。 白虎五和白虎七相顾无言。 陈洛阳这次,恐怕真的不伤一根毫毛,轻松就把事情摆平了。 他们白虎殿其实倒还好,现在趁机打落水狗,没损失不说,还能削弱作为竞争对头的青龙殿。 难受的是青龙殿那边。 这等于是被人当面一巴掌扇在脸上,牙都打掉了,却无法反击,只能把牙和血一起咽了。 甚至,还要感谢陈洛阳帮他们揪出害群之马,清理门户。 挨打了反而要道谢,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白虎殿的人身为旁观者,光是想一想,都能体会那份耻辱。 自己的脸皮主动双手奉上,被别人扔在地上用鞋底反复摩擦,摩擦完以后还要本人再弯腰捡回去。 对青龙殿首座来说,他就算能把自己摘干净不担责,声望颜面也都遭受重创,短时间内缓不过劲来。 无怪乎教内其他几派,都喜庆的跟过年一样…… 闹了这么一出,自然不用指望红尘古神教总教继续关注神州浩土。 不管是打压也好,援助也罢,现在都有心无力。 因为自家内部正不停倾轧。 红尘界里的强敌不趁机来犯就不错了。 等总教内完全平静下来再去管神州浩土,不知要到几时。 但红尘界中其他关注神州浩土的势力,都渐渐重新蠢蠢欲动。 不过,这其中魔佛苦海一脉的计划却被突然打乱。 他们的一位嫡传武帝强者,突然被人暗杀。 魔佛嫡传,苦海一脉,在红尘界中亦是最顶尖的名门圣地之一,雄霸西陲,乃天下佛门共同的对头。 佛门圣地小西天是其死敌,然而小西天联合其他佛门势力这么多年来一直也未曾攻下苦海。 眼下在红尘的苦海一脉,其实比较抑郁。 他们先前四方出击,大肆开辟多方下界天地,希望能更广的传播道统。 然而到头来却都收获有限,更遭遇多方狙击,不得不减缓自己扩张的脚步,收回众多触角。 但他们并没有就此偃旗息鼓,只是被打醒后不再像先前那么轻慢,广撒网多捞鱼。 而是转为集中于一点出击。 眼下,苦海一脉正挑选二次出击的目标。 神州浩土是备选之一。 但还不等他们协调好人手,红尘界里突然又遭到了挑衅。 一位嫡传武帝被人暗杀,这让苦海中人暴跳如雷,开始大肆追查。 只是对方似乎并非红尘中人,此前并没有在红尘中留下多少活动的线索。 这让苦海一脉心情顿时更加郁闷,起了不好的联想。 难道说,又是某个像陈洛阳一样,红尘界下一方天地的人来了红尘,做下这等好事? 说起来,圆嗔当初同陈洛阳一战前,似乎回报过,在那神州浩土里有一白衣女子,修为实力不凡,更身怀幽冥剑术………… 虽然眼下这位苦海嫡传的死亡,没发现幽冥剑术的痕迹,但燕明空开始渐渐纳入苦海一脉怀疑的范围。 针对这个白衣女子,他们开始追查。 陈洛阳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消息。 彼时正在静室中专心于自己修炼的他,心脏处的黑镜,忽然跳动了一下。 这感觉,同“右眼”那边起动静时的状况不同。 陈洛阳心中若有所思,分出部分心神念头,通过黑色的镜子,进入“左眼”。 他眼前的团团星光,已经部恢复白色,在黑暗中流转,如漫天繁星。 例外有两个,应该就是分别代表了燕明空和那个红衣女子。 象征这两人的星光,眼下都是红色。 这和上次离开时,余者都红色,唯独她们俩白色的情况截然相反。 陈洛阳看了看那两团红色的星光,其中一团,红光下,隐隐泛着黑色。 通过这段时间对“左眼”的揣摩研究,陈洛阳现在心中已经渐渐有数。 自己通过这位魔尊的“左眼”,已经真的具备几分之前意想不到的神妙。 除了能将燕明空这样第十四境的武帝高手,强行摄拿到这一方异域空间以外,更能与被摄拿到这里的人,形成更深层次的联系。 比方说现在,那团红光下,隐隐泛着黑色,说明此人与自己这“左眼”间,某种深层次的联系被触动。 这并不一定是不良的影响,也可能是正向的联系。 比如说,某个约定,得到响应。 陈洛阳心中思索着。 燕明空,或者那个红衣女子,她们两人中,有谁完成了自己布置的任务吗? 换个说法也可以说,完成了之前订立的某一份“契约”? 陈洛阳目视众多星光,思考片刻后,触动了象征燕明空二人的那两团红色的星光。 同时,在众多白色的“星光”中,他拣选出第三个目标。 嗯,一个相对来说,小一些的“星辰”。 这三团星光脱颖而出。 象征燕明空二人的红色星光,这时部变为白色,跟新目标一起快速变大,充斥陈洛阳的视野。 而剩余难以计数者,这时则部转为红色,飞快向四面八方远离消失。 当那三团星光出现在陈洛阳面前时,陈洛阳心中微微一动。 他念头转动,在“左眼”帮助之下,心神似乎再次分化。 一部分继续留在原地。 而另一部分,则衍生出一团黑色的星云。 陈洛阳的第二部分心神置身其中。 然后这团黑色的星云中,透出亮光,变得和那三团星光一模一样。 于是,在他的第一部分心神面前,一共出现看似相同的星光。 最左边一个里面,传出女子的声音:“前辈容禀,这时间应该还没到十天啊。” 正是那个红衣女子的声音。 左数第二团星光里,则传出燕明空的声音:“我完成了。” “呃……”红衣女子声音一下子卡壳。 星光笼罩下虽然看不真切模样,但只看她的动作,就能感受到气急败坏的程序。 不过,不等她开口,左数第三团星光里,就响起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何人暗算贫道?” 发觉来了新人,韩莓顿时收声。 她有些好奇的望向那边,就见星光笼罩下,有一个男子的身影,虽然看不清模样长相,但头上像是梳着一个道髻。 陈洛阳分出来的第二部分心神念头,位于最右边那团星光里。 在这个视角下,他感觉仿佛有两个自己一样,现在正自己跟自己面对面。 奇妙的感受,一时间有些不好用言语形容。 主视角下,仿佛注视着四枚并排而立的“星辰”。 副视角下,则置身其中一枚“星辰”内,面对黑暗而又未知的虚空。 这个视角下的陈洛阳,也像第三团星光里那个道士一样喝道:“不知是哪位施主,为难贫僧?” 因为有燕明空在,所以他有心变化了一下声音。 显现在其他三人面前的身形,笼罩在星光下模模糊糊,则特意变作一个光头的形象。 嗯,扮做一个和尚。 至于是小西天还是苦海,又或者别的什么,就让另外三人慢慢猜去吧。 而在主视角下,陈洛阳以魔尊那威严而又低沉的声音开口。 “老人教教新人规矩。” 闻听此言,韩莓不由得有想翻白眼的冲动。 不过想了想之后,她还是干咳一声:“咳咳,这里是一位老前辈,接引我等来此,是为了磨砺我们,帮助我们提升进步。” 副视角下星光里,扮做和尚模样的陈洛阳直接开口说道:“贫僧师门绝学尚且掌握有限,可不敢生出贪念,如此好意,只有心领了。” 第三团星光里那年轻的道士,则徐徐说道:“不知是哪位前辈,尊号为何,我等该怎生称呼?” 韩莓打了个哈哈,心道姑娘我也想知道那老不死的究竟何方神圣。 她也不回答两个新人的问题,只是自顾自说道:“这位老前辈和其友人,打了个赌。 我等被前辈选中,来帮他完成这个赌局。 为了胜出,我等要先接受前辈的历练。 前辈会分别布置不同的任务给我们,让我们经受磨砺和考验…………” 说到这里,韩莓就感觉自己有些牙疼。 她无声的哼唧两下,继续说道:“如果通过了考验,那么我们可以得到前辈的奖励。” 第三团星光中的道士问道:“假使,通不过呢?” 韩莓用没有情绪的声音答道:“通不过,会被废弃,前辈再选新人。” 那道士微微沉默一下,明显也领会了“废弃”二字背后深深的恶意。 韩莓心下暗爽。 姑娘我几天前的感受,怎么可能不让你们这些新丁跟着一起体会? 正这么想着,就听另外一边那个大和尚说道:“这位前辈,贫僧无意于尊驾的奖励,出家人四大皆空,也不想参与什么赌局,还请尊驾让贫僧离开。” 韩莓心中一动,不再吭声。 那威严而又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今天起,小道士是‘玄三’,小和尚是‘玄四’。” 竟然是完没理会僧人的话,自顾自的吩咐。 第四团星光里的和尚,沉声喝道:“前辈未免强人所难,还请不要逼人太甚,贫僧虽然被你摄拿到了这里,但贫僧原本正身处寺内,师门长辈皆在,就算先前一时不查,现在也很快就能找到这里来。” 他说这话,声音鼓荡,仿佛暮鼓晨钟一般悠扬,彰显出至少第十三境的武帝实力。 一旁的燕明空、韩莓还有那小道士听了,心中都微微一动。 对方已经如此修为实力,却还对师门长辈如此推崇,那这和尚的师门,就算不是小西天或苦海,也是红尘界里有数的佛门大寺了。 面对这个修为感觉的神秘人,仍然如此底气十足,恐怕小西天或苦海的可能性还更大。 那威严而又低沉的声音响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你在威胁老夫?” 和尚宏声道:“贫僧不敢,只希望能重获自由,回寺里参禅念佛,前辈好意,贫僧心领,却无缘消受。” 韩莓心中暗暗撇嘴,大门大派弟子就是底气十足啊,凡事把靠山搬出来,多好用? 她也很是期待,想看看这和尚到底能否平安脱困。 然后就听那神秘人淡然道:“老夫说有缘,佛便也说有缘。” 和尚双掌合十,口喧佛号:“前辈口气未免太大了。” “你若是寄希望于你的佛祖来搭救,那就慢慢等吧。”神秘人话音落下,笼罩和尚的那团星光,就化为红色,隔绝内外,彻底封闭。 韩莓、燕明空还有那小道士见状,心中都微微一凛。 看和尚模样,不像是虚张声势,而是肯定自己失踪,师门长辈立即就能发现,并能展开搜索。 可这神秘人,却似乎一点都不在意的模样…… 看见那和尚的遭遇,年轻道士陷入沉默。 跟那和尚类似,他也是名门圣地嫡传。 不过,不像对方一样是身处自己的宗门内。 眼下他独自一人云游在外,被这神秘人摄拿到了这里,没法通知师门长辈来救援。 如果这和尚是小西天或者苦海一脉嫡传的话,正可以让他看看结果如何。 不需要一定来人把和尚救出去,只要对方师门来人能找到他们的所在,那就说明自家道门也有希望。 可如果连人都找不到,那这神秘人就太可怕了…… 既然已经有了和尚在前面探路,这年轻道士就不打算自己再出头,先静观其变看看结果再说。 他看了看左右后问道:“这两位,是‘玄一’,‘玄二’吗?” 韩莓言道:“是啊,我是‘玄一’,她是‘玄二’。” 燕明空静静站在那里,不言不语。 “是按天地玄黄排序吗?”年轻道士问道:“那不知是否还有‘天一’和‘天二’、‘天三’、‘天四’?” 那神秘而威严的声音淡然道:“要看你们接下来的表现,越出色的人,接受越艰巨的磨砺,也相应会得到越好的奖励。” 年轻道士轻声问道:“敢问前辈,不知我们能得到什么奖励?” 神秘人答道:“不管磨砺还是奖励,归根结底,是要选出更出色的人才。” 年轻道士心中微微一动。 对方的回答虽然有些空洞,但反而让他心中升起几分炽热。 同门师兄弟中,他虽然也算出色,却还算不上最受师门看重。 如果能在这里借到力量相助,那自己便有可能也在师门脱颖而出,两者相互助长,自己上升的力量必然倍增。 只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想要在这里有所收获,却不知道要完成什么任务,经受什么考验? 任务的危险与否先不提,没完成任务的“废弃”,就让人心底生寒…… 年轻道士看了看左右。 星光笼罩下虽然能看见和尚和两个女子的身姿,但都看不清模样。 这样子,似乎最好不要打听彼此身份,否则说不定就犯了那神秘人的忌讳。 任务,似乎也要独立完成。 正想到这里,就听韩莓说道:“刚才讲到哪里了?哦,对了,前辈吩咐下来的任务,最好独立完成,如果我们合作的话,不是不行,但即便完成任务也没有奖励。” 年轻道士微微点头。 在被“废弃”的威胁下,如果实在完不成任务,那只有找人帮忙。 但如果自己能独立完成,肯定还是要自己干,否则成白打工了。 不过看这样子,只是不许这里的几个人彼此合作。 自己找其他不知情的人帮忙,应该没问题。 人脉关系,也是能力的一部分。 只是,这神秘人想来是杜绝这里的人,把情况透露给外人的。 就是不知道他如何确保秘密万无一失不会外泄? 他能神通广大到随时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吗? 年轻道士心中瞬间想到很多。 这时,燕明空出声说道:“我的任务完成了,请前辈你检查一下。” 那威严而又低沉的声音说道:“很好。” 韩莓和那年轻道士,便见笼罩自己的星光,也变成红色,与内外隔绝了感知。 燕明空静静站在星光下,手里面拎着一个包袱。 “魔佛苦海一脉嫡传武帝,第十三境,法号似乎是叫做不净,这里是他首级。” 陈洛阳心念动处,那包袱就从燕明空手里消失。 这东西,他用不着去检查。 之前象征燕明空的星光,红光下透着黑色,迥异于其他,像是完成了某种特定的“契约”。 从这个角度来说,应该可以判定她没有随便找个谁充数,而是确实击杀一位红尘圣地级别势力嫡传的武帝。 如果她能骗过这位魔尊的“左眼”,那也算是她本事。 陈洛阳发出那低沉威严的声音:“只用了五天,很好,老夫欣赏你的积极,你将得到老夫的奖励。” 燕明空视线环顾四周黑暗的虚空,无法找到声音的来源。 她收敛心神后问道:“不知是什么奖励?” 陈洛阳言道:“你修幽冥十二剑中的剑式,但只是初得一点皮毛,老夫指点你更进一步好了。” 燕明空目光闪动:“前辈有完整的幽冥十二剑?” 陈洛阳淡然道:“老夫不喜欢贪心的孩子,你想学完整的幽冥十二剑,可不是区区一个任务就能换来。” “前辈误会了。”燕明空目光越发明亮:“我并非想要求取幽冥十二剑,如果前辈这里武学繁博,我希望能得到与幽冥十二剑意境相近但并不同的另一门绝学。” 陈洛阳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他口中说道:“你想要触类旁通?不错,有点想法。” 燕明空颔首:“我想在自己的武道上继续向前,不会刻意排斥回避所谓幽冥十二剑,但更不想被其束缚,陷入其囵圄中。” 陈洛阳心道,你还真找对人了。 他略微思索一下后,决定答应这个要求,以彰显自身能力之广博。 倒不必一味固执于威信,恩威并施才是正道。 反正稍后,他自有更进一步建立威信的办法。 “老夫给你们的任务不会变,赏赐你们的奖励,也不会更改。”陈洛阳说道:“不过,你是第一个完成任务的人,所以老夫给你一些优待。” 一边说着,他心神同外间现实世界中的自己沟通。 多道意念联合,一起合作,将黑壶中那张神秘符诏的力量气息接引着,进入黑色的古镜内。 符诏的力量,与黑色的镜子隐约起了些冲突,但被陈洛阳小心翼翼的控制住。 然后,这力量气息,入了“左眼”。 他参悟这神秘符诏,也已经有些日子,不说如臂使指,但已经极为熟悉。 于是在陈洛阳的掌控下,此力量气息有了更进一步的剥离。 那沉雄厚重,安稳静谧如大地的意境,渐渐淡了。 而幽冥轮回,阴阳无常的气息,则越发彰显。 燕明空接触到这力量意境,顿时眼睛一亮,细细体悟,沉浸其中。 她双瞳里,冰蓝色的光彩,渐渐变得不那么明亮。 但是,并非暗弱,而是越发幽深。 其中蕴含的气息,让人感觉越发不详。 陈洛阳也没闲着。 在燕明空感悟的同时,他同样从对方那里,有了几分收获。 “左眼”掩饰下,燕明空没能发现这点小动作。 看似是单方面的奖励,内里其实却是双方的交流互换。 真要说谁更占便宜,眼下恐怕还说不定。 “自己仔细琢磨吧。”陈洛阳淡然道。 燕明空心神渐渐安定下来,深吸一口气问道:“下一个任务,是什么?” 陈洛阳轻笑了一声:“你第一重历练,才只完成一半而已。” 燕明空闻言,很快明白其中意思。 自己杀了一个苦海嫡传的武帝,针对她的实力而言,这任务其实本身并不难。 毕竟她是第十四境的修为,且实力在同境界下非同凡响。 第十四境是武帝,第十三境也是武帝。 她当时也没有细挑,辗转找到一个苦海嫡传,就直接动手了。 不净魔僧正好是第十三境的修为,她轻松解决。 但接下来,其实才是困难的地方。 因为她要面对苦海一脉的报复了。 “老夫给你的奖励,你能消化多少,接下来正好验证一下。”那威严而又低沉的声音响起:“这也是历练的一部分,你通不过,我们自不会再见。” 燕明空言道:“不,我们会再见。” 对方随意的说道:“斗志可嘉,不错。” 说罢,燕明空就见自己被红光笼罩,而另外一边,那年轻道士所在的红光则变回普通的星光模样。 燕明空被红光封闭,年轻道士重新现身后,陈洛阳淡淡说道:“你的第一重历练,是取得一块太清妙玉。” 饶是年轻道士沉稳,此刻面上也微微变色。 红尘界中,佛门第一圣地,乃小西天。 而与之相对的道门第一圣地,则是青牛山上青牛观。 太清妙玉一共三枚,正是青牛观中历代供奉的至宝。 说是有三枚,但都是观中宝物,便是道门耆宿也难以请动,更别说其他人了。 年轻道士心中惊疑不定。 他正是青牛观嫡传。 对方这是在暗示他,师门护不住他的意思吗? 年轻道士面色变幻:“还请前辈明鉴,晚辈年轻识浅,根本接触不到太清妙玉……” “时间,十五天。”陈洛阳淡淡说道。 年轻道士顿时沉默,半晌后低声道:“晚辈尽力一试。” “很好。”陈洛阳说着,也解开燕明空和韩莓那边的阻隔,同时对韩莓说道:“你还有五天时间。” 韩莓一阵牙疼:“是,前辈。” 然后,他们三人就见最后那个红色的光团也恢复正常,露出先前那僧人的身形。 “他们三个可以走了,你要继续等,便等着好了。”神秘人的声音响起。 和尚有些失魂落魄:“怎么可能……” 神秘人淡淡说道:“对老夫来说,没什么不可能。” 和尚艰难的开口:“前辈神通广大,请恕晚辈先前无礼之罪。” “无需如此,因为老夫改主意了,你我确实无缘。”神秘人淡淡说道:“老夫说无缘,你佛便也说无缘。” 然后,在燕明空三人震惊的目光注视下,那和尚发出一声惊呼,身形竟然开始化作飞灰! 等了很长时间,不见那和尚的师门长辈找来。 燕明空、韩莓和那年轻道士三人,心中便也都绝了指望。 要么是和尚之前虚张声势吹牛,其师门长辈没那么强大,或者没办法立即发现他失踪。 要么就是这神秘人真的如此强大,让小西天或者苦海这等圣地名门都奈何不得。 不管是哪个可能性,至少大家现在没希望得救,只能等等看之后有没有脱困的机会。 似那年轻道士,就彻底放弃跟这神秘人硬顶的打算,准备先顺着对方的意思,等离开对方控制后,再决定是否向师门求援。 虽然很想得一场大机缘,借此成就自身,还能在同门师兄弟里脱颖而出。 但如果这分机缘伴随巨大风险的话,那自己就也只好敬谢不敏了。 尤其是听说自己第一个任务是盗取太清妙玉的时候,年轻道士顿时就有打退堂鼓的想法。 他刚才的话多说有些保留。 太清妙玉,他其实有希望接触到。 不过,想要盗出来一块,仍然是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更别说十五天时间就要交东西,还不如打死他来得干脆。 所以年轻道士起了现在虚与委蛇,先脱身,然后找师门求援的想法。 可是现在,这个想法动摇了。 别管和尚的师门长辈是否强大,但那和尚本人,实打实是武帝层次的修为,竟然像灰尘一样,就这么被人从世上抹去了? 和尚当然想反抗,但却没有任何意义。 有那么一瞬间,年轻道士觉得自己眼前似乎生出幻觉。 他仿佛看见和尚身上亮起一捧透明琉璃色的火焰。 可惜转瞬即逝,让他看不真切。 但联系和尚之前说的话,年轻道士瞬间心中冰冷。 小琉璃不动净火? 真的是小西天嫡传? 有资格修成这门绝学,必然是小西天最正统的嫡传弟子,能承衣钵法旨的那种。 这样一个弟子如果真的是在小西天内被人掳走,小西天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坐视。 那位红尘佛门第一高手,小西天的方丈,也定然会出手。 可他们,却始终没能找到此地。 这和尚眼下,面对死亡,只能独自挣扎。 不,准确来说,连挣扎都没有,就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年轻道士手足冰冷。 小西天护不住这个和尚,几乎也注定青牛观护不住他…… 那岂不是一点希望都没了…… 不行,冷静,冷静。 很可能是我看错了。 那未必是小琉璃不动净火。 那僧人也未必是小西天弟子…… 虽然这么想着,但这年轻道士一颗心还是沉落到谷底。 他现在着实不敢轻举妄动,即便脱困后,也不敢向师门轻易禀报今天的事情。 他真的担心,自己话刚说出口几个字,就已经先被这神秘人杀死。 燕明空同韩莓,一时间也都沉默。 要说不震惊,那是完不可能的。 那和尚的修为境界,至少第十三境的修为实力,但就这么瞬间,便在众人面前灰飞烟灭。 他们三人在旁边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却完无法确定那神秘人是怎么做到的。 仿佛就真的像是随手抹去灰尘一样。 燕明空默然不语,韩莓的目光则少见的阴沉下来,不像先前那班明亮。 红衣女子现在庆幸自己先前没有像那和尚一样强行顶撞神秘人。 否则自己多半要成为第一个死的人。 但这庆幸的心情完让人感受不到喜悦,只有焦躁不安。 最后一点侥幸心理都被打破。 自己接下来看来只能背负这副枷锁行走,乖乖听话完成对方安排的任务。 否则,眼前这景象,就是“废弃”啊…… 她正想着,就听那威严低沉的声音重新响起:“其他人,可以散了。” 韩莓、燕明空还有那年轻道士都一醒,神色各异,向着虚空遥遥一礼:“晚辈告退。” 然后,他们眼前天旋地转,景象变幻。 等视线恢复正常后,便都重新出现在先前各自待的环境下。 大家都恍若梦幻。 然而,是噩梦。 眼下也无人可以倾诉,只能各自负重而行。 他们有心去查访一下,看小西天或苦海魔佛传人里,有没有谁突然失踪,可又担心这种质疑的举动,会触怒那个神秘人。 如果真是小西天或苦海,有这样的嫡传当着大家的面失踪还找不回来,此等丑闻主人家也定会遮掩,他们几个外人同样打探不到。 事情到了这一步,简直让人绝望。 或许只能往好里去想,如果能完成任务,真能对自身大有裨益? 现在也只能这么去想了…… 而韩莓和那年轻道士想起任务的难度,都又是一阵头疼。 陈洛阳,则静静看着视野内的黑暗虚空,重新恢复原样。 不过,原先白色的众多星辰,现在又都变成红色,自己难以触动。 唯有象征燕明空三人的星辰,不停闪动光芒。 陈洛阳松了口气。 自己对这“左眼”的摸索,还有待继续深入的进行。 在有成果前,除了摄拿燕明空等人,还真没别的好办法。 要是能想捶就捶他们,事情就简单了。 不过,眼下捶不了你们,我捶我自己还是能做到的………… 陈洛阳心中自嘲的想道。 但仅仅这么一次杀鸡儆猴,还远远不够稳妥保险。 自己需要一次又一次加深他们的印象,强化这个概念才行。 争取把方方面面的漏洞,都堵上,划下一条又一条界线,让这些人不敢跨过。 任重而道远啊…… 陈洛阳深吸一口气。 目前看来,跟燕明空一样,那个红衣女子也是走单帮的,身后没有强大势力支撑的样子。 但那个年轻道士就不好说了。 他毕竟是青牛山青牛观的嫡传。 陈洛阳回想先前通过黑壶查询的信息,心底叹气。 那片茫茫星光,最大的问题就是,自己无法确定会挑到什么人,选中的“星辰”对应哪个人,是随机的。 结果这次,就挑了一个红尘道门第一圣地的嫡传出来。 不过,参考燕明空、韩莓还有这个年轻道人,陈洛阳隐隐觉得,那片星光也不是随便谁都能入选。 必须本人天资实力极为出众才有可能。 现在的问题是,希望不要因为那年轻道士,惹得青牛观追查。 自己方才那一出戏,应该暂时能震慑住对方。 看得出那年轻道士并不是个冲动的性子。 这种时候,想越多的人,越不容易直接去向青牛观求助。 阅读其生平经历,大致也能看出这一点。 而且此人像是个极为想上进的人,这样一股神秘外力的帮助,对他来说,多半也会让他心动。 不过自己还是要仔细盯着他,如果他有异动,也好及时调整应对。 陈洛阳叹息一声。 这道士在第十三境上有些时间了,按照其修为精进的速度,如果没有碰上大的瓶颈,那他距离第十四境应该不很远了。 希望他别在最近突然蹦到第十四境吧。 倒不是实力增长的问题,而是如果他境界提升的话,自己想更新他最新的资料就要花很大的代价。 之前解星芒验证了陈洛阳长久以来的一个猜想。 那就是一个人,如果修为境界提升了,黑壶想要更新其信息资料,就需要新的投入。 以解星芒为例,第一次套他信息时,他是第十境。 当他一直身处第十境的时候,后续更新其新信息资料只需要很少一点血红琼浆就足够了。 就跟石镜、修哲他们一样。 但在解星芒因自身剑意蜕变,因祸得福短时间内突破到第十一境后,黑壶要再更新他的信息,就必须额外付出一大笔血红琼浆,与查询一位第十一境武王的份量相对应。 然后,只要解星芒的境界不再继续提升,一直是第十一境,那么接下来再更新其资料,就重新变回只需要极少量琼浆即可。 眼下这个青牛观的年轻道士,希望他不要突然间跳一级吧。 虽然眼下黑壶中的血红琼浆还够查询一位第十四境的武帝,但接下来对头不少,自己还是不要太大手大脚比较好。 陈洛阳将心神从“左眼”收回,又去“右眼”看了看。 目前没什么动静。 心神脱离黑镜后,意识完重回现实世界,陈洛阳略微感觉几分晕眩的感觉。 同时摄拿三个人,还分魂假扮第四人,同时一人扮两角,让他有了精神疲劳的感觉。 不过这并非坏事。 稍事休息之后,精神焕发,反而感觉自己的神魂更加强韧。 陈洛阳开始再次静静修行,揣摩自身武道修为。 接下来,有人带给他好消息。 东海那边的虚空门户,有血光一闪。 血光来到洛阳城外,化为血河横过天际,仿佛一条血色的长虹。 陈洛阳来到城外,再次见到那个血河剑客。 血红笼罩下,传出对方尖细阴沉的声音:“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希望你也言而有信。” 说着,他抛过来一个锦盒。 陈洛阳伸手接了,以他的修为,也立即感觉手里一沉。 打开盒子,里面静静摆放着一个直径大约一尺左右,仿佛白玉一样的晶盘。 陈洛阳留意到,这盒子有特殊的封存效果。 在盒子将那晶盘封存的时候,外表看不出特异之处。 但当盒盖打开后,则明显能感受到变化。 白玉般的晶盘微微闪光,然后方圆成百上千里地界,金铁之器几乎同时有了动静。 连大地之下的磁极,都受到影响。 盒中宝物,不用多说,自然便是陈洛阳想要的两极元磁天晶。 此宝在神州浩土绝迹,也就只有红尘界那边更广阔的世界,还能找到。 不过要找起来也不容易,这血河剑客这么快就有了成果,陈洛阳也略感意外。 他将盒盖重新盖上。 那影响广阔的离奇磁力,便宣告消失。 从这个角度来看,盒子本身也堪称宝物了,血河一脉作为红尘有数的魔道圣地,家底确实丰厚,越是微小的地方,越是显出不同凡响。 “很好。”陈洛阳满意的点点头:“确实是两极元磁天晶没错。” 而且,不是零打碎敲的碎片,而是完整的一大块天晶。 除了质量以外,分量上也着实没的挑剔。 那血河剑客静静看着陈洛阳:“你想要的东西,我给你了,我想要的东西呢?” 陈洛阳随意的抬手,一拳向他打出。 滔滔血河,拦在那剑客身前,挡住这一拳。 拳劲并不猛烈,而血河则静止下来,仿佛暂停流动。 河水上,浮现一片片文字。 血河剑客将这片文字镌刻的流水截取下来,认真查看,渐渐喜上眉梢。 看这些内容,确实正是流芳散的炼制手法没错。 如何炮制药材,具体炼制过程,以及如何把握火候等等。 各种细节,一应俱,细致到不能再细。 几乎可以说,一个没有多少炼药功底的人,照着这方子炼制流芳散,结果也不会差太多。 这血河剑客久病自医,也曾搜索琢磨各种代替流芳散的方子,在这方面是半个行家里手。 只凭上半张药方推导下半张,他没那个能耐。 但现在照着完整药方炼药,都不需要假手别人,他自己就能试着捣鼓。 有了这药方,接下来流芳散的问题对他来说也就不复存在了。 原材料并不是特别稀贵,他大可以负担得起。 这血河剑客长长呼出一口气:“现在,我们两清了。” 陈洛阳收起那只盛装两极元磁天晶的锦盒:“那就此别过了。” 血河剑客目光凝练,盯着陈洛阳。 陈洛阳则自顾自转身,似乎完不担心对方偷袭,同时也不担心对方肆虐神州浩土。 血河剑客注视陈洛阳的背影,突然出声说道:“你是否也通晓幽冥剑术?” 陈洛阳停步,半转过身来望向对方:“这很重要吗?” “对你来说,你修习神武魔拳,或许不特别重要。”血河剑客声音阴沉:“但对有些人来说,则很重要,比方说我们,又比方说天河那边的人。” 他深深打量陈洛阳一眼:“我终于明白,天河一脉传承为什么会盯上你。 虽然有传闻,他们在这神州浩土有一脉分支传承,并且跟你势同水火,但天河一脉如此关注你这边,根源正在你的幽冥剑术上。” 陈洛阳不置可否,只是淡然问道:“对你们来说,幽冥剑术又有多重要?” 那剑客笼罩在血河下的面孔,似乎笑了笑:“重要,也不重要。 说重要是因为本门追求天下剑术之极致,幽冥十二剑正是其中代表。 说不重要则是因为,如果有超出幽冥十二剑的存在,那这门剑术对我们来说,也就没什么稀罕了。” 陈洛阳也淡淡一笑:“这么说来,这幽冥十二剑目前对你们来说还是蛮重要,否则你们也不用惦记燕明空了。 话说回来,她现在人在何方?你上次不是说,她很快就会回神州浩土吗? 我正好现在比较忙,走不开,她肯自己回来乖乖让我清理门户,那真是再好不过。” 那血河剑客闻言,略有些尴尬。 不过他很快释然,现在能否找到燕明空,对他个人来说已经不是那么迫切了。 “你无需心急,该出现的时候自然就出现了。”血河剑客看着陈洛阳答道:“或许你那时该头疼她出现的不是时候了。” 陈洛阳哂然一笑,对此说法似乎都懒得回应。 他直接转身,返回洛阳城的宫殿中。 血河剑客目送陈洛阳离开,在陈洛阳背影消失良久后,血河才卷起他,重新向东海飞去,直接返回红尘界。 陈洛阳则一路返回自己的静室,坐在其中,心中沉思。 这个血河剑客,是卖了个好给他。 方才双方交谈,对方言辞间提及幽冥十二剑,暗示了一件事情。 血河一脉中,有其他人,也可能对他和神州浩土不利。 天河一脉,除了剑皇陶忘机师徒那边跟他古神教的一些恩怨外,针对自己这边,是因为幽冥十二剑。 他们要剿灭这门戾气深重,可能让人失控沦为杀人狂的剑术传承。 而血河中的部分人,则正好相反。 他们盯上幽冥十二剑,是他们本身想要得到这门剑术。 之前找燕明空,找解星芒,现在找他陈洛阳,都是相同的原因。 陈洛阳坐在静室中沉思。 半晌后,他手掌一翻,掌心中多出一把青铜锈剑。 青铜短剑表面锈迹斑斑。 随着陈洛阳心念动处,这青铜锈剑表面浮现光辉,凝结成众多的符箓灵纹。 陈洛阳静静看着短剑,双目中暗金色的光辉不变。 但他手掌上,忽然有冰蓝光芒浮动,一闪而过。 然后,就见那青铜短剑表面的锈迹,开始快速脱落。 很快,青铜短剑焕然一新,再无半点锈迹。 剑刃上,浮现更多光辉符文,密密麻麻覆盖,仿佛一层又一层轻纱笼罩其上,共同组成一幅剑鞘。 陈洛阳见状,眉头微微蹙起,然后很快又舒展开来。 轻轻一挥手,剑刃上的光芒便部散去。 虽然光辉黯淡,不过剑身表面没有锈迹后,整柄青铜短剑看起来仍然锋芒毕露,寒气森森。 陈洛阳将短剑收好,重新陷入沉思。 之前同燕明空有关武道意境的交流,让他对这门凶厉的剑术有了更深入的理解,从而让短剑生出新一轮蜕变。 幽、冥、灭、绝,自己这青铜短剑的剑意,更像是“灭”,与燕明空领悟的剑术有所不同。 但十二式剑意同出一源,互通有无,还是让陈洛阳感觉受益匪浅。 又思索片刻后,他心神从和门剑道上转移开来,重新放回自己的神武魔拳,放回到那只盛装宝物的锦盒上。 他打开锦盒,两极元磁天晶再现。 强烈的磁力顿时再次开始影响四周。 陈洛阳这次没有合上锦盒,而是以自身力量压制两极元磁天晶的灵力。 同时,他端了一个略有些古怪的拳架子。 一边从两极元磁天晶中汲取灵力,一边则凝神于自身拳法。 他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一重淡淡的金属光泽,并随着时间的推移,光泽越来越浓郁。 陈洛阳专心致志。 他身上的金属光泽在浓烈到极致后,又重新开始转淡。 然后再重新变得浓烈起来,如此循环往复多次。 到了最后,金属光泽开始消退,不复出现。 他身上反而开始浮现一层玉色。 仿佛整个人都变成一块两极元磁天晶,其身上也像两极元磁天晶一样,开始传出强烈的磁力。 他不在压制那块天晶的神妙灵力。 相较于这宝贝来说,他本人现在对周围的恶劣影响,甚至已经超过这块天晶。 陈洛阳开始转为用这块两极元磁天晶的灵力反过来与自身力量展开对抗。 就像是在打磨一样,不断锤炼自身。 渐渐地,双方力量开始达到平衡,然后在这个平衡的过程中,两极元磁天晶的灵力最终彻底耗尽。 而陈洛阳本人身上神妙的磁力,也同步消失,如同再不存在。 但只要陈洛阳一动念间,这神妙力量便立马重新再现。 他徐徐向前伸出一只手,五指握成拳。 一股力量独到的拳意,从中呈现。 陈洛阳满意的点点头,静下心来继续琢磨钻研。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陈洛阳这一式拳法的意境,越来越凝练,气息越来越凶悍。 到得最后,一尊闪动淡金光泽,仿佛金属雕像一般的高大神祇,出现在他面前,逐渐从虚变实。 只见这尊神祇生的人面、虎爪、白毛,左耳有蛇,乘两龙。 正是蓐收! 上古传说中的秋神,金神以及西方之神。 随着陈洛阳本人双目中精光一闪,这尊神祇的双目中亦有光芒闪动,神威凛然。 仿佛真正的秋神与金神蓐收降临这人世。 陈洛阳徐徐吐出一口气,收回自己的拳头,散去拳意,蓐收相也随之消失。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五指合拢,然后张开,接着再合拢。 ………… 红尘中,道门第一圣地,自然是青牛山。 青牛山之下,则首推太乙、赤城、昆吾三派。 这一日,有人造访太乙山。 进门第一句话便是:“道兄可真会藏拙,红尘下一方天地里也传下道统,此前却不曾告诉我知。” .co妙书屋.co 在字数和章数上,我确保没有缺斤少两,更新时间的问题,还请各位朋友多多包涵。 马上就要到月底了,假如还有月票的朋友们,还请多多支援一下,咱们继续往上冲一冲。 现在月票榜上排位并不乐观。 有很多大佬们只要开个单章吆喝两嗓子,瞬间就是上千票甚至几千票,分分钟可能把咱们爆了。 所以实在不敢放松,哪怕作息时间已经崩成猫头鹰了,我也会一直咬牙坚持到最后。 所谓笨鸟先飞,将勤补拙嘛。 作为一个在不卡文的前提下,写一更最少都要两个小时向上的手速废柴,也不敢说一定能更新特别多,就是尽自己最大努力。 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除了必要的吃饭睡觉以外,确保都用来码字。 不直接打字码正文,也在不停推导大纲情节,整理思路。 折腾一晚上到现在,实在有点顶不住了,去睡会儿,睡醒之后继续写。 说这话不是为了卖惨,请大家别误会,我相信肯定有比我惨比我辛苦比我努力的人。 在此只是重申一个信念。 不管多难,战斗到最后一刻。 这里呼唤一下战友,还请大家多多支持。 万分感谢。 太乙山长老守拙道人招呼来客:“李师弟这话,让老道听得糊涂。” 来人打扮略显古怪,穿着一袭僧衣,头上却留着发髻。 他一屁股坐在蒲团上,言道:“红尘下有一方天地,名为神州浩土,那神州浩土上此前也有道门传承,名为太乙道宗。” 守拙道人一边斟茶待客,一边说道:“那真是太巧合了。” 他对面身穿僧衣的青年男子笑道:“道兄可别这么说,我特意跟人打听了一下,那太乙道宗最顶尖的传承功夫,叫做太乙阴阳诀,还有门剑术,叫做太乙破阙剑。” 守拙道人斟茶的动作略微停下,抬头诧异的看着对方:“有这种事?你从哪里听来的?” 僧衣男子答道:“天河。” 守拙道人放下茶壶,仔细回忆半晌后摇了摇头:“会否弄错了?本门应该没有接触过你所言的那方天地。” 他看向面前的客人:“神州浩土,老道最近也有所耳闻,听说古神教在那里出了个很了不起的后起之秀。” 僧衣男子点头:“衍慧师兄,衍空师兄,善德师叔,都因这魔头而遇害。” 守拙道人叹息一声:“节哀。” 僧衣男子言道:“这个姓陈的魔头,基本已经统一了那方名唤神州浩土的天地。 不仅我佛门一脉在那里的传承惨遭屠戮,道家的太乙道宗,也已经遭逢劫数。” 守拙道人沉吟着问道:“贵寺有何打算?” 僧衣青年男子答道:“我会下去。” 守拙道人又感到意外,看向对方:“以你的天赋才情,到了第十五境,应该无法再降临到红尘下的天地吧?” “机缘之下,找到一个取巧的法子。”僧衣青年说道:“不过,这次局面比较复杂,逆魔、南楚都同样会下去,天河与血河似乎也要有所动作,所以小弟特来请道兄助拳。” 守拙道人言道:“掌教师兄正在闭关,老道怕是走不开。” 姓李的僧衣青年说道:“守缺道长这次闭关,应该也有快十年了吧?” 守拙道人颔首,坦然道:“九年零十个月了。” “小弟此来,带来一点东西,希望能给守缺道长帮上些小忙。”他说着,奉上一只白玉瓷瓶。 守拙道人接过瓷瓶后没有打开,而是放在两人中间的地方,看着对方问道:“以李师弟你的实力,既然有办法降临那方天地,又何必还来找老道助拳?对方实力若是比你更强,且不说老道不是对手,那方天地也该容不下他了吧?” 僧衣青年言道:“总要小心为上才是,否则一着不慎,不能降服魔头为衍慧师兄他们报仇不说,或许自己的性命也会搭上。” 守拙道人有些好笑的看着对方。 刚才那话眼下之意,不就是在腹诽衍慧、衍空等人当初便是这般托大的想法,以至于丢了性命。 现在当然要吸取前车之鉴的教训,尽可能高估对方,以免步了衍慧等人的后尘。 守拙道人说道:“既然苦海、天河、血河、南楚都有人要下去,那应该不会再有问题吧?” 僧衣青年答道:“令出无门,散沙一片,很难形成合力。 不说别人,小弟就很难信得过那些逆魔传人,要提防他们背后捅刀子。 天河、血河同样是宿敌,双方不先打起来就不错了。 之前如果不是这个缘故,要是所有人真的团结一心,衍空师兄他们也不会遇难。” 守拙道人闻言,便重新沉吟起来。 “菩提寺的道源师叔,还有本寺的善苦师叔,以及衍慈师兄,都将一起同行。”僧衣青年补充说道。 守拙道人闻言,徐徐点头。 滚滚红尘,佛门第一圣地自然是小西天,与道门青牛山遥遥相对。 而小西天之下,则首推菩提寺、净土禅院和伽蓝寺三寺,都是堪比道门三山的名门。 菩提寺的道源大师,守拙道人也认识,乃菩提寺宿老,一身佛门绝学炉火纯青。 至于小西天的善苦、衍慈二僧,虽然逊色于眼前这个穿僧衣的青年,但也都是佛门武帝中的高手。 如此阵容,已经堪称恐怖,远胜先前衍慧等人一行。 这还只是小西天一家拉的人。 南楚、苦海、天河、血河,都可能是相同动作。 如此大的动静,为了红尘下一方天地,真可以说是异数了。 虽然这几家彼此之间也有摩擦,但踩平一方神州浩土,仍然富富有余。 事实上,如果大家真能齐心协力,那基本上足以毁灭红尘下一方天地了。 某种程度上,这是钻了至尊设定规则的空子。 不过至尊当初的意思也只是限制过强的个体为所欲为。 似这般群体大战,本也不怎么理会。 守拙道人的视线,落在那白玉瓷瓶上,叹息一声:“老道代守缺师兄谢过李师弟好意。” 僧衣青年微笑道:“哪里,哪里,是小弟谢过道兄相助之情才对。” 他留下白玉瓷瓶,从太乙山告辞出来,抻了个懒腰:“下一家去哪里好呢?” 挠了挠头,僧衣青年一路顺水而下,不知长途跋涉多远,最后停留在一座白云缭绕,仿佛仙境的山脉外。 他礼貌的请外围守山弟子,帮他向此地主人通传。 很快,僧衣青年被请进这座仙云山。 到了山上,他就发现有另一批客人比他先到。 僧衣青年见了对方,反而笑起来:“秦将军,看来我们是为了同一件事而来。” 一个气势惊人的大汉冲他点点头:“大师,久违了,小西天这次是你出马?” “秦将军可太客气了,我一个佛法不精的俗家弟子,当不得大师的称呼,不过我这次确实会下红尘。”僧衣青年一边说着,一般向主位上的老者颔首为礼:“见过萧老,山主他老人家可好?” 老者还礼:“李先生客气了,先生看来跟秦将军来此是为了同一件事,如果这样的话,山主已经有令颁下,老朽将和二位一起走一趟。” 僧衣青年抚掌笑道:“山主深明大义,晚辈佩服。” 然后又看向秦将军:“秦将军出马,必然能请动仙云山的前辈,早知如此,我就不来叨扰了。” 这秦将军,乃是南楚皇朝大将。 而仙云山,正在南楚国境内。 相对于先天宫那样的最顶尖圣地,仙云山面对南楚皇朝,自然不可能那么硬气。 不过,先天宫之下,仙云山乃南楚境内最顶尖的几大势力之一,屹立多年不倒,反而越来越昌盛,其底蕴自然雄厚。 眼前这位萧长老,便是山主之下,仙云山有数的高手。 但面对僧衣青年,他礼节十足。 这不仅仅是敬对方背后的小西天,更是敬这僧衣青年本人。 对方的天资实力当得起他如此如此礼遇。 “李先生有办法亲自下红尘?”萧长老问道。 僧衣青年点头:“一点取巧的小手段。” 他转头看向秦将军:“你们应该也联系先天宫了吧?” “三殿下去了,如果能成功借到一枚乾坤令,三殿下也会亲自降临那方神州浩土。”秦将军沉声答道:“不过目前还没有准信,先天宫主正闭关。” 僧衣青年说道:“我这边有几个人了,你们那边呢?” 秦将军没有隐瞒:“算上末将和萧长老,目前有五人,不包括三殿下在内。” “按最坏的打算来吧。”僧衣青年说道:“天河、血河,就姑且当他们彼此兑子兑掉了,逆魔那边,如果不苦或者圆痴他们几个不下来的话,便不足为虑,真要是捣乱,我请的帮手也可以应对。” 秦将军微微点头。 “届时主力,就是小弟我跟你们几位了。”僧衣青年一点都没有志得意满,一人当千的气概:“还是有些单薄的,希望三殿下那里有好消息,那样的话,勉强够用吧。” 萧长老听了后,徐徐说道:“李先生,您和三殿下如果同时降下红尘,老朽实在想不出又哪方下界天地能同时容纳你们。 听闻那陈洛阳大约是古神教第十四境嫡传的实力,或者更强一些,但无论如何,也不是李先生你或者三殿下的对手。 假如,他真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突破至第十五境,那方天地就该排斥他了,他也没法留在神州浩土躲着了。” 僧衣青年先点点头,然后笑呵呵说道:“小心没大错,小心没大错,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小弟我能有取巧的法子下红尘,三殿下也有可能从先天宫借到乾坤令。 焉知那陈洛阳就不会有什么特殊手段? 我现在是假设他跟我完同档次的对手,甚至比我还强。 这样子的话,我们眼下的人手就仍然有些不足,我是希望能尽量再多找些帮手的。” 秦将军赞同的点点头:“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按景王殿下所言,那神州浩土的敌人殊不简单,人手还是要尽量充足才好。 古神教内部现在似乎起了乱象,如果是真的,那他们应该没有心思支援那神州浩土,不过还是要小心对方是故意演戏给我们看。” “是啊,所以不管怎么看,咱们人手都捉襟见肘。”僧衣青年说道:“还是要尽量多拉些人手才行。” “李先生所言甚是。”那秦将军言道。 僧衣青年说道:“对了,那陈洛阳既然会‘玄冥’,们那边,可有对策?” 秦将军说道:“如果被打个措手不及确实很危险,不过三殿下既然已经知道对方通晓‘玄冥’,提前地方,便不会有问题。” 僧衣青年摇摇头:“会‘玄冥’就也可能会其他的神武魔拳,届时千万不要有已经摸透对方的想法,还是要时刻保持警惕,以免再次被对方出奇制胜。” “唯有随机应变。”秦将军言道。 僧衣青年叹息一声:“是啊。” 从仙云山告辞出来,他回望云气缭绕下的仙山,沉吟思索。 良久后,僧衣青年自言自语:“靠他们还是感觉靠不住啊……” 又沉吟片刻后,他重新上路。 这次跋山涉水之后,他抵达的目的地,却是另一方仙山。 就见那仙山自半山腰间起始,竟然有一条悬空的河流包围环绕。 大河水势滔滔,仿佛将方圆千里以上地界,都化为一片泽国,犹如在大陆之上,悬空漂浮海洋似的。 河水蜿蜒盘旋,一道道向上,远远望去,仙山仿佛被笼罩在水底世界里。 而那滔滔河水中,还可见星光点点,不停起伏,玄妙自生。 僧衣青年远远望着那边,暗自点头。 不同于太乙山、菩提寺、仙云山等地方,眼前的天河,是跟他自家小西天一个重量级上的庞然大物,红尘界最负盛名的正道圣地。 在红尘正道中,如果提起佛门,自然首推小西天。 但若是提起剑道,则毫无疑问是天河一脉了。 就他之前了解到的情况,天河一脉对神州浩土那边的陈洛阳同样不满。 只是眼下没有合适的人手下红尘。 不同于小西天香火鼎盛,僧众难以计数。 天河一脉的传人,向来稀少。 但是贵精不贵多,随便一个入世行走的天河传人,实力都不可小觑。 不过,也正因为这个原因,至尊给红尘下诸天地舍利的藩篱,让天河眼下最尴尬。 第十四境的传人没把握能拿下陈洛阳。 而第十五境的传人,则无法降临红尘下的天地。 “这次是真的要大出血喽。”僧衣青年喃喃说道。 这时,从那河水旋转包围的仙山中,突然飞出一道剑光,仿佛迢迢星河,瞬间就来到僧衣青年面前。 “来者是客,何故过门不入,在外徘徊?”天河般的剑光中,传出一个声音。 僧衣青年苦笑道:“家有人看小弟不顺眼,小弟还是在这里等为妙。” 天河中的声音说道:“行事总是这般鬼鬼祟祟,我看了同样生气。” “别这么说,我这次前来,可是有好消息给。”僧衣青年说着,自袍袖中取出一物,凌空一抛,便落入眼前河水一般的剑光内。 对方接了后问道:“这东西……似是用于稳定界域的?” 僧衣青年答道:“不错,有了此宝,我当可降临红尘下的天地,不过数量有限,我也再没多余的。” 那天河般的剑光里,一个人影若隐若现:“我只需一人降临红尘下,降服神州浩土那魔头便已足够,何须多余的?” “小心没大错,小心没大错。”僧衣青年呵呵笑道:“炼化这东西需要时间,我们正好等等南楚那位三殿下,到时大家一起下去。” 剑光笼罩下的人影说道:“这般作风,不利于武道精进。” 僧衣青年闻言微微默然。 绝大多数时候,一个武者能否在战斗中发挥出自己最大的实力,能否突破修行上的瓶颈,都要看他是否有坚定的意志和无畏的信心。 哪怕是一种全无道理的自信。 并不是说轻视敌人,而是在重视敌人之前,首先重视自己。 “小心没大错,小心没大错。”僧衣青年脸上重新出现笑容。 天河一般的剑光返回山中去,声音在空气中回响:“我炼化完成后,便直接下去了,莫说我不等们。” 目送剑光消失,僧衣青年咂摸了一下嘴唇:“不管怎么说,能下去就行。” 有方才这位降临神州浩土,血河那边如果没有对等人物,应该不会先启衅,届时可以先一起对付那个古神教姓陈的。 有自己下去,苦海一脉如果没有对等人物,也会先乖乖不敢轻举妄动。 再加上南楚那边的人,五支力量勉强该可形成一股合力了。 这样的力量,不需要统一指挥,只要别内耗别内讧,一起并肩碾过去就足够了。 哪怕红尘古神教有人下去支援神州浩土都没用。 真要是五家合力碾一家,红尘古神教也扛不住。 “第十五境有十个以上了,约莫够了吧?”僧衣青年盘算着:“感觉还是有点少,唔,再找点人,再找点人,小心没大错,小心没大错…………” 他一边念叨,一边重新上路。 ………… 红尘界暗潮涌动的同时,神州浩土这边则一片平静。 对于广大中下层来说,他们了解不到红尘界的存在。 如今的神州浩土,表现出来的态势,便是魔皇……嗯,应该说是圣皇陛下一言九鼎,寰宇共尊。 已经没有人可以动摇古神教的统治地位。 在陈洛阳扫荡黑莲佛境,收复雪域高原和西域之后,别说动摇了,连质疑古神教的人,在明面上都不再有了。 相对而言,对现在的古神教来说,开始更注意内部整饬和协调。 毕竟从独尊南荒一方,到现在统御整个神州,差别巨大。 某种程度上来说,教主大人征服天下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神州浩土上的人始料未及不说,连自家都准备得不够妥当。 眼下统御神州,在大多数关键位置上,古神教还拿得出人手镇压场面,但在中低层位置上,人员储备多少有些不够充足。 人人都想立功,人人都想上位,人人都想出人头地,这不假。 曾经,古神教内部元老派和少壮派的主要矛盾分歧,就是实权职位不够。 萝卜多坑少,有人上去就意味着有人下来。 所以双方争端激烈。 而现在的局面,却是坑多萝卜少。 很多位置,份量不够,坐上去也不稳。 当然了,古神教现在威望如日中天,整体威势,尤其是教主陈洛阳的威势,足以镇压一切不服。 但古神教内部眼下自我约束力仍很强。 外人不说什么,自家内部却很难容忍放任自流的情况。 所以眼下整个神州浩土,想要完全步入正轨,还需要一些时间去协调与平衡。 陈大教主再神功盖世,对此也没有速成的办法。 想当个守序邪恶的大魔王,这是必然结果。 万幸古神教在这方面人才济济,陈初华、苏伟、张天恒等人自动忙到连轴转,倒不需要陈大教主本人太过费心。 他眼下的精力,主要还是集中在自身修行上。 中下层人和世俗百姓不知道,古神教高层却都清楚,眼下的神州浩土距离天下承平还远得很。 红尘界里,随时可能有强敌来临。 陈洛阳独自坐在静室中,他身前,有两尊拳意凝结而成的神祇。 一尊蓐收,一尊后土。 有黑壶相助,他只要能跨进门槛,神武魔拳很快便能修炼有小成。 但具体如何运用才能发挥威力,便唯有在实战中不断摸索,积累经验了。 陈洛阳心情很平静。 他散去了蓐收相,只剩下后土相。 相较于蓐收、祝融、蚩尤等诸般上古神魔的形象,眼前的后土,面目则隐藏在无边的厚重幽暗里。 这倒是符合上古时代便少有后土形象记载的情况。 如今流传的后土形象,乃至于后土娘娘的形象,大多是中古到近代形成。 倒不至于说有什么不对,但同神武魔拳无关。 除了后土,皇天也少有具体形象描述…………陈洛阳心中思忖。 可惜,想要入手“皇天”一式,临门关卡尚难以突破。 陈洛阳微微摇头,将类似情绪排解出脑海之外。 他的精神,重新集中到眼前的“后土”上。 自己是借那枚神秘符诏的力量,成功修成“后土”。 那么反过来,能否借助“后土”,来更进一步参悟炼化那枚符诏呢? 陈洛阳顺着这个思路,不断勤修苦练。 这段时日以来的摸索,让那枚符诏对他已经不再那么排斥。 这一天,陈洛阳正揣摩“后土”和符诏的时候,心中忽然微微一动。 他分出部分心神,入了心脏处黑色的镜子中,然后进入“左眼”。 黑暗的虚空里,漫天繁星流转,但基本都是红色。 白色的“星辰”,只有三枚。 其中一枚“星辰”,外表闪动白光,内里则似乎孕育着几分黑色。 陈洛阳便知道,在燕明空之后,又有一个人完成了他这个“魔尊”布置的任务,所以这里流露出一种“契约”完成的意味。 他触动了这枚白色的“星辰”。 其余“星辰”散去,这片星光扩张,星光中现出一个模糊的红衣女子身影:“前辈,我完成任务了,这里是百丈天绒石锦!” 韩莓手里拿着一卷纱似的东西,看起来体积并不大。 但陈洛阳知道天绒石锦这玩意又薄又轻,甚至轻巧到超乎一般人想象的程度,如果尽量压缩的话,确实会蜷缩成很小的体积。 这样压缩完不影响其神奇妙用,需要使用的时候一展开就行。 随着他心念动处,韩莓手里的天绒石锦便即消失。 宝物由实变虚,再由虚变实,重新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到了神州浩土那边现实世界中陈洛阳的手里。 “完成的不错。”他轻描淡写说道:“如果能不卡在最后一天期限,则更值得嘉奖。” 韩莓鼓起腮帮子:“前辈,这毕竟是一百丈,一百丈啊! 老实说,要不是南楚皇朝不知什么缘故,囤积了一大批的话,我真不知道去哪里才能凑齐这一百丈给您。 现在东西是凑齐了,我差点被南楚皇朝的人抓到,多亏您把我带来这里,要不然我说不定已经落在人家手上了。” 陈洛阳继续通过那低沉而又威严的声音说道:“你如何完成任务,不必跟老夫讲,老夫只看结果。” 韩莓瘪着嘴,悄悄哼唧两声。 陈洛阳淡然道:“你后续要经历的困难,都是这次历练的一部分。” “我明白。”韩莓哼哼道:“那前辈,我的奖励,是现在就能给我吗?” 陈洛阳言道:“不错。” 韩莓顿时来了精神:“前辈,您之前说,这奖励也是为了提升我的实力,那我能不能蒙您赏赐些宝贝?” 陈洛阳闻言,忍不住有翻白眼的冲动。 敢情是财迷一个。 如果不是担心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他就把从程虎元那里夺来的那只龙爪给这妹子当抓财手好了。 “你们的奖励,老夫早都有所安排。”陈洛阳淡然道。 韩莓闻言,顿时有些失望。 不过她还是怀着万一的希望,恳求道:“前辈,好歹这是我第一次完成任务,咱们额外有点奖励好不好?” “额外的奖励,有。”陈洛阳心中好笑,说话语气则无波澜:“不过,是给第一个完成任务的人,玄二比你快一步,奖励属于她。” 韩莓脸色彻底垮下来:“那个老女人!” 陈洛阳听得好笑。 武帝正常寿命,要超过三甲子,也就是一百八十岁以上。 只不过少有人能活到这个岁数。 除了遭刀兵横死外,不论成武帝前还是成武帝后,只要受过大伤,损耗元气,即便当时痊愈康复,也都可能折损寿数。 传闻中第十五境,入化境界的武帝有可能将这寿数补回来。 因为神州浩土历史上此前唯一一位第十五境的武帝,也就是那位斩龙客,在其失踪前至少活到一百四十岁以上。 按照其生平大小无数战的经历,正常来说寿数折损之下,他应该没那么高寿。 燕明空生平没受过大伤,今年二十七岁,不管怎么算,都是风华正茂的年纪,结果到了韩莓口中,就成老女人了。 当然,她年纪确实比韩莓大就是了。 让陈洛阳蛮意外的,韩莓跟他同龄,只有二十岁。 这个年纪的第十四境,在红尘界恐怕都稀罕至极。 更离奇的是,此女似乎并非名门圣地出身,而是个走单帮的。 她能如此彪悍的成长起来,大都得益于她逆天爆棚的运气。 不说出门就一脚踩到宝,也绝对堪称鸿运齐天。 她人生最倒霉的瞬间,可能就是被陈大教主通过“左眼”选定的那一刻了。 为了有效掌握情况,陈洛阳在韩莓身上投资了一笔血红琼浆。 他先前连续击杀小西天的衍空和尚与善德老僧,还有苦海一脉的空屠魔僧,至少积累了三位第十四境强者份量的血红琼浆。 之后古神教的屠山夷身上,耗去了一部分。 第十三境的司徒功宏,还有那个青牛观的年轻道士,以及其他零打碎敲的地方又消耗了一部分。 现在再这个第十四境的韩莓身上再耗去一部分,血红琼浆的余量顿时又有些显得单薄。 万幸亲手击杀一个对手,所得血红琼浆的份量会有加成,所以眼下还不至于彻底见底。 通过浏览韩莓的生平经历,陈洛阳啧啧称奇,发现有趣的事情。 这韩莓修习的武学,名为“斩龙诀”。 正是那位神州浩土斩龙客,云道非昔年名动神州的绝学。 这让陈洛阳相当好奇。 照这么看来,云道非当初真的到了红尘界。 然而,他似乎没能在红尘界留下自己的名号,同时也没能让红尘界中人,了解神州浩土的存在。 可是,他却留下一脉传承,赫然正是眼前的韩莓。 虽然陈洛阳觉得韩莓能有今日成就,其身怀的斩龙诀,比起当年“斩龙客”云道非所学更加精湛深奥,但双方关系还是非常出乎他预料。 是斩龙客当年刚到红尘界,便遭逢意外横死,所以才没能留下名号? 而其传承,却在红尘界流传下来,或者有一脉传人一直传承,又或者眼前这个韩莓无意中寻到斩龙客的埋骨之地,得了这份机缘? 这让陈洛阳心中好奇不已。 不过他很快就收敛心思,继续扮自己的“魔尊”。 “你所修习的斩龙诀,还有几处疏漏。”陈洛阳淡然道:“老夫今日指点于你,能有多少提升,看你本人有多少悟性。” 事实证明,这姑娘悟性极佳,恐怕不逊色于燕明空。 否则再多的天才地宝堆积到一个庸才身上,也不可能堆出一个二十岁的出神境武帝。 有句调侃之词,叫做这么多宝贝,喂给一头猪,猪也能上天。 理论上,不能说有错。 但这句话里提到的宝贝,其份量之重,足以超出常人理解。 用在正常人身上,就远远不是上天那么简单了。 韩莓的悟性天资,更远非正常人可比。 陈洛阳只说了几句,她就举一反三,豁然开朗。 不过,这姑娘心中赞叹之余,仍然惦记着讨价还价:“前辈,请告诉我下一个任务吧,难一些不要紧,就是那个奖励,咱们能不能商量一下?” 略微顿了顿后,她继续说道:“我不是要宝物,我是想向您求取一门武学,您神通广大,一定有办法的。” “老夫说过,你们的奖励,老夫自有安排。”陈洛阳没有松口。 韩莓顿时像霜打了的茄子。 陈洛阳用轻描淡写的语气问道:“你如此惦念,是何武学?” 红衣女子立马重新来了精神:“其实不是特定的一门武学,是一类,这一类里随便哪种都行。 就是类似于偷天换日大法,吞天魔功或者无极血海那样的武学。” 陈洛阳听得直皱眉。 吞天魔功和无极血海他不清楚,但偷天换日大法之前有所耳闻。 那还是雪域高原一战时,那个血河剑客有所提及。 后来,大长老谢冲随屠山夷一起前往红尘总教时,也收集了一些讯息带回神州。 所以陈洛阳知道,所谓偷天换日大法,乃是红尘古神教总教中,同神魔血并称的另一门镇教神功绝学。 在红尘总教,其地位基本上仅逊色于神魔血。 鉴于红尘总教神武魔拳拳法不的情况,二者地位其实相差不多,被视为同一档次的神功绝学。 神州浩土古神教的换日大法,就是源于那门绝学的分支。 与之并列者,还有一门偷天大法。 偷天、换日二法,都是红尘总教传承的武学。 当年“九臂天魔”费尘出走的时候,只带出了换日大法的典籍。 不过,偷天、换日二法兼修,并不意味着就能修成偷天换日大法。 严格来说,这是三种绝学,而后者远比前两者要强。 同时,修炼难度也大的出奇。 红尘界整个古神教历史上,修成偷天换日大法的人,都寥寥无几,当今之世更是仅有三人而已。 传闻中,那是可以夺取他人修为,归于己身的神功绝学。 陈洛阳相信这样的绝学肯定有诸多限制。 但即便如此,光是想一想也觉得很犯规了。 至于吞天魔功和无极血海,估计是相同类型的邪门神功。 眼前这个红衣女子,路数也不怎么正啊…… 她倒未必怀着什么歹毒心思,更多怕是一个“贪”字作祟。 这家伙的财迷,堪称方位了。 “莫要贪心。”陈洛阳淡然道:“你的心性,修习那一类武学,没有益处,反有害处。” 韩莓闻言,顿时瘪了瘪嘴,小声嘀咕:“怎么跟我姐一样……” 陈洛阳听了,哭笑不得。 韩莓话说到一般,蓦然惊觉,连忙捂住自己的嘴,露出一对笑眼,讨好的笑笑:“……我是说,前辈您跟我最亲近的亲人一样。” 陈洛阳当没听见她说什么:“你取得百丈天绒石锦,但后续还有些手尾要处理,待解决后,老夫再给你下一个任务。” 一边说着,他心念动处,去触动象征燕明空和那个年轻道士的两团星光。 在那两团星光展开的同时,陈洛阳故技重施,自己分出一道心念,虚构了一团星光,也在那三人面前展开。 通过黑壶,查阅那年轻道士的信息,陈洛阳发现一个问题。 这几天,对方没有返回青牛山师门,也没有向他师门长辈联络汇报被陈洛阳掳了的事情。 这显得很矛盾。 如果说认命了,那应该返回青牛山青牛观,思考寻找盗取太清妙玉的办法。 如果说不肯屈服,那应该索性向师门长辈求助。 现在这么一副听之任之,仿佛没事发生的模样,总不能是等到陈洛阳给他定的十五天时限到了后,坦然等死吧? 难道说,他自救的办法就是等时间到了以后看陈洛阳到底能不能干掉他? 看是你刀快,还是我头硬? 这太无厘头了。 上次那个和尚的遭遇,已经充分告知对方,只凭自身,不可能反抗。 如果说对师门长辈还抱有希望的话,那也应该快速求救才对。 从这个年轻道士的反常举动里,陈洛阳隐约读出对方心思的矛盾。 他不确定自己猜的一定对,但他决定试一试,看能否助推对方一把。 年轻道士现在心里确实很矛盾。 他不甘心就这样被神秘人控制,随时可能生死不由自己。 暂时重获自由的这几天,年轻道士心中一直在思索办法。 对方能轻易摄拿自己,自己一点反抗余地也没有,说明对方实力确实强大,那和尚瞬间灰飞烟灭也佐证这一点。 只凭自己是无法反抗的,必须借助师门的力量。 青牛山青牛观,乃红尘道门第一圣地。 观主乃道门第一高手,在整个红尘界也是最顶尖的存在。 年轻道士担心自己口吐秘密的瞬间,就会被神秘人杀死。 但也不是无办法。 自己回到观里,一天到晚,连上厕所洗澡睡觉都算上,始终保持身边有别人在。 尴尬归尴尬,但这样一来,那神秘人再带走自己,必然会被人发现,届时或许就会惊动观主。 这不能算是我泄密吧? 虽然那和尚说他也是在寺里长辈面前失踪的,事后其师门长辈没有找来,但有可能是和尚自己虚张声势吓唬人,或许他当时也是私下里一个人时,就被带走了。 我时刻保持自己身边有别人盯着,或许可以试试看? 不主动吐露秘密的情况下,那神秘人总不至于因为我不一个人独处,就干掉我吧? 以其高傲性格,如果真的本领高强,多半就是无视青牛观的人而已。 之后青牛观能不能找来,就要看自家师门的本事了。 年轻道士生出如此主意。 但他始终有些犹豫。 虽然有危险,但这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一场机缘。 危机危机,危险的同时也是机会。 继续这么按部就班下去,自己在一众师兄弟中,很难真正脱颖而出。 如果这个神秘人提供的奖励很可观的话,这或许将助力自己更进一步。 可是第一个任务就是盗取自家观里的宝物,这让年轻道士心里打鼓。 万一是外敌要对观里不利,那可就糟糕了,自己稀里糊涂就成了内奸。 虽然太清妙玉这东西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即便遗失也对观里没有实质危害,但年轻道士心中多少有些没底。 尤其是,偷盗这太清妙玉等于给对方拿住把柄,自己就再难走回头路了。 正当年轻道士心中迟疑不定之际,他眼前忽然一花。 视线再恢复正常的时候,人已经重新置身于星光笼罩的黑暗空间里。 年轻道士沉住气,没有出声,只是四下打量。 然后他发现,除了之前见过的那两个女子以外,这次又多了一个人。 新来的人笼罩在星光下,仍然看不清具体模样。 勉强分辨身形轮廓,似乎是一个中等身材的男子,衣着貌似比较考究隆重,但看不清具体样式。 这男子正左右打量四周,似乎也在费力观察他们三个。 “敢问三位怎么称呼,此地又是哪里?”这新来的华服男子沉声问道:“此间主人可在?” 那低沉而又威严的声音不见响起。 年轻道士琢磨一下,大概明白这是此地主人的老规矩,老人给新人介绍情况。 “此地主人神秘莫测,带我等来此,是为了他跟友人的一个赌局。”年轻道士不想在这种小事上违逆那神秘人,于是便徐徐开口。 他将情况大致介绍一遍后,那华服男子答道:“感谢道长为我解惑,不知道长怎么称呼,师出何门?我同太乙山常有走动。” 年轻道士沉默了一下,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回答。 那华服男子似是恍然:“道长你也身处星光中,能否看清我的相貌?” 年轻道士答道:“贫道只能看出三位居士的大概轮廓,看不清具体相貌。” 华服男子言道:“这么看来,此地主人,不想我们知道彼此身份。” 正在这时,那威严而又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老夫并不介意你们互通名号,之所以维持现在这样,其实是为了你们着想。” 年轻道士、燕明空和韩莓都心中微动。 威严的声音继续说道:“你们人数渐多,随着老夫相中合适人选,还会有更多人来此,现下告知你们一件事。 老夫交给你们的任务,完成者有奖励,完不成的人将接受处罚,事不过二,超过两次无法完成任务,老夫会废弃他。 交给你们的任务都有时限,提前完成任务,节约下来的天数,会做一个排名,五次任务一个小结。 节约最多的人,有额外奖励,节约最少的人,也会被老夫废弃。”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心头顿时揪紧。 韩莓深吸一口气,然后再吐出。 果然如先前猜测的那样,大家彼此之间是存在竞争关系的。 那威严而又低沉的声音继续说道:“老夫与朋友的赌局,需要用到的人手并不很多,所以会从你们当中拣选,择优取之。” 年轻道士心头沉重,惊疑不定。 韩莓则不满的看了旁边燕明空一眼。 燕明空默然不语,眼观鼻,鼻观心,像是入定一样。 那华服男子深吸一口气之后说道:“敢问前辈,在不向别人提及您存在的情况下,可否找这里以外的人帮忙完成任务?” 威严的声音响起:“无妨,人脉也是能力的一部分,老夫只看结果,不过有些任务,旁人帮不了你。” 华服男子沉稳的答道:“晚辈明白了。” 那神秘人便说道:“很好。” 说着,红光便将年轻道士、燕明空、韩莓三人封闭。 他们并不意外,知道这是神秘人要给那个华服男子布置任务了。 片刻之后,红光散去,三人重新恢复对外的感知。 再看那华服男子默然不语,似乎也在因为任务而犯难。 神秘人则说道:“好了,今天到此为止,各自散了吧。” 四人于是便是齐声说道:“是,前辈。” 年轻道士心里感觉此事弊大于利,危险太高,正琢磨设法让师门长辈知道此事,忽然听见那新来的华服男子提高声音道:“前辈且慢。” 大家都感到诧异。 那华服男子的视线,望向韩莓所在的星光:“这位姑娘,我有一事相询。” 韩莓莫名其妙:“什么事?” 话音未落,就听华服男子大声喝道:“好啊,韩莓,果然是你,我就觉得刚才听见你声音了!” 韩莓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她很确定,自己从来没听过这华服男子的声音,难道是认识的人,之前伪装了声线? 她此刻想伪装自己的声音也来不及了,只能索性冷哼一声:“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那华服男子,自然便是陈洛阳自己再次造的小号,在这里鱼目混珠。 他发出冷笑的声音:“你打伤我侄儿,抢了异宝后跑的无影无踪,我正要找你算账。” 韩莓稍微有点心虚。 她打过的人还真不少…… 换个其他时候,敢作敢当,她直接就认了。 但现在这个场合,很多事情还没摸清楚底细,所以她也唯有死鸭子嘴硬到底:“那你就去找人报仇呗,眼睛放亮点,别找错人,我没时间陪你发疯。” 一边说着,她一边暗自庆幸。 一旁的燕明空虽然跟她打过一场,但似乎并不认得她。 但是,另外一边,那年轻道士的目光猛然一亮。 韩莓…… 这个名字,他有所耳闻。 二十岁的第十四境,当真如凤毛麟角,基本上个个名动红尘。 其中韩莓尤其具有传奇色彩。 因为她是所有人里唯一一个没有名门背景的人。 剩下人里,连那个新近在红尘下一方天地声名鹊起的陈洛阳都算上,也有古神教的背景。 韩莓的名字与这样一群名门子弟凑在一起,尤其惹眼。 有些强大的宗门势力,都有意招揽吸收她。 此女能有现如今的成就,实在不简单。 缺乏名师指点已经不易,精深的绝学秘传也难得,但想要年纪轻轻就有这么高的修为实力,实打实的物质资源也不能少。 她都从哪里得来的? 如果,她很早的时候就跟这神秘人打交道,完成对方的任务以换取奖励,一切似乎便都说得通了。 之前可没提过,这赌局从什么时候定下的。 这女子又是玄一,排序在最前………… 年轻道士没有见过韩莓。 但他有所耳闻,此女好穿红衣,同时经常惹是生非。 放在别的时候,那华服男子所言,他未必直接就信了。 可是在当前这个环境下,联想到韩莓的种种离奇之处,有些先入为主的年轻道人便信了大半。 他心头微微火热起来。 心中方才有些偏移的天平,再次变化,倒向另外一边。 如果,如果这韩莓便是神秘人所造就,那神秘人的手段,绝对非同凡响。 假如自己能从他这里得到足够多的好处,那么很容易就可以在自家青牛观中更进一步脱颖而出。 公正的说,师门长辈对他不错。 他本就是倍受重视的宗门嫡传。 师门长辈对他悉心教导,也没有刁难保留,跟其他大多数人都是一碗水端平。 但问题就出在这个一碗水端平上。 他想要更多。 他想要像最顶尖的那几人一样,享受最优的待遇。 那几人能有比大部分人强的待遇,也确实是因为他们最为出色。 大家都是天才,而他们是天才中的天才。 可是这样一来,强者越强。 年轻道士自问修行已经算刻苦,但天份上终究比最顶尖的那几人差了一筹。 待遇再略有逊色,如何能赶上那些人? 唯有希望在师门外,能另有机缘,先天不足后天补。 但说来简单,小幸运没用,大机缘哪是那么容易就落到自己头上? 眼下,或许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不冒风险,如何能出人头地? 他不想将来只做一个观中长老或者道门耆宿便罢。 他想要成为观主那样领袖群伦的存在! 一念至此,年轻道士心中的天平再次出现偏移。 不过,这次是偏向另外一边。 心里刚刚经历激烈交战,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开始重新盘算,怎样才能盗出太清妙玉。 他心里仍然有所迟疑,不过迟疑的内容已经变了。 青牛观,始终还是他的立身根本。 太清妙玉意义大于实际,遗失一枚于青牛观没有大碍。 但万一下一个任务,会实际损及青牛观,自己该怎么办? 年轻道士内心盘算个不停。 黑暗的虚空里,则响起那低沉而又威严的声音:“老夫不介意你们私下解决个人恩怨。” 陈洛阳自己扮做的华服男子,连忙说道:“是晚辈的错,在前辈面前失礼,还请前辈见谅。” 韩莓则盯着他,暗自冷哼一声,心里不停回忆这厮究竟是谁。 “散了吧。”低沉威严的声音说道。 燕明空、韩莓和那年轻道士,眼前都是一花,只觉天旋地转。 等眼前景象恢复正常后,大家再次各自身处先前所在。 年轻道士深呼吸几下后,,平复心境,正式动身返回青牛山。 陈洛阳的意识,仍然停留在“左眼”中。 那个由他扮演的华服男子,自然也消失不见。 啧啧,可惜,这样多分一次神魂念头的负担太大,负责自己可以一次多装几个人。 到时候燕明空她们就可以体会一下什么叫做群里是我小号了。 陈洛阳一边自我吐槽,一边心神念头从黑色的镜子里退出。 他看了看手边被压成一团的百丈天绒石锦,心中沉吟。 说来也巧,这宝贝正是韩莓从南楚皇朝那里劫来的。 对方突然囤积这种宝贝,说不定就是用来对付他陈洛阳的。 在得知他通晓“玄冥”后,南楚一方的辉煌谱神功,肯定不敢再像当初程虎元那样施展,用来破解他的“祝融”还有神魔不灭身。 届时就要硬碰硬了。 光明煌虽然不惧“祝融”,但也没法正面压倒祝融,压倒神魔不灭身。 这种情况下,这天绒石锦就可以发挥作用了。 被韩莓劫走,不知道会不会让南楚联想到他陈洛阳头上来。 时间点上,多少有些巧合。 陈洛阳轻轻摇头,不再担心,这本来也不是他用来对付南楚皇朝的东西,就算用,也肯定是在确保能杀死对方,且没有目击者的情况下。 将天绒石锦收好,陈洛阳重新凝聚后土相。 借助这一式“后土”的拳意,他逆向揣摩被收藏在黑壶里的那道神秘符诏。 几天后,渐渐有了新收获的陈洛阳,站起身来,推门走出静室。 金刚立马迎上来。 老寿如今已经正式外放,成为古神教统御神州浩土的外舵护法之一,独镇一方。 在陈洛阳的安排中,金刚很快也会外放。 大肆扩张的情况下,需要戒骄戒躁防膨胀,但有功则赏,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教主?”金刚恭声问道。 陈洛阳双手背负身后走出大殿:“我去一趟东海,炎龙送我去即可。” 金刚连忙应了一声,去唤那条炎龙。 陈洛阳上了炎龙头顶后,这条真龙发出长吟,鳞片开阖间,火红祥云簇拥,托起它和陈洛阳一起飞出洛阳城,直赴东海。 眼下神州浩土四方,北方和西方不稳定的虚空门户,都已经被暂时封闭。 南方那边虚空门户在红尘界的一端,则坐落在红尘古神教总教的地面上。 当前局面下,红尘总教还没可能借道给外人。 就算他们肯借,红尘里一向跟古神教交恶的小西天、南楚皇朝心里也要犯嘀咕。 目前来说,对方要下来,就是东边这座门户。 按照自己手头掌握的信息,这座门户在红尘那边的位置,更靠近血河所在,同天河遥遥相对。 对方这次要下来的高手,恐怕不会少。 只是不确定,到时候是一拥而上,还是车轮战? 如果是车轮战,则正中陈洛阳下怀。 那页“生”字天书帮助下,耐力现在是他的强项。 但如果对方一群人一拥而上,那就要看具体阵容了。 对手数量庞大,个体实力还强的情况下,陈大教主现在也必须留神。 质量差距不够大的前提下,数量很有意义。 极端一点的话,堆不死他陈洛阳,暂时拖住他,其他人便可能毁了这神州浩土。 这种事,小西天、天河的人可能干不出来,但血河、苦海的人肯定不介意。 另一方面,既然先天宫跟南楚皇朝关系不错,那南楚皇朝必然会去借宝,并且有很大可能借到。 到时候就是南楚皇族嫡传第十五境的高手下红尘,短时间力爆发之下的力量,将超过一般意义上武帝的极限。 先天宫有办法,其他地方就也可能有办法。 数量少没关系。 本身也不需要太多,就很可能够陈大教主喝一壶。 面对这样的对手,自己第十四境的神魔不灭身,没有十足把握能抗住。 陈洛阳现在已经站在第十五境的大门前。 可是以他一身所学,踏足第十五境,必然面临那些红尘圣地嫡传一样的尴尬。 神州浩土可能无法再承载他…… 陈洛阳立于炎龙头顶,飞行在碧波万里的大海上,暗自深呼吸一下。 如果接下来的试验能成功,那自己当可以给这些对头们一个惊喜。 希望他们喜欢。 到了深海远洋上,陈洛阳远远望去,就见天边仿佛有暗红色的光芒闪动。 那里的虚空,似乎存在一道缝隙,自缝隙里有暗红血光若隐若现。 相较于其他地方的虚空门户,这里的空间界域缝隙,明显撕裂的更大。 距离虚空门户远一些的地方,有几座人工填出来的岛屿。 那是古神教中人的手笔。 岛屿上,布置有专人轮班,一刻不停,监视那虚空门户的动向。 虽然预警的速度未必有武帝强者快,但应有的监视必须要有,以便陈洛阳等高层可以了解最原初最真实的消息。 不过此刻,陈洛阳说道:“人先都散了吧,扯到第二条界线后去。” 他声音在海面上不停回荡。 岛上的古神教教众纷纷应诺:“谨遵教主谕令。” 陈洛阳挥挥手,那炎龙便即降下,火红祥云将众人一起载上,然后朝远方大陆方向退去,只剩陈洛阳一人留在原地,足踏半空。 他在空中,徐徐抬手,五指合拢,握成拳,然后向前打出。 随着陈洛阳出拳的动作,这片海域,天地间仿佛整体变暗。 寂静幽暗,沉雄厚重的力量感,充斥四方。 一尊于幽暗中模糊朦胧,但恍若大地之母,幽冥之主的神祇,出现在半空里。 正是后土相。 陈洛阳深吸一口气,身形迈步向前,同这尊后土相完合一。 在后土相内,陈洛阳集中心神,沟通脑海里的黑壶,沟通黑壶内的那枚神秘符诏。 跟“生”字天书一样,神秘符诏眼下处于黑壶内部,无法取出。 不过陈洛阳尝试以自身武道意志,不断沟通神秘符诏。 他尝试将对方的力量气息,仅有后土相引出来,由虚幻变作现实,影响眼前真实的世界。 渐渐地,在后土相身体表面,多了一层昏暗厚重的光晕。 然后这光晕开始渐渐向四周扩张,仿佛侵吞眼前的海洋和天空。 昏暗黑黄的光晕覆盖下,海洋像是消失,变作黑暗的土地。 上方天空竟然也消失,光线都不见,为泥土所覆盖。 陈洛阳所处的地方,像是突然变成一方独立的地底世界。 陈洛阳身处其中,徐徐调息,运转后土相从那枚神秘符诏中抽取的力量。 神秘符诏里仿佛大地贯通黄泉一样的力量意志,在这一刻彰显的淋漓尽致。 此地,竟似乎被开辟出一片独立于神州浩土之外的异域空间。 在这异域空间中,陈洛阳能隐约感觉到,这里的界域,比外间神州浩土一方天地的界限,似乎要更加坚固。 陈洛阳置身其中,隐隐生出一种感觉。 像是比在神州浩土里更加轻松。 似乎有某些无形的压力减轻了,身上消解掉了一层束缚。 他暗自点头。 跟自己先前的猜想差不多。 陈洛阳又向远方望去,在那里,幽静漆黑的地底世界一角,隐约亮起暗红色的血光,让这地底世界不再那么阴暗,但是更加凄厉恐怖。 一条巨大伤痕似的裂缝,在黑暗的地底蜿蜒扭动。 正是之前在东海上的那条虚空缝隙。 但现在,在神秘符诏的影响下,这道门口的入口,等于是被封在符诏所化的地底世界内。 红尘来客,都会先到这里来。 能离开这里,才有可能真正踏足神州浩土。 陈洛阳先前虽然有所猜测,但此刻真的验证成功后,他心中也颇感喜悦。 不过,如果仅仅是现在这样,还远远不够。 他心思继续沟通那神秘符诏。 然后,黑暗的地底世界内,开始生出一道道黑雾。 浓郁的黑雾聚集在一起,形成仿若深渊般的存在。 这深渊内,仿佛有黄泉在奔腾。 陈洛阳凝神思索,他缓缓伸出自己另外一只手,捏个剑诀,食中二指并立如剑。 在形似剑尖锋芒的指尖处,隐隐然有冰蓝色的光华闪现。 地底世界的温度瞬间下降。 而那黑色的深渊里,仿佛有冥府之门正在颤抖,要面向陈洛阳开启。 陈洛阳冷静如故,仔细思索揣摩。 燕明空从他这里得到那神秘符诏的部分力量意境。 而他也反过来从燕明空那里,得到几分对方的幽冥十二剑剑意。 不过,他只是刚刚摸索,还没能完入门。 用在当下,倒是足够了。 在多种力量意境的共同作用下,黑暗的深渊,仿佛化作幽冥黄泉的大门,隐隐然有打开的趋势。 陈洛阳心中沉吟。 如果仅是如此的话,恐怕还不足以发挥预期中的作用。 自己这次的对手,有魔佛苦海嫡传,也有佛门圣地小西天的嫡传。 这双方对于轮回、幽冥的力量,平日里掌握都比较精湛。 再加上血河一脉很可能也已经得到部分幽冥剑术的剑意,这样一来,想要破解幽冥之道,难度就低多了。 陈洛阳看着那黑暗的深渊沉思,半晌之后,他又做出调整。 然后在无边黑暗与幽冥黄泉的共同作用下,那深渊开始拆解,不断扩大,直到最后开始化成笼罩整个地底世界的黑雾。 陈洛阳身处其中,专门试验了一下。 哪怕他自己就在施展“后土”,但只要断开同那枚神秘符诏的沟通,他立即被淹没在黑雾里,难以辨别方向。 放弃了对侵入人员的攻击,改为只扰乱其感知后,在这方面的能力就变得格外突出。 唯有陈洛阳同那枚神秘符诏心念相通的情况下,则如鱼得水。 不过,只是维持了片刻功夫后,这黑雾就开始散去。 这一方地底世界,也开始动摇,有了瓦解崩溃的征兆。 陈洛阳眉头蹙起,再次施展“后土”,并同黑壶中的符诏紧密沟通。 总算,在陈洛阳的努力下,这地底世界再次稳固,而黑雾也重新变浓,更扩散开来。 陈洛阳神情严肃,沉吟不语。 照这么看来,眼下的情况,必须自己时时刻刻盯着,并将大部分精力花费在维持这方天地的过程上。 可这样一来,他也就无法同敌人搏杀了。 想要与敌搏杀,必须陈洛阳亲自出手才行。 这就需要一个替代者,来帮他长时间稳固这方地底世界。 陈洛阳本意是找陈初华来干这活儿。 不过,他上次又检查陈初华那口黒棺后发现,对方恐怕无法借助黒棺的力量,来帮他稳定眼前的局面。 以目前来说,那口黒棺的力量是友是敌还很难讲。 这玩意的存在,一定程度上压制了陈初华的进步。 如果陈初华现在达到第十三境的话,借助这口黒棺便可以发挥作用,然而阻碍她的正是这东西。 陈洛阳散去“后土”的拳意,中断自身同那神秘符诏的交流。 黑雾开始散去,地底世界也消失,眼前重现蓝天碧海,神州天地。 陈洛阳沉吟不语。 在发觉那黒棺指望不上后,陈洛阳便开始思索替代之法。 门路现在已经有了。 就是不知道时间上是否来得及…… 假如来不及的话,能否再搞一套别的方案呢? 陈洛阳望着远方的虚空门户,细细思索。 ………… 而就在这处虚空门户的对面,在红尘界,则有其他人,也在静静望着天地间若隐若现的缝隙。 那是一个身穿红衣的青年。 其衣服色泽,仿佛鲜血一般。 青年脸色阴沉,皱眉不语。 望着虚空门户出神片刻后,血衣青年突然神色微微一动。 他脸上阴沉之色瞬间消失不见,慵懒笑容取而代之,漫不经心转头向后看去。 一个身穿僧衣,但留着发髻的青年出现。 “小西天是李兄出马?”血衣青年笑道:“看来你有办法下红尘了?” 僧衣青年走过来,微笑说道:“不仅仅是我,天河的杨老哥,也会下去。” 血衣青年上下打量对方一眼:“也是李兄帮他想的办法?” 僧衣青年微笑点头:“刚刚好,手头略有富余的宝物,能让多一个人降临那神州浩土。” 血衣青年摊摊手:“本门也有师兄想下去呢,李兄帮我们也一样啊。” 僧衣青年笑道:“不巧,先路过天河那边,顺手就给杨师兄了,现在手头实在没富余了。” 血衣青年叹气:“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他看着面前的小西天俗家弟子,慢吞吞的说道:“那李兄还来这里,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一点小建议。”僧衣青年言道:“希望大家能携起手来,一起诛杀那神州浩土的陈洛阳。” 血衣青年不咸不淡的说道:“本门没有人死在陈洛阳手里。” 僧衣青年说道:“确实如此,而且贵派一位师兄,似乎还帮了陈洛阳一把,想来他们之间,应该有更多互帮互助的交流吧。” 血衣青年淡然道:“这也很正常,本门同古神教之间,本也没啥仇怨。” “相较于陈洛阳,我这里倒有另一个人的消息。”僧衣青年言道:“用她来换陈洛阳,你觉得怎么样?我记得名字好像是叫燕明空。” 血衣青年闻言略微一怔,然后笑起来:“你不想陈洛阳和他的幽冥剑术落到本门手里,倒舍得燕明空那边?” 僧衣青年答道:“两边都不舍得,燕明空这里,本寺和天河的诸位师兄,同样会设法阻止贵派。 不过她的消息,我仍然可以给你们,换取合作,一起对付陈洛阳,出家人不打诳语,小弟虽是俗家弟子,但也讲口齿,你不用担心我骗你,我可以先把消息给你。 但能不能找到燕明空,你又能不能胜过本寺其他师兄和天河的师兄,要看你和贵派自身本事了。” 血衣青年呵呵笑道:“你们两家合力,本派也不好办啊。” 笑过之后,他说道:“也不错啊,我就先立了这一功,谢谢李兄了。” 僧衣青年问道:“你们这边,现在有多少人了?” “暗皇殿的龙大长老,已经准备和我一起下去。”血衣青年答道:“另外,苦海的空戮大师刚刚才走,你肯定认识,在干掉陈洛阳这件事上,你们很有共同语言,倒是跟我话不投机。” 僧衣青年淡然道:“他跟我不见面,大家都好,在神州浩土的事情上有共识,已经足够。” 血衣青年无声的笑了笑,然后说道:“此外,空戮大师请了白骨宫的二宫主出山。” 僧衣青年心里默算一下,叹气:“人手感觉还是捉襟见肘啊。” 血衣青年嘴角牵动一下:“李兄交游广阔,想必能请动更多高手。” “尽力吧。”僧衣青年唉声叹气,然后抛给对方一枚玉简后,转身离开。 他一走,血衣青年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低头看着玉简沉思。 过了片刻后,一道暗影在其身边浮现。 暗影中现出一个人,与血衣青年并肩站立,开口说道:“有他和天河姓杨的一起下去,必然是要当场杀死那陈洛阳,你没机会生擒。” 血衣青年收起玉简,悠悠说道:“生擒不了,也没办法,得不到幽冥剑术给宗门,我只好给自己打点野食,总不能空手白跑一趟吧。” 一边说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那手掌如玉石一般洁白,但掌心处隐隐有血红泛起。 仿佛掌心之间,便是一片血海。 一旁的黑影,看见血衣青年的手掌,几乎下意识的皱眉:“手拿远点,否则别怪老夫不客气。” 血衣青年吃吃笑起来。 按预期,刚才那章是作为加更来写的。 但我自己心里有数,其实真要算,都是29号的更新,拖到现在才写出来,实在没脸算加更。 今天码字码了一整天,时间没少花,产出却有些低,实在对不起大家。 不过总算把后续一些情节捋顺了,试试看后面应该比今天快。 今晚现在准备睡了,因为昨天前天熬的太狠,成天打瞌睡,也是拖累效率的原因之一。 给大家讲个笑话,通过接近二十小时不睡,我好像能把作息时间调成晚上睡觉了2333 笑话其实在于,我这废柴在之前的二十个小时里好像才码了五章………… 四章还是五章,我也有点记不住了,近乎意识模糊,算错了大家见谅。 现在睡下,真的不是放弃,不是当逃兵,是为了拳头收回来打出更有力。 明天早上起来继续战斗。 不敢说能写多少,但一定会坚持到最后一刻。 五月最后一天了,大家还有月票的话,还请投魔皇一票。 现在感觉睡都睡不安稳,生怕明天一看,大牛们纷纷发个单章,最后时刻发力,就连环把咱们爆了。 所以这里只能恳请大家多多支援一下了。 谢谢诸位! 黑影中的老者,看着那血衣青年的手掌,流露出明显的忌惮态度。 他忌惮的并非这血衣青年本人。 虽然对方是血河嫡传,但老者暗皇殿一脉传承亦自不凡,乃圣地级别势力之下有数的名门大派,第十五境的他面对第十四境的血衣青年,个人实力甚至还隐隐占优。 但老者很忌惮这血衣青年手上的功夫。 无极血海。 红尘中最臭名昭著的盖世魔功之一。 血河一脉的恶名,有一半源于他们嗜杀,另一半差不多就要记在这无极血海之上。 仿佛无底深渊一半的血海,能吞噬夺取他人气血与修为,邪厉霸道至极。 只不过这法门修炼起来,难度也极高,血河上下同样少有人能练成,历史上曾经因为无人练成还曾失传绝迹过一段年月。 不过,眼前这个名叫血孤村的血衣青年,正是目前血河一脉中少有练成无极血海的几人之一,在血河年轻一辈中,实力超卓,横行于第十四境。 暗皇殿的这位龙大长老,修为境界虽然比血孤村高,但也小心留神。 “前辈多虑了。”血衣青年笑道。 两人正说话间,心中微微一动,同时转身望向另一边。 在那里,有众多俊男美女,一起抬着一顶仿佛宫殿般庞大的轿子,自远方而来。 到了近处后,轿子落地,一个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男子从中走出。 此人头发和眉毛虽然尽皆雪白,但容颜如二、三十岁的青年一般。 “是让小西天、天河、南楚他们的人打头阵吗?”白发男子微笑问道。 “这是自然,他们厉害嘛。”血孤村回应道。 三个魔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笑起来。 白发男子笑着叹息道“老朽没别的指望,但愿能从那神州浩土找到几个炉鼎就好,希望那方天地里的灵秀女子,还没被那个姓陈的年轻人都糟蹋了。” “祝二宫主你心想事成。”血孤村微笑说道。 白骨宫地处红尘极西,向来同魔佛苦海一脉交好。 相对苦海一脉的红粉金刚传承,白骨宫的白骨红颜之道更加直接暴烈,采补更凶残。 修行之道遍历红颜,实战打法中的白骨之相却极为刚猛。 眼前的白发男子看似平和,实打实是白骨宫的二号人物,红尘有名的魔头,手下亡魂无数。 这次东来跟血孤村等人汇合,都要尽量避着小西天、天河的传人走,以免还没降临神州浩土,就先被红尘正道盯上。 “空戮大师约老朽前来,他人呢?”白发男子问道。 “刚才小西天的人来过,他暂时离开了。”血孤村摊摊手掌“没办法,来的是那个假和尚。” 白发男子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他并没有因此鄙夷苦海一脉的空戮魔僧。 虽然同为第十五境,但空戮魔僧乃苦海支脉,并非如来魔掌嫡传。 而对手看着是俗家弟子,却实打实得了小西天真传,而且天资超凡,论实力甚至胜过无数正牌僧人。 “那假和尚能下红尘?”白发男子问道。 血孤村点点头“他说自己有办法,看起来不似虚言,不过具体是什么宝贝,我眼下也不确定。” 白发男子呵呵笑道“那再好不过,让他们先跟那个陈洛阳周旋去,我们先把神州浩土扫一遍,然后再看双方交手状况决定下一步,如果实在没机会的话,也不至于空手而归。” 暗影中的老者徐徐点头。 血孤村亦笑道“直接扫古神教在那方天地的分支总坛就行了,听说他们已经统一了那神州浩土,有什么好东西也都该搜刮的差不多了。” 他看着白发男子说道“就是不知道二宫主你惦念的灵秀女子,能有多少收罗。” “这古神教分支里的女弟子,应该也有不少吧?”白发男子言道“希望还有没被陈洛阳糟蹋过的。” 血孤村的视线望向远方天地缝隙一般的虚空门户“等去了以后,我们就知道了。” ………… 僧衣青年此刻停下脚步,回首望去。 远方天际,半边天空都被染成血色。 他叹息一声。 陈洛阳杀他小西天多人,小西天固然要予以还击,但眼前血河一脉,为祸更烈。 可惜,这是跟他们小西天还有天河一个级别的武道圣地。 想要将之彻底覆灭,需要调集的力量不知要多庞大。 哪怕自家小西天肯跟对方同归于尽,一个换一个的去拼,也要血河愿意这么傻傻的硬碰硬才行。 希望这次幽冥剑术出世,反而能起到鱼饵的作用,尽可能多的钓起血河大鱼。 不知道红尘这边的大动作,自己能否赶上。 眼下先料理那方名为神州浩土的天地吧。 僧衣青年行了片刻后,来到一间古刹。 寺里僧人,迎他进门,里面已经有人在等着他。 两个是他小西天的同门,一位善苦大师,是他师叔,另一位衍慈大师,则是他师兄。 第三人,乃此地主人。 这间古刹,归于红尘里佛门大派菩提寺下属所有。 第三个僧人,便是菩提寺宿老道源大师。 “各家各派都在准备,魔道蠢蠢欲动,不过应该不影响大局。”僧衣青年落座后说道“他们本身也各有打算,到时候可能不会只盯着陈洛阳一人,而是会先洗劫别处。” 善苦大师皱眉“那方天地的生灵,岂不是要因此遭劫?” 僧衣青年说道“应该不至于,血孤村他们时间有限,目标多半先盯着古神教在那方天地的分支下手。” “那还好。”道源大师点点头“如此,也可以令陈洛阳那魔头分心。” 衍慈大师则皱眉“会否太过重视那个陈洛阳了?按照天河与南楚那边的描述,如果不是血河妖孽突然反水伤了衍空师兄,姓陈的魔头那一战就该伏诛了,善德师叔还有衍空、衍慧两位师兄根本不会遇害,要贫僧说,血河妖孽,才最是可恶。” “血河妖孽,自是可恨,接下来红尘这边,师父、师伯他们已有安排。”僧衣青年说道“古神教的魔头,同样当诛,我们先专心于此。” 他正色道“按照天河、南楚的说法,陈洛阳此獠,正面硬碰,七招以内击杀逆魔一脉的圆嗔。 虽然有血河妖孽暗算衍空师兄,但这姓陈的魔头仍然正面搏杀害了衍慧师兄性命。 并且,中间根本没给他喘息的时间,但结果仍然连战连捷。 如此手段,放眼红尘第十四境的武帝,有几人能做到?” “魔头越强,为祸越大,确实轻忽不得,当尽快诛除,否则放任他继续成长,后果不堪设想。”善苦大师微双掌合十“老衲听闻,他今年才刚刚二十岁?” 僧衣青年默默点头。 这么轻的年纪,便有如此高的成就,虽说有神魔血打底,也仍然骇人听闻。 衍慈大师言道“既如此,那就雷霆万钧合于一击,确保这次彻底降服此魔。” 菩提寺的道源大师则说道“多集中人手也好,一方面防备红尘这边古神教总教插手,另一方面,也可把握机会,将这次下去神州浩土的血河、苦海等魔头,一并诛除。” 僧衣青年说道“集中精力,一件事一件事的来吧。” 其他人都颔首。 ………… 此刻,在神州浩土上,陈洛阳也不再返回大陆,径自一直留在东海。 他一边监视那座虚空门户,一边着手自身修炼。 身负的诸般绝学,陈洛阳都在不断钻研揣摩。 神魔血同神武魔拳固然强大,但其他一些武学,如果在合适的时机合适的场合下施展出来,也可能有独到的妙用。 另一方面,他在等待自己想要的东西。 希望能赶得及…… 几天之后,陈洛阳心中微微一动。 他分出部分心神念头,进入心脏处的黑镜里,来到“左眼”中。 在这里,他看到一团星光里,隐隐透出黑色。 这意味着,又有一个人同他完成了“契约”。 陈洛阳稍微等候片刻,没有第一时间点开这团星光。 过了片刻后,他发觉星光主动颤抖起来,这才将之点开。 其他“星辰”远离飞走,这片星光变大,然后里面露出那青牛观年轻道士的身姿。 这年轻道士沉稳的说道“前辈,任务我已完成,这是您要的太清妙玉。” 陈洛阳刚才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点开星光,就是为了避免对方刚刚把东西拿到手,然后自己有动作反而让人在青牛观暴露。 等年轻道士自己做好准备,生出想要跟神秘大能强者联系的念头后,他才把人带过来。 此刻,黑暗虚空里,星光笼罩下,年轻道士手里捧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青绿宝玉,灵气盎然。 陈洛阳念头动处,这块宝玉便从年轻道士手里消失。 然后,道士手里则多出别的东西。 他心中啧啧称奇,仔细查看后,呼吸不禁略微加快,一贯沉稳的脸上微微露出喜色。 “谢过前辈。”年轻道士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说道。 不,谢谢你才对。 陈洛阳心中,比他更满意。 。 拿到自己想要的太清妙玉,陈洛阳心情很好。 通过观察,他发现这个年轻道士也满怀欣喜。 自己先前的判断,是正确的。 这个年轻道士,作为青牛山青牛观嫡传,并不缺名师指点修行。 至少,不是他首要缺少的东西。 其武学修行上跟韩莓一样,都有各自缺失之处。 不过相较于走单帮的韩莓,这年轻道士对自身缺漏,或多或少应该有所了解。 其师门长辈,会给他指出来。 有些缺陷或疏漏,有可能是已经知道了,但还没能改正。 毕竟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事情,都是知易行难,习武尤其如此。 所以像指点韩莓一样,在这方面指点这个年轻道士,对方或许也会领情,但可能搔不到对方真正的痒处。 这个年轻道士,之所以敢冒天大风险盗取太清妙玉,他想要从陈洛阳这位“魔尊”手上得到的东西,肯定是他最急需的。 观其生平经历,隐约体现出野心勃勃的感觉。 其在青牛观内部同辈弟子中,大约处于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上。 恩师指点不会少,武藏绝学按部就班的来应该也没有大问题。 唯一可能让他惦记,却又未必能得到最好供应的,应该是部分物质资源。 天材地宝毕竟有限。 因为开采的缘故,绝根断源者也不在少数。 青牛观作为红尘道门第一圣地,虽然家大业大,但部分宝物也难免有周转不灵的时候。 这年轻道士,未必处在最优先供应,无条件保障的那一小撮人里。 就像神州古神教先前的年青一代成长过程中,最优先保障的肯定是前任教主陈翰海的儿子,也就是现任教主。 大致是相同的道理。 陈洛阳观看对方的生平经历,其中提到对方不止一次在外寻找一些天材地宝,甚至为此历经艰险,险死还生,但结果大都失望而回,属于白白冒险。 这些天材地宝,便是陈洛阳可以考虑的对象。 投其所好,才方便控制一个人越陷越深。 不过具体选哪样,陈洛阳需要仔细斟酌。 一个不慎,即使这年轻道士就算一时间联想不到他身上,给其他知情者发现,也可能看穿所谓“魔尊”的真面目。 所以必须是没有特征可言,来源判定不会直接牵扯到他陈洛阳的东西。 陈洛阳仔细拣选后,选择了一株崇明仙果的果实给这年轻道士。 这崇明仙果,并非神州浩土独有,就大长老谢冲从红尘界回来时的汇报,在红尘界古神教总教那里就有。 严格说来,这东西确实稀少,但不能说没有。 可如果单单只是果实的话,就非常难得。 因为崇明仙果结果不易,需要很多年才会结一次果实,并且每次结果很少。 所以不论是在红尘界还是在神州浩土,这果实都有可能出现一段时间的空白期,世面上怎么找都找不到,只能等多年过去,仙树重新结果才行。 如今的红尘界,崇明仙果未必已经断绝,但这么多圣地,这么多名门,这么多人,大家大致分一分,谁手里也难有余粮。 这年轻道士暂时没有门路获取,又不想苦等,于是四处寻找。 可惜,直到今天以前,他都没有收获。 而就在今天,一枚崇明仙果,正落在他手里。 年轻道士欣喜之余,也暗自骇然。 他不知道这可怕的神秘人是看出他修行急需崇明仙果来获取进步,还是知道他的一举一动甚至心中所想于是给他一枚崇明仙果。 总之对方这个奖励,是真的正中他要害,让他想拒绝都拒绝不得。 正因为如此,他心中也渐渐升起一股炽热的情绪。 除了崇明仙果以外,他或许还能得到更多。 “下次任务不急,你先消化仙果,仔细修行。”陈洛阳语气淡然,通过魔尊那低沉而又威严的声音说道。 年轻道士沉稳答道:“是,前辈。” 他心中渴求各种奖励,又担心下一个任务还是要针对自己师门青牛观,一时间有些患得患失。 但眼前一花,已经从那神秘的黑暗空间中脱离,重回先前所在的地方。 陈洛阳的心神意识,也从“左眼”里退出来,并离开黑色的镜子。 回到现实世界中,他一摊手掌,一块青绿色的宝玉,出现在手中,跟他手掌几乎一样大。 其中传出宁静悠远,中正平和的气息。 太清妙玉,红尘界青牛山青牛观供奉的宝物之一。 数量稀少,世间难寻。 如此大块的宝玉,便只在青牛观才有三枚。 严格来说,这宝物虽然稀少,但不珍贵,时机用途有限。 青牛观之所以如此重视,也是因为此乃历史上一任观主留下的随身之物,纪念意义大于其价值本身。 可是对陈洛阳来说,这东西眼下就是最好的宝贝。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施展一式“后土”,凝聚后土相。 然后,经由后土相导引出黑壶里那张神秘符诏的力量。 于是昏暗幽深,沉凝厚重的力量气息之下,陈洛阳身处的这一方天地再次变了模样,化作地底世界。 那处虚空门户的入口,也被这黑暗的地底世界包围。 幽冥黄泉,重新化作黑雾,充斥四方。 陈洛阳先沟通神秘符诏,洗练自己收上的太清妙玉,以免上有青牛观留下的痕迹。 然后,他破开自己指尖的肌肤,然后以自己指尖精血,在那块巴掌大的太清妙玉上,书写一道符文。 符文内容形状,与脑海中黑壶里的神秘符诏酷似。 血迹转眼间就渗入玉石内部,在表面上看,没有留下痕迹,没有特别之处。 接着,他将这块太清妙玉,投入眼前黑暗的地底世界内。 宝玉上自动发出光彩,但转瞬即逝,消失在浓厚的黑雾内。 而陈洛阳,则徐徐收回自己的拳头,散去后土相。 最后,他更暂时放开自己同那神秘符诏的联系。 但眼前这片地底世界,仍然存在。 至此,陈洛阳长长吐出一口气。 自己先前的揣摩和设想,看来是成功了,现在万事俱备,只等敌人来此了。 他闭上双目,安然坐在黑暗的地底世界中,静静调息养神。 如泥土里的种子等待发芽,植物生根一般,陈洛阳静静从黑暗的大地下,汲取养分,不停壮大自身。 此前等候太清妙玉到位的时候,他便已经传信回神州大陆,交代了陈初华、苏伟等人。 所以大家现在都察觉那即将到来的风雨。 陈洛阳此刻则静静等待这场风暴正式来临。 又过了几天,一直闭目养神的陈洛阳,突然睁开眼。 他视线向那到隐隐闪动红光的裂缝望去。 缝隙处,红光闪动似乎更加剧烈。 有人要从中通过,来到这神州浩土。 盘坐的陈洛阳双目中暗金光芒闪烁,无声无息站起身来。 那虚空门户里,不停有光芒闪耀,然后次第冲出,自红尘来到这神州浩土。 数量,着实多到让人头皮发麻。 当初雪域高原上一战的时候,同时聚集的第十四境武帝,数量之多实力之强,基本上都创造了神州浩土自身的历史。 而这一次,第十四境的武帝,还没有上次雪域高原的时候多。 总计只有一道佛光,一道流星般的剑光,以及一道诡异血光。 但是,这次,却有史无前例庞大数量的第十五境武帝强者,同时降临神州浩土。 可怜神州浩土自身,历史上一共只出现过一位第十五境的高手。 而现在,数量众多的第十五境高手同时降临红尘下一方天地,神州浩土甚至都微微动荡。 仿佛要被庞大的力量撑破了。 不过,也只是微微动荡而已。 巨大的压力,都被某种无形的诡异存在分担了。 那枚藏于黑壶中的神秘符诏,此刻符诏表面,隐隐闪动光辉。 一个仿佛“土”字模样的古老玄奥符文,在符诏上徐徐浮现。 这一刻,其力量比起先前,似乎进一步提升,仿佛某种意志被激发。 陈洛阳微微一笑。 当初他刚刚收获这符诏的时候便隐隐感觉到,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眼前敌人众多,大兵压境,部来自神州浩土以外,来者不善,某种意义上来说,就像是入侵者一样。 而自己,是保境安民的存在。 这神秘符诏毕竟没有独立思想,只是秉承蕴含一股力量意志,于是面对强敌入侵,自动就激起守护的力量理念。 它跟陈洛阳现在一起堵在虚空门户入口处,堵在神州以外的人进入神州的最后一道关口处。 我等坚守在最前线,身后便是神州万民! 今日我们退无可退,战死方休! …………玛德,说得我自己都信了。 陈洛阳笑了笑。 但这玄而又玄的力量意志,在这一刻确实让这地底世界的存在感和力量感都更上一个层次! 一群降临神州浩土的红尘强者,有一个算一个,刚刚通过虚空门户,甚至还没看清楚眼前景象,就都先感觉到一股沉重压力,压在身上,仿佛整个人被埋进大地下。 当先降临神州浩土的人,乃是南楚皇朝的人。 红尘这边诸家势力联合,人手如何调配,也着实是煞费苦心。 苦海、血河,都担心先过去的正道中人反过来在神州浩土那边准备下埋伏,等他们后跟进去的时候有一个算一个全给截杀了。 于是哪怕天河一脉再是心急,有一马当先的意思,此刻也唯有按捺住性子,让南楚皇朝的人先过去。 南楚皇朝算是正道一方,同小西天、天河站在一条线上。 但相对而言,在正道各大顶级势力中,南楚皇朝与天河关系不睦。 同血河与苦海之间虽然算是正魔对立,但关系还没有恶劣到一见面就直接开战的地步。 南楚一方对自家打前站,也没有太大排斥,反正到了神州浩土那边,大家还要重整旗鼓,毕竟虚空门户在那边的落点并非神州大陆,而是在海上。 于是南楚三皇子程麒元为首,南楚天卫将军秦鹏,以及仙云山宿老萧信三大高手,头一批踏足通过虚空门户。 在另外一边的红尘,魔道众人倒是不用担心自身安危。 因为这里毕竟距离血河一脉的地盘比较近。 血河一脉,有更高层次的武圣强者在一旁坐镇,反倒是正道一方要担心自己别被趁机收拾。 天河、小西天同样都高手压上来,大家隐隐形成对峙的态势。 接下来,将不仅仅是神州浩土的大战。 在红尘里,也随时可能硝烟弥漫。 关于燕明空及其身怀的幽冥剑术,将掀起另一轮风暴。 只不过,要下神州的人,此刻都先集中精神在陈洛阳身上。 说是南楚皇朝的人打头阵,其他各方势力也都紧随其后,立马跟上。 南楚、苦海、小西天、血河、天河。 五大势力的人依次鱼贯而入。 然而,在对面神州浩土,早有人等着招呼他们。 魔佛苦海一脉传承的空戮大师,以及随他一起下来的白骨宫二宫主,刚刚通过虚空门户,第一时间就猛然感觉到巨大的压力加持在身上。 他们的第一反应是,难道南楚跟天河、小西天彻底联合在一起? 先过来的程麒元等人,在等着伏击他们? 但很快就感觉不对劲。 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并且一点声音也没有。 不管是南楚皇朝,还是仙云山,都没有这般做派的阵法或者绝学。 这是神州浩土这边的陈洛阳,在专门等他们? 对方到底什么手段? 白骨宫二宫主,“魔骨”符伦直觉不妙。 什么采补,什么好处,这时候都消失的干干净净,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有诈,先退。 开口出声招呼空戮魔僧一声,然而声音传出去,对方全无回应。 “魔骨”符伦鹤发童颜的面孔上,顿时浮现凝重之色。 眼前这黑暗,竟然对他们的感知,干扰到这个程度? 他并不见空戮魔僧的声音,空戮魔僧也听不见他呼喊。 还是说,这里的时空就是错乱的,大家刚一进来,就已经身处不同方位,相距无比遥远? 这神州浩土,到底有什么东西,能这样压制他们这些第十五境的巅峰武帝? “魔骨”符伦转身看去,就发现身后也是一片漆黑。 自己刚刚从虚空门户里出来,可是转身却已经看不见门户入口。 这样诡异的情况下,想通知后来者提高警惕都做不到。 “魔骨”符伦的感觉没有错。 以南楚程麒元三人打头,他们极西魔道二人紧随其后,大家都一脚踩进神州浩土这边的大坑里。 无奈一时间却无法通知身后的人。 于是后面小西天、血河、天河诸人,也全都刹不住车,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接连冲进陈洛阳挖的大坑中。 在小西天的那个僧衣青年冲进无边黑暗,并感觉到如山压力后,他深吸一口气,双掌合十。 几分光明真意,从他体内勃发。 但是无法驱散周围黑暗。 僧衣青年神色严峻,不停诵经。 一尊巨大的地藏菩萨像,出现在他身后。 有了这尊菩萨像在,九地十方的世界,终于有了现光明的趋势,不再一味黑暗。 他的声音也终于的传出去。 “除了我和南楚三殿下还有天河杨兄之外,余者退回红尘!” 宏大的声音,如佛陀说法,远远传递出去,在黑暗的地底世界回响。 但这僧衣青年也只能勉强维持自己不被幽暗所染,却无法真正驱散幽暗。 是以大家虽然能听到他发出的声音,却仍然无法驱散自己眼前的黑暗。 更重要的是,大多数人回身望去,甚至都看不到那虚空门户在哪里。 而那沉重的压力,却压得每个人都有喘不过气的感觉。 所有人都心头沉重。 在这样的环境中,他们的实力全都受到严重压制! 这倒是不用担心实力太高能不能降临这方天地的问题了。 因为大家全部都被压低了。 但是,此地主人的实力,受不受影响呢? 所有人的心都猛然揪紧。 衍慈大师此刻,也正全力运功抵挡幽暗带来的压力。 作为小西天嫡传,他反应不慢,很快就跟僧衣青年一样,领悟到这片幽暗,乃大地幽冥之力量意境。 在佛门真传中,其实也有相似的法门,便是地藏菩萨传承。 可惜这门传承,衍慈大师不曾修炼过。 他眼下只能凭借自身光明真意,勉强抵挡幽暗的侵袭。 不似僧衣青年是以地藏菩萨传承顺着地底世界的压力来消解,衍慈大师这样正面强行对抗,就只能看哪方的力量更强。 如此一来,他第十四境的修为实力,又如何能抵挡那神秘符诏的镇压? 如此力量,怎会是红尘下一方天地的人所有? 莫非神州浩土这里,并非只有那陈洛阳? 更有其他邪魔外道潜藏? 可他们如何能在红尘下一方天地藏得住? 衍慈大师正想着,就见有三个方向,同时隐隐亮起光辉。 一边是熊熊燃烧的金光烈焰,催动爆发到了极致,仿佛要将幽暗全部焚烧殆尽。 一边是明亮剑光,汇聚成迢迢星河,也在这一瞬间将力量催动到极致,势要贯穿这地底世界。 另一边光辉最黯淡,但看起来在三人中却最是轻松,昏暗的光辉中,隐约可见地藏菩萨的形象。 僧衣青年的声音,这时也传来:“……余者退回红尘!” 南楚皇朝三皇子程麒元。 天河嫡传杨玄。 小西天俗家弟子李衍净 三位圣地嫡传的第十五境强者,此刻全力爆发自身力量,勉强在黑暗中现出自身存在。 他们如此动作,也都极为危险,像是在向此地主人挑衅。 但无边幽暗里,似乎无人回应。 只有一片沉静,让人几乎感到窒息绝望的沉静。 然后便是那如山压力,压得众人更是喘不过气来。 听到那僧衣青年李衍静的声音,大家却难以回应。 因为如此艰难的环境下,根本就找不到返回红尘界的虚空门户。 “除了那陈洛阳以外,这里还有别的魔头!”衍慈大师克制心头滋生的焦躁,以佛法确保灵台清明,向自家师弟喊道。 李衍静、程麒元、杨玄三人合力之下,光明照耀,总算让地底世界略微有了些波动。 至少其他人的声音开始能传出。 但在衍慈大师呼喊的时候,他身后却猛然一凉! 彻骨寒意袭遍全身。 一道仿佛无形的暗影残月,毫无征兆,无声无息,如刀锋一样,斩在他背后! 衍慈大师顿时遭受重创。 一声惊呼,却被憋在狭小的空间里,根本无法传出去。 他骇然回头,就见一尊面目朦胧,仿佛完全同周围幽暗厚重化作一体的神祇,正伸出一只手,将他抓住。 衍慈大师周身光明凝聚成佛陀形象极为巨大。 但此刻却被这巨大神祇压制,动弹不得。 后土相? 衍慈大师想要挣扎。 身为小西天嫡传,也曾同古神教嫡传交手多次的衍慈大师,自问面对修炼神魔血的同境界高手,自有一战之力。 但他马上就感受到现实的残酷。 在黑暗地底世界的重压之下,他一身实力难以发挥。 而对面这个对手,看似跟他一样是第十四境的修为境界,可是一身力量却仿佛得到巨大的加持。 此消彼长之下,双方的差距快速被拉开到一个令人震惊的地步。 那后土相的手里,仿佛握着一把无形的刀锋,如同暗影中的月牙。 刀锋再次无声无息挥落。 第十四境的小西天嫡传,衍慈大师顿时身首异处! 几乎在同一时间,地藏菩萨像冲破黑暗,赶来这边! 但后土相与其手里的暗影刀锋,已经重新消失在无边幽暗中。 即便地藏菩萨像照亮周遭九幽,却已经再找不到对手。 但下一刻,便又有一道流星般的剑光,在幽暗中毫无征兆的熄灭。 是上次雪域高原一战时,那个天河剑客。 伴随这剑光熄灭,在原本幽暗无声的世界里,突然从四面八方传出声音,仿佛无处不在。 语气平和中,微微流露出疑惑。 “第十四境的人,下来做什么?” 妙书屋 作为有经验来过神州浩土的人之一,昔日雪域高原之战时曾经到场的那名天河剑客,这次也同自家师兄杨玄一起行动,再次前来神州浩土。 作为天河一脉的嫡传,剑道精湛的他,实力超群。 便是白骨宫二宫主“魔骨”符伦,暗皇殿龙大长老,乃至于苦海一脉不修如来魔掌嫡传的空戮魔僧这等老魔头,修为境界都高过这个天河剑客,也不敢说一定能稳胜他。 这就是圣地嫡传的底气。 其他第十四境的武帝不敢下红尘,但他们敢。 神州雪域高原一战,让陈洛阳的名声震动神州之外,连红尘界的人都知道,在下面的一方天地里,出了个强悍的后起之秀。 连圣地嫡传,同境界下单挑也不是他对手,甚至围攻的情况下还被他反杀。 不过,了解具体战况的人,心中都有数。 双方实力差距,并没有初始印象那么巨大。 虽然单挑连衍慧大师都不是这个陈洛阳的对手,但如果那个血河剑客不反水,并且能跟天河剑客联手,与小西天三大高手一起围攻的话,那一战的最终结果很可能改写。 身为圣地嫡传,或许逊色于这个新崛起的魔头,但至少有一战之力,不至于无还手余地。 在其他强者与陈洛阳交手时,他们足以发挥作用。 如果这样的第十四境高手数量足够多,理论上足以堆死第十五境的强者,更别说陈洛阳了。 只不过为求稳妥,所以大家才集结大量第十五境的高手,狮子搏兔,务求一击必杀。 而这天河剑客,与血河的血孤村,以及小西天的衍慈大师,作为仅有的三个出神境武帝,能跟一群入化境武帝一起行动,本就说明他们的不同凡响,在场众人都认可。 可谁也没能想到,刚一下来,所有人都被打得晕头转向。 衍慈大师和这天河剑客,两大圣地嫡传,都无声无息间,稀里糊涂就丢了性命。 在陈洛阳面前,他们仿佛无还手之力。 无边幽暗压迫下,将敌我双方实力差距拉大到触目惊心的程度。 黑暗里,一道璀璨剑光,仿佛浩荡银河,飞速赶到同门身边。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流星般的剑光,真的像流星一样一闪即逝。 而手持“影月”刀锋的后土相,身形则消失在黑暗中。 陈洛阳的声音响起,却仿佛来自这地底世界各个角落,无处不在,让人难以把握。 “银河剑”杨玄发出一声怒吼。 笼罩他周身的璀璨星河,骤然扩散开来! 仿佛无数颗由剑光所化的星辰,朝四面八方一起飞驰。 悍然爆发下,剑光扫荡周边的黑雾,竟然清出一片空白地带。 但是很快,黑雾便重新聚拢,那如山般的压力也再次袭来。 大部分人的感知都遭到这方天地的压制和干扰,直到这时候,才因为天河杨玄的爆发而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心底都升起寒意。 在眼前的无边黑暗里,隐藏着一个恐怖的暗杀者! 对他们来说两眼一抹黑的环境,对陈洛阳却没有影响,甚至还增强了其实力。 “一方异域空间,自成天地,界域之力强过绝大多数红尘下的天地,我等可以自由发挥,但那陈洛阳的实力在这里也有提升。”南楚三皇子程麒元的声音响起“空间范围肯定有限,要么大家并肩向前冲,冲出这片诡异世界的覆盖范围,要么后退寻找我们来时的空间门户,退回红尘重新调集更多人手。” 那僧衣青年李衍静则说道“先聚集,不要分散!” 天河一脉的剑客杨玄,冷哼一声。 同门师弟遇难让他暴怒,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当前情况如果不冷静,那只会白白便宜陈洛阳。 他和程麒元,两人一起向李衍静靠近。 勉强能在这环境里活动自如的三人,首先靠拢碰头。 他们三个亮起的光辉,在无边黑暗中,仿佛灯塔一样,给了其他人希望,指引大家一起聚拢碰头。 但就在这时,暗影再次袭来。 菩提寺长老,佛门高僧道源大师,向地藏菩萨像那昏暗的光辉靠近。 但在半路上,他突然心中升起一阵警兆。 金刚杵猛然挥向身后,挡住一道来无影去无踪的无形刀锋,仿佛朦胧的月影。 可是还不等道源大师放松,他身后便是一痛! 赫然有另外一道“影月”,正中其后心处。 在这样的环境下,陈洛阳经天魔血、神魔血先后升华的太阴真经,所生之“影月”,发挥超乎想象的威力,叫人防不胜防。 第十四境的两个对手,都毙命于此招之间,无声无息。 第十五境的道源大师感知也被压制,被打得疲于奔命。 所幸道源大师修佛门金刚法门,所得金身防御力强大,背心虽然中了一刀,但伤势不重,还能支撑。 他心知这一刻绝不能退缩,否则支撑不到李衍静等高手支援,就被陈洛阳追杀到死。 所以,这老和尚不退反进,果断向陈洛阳反击! 只有多支撑片刻,坚持到其他人来援,自己才有生机。 纵使届时不敌,对方如果撤退不及时,也可能被自己的同伴包围。 气势沉雄的金刚杵,以排山倒海之势,砸向一旁手持“影月”刀锋的后土相。 后土相内,陈洛阳神色沉静。 面对如此暴烈的一击,他同样没有任何后退的意思。 后土相内部,一尊略小一些的暗金神魔相凝聚,笼罩陈洛阳身。 他不闪不避,以此暗金神魔相为依托,让后土相硬生生正面扛了对方一击。 与此同时,后土相一拳打向道源大师。 道源大师的金刚杵打在后土相胸前,暗金光芒一闪,巨大力量反震回来。 而后土相一拳打在道源大师身上,则让他感觉自己面前仿佛有一座巍峨神山倒塌,向他迎面砸来。 无声无息,却有沉重到无以复加的强大力量重重撞击。 道源大师的护体金身,直接被陈洛阳一式“后土”打破! 而他的攻击,则被陈洛阳的神魔不灭身扛下来。 菩提寺乃小西天之下红尘佛门三大派之一。 韦陀金刚杵亦是佛门有名刚猛的降魔神通绝学。 但比起神魔血,还是逊色一筹。 便是道源大师巅峰状态时,以第十五境的修为,也没有绝对把握可以打破陈洛阳第十四境的神魔不灭身。 更何况他现在还遭受这方地底世界的压制? 反守为攻,牵制陈洛阳,支撑到援兵到来,想法和思路是正确的。 但他的攻击,对陈洛阳完无法造成威胁。 而他的防御,则完扛不住陈洛阳的攻击。 在这地底世界中,陈洛阳不受压制,可以发挥自己正常水平。 但有一个例外。 那就是他的“后土”! 在这个环境下,他“后土”的力量,超越自己原有的正常水平! 一击之下,打破道源大师的护体金身,让这老僧直接身上下仿佛都要裂开,支离破碎。 一方的攻击提升,另一方的防御却下滑。 道源大师跑或者不跑,反攻还是防御,其实已经没有太大分别。 在陈洛阳找上他的那一刻,结果便已经注定。 不过,就在这时,一尊地藏菩萨像,突然出现在陈洛阳和道源大师面前。 这地藏菩萨像左手持宝珠,右手持锡杖,足下生莲,速度比陈洛阳预期中来得还要更快一点。 只见对方宝珠放出光芒,笼罩重伤的道源大师,同时挥动锡杖,向陈洛阳当头打来。 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挥杖,双方只见的黑雾竟然被驱散开。 其中蕴含的玄妙力量,令人心悸。 这一击如果不是在地底世界里,而是在神州浩土上,给人感觉,简直能将天也砸个窟窿出来。 一杖落下,仿佛已经超越武帝境界的力量极限。 陈洛阳现在第十四境的神魔不灭身,都没把握抗下这一招。 哪怕像先前对付圆嗔、衍空等人时那样,将神魔不灭身部力量都集中于一点,也不敢保证万。 此刻,陈洛阳清楚认识到,魔尊为红尘下诸天地设立藩篱,到底是为了防止什么。 防的正是类似眼前这一杖,乃至更高层次的力量。 当然…… 这其中也包括我自己现在的一式“后土”! 陈洛阳完没有像之前击杀衍慈二人时那样,一沾即走。 他当着李衍静的面,强杀道源老僧! 后土相双拳齐出,一拳架住对方打落的锡杖,另外一拳则向宝珠光辉保护的道源大师打去。 拳头和锡杖碰撞在一起。 这地底世界竟似乎隐约摇晃一下。 后土相被震得身形一晃,身体半侧。 而地藏菩萨像,也是剧烈一晃,本来打落的锡杖,被震得好好扬起,险些脱手。 另外一边,后土相的右拳,则砸破宝珠的守护光辉! 僧衣青年一身大乘地藏十轮经的修为虽然催动到极致,在宝珠光辉被破的同时,也反震后土相的拳头停顿在半空。 可是双方强大的力量碰撞下,已经重伤的道源大师却支撑不住,身体在碰撞余波下,四分五裂! 。 看着道源大师,僧衣青年李衍净目光中流露出悲色。 但他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地藏菩萨像反而迎向陈洛阳与后土相。 地藏菩萨的身体中,骤然飞出十个发光的宝轮! 十个宝轮,形成镇压之力,反过来让陈洛阳的后土相行动间,竟似乎也慢下来。 在这一瞬间,陈洛阳竟然隐约感觉到,在这方地底世界里,化身地藏菩萨,转动十轮十愿的李衍净,竟似乎有反客为主的征兆。 与此同时,天河一脉的杨玄与南楚三皇子程麒元,也一同向陈洛阳这边攻来。 陈洛阳看着面前的僧衣青年,笑了笑。 后土相双拳一错,以分裂天地之势在胸前将那十个宝轮崩开,同时身形后退,再次消失在幽暗中。 杨玄同程麒元仅仅慢了半步之差,便唯有目送陈洛阳消失。 “还要更快一些!”杨玄神色铁青。 僧衣青年李衍净招呼其他人向己方三人靠近“在这里不仅对我们不利,反过来他占尽便宜,不仅神武魔拳中的‘后土’威力倍增,移动上更仿佛无视空间距离一样。” 南楚三皇子程麒元警惕注意四周“这里到底是一处什么所在?” 正道中人心头警惕的同时,魔道众人更难受。 他们现在也只能选择向李衍净、杨玄、程麒元三人靠拢。 神出鬼没,实力大涨的陈洛阳,现在是所有人共同的敌人。 大家一起陷在这神秘的地底世界中,如果再内讧,那最高兴的人无疑是陈洛阳。 下红尘前,大家都以为如此强大的阵容,对上一个第十四境的人,理应手到擒来。 甚至出如此大的力,着实小题大做。 正道一方的打算,是干掉陈洛阳的同时,防备红尘古神教总教插手,并且找机会把降临神州浩土的苦海、血河等魔道中人一并解决。 魔道中人最提防的对手也不是陈洛阳,而是天河、小西天、南楚等正道。 他们甚至抱着趁正道中人对付陈洛阳的时候,在神州浩土捞一票就走的主意。 但不管打什么主意,大家似乎都形成了一个共识。 至少陈洛阳死定了。 其他变数不好说,但这件事确凿无疑。 可是现在,所有人一起兜头踩进大坑中,半天爬不出去。 陈某人啥事没有,生龙活虎,甚至反过来偷死他们这边三个人。 更糟糕的是,大家一时间竟似乎找不出妥善办法来应对。 如果无法逆转局面,那结果势必是更多的人死在陈洛阳手上。 这种情况下,想必最为死脑筋的杨玄,就算不救魔道众人,但暂时也不会先针对他们,而是将注意力放在陈洛阳身上。 暗皇殿的龙大长老,向远方那三团光辉靠近。 平时再看正道中人不顺眼,现在他也唯有先低下头颅,谁让他们魔道这边没下来能跟陈洛阳对抗的扛鼎人物呢。 但就在这时,一道悄无声息的刀锋,到了他背后。 龙大长老的后心要害,瞬间被隐蔽的“影月”斩中。 不过陈洛阳微微扬了下眉毛。 因为他感觉自己这一刀,没有斩中实际目标。 仿佛只是斩中了一道虚影。 面前龙大长老的身躯,被一刀两断,却化作两道黑影。 一道黑影,重新显露龙大长老的模样,而另外一道黑影,则仿佛跟周围的黑雾融为一体,更反过来向陈洛阳席卷! 龙大长老面色微微苍白几分,但目光冷然。 身处这地下世界的幽暗中,他虽然修为实力也遭受压制,但暗皇殿的暗影自在法却也像小西天的大乘地藏十轮经一样,能借到几分力量。 大千世界,包罗万象,天下武学,无奇不有。 有些武学,在特殊的情况下,往往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龙大长老此刻便借自身绝学,避过陈洛阳无迹可寻的暗杀一刀,同时更做出反击。 陈洛阳的后土相,一拳将向着自己席卷的黑影打碎。 不过,有了前面三个前车之鉴,龙大长老显然有更多准备。 黑影破碎,在极暗中,生出极致的光华! 这光华极为明亮,一瞬间的光辉,明亮程度几乎都快要赶上杨玄的剑光和程麒元的火光。 威力未必能跟那二人相比,但这极致的光明力量意境,在当前环境中,正好大放光彩。 暗皇殿绝学,极暗一指,暗极生光! 于极致的黑暗中,孕育极致的光明。 虽只一点光辉,化无边黑暗为无尽光明。 双方距离咫尺之间,这光辉甚至照亮陈洛阳的面颊。 璀璨的光柱,将陈洛阳连同后土相都完笼罩。 陈洛阳并不在意,仍旧是神魔不灭身硬抗龙大长老这极暗一指,一点时间不浪费,强杀这个对手。 得到地下世界力量加持的后土相,一拳打向龙大长老。 龙大长老身化暗影,想要遁逃。 但“后土”的沉重力量,在这方面堪比“祝融”。 巨大的拳头上,生出强大引力,牵引着龙大长老难以避让。 然后恐怖的拳头,便正中龙大长老。 龙大长老施展暗影自在法,尽量卸去后土之拳的力量。 但这一击,可比方才的影月刀锋攻击力强多了。 饶是龙大长老功夫精湛,也别打的呕血。 不过这老魔头着实坚韧凶狠,重伤之下竟然依旧身化暗影,牵制陈洛阳的后土相。 同一时间,在陈洛阳以神魔不灭身硬抗龙大长老极暗一指后,另有一道血影,出现在他身后。 龙大长老的攻击,分明是在为此人做掩护! 一个血衣青年。 血河嫡传,血孤村! 一对洁白如玉的双手,按在了笼罩陈洛阳的暗金神魔相上。 那对手掌的掌心里,殷红一片。 幽暗但又深邃,广阔却又邪厉。 仿佛两边深不见底,无边无垠的血海。 自这双手掌中,传出巨大的侵蚀之力,意图瓦解陈洛阳的神魔不灭身! 丝丝暗金光华,从神魔相上散逸流失,然后部被卷入血孤村双掌血海内。 神魔不灭身防御方位,几乎没有短板可言。 小西天、南楚皇朝等势力一直不曾放弃钻研破解之法,并且各有进展。 但如果一定要给神魔不灭身找一个劲敌,甚至克星,那首当其冲者,便是古神教自家的偷天换日。 之所以这门绝学可以跟神魔血并称,一个主要原因就在于可以正面对抗神魔不灭身。 神魔不灭身的防御,是为神魔血托底的存在。 此防御不稳固,则神武魔拳的进攻,便不能肆无忌惮。 天地万物道理,自有生克。 与偷天换日道理不同,但作用近似的无极血海,亦可以起到相同功效。 血孤村此刻,便是借助龙大长老的掩护,成功获得吸取陈洛阳劲力的机会。 面对这歹毒的偷袭,陈洛阳神色波澜不惊,仿佛只是看着一只蚊子。 然后血孤村就发现,虽然自己大量盗取陈洛阳的劲力,但对方力量丝毫不见减损,仿佛无穷无尽一样。 夸父? 句芒? 可这也太厚实了吧? 你再浑厚,恢复能力再强,也应该有个损失,然后再补充,一下一上的过程吧? 这一点波动都没有是怎么回事? 血孤村愕然的同时,也发了狠。 他没有保守的松手后退,而是决心一条道走到黑,力催动自己的无极血海抽取陈洛阳的力量。 我只会越战越强,无极血海的力量也会越来越强,就看你是不是能一直坚持住! 血孤村咬紧牙关。 让他支持下去的最大底气,则是小西天的李衍净、天河的杨玄还有南楚的程麒元这三大强者,已经向陈洛阳扑了过来。 陈洛阳面不改色,对“吸血”的血孤村,似乎也视若无睹。 他双拳连出。 连续三式“后土”,招呼冲上来的李衍净三人。 李衍净和程麒元,停步与之对抗。 杨玄则剑势不停,凶悍绝伦。 他拼着自己受点伤,也继续一剑斩向陈洛阳! 一颗颗星辰在银河般破碎,星光四下里散落飘零。 但星河般恢弘璀璨的剑光,坚持冲向陈洛阳。 面对这一剑,陈洛阳有了方才面对李衍净锡杖的感觉。 单纯论攻击力和破坏力,恐怕还有在僧衣青年之上。 给人的感觉,如果不是身处这方神秘符诏营造的地下世界中,这一剑怕是真能像星河坠地一样,打穿神州浩土的天穹,并且贯穿大地,给这方世界带来末日天劫。 陈洛阳见状却笑了笑。 他右手仍然是“后土”,左手却变了个拳架子。 一尊生着人面、虎爪、白毛,左耳有蛇,并乘两龙的高大神祇出现。 正是“蓐收”! 蓐收一出现,杨玄的剑势顿时受到影响,不再稳定。 这位天河嫡传厉喝一声,瞬间又稳住自己的剑势。 不像“后土”得到这方天地的加持,陈洛阳的“蓐收”还是第十四境的力量层次,对第十五境的杨玄影响有限。 但只是这么顿了一顿,陈洛阳便抓住空子,一拳将已经重伤的暗皇殿龙大长老打死! 然后,他身形再次后退,连带着血孤村,一起没入无边幽暗中。 。 小西天俗家弟子李衍净,将自身大乘地藏十轮经的修为催动到了极致,意图以十轮十愿压制陈洛阳。 他的佛法修为,同那神秘符诏以及“后土”的力量,有相合之处。 身为第十五境的修为,面对陈洛阳有境界优势,所以他一直在试图从陈洛阳手上夺取这方地底世界的控制权。 至少,不让陈洛阳再能借到这么多的便利。 方才救道源大师的时候,他隐约看见一点成功的苗头,眼下连忙再接再厉。 可是这一次,他出手的效果反而不如刚才。 李衍净眉头紧皱。 是对方有了防备的原因? 不对,这感觉,更像是陈洛阳对这方地底世界的控制增强了…… 另一边的杨玄看着死去的龙大长老,脸色铁青。 死了一个老魔头,他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自己刚才失手了。 一旁的南楚三皇子程麒元同样皱眉看向杨玄“你以前跟他交过手,他领教过你这一剑?” 杨玄吐出一口浊气“第一次碰面!” 李衍净同程麒元闻言都心中凛然。 方才杨玄那一剑,他们都看在眼里,当真石破天惊,不负天河嫡传盛名。 陈洛阳的“蓐收”确实精妙,克制天下万金。 这里的克制,不仅仅是指实质的诸般精金,而是连同所有金相之气也一并包涵在内。 基本上可以说,凡使用常规武器的人,都会受到影响。 杨玄就算拿一把木剑,又或者手中无剑,只要他一身剑意在,这影响就终究存在。 除了极少数特例以外,天下剑客都是一样的结果,差别只在于影响大小而已。 似杨玄,刚才就把影响降到最低。 陈洛阳先前已经显露不止一式神武魔拳修为,杨玄又如何会不提防他的“蓐收”? 没有这方地底世界的力量加强,第十四境的“蓐收”,对杨玄影响实在有限。 但只是那么一点空子,就被陈洛阳抓住,不仅一拳打死暗皇殿龙大长老,更轻松身而退。 以李衍净和程麒元的眼力,都能看出,那么一点空子,不仅仅是“蓐收”的效果。 倒更像是陈洛阳早就看准了杨玄剑势中的一点破绽。 只不过这破绽很小,难以被利用。 可是在“蓐收”的影响下,杨玄剑势中这一点破绽,被陈洛阳成功撕裂出一个巨大的口子。 然后,陈洛阳便轻松的从这道口子里钻出,当着他们的面打死龙大长老,并拍拍屁股走人。 “好毒的眼力。”李衍净和程麒元面面相觑,都有些难以置信。 他们跟杨玄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对自身的眼力判断也有充足信心。 无奈却无法捕捉那么细小的缺陷。 如果陈洛阳只是第一次见到杨玄这一招,并瞬间做出最恰当的破解,那也太骇然听闻了。 “银河剑”杨玄脸色难看,但情绪冷静“恐怕他真有这个本事,于师弟……当初从这神州浩土雪域高原回来的时候,就提到过一句,这陈洛阳害死衍慧大师的时候,状况就很不正常。” 想到那位姓于的天河剑客刚刚就死在自己面前,也为陈洛阳所杀,杨玄神情很难看“在陈洛阳面前,衍慧大师突然多了很多失误,以至于为陈洛阳所趁。” 李衍净认真听着,没有出声。 “现在想来,不是衍慧大师失误多,而是那陈洛阳眼睛毒,看破了衍慧大师招式间的一些缺疏之处,加以针对,所以衍慧大师才败的不明不白,就跟我刚才一样。”杨玄沉声道“我们当时都以为是古神教的换日作祟,但那不是根本,换日达不到那样的效果。” 对于杨玄指出衍慧大师武学有破绽漏洞,李衍净没有反驳也没有不满,只是忧虑之色更浓“不能再给他捡漏的机会,所有人必须集中。” 众人连忙汇合。 而陈洛阳则隐于幽暗之中。 他平静看着面前的血孤村。 血孤村脸色,比杨玄还难看。 要是完吸收不到对方劲力,血孤村还不会这么惊讶,毕竟无极血海也不是天下无敌。 但他明明能感觉到自己源源不断吸收陈洛阳的力量,但陈洛阳那边却一点影响都没有,这就太离奇了。 那感觉,简直就像是自己在拿一只汤匙一下一下努力从大海里舀水一样。 任他再努力,海平面也不见下降半分。 “一只破碗,盛得下大海?” 陈洛阳淡然道。 庞大的后土相,伸出一只手,将血孤村整个人抓在掌心里。 同时,磅礴的力量开始源源不断撞入对方体内! 哪怕血孤村现在想要停下无极血海,陈洛阳的力量也像无尽海潮一样狂涌过来。 随着时间推移,血孤村双目开始泛红,脸色则变得惨白。 他身上下筛糠一样剧烈颤抖。 一道道怒龙一般的青筋,在其体表不停交错起伏。 血衣青年五官七窍都开始慢慢渗出血迹。 但他渐渐快要到达极限,眼看就要爆体而亡的时候,他身上突然生出一道灵光。 在这灵光的滋养下,血孤村的身体终于缓过劲来,能咬牙抵挡陈洛阳绵绵不绝,磅礴无尽的力量。 陈洛阳见状,笑起来。 “我就说你身上有特殊之处。” 同为圣地嫡传,小西天的衍慈大师,和天河一脉那个姓于的剑客,都被地底世界的力量压制的很惨。 在对抗神秘符诏的时候,血河传承并不比天河与小西天有优势。 但这个血孤村,竟似乎不受影响,还很轻松的样子。 而且,身处黑雾中,他竟然能躲避陈洛阳的探查,隐藏自己身形。 在这世界里,陈洛阳的感知是不受黑雾影响的,而其他人被压制的情况下,除了杨玄、李衍净、程麒元寥寥数人,余者在他眼里就跟一个个靶子差不多。 可这其中血孤村是个例外。 他的表现甚至比李衍净他们还要好。 这立马引起陈洛阳的注意。 现在对方送上门来,他当然要笑纳,某种程度上对他来说,这是一个比李衍净、杨玄、程麒元三人更需要重视的目标。 “你……这异域空间的创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血孤村吐字艰难。 “为什么跟你的宝贝,好像有点关联的模样?我也好奇这一点,接下来会仔细琢磨。”陈洛阳言道“不过,这事儿你就不用操心了。” 说着,他引动自己脑海里黑壶内那神秘符诏的力量,牵引压制对方身上的灵光。 然后,后土相两只手掌一起朝中间一拍! 像打死蚊子一样,拍死已经重伤的血孤村。 而那道灵光,则被黑雾抽取出来,落在陈洛阳面前。 陈洛阳定睛看去,眼睛顿时眯缝起来。 那是一块,外观仿佛半截竹简似的玉玦! 跟自己得到的那枚神秘符诏破瓦似的外观不同,力量意境也不同,但却似乎有所联系的样子。 在这块玉玦表面,也有玄奥古老的文字,仔细观察体悟,部分内容与自己那块玉玦一样,部分内容则迥异。 血孤村得到了这宝贝,但显然没能真正掌握其妙用,甚至连勉强催动其一丝力量都难。 或许是对方心性,同这符诏蕴含的意志相悖,又不像自己有黑壶相助的缘故。 陈洛阳长长吐出一口气,暂时先收敛心神,只将这第二块玉玦收好。 或许是因为有了第一枚打底的缘故,这第二枚玉玦倒没有流露出反抗的意思。 收好玉玦,陈洛阳再看其他对头。 一群人已经渐渐聚集在一起。 再想抓落单的,似乎没那么容易了。 不过,也不需要了…… 刚才盯着杨玄等人的围攻,陈洛阳强杀暗皇殿的龙大长老。 杨玄等人没有猜错,他确实像当初对付衍慧大师一样,向黑壶查询了杨玄的信息。 三个十五境的圣地嫡传里,小西天的李衍净可能更擅长在这环境里行动。 但论速度,论攻势凌厉,还是首推天河一脉的杨玄,所以陈洛阳也就选了他做目标。 ……耗费的血红琼浆,真的是海量。 先前陈洛阳击杀第十五境的菩提寺长老道源大师,收获颇丰。 亲手击杀对手,更是有额外的血红琼浆收获。 就这样,居然不能一换一,套出杨玄的信息。 幸亏前面还有衍慈等人打底,补上最后一点缺额。 结果黑壶里先前的血红琼浆几乎耗尽,总算成功把杨玄的消息套出来。 对方生平经历看得他心中一动,颇有意外收获。 不过眼下,主要还是看起武学破绽。 然后,以此为契机,再次强杀一个对手。 现在敌人们聚集在一起,不给他再偷袭抓单的机会。 再动手,势必面对一群敌人的围攻。 但对陈洛阳来说,没关系了。 因为,数目够了。 方才的暗皇殿龙大长老是第四个。 血孤村第五个。 连杀五大高手,以神魔血和“蚩尤”、“祝融”、“玄冥”、“后土”、“蓐收”五式神武魔拳为根基的陈洛阳,一身精气神,部达到最顶峰状态。 现在,是时候了。 。 李衍净的感觉,并没有错。 击杀一个个对手后,他确实越来越强了。 原本就站在峰顶的他,开始向更高处进发。 头顶之上,仿佛有一座虚幻的门户。 连杀五大高手,不仅没有损耗他的气血,反而更进一步,不断燃烧,助推他来到那座虚幻的门户面前。 接着,伸手一推…… 无边幽暗中,来自红尘的众人聚集在一起。 大家的意见正陷入分歧。 一派人的意思,是并肩一路向前闯,争取创出这片古怪的异域虚空。 这片天地的覆盖面积,不可能无穷无尽。 虽然因为黑雾的干扰,导致大家失去对空间和方向的感知,存在原地打转的可能,但有李衍净三人在,花费一定时间,仍然有较大的把握闯到天地尽头,杀出生天。 闯出这方天地,外面神州浩土天大地大,哪里都可去得,不至于陷在这里,一身实力发挥不出来,任人宰割,憋闷无比。 脱离这里之后,陈洛阳失去地利环境,也难以再像方才那般嚣张。 另外一派人的意思,则是先保证大家退路畅通,找到来时那座虚空门户再说,如此进可攻退可守。 至不济,先送一个人返回红尘,能确保红尘界的人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尤其是了解陈洛阳创造的这片诡异天地。 否则一个不慎,万一红尘那边后续有人进来,也会像他们一样,都掉在陈洛阳挖的这个大坑里。 虽说意见暂时不一,但有件事大家取得深刻共识。 在这样一个环境中,绝不能分散开来各自行事,否则等于白白送命给陈洛阳宰割。 所有人团结聚集在一起,才能确保不出意外。 一人遇袭,其他人迅速支援,则陈洛阳也占不到便宜。 ……下红尘前,可实在没想到,会是现在这个局面。 一群第十五境的高手,被一个第十四境的人杀得必须保取暖,消息传回红尘界,怕不是会笑掉所有人大牙。 “所以,这鬼地方到底怎么会是?”空屠魔僧忍不住骂道。 所有人都神色严肃。 “不像阵法,倒像是某种异宝衍生而成。”一袭僧衣,留着发髻的李衍净说道。 “那姓陈的魔头,安静有一段时间了。”太乙山的守拙道人说道。 “我们聚在一起,他不好下手。”南楚皇朝天卫将军秦鹏说道“或许需要人引蛇出洞。” 白骨宫二宫主“魔骨”符伦瞳孔微微收缩“谁去?” 秦鹏静静说道“我。” “魔骨”符箓闻言,便微微一怔。 正待说话之际,李衍净却突然神色大变。 杨玄与程麒元都看向他“怎么了?” “那魔头,对这方天地的掌控力变强了!”李衍净倒吸一口凉气。 方才,有了众人在一旁守护,他索性放开心神,集中部注意力,默运佛门神功,要同陈洛阳争夺这地底世界的控制权。 然而不仅没有进展,反而感觉陈洛阳对这里的掌控力度越来越强,打得他节节败退。 尤其刚才那瞬间,对方猛然控制力暴涨,直接把他通过大乘地藏十轮经争取到的些许控制权,完挤压的干干净净,将他的佛法影响力彻底赶了出来! 李衍净初时莫名其妙。 陈洛阳若早有这等控制力,刚才自己一点机会都没有。 现在这模样,不是他李衍净弱了,而是陈洛阳变强了。 是因为这魔头也刚刚掌握此地,方才不熟练,现在熟能生巧了,还是说…… 念头刚刚转到这里,僧衣青年脸色忽地大变。 他和杨玄、程麒元三人同时转头望去。 剩下人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 之前始终幽暗静谧的天地间,突然传来脚步声。 一个人从黑暗中徐徐迈步而出。 样式古朴的金边黑袍。 双目之中,暗金光辉闪动。 正是魔皇陈洛阳。 所有人心中骤然一紧。 这魔头,这次不找落单的人暗杀了。 他就这么大摇大摆,出现在大家面前。 “不好意思,久等了。”陈洛阳冲众人挥挥手。 “他修为境界提升了!”李衍净大喝道“就在刚才,他出神入化了!” 在场所有人闻言,都面上变色。 “走!”李衍净当机立断“返回红尘!能走一个是一个!” 有人想要质疑李衍净刚一见到陈洛阳就如此判断,是否太过草率。 一群红尘界高手,不仅被红尘下一方天地的人杀得抱团,现在更要望风而逃了吗? 另一方面,则有人想到,如果陈洛阳真的如李衍净所说,已经臻至第十五境的修为境界,现在见了他面,还能走掉吗…… 一念至此,很多人又都心中一沉。 唯有天河一脉的杨玄,面沉如水。 他此刻面上不见愤恨,唯有一脸决然。 “魔头看剑!”杨玄一声厉喝。 如迢迢银河一般的剑光,瞬间横贯幽暗天空,斩向陈洛阳。 陈洛阳平静看着对方,抬起一只手,五指收拢,握成拳。 然后一拳打出。 不似先前,会有巨大的神祇形象呈现于世人面前。 但陈洛阳现在看似随手一拳,“蓐收”的拳意已经笼罩这片天地。 扭曲的巨大力量,让那如银河一般的金光,瞬间有了解体的趋势。 杨玄目光一凝。 李衍净的判断是正确的。 这魔头真的突破到第十五境,入化的境界了! 方才第十四境的“蓐收”只能钻他剑法空子,对他的剑法影响力有限。 但现在第十五境的一式“蓐收”,却几乎让他剑势溃散! 陈洛阳面对杨玄,微微一笑。 然后一式又一式“蓐收”,拳出连环,直接将杨玄剑光所化的天河截断! 杨玄没有气馁,受影响的剑光,因势利导,在半空里飞驰,勾勒出一道又一道流光,仿佛流星雨一样朝陈洛阳攻击。 “蓐收”克制天下万金不假。 但堂堂红尘第一剑道圣地,如果被一式拳法就彻底克死,那也不可能存续至今了。 明知“蓐收”威力,天河一脉自然不停钻研反制之法。 就见那一道道如同流星的剑光,这一刻竟似乎部“燃烧”起来。 剑势中,融入星辰天火的力量意境,凌厉迅捷的同时,更无比刚猛暴烈。 以火克金的力量意境,同剑意完美结合,化解神武魔拳“蓐收”一式的负面影响。 有了杨玄领头,其他人心有不甘,也纷纷跟上。 陈洛阳面不改色,“蓐收”同“祝融”的力量齐出,拳意笼罩穹窿四方。 招招打在杨玄最难受的地方! 两式神武魔拳,生生打得面前天河嫡传的剑势溃不成军。 一幅巨大的阴阳太极图在幽暗之中铺展开来,剧烈抖动,正是源自太乙山长老守拙道人。 陈洛阳抬手,左拳“祝融”,右拳“玄冥”。 冰火交织下,化作极致的两极之力,生生撕碎太极图! 然后“祝融”变作“蚩尤”,生出六臂,取下头顶六支神兵,连环斩在南楚天卫将军秦鹏的长刀上,将其刀刃劈断。 右拳的“玄冥”,则继续向前,再打向仙云山长老“流云天歌”萧信。 萧信的云卷天渊掌,掌意所化流云,沉重的仿佛凝结为实质,比大地还要更加厚重,将至轻的意境化作至重。 但在接触到陈洛阳的“玄冥”后,再凝实的云气,这一刻也彻底冻结成冰,被黑暗的冰川冻封。 “有点太乙道宗和缥缈云宫的意思。”陈洛阳说道“莫非传承源头在你们这里?” 他口中说话,手下不停,又是一式“蚩尤”,斩向白骨宫的“魔骨”符伦。 这位白骨宫二宫主,此刻也不敢有任何保留。 鹤发童颜,俊美非凡的外表,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者,却是一副皮包骨头的惨厉模样。 平时红颜,战时白骨。 正是白骨宫绝学最显著的特征。 仿佛化身成一具活骷髅的符伦,出手间竟似乎比先前菩提寺道源大师的韦陀金刚杵还要更加刚猛凶悍。 森森白骨骷髅本身,就是最坚固最凶悍的武器。 但此刻同陈洛阳的“蚩尤”硬拼一招,符伦身形顿时被震得向后跌退。 其白骨般的手臂上,直接被砍出一道道裂缝,眼看就要被陈洛阳斩断。 这时,仿佛无穷无尽的光明煌亮起。 幽暗的地底世界,似乎也迎来光明。 南楚三皇子程麒元出手,滔滔金色的烈焰,化作漫天火光箭雨,朝陈洛阳铺天盖地射落。 不同于秦鹏、萧信等人遭受这无边幽暗的压制,程麒元此刻力出手,勉强突破地底世界施加的压力,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陈洛阳微微一笑,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以手掌硬接对方这一招光明火雨。 无比沉雄厚重的力量铺展开来,将狂风暴雨一样的光明煌拦下。 程麒元瞳孔收缩。 “后土”! 神武魔拳之中,“后土”一式,本就攻守兼备。 而陈洛阳眼下面临程麒元超过第十五境极限的一击,不用神魔不灭身,只凭“后土”将之挡下。 在这方地底世界力量加持下的“后土”! 陈洛阳摊开的手掌,五指合拢,重新握拳。 然后,如同天崩般的一拳,向众人砸落! 守拙道人、秦鹏、萧信、符伦体喷血! 挡者披靡! 。 五月落下帷幕,如今回首,有很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 我码字速度还是太废柴了,靠大量的时间硬生生的堆。 不过,往好的一面来看,我这个月的更新,应该是我写书以来,更新字数最多的一个月。 不敢跟别的码字狂人,那些触手怪大牛相比,只跟自己比,我超越了以往的个人记录,而且还超了不少,算是超越自己的极限。 作息时间崩成猫头鹰,应该还是怪我自己。 如果码字能更有效率一些,想来作息也不会这么差。 从码字上来说,让我自己失望的地方挺多的。 从成绩上来说,则没什么遗憾,五月份咱们最终冲到了新书月票榜第三,总榜第十九的位置上。 这多亏了大家,感谢每一位支持魔皇的朋友们。 没有你们,就没有这本书的现在。 比较高兴的是,五月期间还完了上本老书的欠更,换完了上本老书的打赏加更,都清账了。 然后这本新书的打赏加更,感谢各位朋友们的厚爱,截止目前为止,总计要还七十七章。 当下已还三十二章,还差四十五章。 看着还不少,不过没有这个月加更加得多。 所以请大家放心,一定会还清,每一个我都记得很清楚,不会少。 六月份,将会继续努力,先把加更都还完再说。 能给大家多更,我始终是希望多更的。 不敢说自己写的好,更的多,但我确实是接近我力,不敢有丝毫放松。 这里也请大家多多支持一下六月份的保底月票。 还请投我一票,谢谢大家! 这会儿去睡一觉,醒来后给大家写六一的更新。 祝大朋友小朋友们都节日快乐。 我也想要点六一礼物,就月票吧? 谢谢大家。 谢谢! 太乙山嫡传的太乙阴阳诀,演化阴阳太极图,穷尽奥妙。 被“后土”的力量撕裂。 南楚皇朝天卫将军秦鹏刚猛霸道的罗天斩,刀势仿佛开天辟地。 被“后土”的力量折断。 仙云山嫡传的云卷天渊掌,化云端如深渊,深沉无尽。 被“后土”的力量捣破。 白骨宫嫡传的骨王真身,刚猛无俦,坚不可摧更胜钢筋铁骨。 被“后土”的力量砸碎。 陈洛阳这一式神武魔拳,面对一种跟自己同为第十五境的对手,甚至不是一拳一个。 而是一拳一片! 众多红尘高手合力抵挡,仍然被打得人仰马翻,遍体鳞伤。 大家现在终于确信,那小西天俗家弟子李衍净的判断才是正确的。 这根本没法打! 陈洛阳到了第十五境,大家更难破开他的神魔不灭身不说,最关键的地方在于,在这方地底世界的加持下,其“后土”一式拳法的威力,已经不仅仅是超出武帝常规极限,而是真正堪比武圣! 这“后土”攻守兼备。 有这一招在,陈洛阳不仅仅是攻击,连神魔不灭身的防御都可以省了。 他到了第十五境的修为境界,本就只有李衍净、杨玄、程麒元三人才有底气正面争锋。 同时也只是有底气争锋,并没有把握能占据优势。 其他人就更不是陈洛阳对手。 偏偏大家的实力发挥还被这方地底世界压制干扰。 一方实力大增,一方实力减损,这还怎么打? 众人心中彻底断了念想,再不敢跟陈洛阳正面对抗。 大家视线一扫,就发现小西天的李衍净早已经不见了,心中不由感叹,确实这假和尚的眼力与判断都高人一等,同时也暗骂对方贼滑。 一群人想要脱身逃走,却无奈被困在无边黑雾中,难辨方向,更不知道返回红尘的虚空门户在哪里。 所有人心中不禁生出绝望感。 陈洛阳则脚下不停,身体向前。 他双手左右开弓。 左拳“玄冥”,凝结无穷的黑暗冰川,将无形的声音与光线都一起冻结。 仙云山长老“流云天歌”萧信,先前就已经被“后土”一式重伤,此刻则无声无息间,被“玄冥”冻封。 而陈洛阳的右拳,则施展“祝融”,狂暴的力量重重砸在白骨骷髅模样的“魔骨”符伦身上。 先前已经被“后土”砸碎的白骨,这时被无穷烈焰煅烧,狂猛的爆炸,从断裂的白骨内部不停连环炸裂。 符伦的惨叫声,都被爆炸声所掩盖。 无穷无尽的火海吞没白骨骷髅,然后烈火中,白骨化作骨灰,最终全都灰飞烟灭。 陈洛阳足下脚步不疾不徐,犹如闲庭信步,随手杀死一正一魔两大高手。 另一边的杨玄排解侵入他体内的“祝融”火劲,然后铁青着脸色,再度掀起如迢迢星河一般的剑光。 作为场中少有还敢主动攻向陈洛阳的人,其剑势仍然凌厉,丝毫不因先前挫折而放弃。 南楚三皇子程麒元同样面色难看。 不过,在杨玄攻击陈洛阳的时候,程麒元并没有坐视。 眼下短时间内找不到返回红尘的虚空门户,狼狈逃走也不可能在这方世界里跑得过陈洛阳,所以程麒元虽然很看重自保,但这一刻也没有退缩,鼓起余勇,同杨玄一起夹击眼前这个可怕的对手。 一张大弓,出现在程麒元手中。 金色的光明煌高度凝练,力量不断其中,最终化为像是比太阳还要更加刺眼的箭芒。 随着程麒元松手,浩荡金光,呈笔直的一条线,分开重重黑雾,瞬间就到陈洛阳面前! 陈洛阳面不改色,两只手一起抬起,一左一右,同时施展“后土”。 他身体周围的时空,仿佛都被凝固,沉重到无以复加。 不论是金光熊熊燃烧的箭矢,还是星光浩浩荡荡的银河,一时间都在半空停滞。 画面仿佛静止一般。 陈洛阳身体左右,仿佛有两只无形的巨手,分别抓住金光与剑光,让它们动弹不得。 然后,陈洛阳分在两边的双手,一起向中间合拢,连带着将手里的东西一起拖拽向中间。 程麒元一箭放出,但一身精气神和意念都还与箭矢相通,这时身形不由自主,难以控制的被莫大力量拖动,跌跌撞撞向陈洛阳靠近。 另外一边身与剑合的杨玄,就更加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形,被陈洛阳拖动。 两只无形的巨手,在陈洛阳面前合拢。 同时也带动着那光明煌所化的利箭,和星河般璀璨的剑光,轰然撞在一起! 剧烈的力量碰撞,这一刻才爆发出来。 无数剑光与火光向四周飘散炸裂。 剩下的秦鹏、守拙道人、空戮魔僧等人,全都看得头皮发麻。 方才,程麒元和杨玄的攻击,被陈洛阳牵引着撞在一起。 但那可不是什么换日大法一类借力卸力的绝学。 而是陈洛阳的“后土”,在力量上完全胜过程麒元、杨玄二人。 刚刚的场面看着轻巧,但其实就相当于陈洛阳左右两手一边一个,抓住程麒元、杨玄二人的脖子,然后将他们二人的脑袋用力对碰在一起。 剧烈的撞击下,两位圣地嫡传出身的第十五境武帝,都撞得头破血流,眼冒金星。 陈洛阳则若无其事,看着程麒元更程虎元略微酷肖的面庞,闲话家常般问道:“有个叫程虎元的人,跟怎么称呼?” 程麒元嘴角溢血,身体周围的光明煌已经黯灭了不少。 多亏身上明光袍和众多宝物一起护持,否则刚才伤得更重。 饶是如此,也感觉全身气血灰败。 他自有尊严骄傲在,冷冷盯着陈洛阳一言不发。 陈洛阳对这样的举动,似乎也并不生气,只是他手下同样不停,便又是一拳击出。 一式“后土”横扫下,程麒元、杨玄再次遭到重创。 尤其杨玄,他剑道攻击比程麒元更犀利,却不像程麒元一样有多重宝物护身,眼下伤得更重,几乎奄奄一息。 陈洛阳手再一招,“后土”沉重至极的力量,将远方意图逃走的空戮魔僧吸住。 空戮魔僧奋力遁走,结果却发现自己移动速度越来越慢,甚至反而有向后倒退的意思。 他骇然转身,便有恐怖的拳意普天而来。 仿佛神山倒塌一样的力量,压得他动弹不得。 老魔头死死咬紧牙关坚持,也被激发了凶狠性子,看着陈洛阳冷笑。 “小子,算狠,今天贫僧是彻底栽了。 不过无需得意,的手段,我等破解不了,却不意味着无人能破。 我苦海之主,不受至尊设下的红尘藩篱所限!” “哦。”陈洛阳随口应了一声。 他手掌缓慢但没有丝毫停顿,力量不断加强,压得空戮魔僧全身将要粉碎。 空戮魔僧厉声笑道:“不仅仅是贫僧,这里的人,天河、血河、南楚还有那群贼和尚,有一个算一个,今天死在这里,很快便都会有人来找! 以为这方异域空间就能保住?在真正的强者眼里都是灰尘罢了!” 陈洛阳笑笑:“攒鸡毛凑掸(胆)子群殴之后,还要叫家长吗?” 他口中说话的同时,另外一只手,则再次向杨玄打去。 杨玄性子执拗,宁死不退,爆发出最后的力量,跟陈洛阳以攻对攻。 结果便仿佛奔驰的骏马,一头撞死在山峦脚下。 浩荡剑光,支离破碎。 无数星辰,就此黯淡。 杨玄的身体,同他的剑意一道,被陈洛阳一式“后土”打得粉碎! 天河一脉在武帝境界,最杰出的传人之一,就此殒命,埋骨于这红尘和神州之间的幽暗地底世界中。 空戮魔僧目瞪口呆。 这小子,傻大胆吗? 陈洛阳却已不再看这老魔,手头力量,将对方彻底碾碎。 正在这时,黑暗的虚空里,突然有佛光出现。 伴随佛光一起,还有扭曲的虚空裂缝,缝隙中隐隐有血红光芒闪动。 不过,缝隙上有道道黑气缭绕挡路。 李衍净同善苦大师的身形正站在虚空门户旁边。 虽然已经无力再跟陈洛阳争夺这地底世界的控制权,但借助大乘地藏十轮经的佛法修为,李衍净终于成功找到返回红尘的道路。 善苦大师忙着驱散黑气,打通门路。 李衍净则回身,几道佛光飞出,卷起重伤的守拙道人、秦鹏还有程麒元,朝虚空门户这边拉来。 眼下只能他也只能救得一个是一个了。 陈洛阳接连打死杨玄和空戮魔僧,这时转头向李衍净等人这边看来。 僧衣青年心中一紧。 他小心翼翼控制卷住程麒元等人的佛光,唯恐这地底世界的黑雾突生变化,截断佛光。 但出乎李衍净预料,佛光安然无恙,陈洛阳似乎眼睁睁看着他救人,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 就像是要目送他们返回红尘界一样。 可这个样子,反而让李衍净心底生出无尽寒意。 就在僧衣青年暗叫不妙的时候,他眼前的陈洛阳忽然消失了。 然后,他全身汗毛倒竖。 猛地回身,就见陈洛阳正在后方,堵住虚空门户,一只手抓住善苦大师的脖颈,将之凌空拎了起来。 陈洛阳和善的笑笑。 五指用力,拧断善苦大师脖颈。 “善苦师叔…………” 李衍净深吸一口气,目现悲色。 上次在雪域高原,他们小西天折了衍慧、衍空、善德三位高僧。 这次,衍慈、善苦二人也都遇难,只剩他李衍净一人。 而眼前这个魔头,又将返回红尘的退路封死。 下来十多人,眼下赫然便只剩他和程麒元、秦鹏、守拙道人四个了。 连天河一脉的杨玄,也被陈洛阳打死。 眼前这个人,到底什么来路? 跟他同境界,在红尘界的古神教嫡传,也从来没有过如此大的手笔,如此剽悍的战绩! 陈洛阳平静看着面前四人,手底下动作不停。 杀死善苦大师后,他随手将老和尚尸身扔在一旁,然后再次抬手握拳,打向李衍净四人。 僧衣青年深吸一口气,双掌齐出。 地藏菩萨像并未显现,但在这地底世界里仿佛多出一重地狱,抵挡陈洛阳的“后土”。 自地狱中,有十个光轮呈现,一起消磨强大的“后土”拳意。 与此同时,一蓬极为细小,看似微弱的透明火苗出现。 正是小西天嫡传的绝学,小琉璃不动净火。 凝练纯粹至极,不动不摇,不生不灭,仿佛可消解世界一切烦恼执念的透明火光,落在厚重的“后土”拳意上,竟隐约形成凿穿的效果。 却是李衍净要尝试以点破面的法子,迎战陈洛阳的“后土”。 正面硬碰硬,他注定接不下陈洛阳这一式经由幽暗世界加持力量的拳法。 唯有尽可能集中力量于一点,试图在局部形成对抗,谋求突破。 已经重伤的程麒元,这时也不敢有丝毫保留,集中自身部力量,让光明煌重新显现滔天之势。 然后仿佛无边的光明火海,也部集中于一点。 这一点力量凝练纯粹到了极致,与方才那支箭矢相仿。 不过程麒元没有自己再独立攻击。 既然要集中力量,那就一丝一毫都别浪费。 说其中于一点,那就是力的一点。 于是这金色的光明煌烈焰,源源不断注入李衍净的小琉璃不动净火中,像柴火一样,为对方提供助力。 佛法无边,包容万千。 小琉璃不动净火纯净至极,程麒元的力量融入进来,并没有掺杂扰乱本来的佛门净火,反而快速融入其中。 金色的火焰,被无色的火焰包容,让小琉璃不动净火的力量越发强悍。 如此亲密无间的合作,在小西天和南楚皇朝历史上可能都少有。 已经不是单纯的联手对敌,而是一定程度上力量合流归一,不分彼此。 生死关头,李衍净和程麒元两人完放开顾虑,只求能集中一切力量迎战面前仿佛魔神一般的陈洛阳。 两大圣地级别势力的天才,在这一刻压榨出他们的部潜能,甚至在没有演练配合的情况下,完成了力量的合流。 面对大地般沉重,幽冥般深邃的“后土”拳意,至少在局部这一点,小琉璃不动净火顽强抵抗,并刁钻的试图反败为胜。 而在这局部一点以外,沉重的拳意仍然压得他们身骨架都嘎吱作响。 李衍净的大乘地藏十轮经力施展,而程麒元在身上明光袍已经损毁的情况下,则依靠一根形似拐杖的异宝,与李衍净联手,苦苦抵挡陈洛阳的拳势。 陈洛阳感受对方的反击,面不改色,随口问道“你们两个同方才那个天河弟子都还不错,不知怎么称呼?” 一边说着,他拳出连环。 像砸钉子一样,狂砸那朵小琉璃不动净火的同时,挥出一拳,打在已经重伤的太乙山长老守拙道人身上。 守拙道人面前显化阴阳太极想要卸去这磅礴巨力,却只是徒劳挣扎。 太极图直接撕裂,而这位太乙山的宿老也被当场打死。 李衍净见状,深吸一口气。 是他邀得守拙道人,还有先前菩提寺的道源大师出山下红尘降魔。 结果最终却害了他们二人性命。 “你无需问本王是谁,从你杀死四皇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你必死的命运,只不过父皇先前不与你一般见识而已。”程麒元则咬紧牙关说道“本王必须承认,之前小瞧了你,以至于如今要为此付出代价,但方才那苦海魔僧说的没错,我们仅仅先行一步,在下面等你而已,只是看你最终会死在哪位巨头手里,或许有人会比父皇更早一步出手。” 陈洛阳随口说道“如果你指苦海之主,那估计没希望,老人家最近应该烦心事很多,他有的忙呢,我打死圆嗔几个人,还排不到前面去。” 魔佛苦海一脉传承,前阵子四处扩张,摊子铺太大,遭受各方面针对,诸事不顺,眼下正焦头烂额。 要不然此前雪域高原上也不至于抽不出足够人手支援圆嗔、不空等人,这次更是只有空戮魔僧一个非嫡传降临神州浩土。 相较于找陈洛阳算账,他们更多只是表个态,同时确认其他人能干掉陈洛阳。 真要自家人出手大肆报复,短时间内还真腾不出手来。 苦海之主近来更是要安静如鸡,他可不知道魔尊到底出没出关。 如果魔尊没出关,而他继续像先前那么跳的话,说不定那面金色镜子的主人,红尘之外的正统佛门大能,就要找他聊聊了。 陈洛阳说话同时,雄浑厚重的“后土”拳意连绵不绝,打得程麒元和李衍净二人不停后退。 同时,一拳打死南楚皇朝天卫将军秦鹏! 程麒元倒抽一口凉气。 “至于天河、血河,还有小西天……”陈洛阳不咸不淡的说道“红尘里不是正混战成一团嘛?” 说着,他双手齐出,“后土”力量催动到了极致。 仿佛整个幽暗的地底世界,都向对手碾压过去。 小琉璃不动净火虽然没有熄灭,但已然奄奄一息,难以为继。 而李衍净同程麒元的防御更是被彻底摧毁。 陈洛阳一步踏出,双拳朝身体两边同时砸落,分别打向两个对手。 李衍净闷哼声中,金身开裂,吐血跌退。 南楚三皇子程麒元,则直接被陈洛阳这一式“后土”打死! 继四皇子程虎元后,陈洛阳再杀南楚三皇子程麒元。 李衍净勉强站稳脚跟,视线环顾四周。 整个幽暗的地底世界中,只剩他跟陈洛阳两个活人。 他注视陈洛阳,神情严肃。 红尘界那边,为了幽冥剑术的问题,天河与血河确实开战了。 燕明空的下落只是导火索,而另有关键在于一个名叫解星芒的天河旁系弟子。 身为天河传人,却参悟了幽冥剑术,更被血河掳走。 本就是宿敌的两大剑道圣地,再次展开大战。 小西天等众多势力,都卷入其中,各自支持一方。 相较于神州浩土这边,红尘那里才是主战场,双方最顶尖的人物几乎部下场。 红尘界正掀起一场近年来有数的正魔大战。 只是此前,可没人料到,神州浩土这边居然会是现在的场面。 除了生性谨慎的李衍净,一直心有不安外,当初不论是留在红尘的人,还是下来神州浩土的人,随便谁都以为,如此庞大强悍的阵容,对付一个陈洛阳,手到擒来…… 哪怕是判断最保守的李衍净,也只是担心可能会被魔道中人捡便宜,可能会有红尘古神教总教的人插手,可能陈洛阳会放弃神州浩土跑了,逃脱围杀。 但他唯独没有想过,他们这么多人,竟然会被陈洛阳一个人打得军覆没! 只是如此一来,难免就尴尬了。 这片局部战场虽然出了大意外,但红尘界那边的主战场更重要。 那边没有安生下来前,自家方丈怕是顾不上下红尘。 血河那边也拉了同层次的大能强者助拳。 归根结底,谁也没想到神州浩土这边会打成这个结果…… 但眼前这个陈洛阳,却仿佛对红尘那边的情况极为了解。 所以如此凶残,肆无忌惮。 李衍净看着死去的程麒元和秦鹏二人,双掌合十,低喧一声佛号“南楚并未参与红尘现在的大战,楚皇陛下失去两子,他不会坐视不理的。” 如果说此前还自矜身份,没打算亲自下场,跟红尘下一方天地的人较真,那现在的局面,怕是真的该激怒那位红尘中有数的强者了。 陈洛阳打死程麒元,甩了甩手,继续不紧不慢走向李衍净。 “如果我放你回去的话,那位楚皇震怒,确实可能降临神州浩土。”陈洛阳语气和缓“但如果你们都死在这里,你觉得会怎么样?” 李衍净瞳孔猛地收缩。 他意识到问题所在。 没有活口回去报信,红尘的人自然也会知道他们失败,死在神州浩土。 但却不清楚是什么让他们军覆没。 没有亲眼得见,任谁也很难相信他们翻船在陈洛阳一人手里。 届时大家最可能的猜测是…… 红尘古神教相助陈洛阳,集中极为强大的力量伏击! 甚至可能那位红尘古神教总教教主闭关也是假的。 他就在暗中等着楚皇下红尘! 楚皇才是古神教的终极目标。 红尘古神教,和南楚之间的关系一向恶劣啊…… 甚至李衍净现在都有些拿不准,陈洛阳和红尘古神教之间到底怎么谋划的。 他只是突然反应过来。 问题关键在于,陈洛阳虽然得罪了几大家,但眼下能腾出手来的只有楚皇一位。 在不确定红尘古神教教主到底什么状况前,楚皇难免会小心,免得一脚踩到陷阱里。 想到这里,李衍净瞬间恶心得不行。 眼前这杀得他们血流成河的混蛋,居然稳如泰山…… 。 陈洛阳几步踏出,走到李衍净面前,沉重浑厚至极的“后土”之拳,再次对着这个佛门俗家弟子打落。 李衍净勉力招架,但已经有伤在身,又消耗颇巨的他,眼下面对陈洛阳势大力沉的拳头,更加支撑不住。 他迫使自己冷静想要思索对策,却难有办法。 不仅仅是他自己现在没有办法,接下来想要针对眼前这个姓陈的魔头,竟似乎也难有办法可想。 对方的实力,比起先前雪域高原一战时,有了太多提升。 关键在于这方不知怎么生成的神秘幽暗世界。 这方世界,倒是可以容纳他李衍净和杨玄、程麒元这样的巅峰武帝降临红尘之下。 甚至,第十六境的武圣也不是没有希望。 陈洛阳同样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能在神州浩土继续停留,而不至于被排斥,被迫前往红尘。 可问题正出在这里。 不仅陈洛阳本人突破至第十五境的境界,战斗力直接达到武帝顶点,甚至能有破格表现。 更关键地方在于,从红尘下来的人,或多或少都会受到这方幽暗世界的压制干扰,而陈洛阳不受影响不说,他的“后土”一式拳法,甚至还得到加强。 如果没有这方幽暗天地,那就是众多红尘嫡传的巅峰武帝降临此地,大不了靠人数硬生生去堆死他陈洛阳。 但在这里,就算第十六境的武圣降临,都没有把握能拿下他。 更何况,武圣可比武帝稀罕。 几大圣地合力,也很难轻易凑出大量武圣强者。 因为谁家事情都很多,没空闲到凑出大量人手专门对付红尘下天地里一个武帝去。 尤其现在红尘里就正爆发大战,如火如荼。 问题仿佛又回到先前的原点。 能打的下不来。 能下来的打不过………… 这一瞬间,僧衣青年有种心好累的感觉。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任何人都唯有承认,与陈洛阳层次相若或相近的人,很难解决这个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 他不离开神州浩土,想要干净利落解决他,似乎就只有寄希望于那些不受至尊所立藩篱限制的红尘巨头。 然而李衍净悲哀的发现,至少自家小西天的方丈,还有血河、天河两家的巨头,眼下都顾不上管红尘下的事情。 他们彼此现在恐怕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了。 魔佛苦海之主的情况,李衍净其实不确定。 但对方不知什么原因,最近确实比较安静低调,让人很难对其抱有指望。 唯一一位看似自如的南楚帝皇,行事风格相对谨慎,却可能因为顾忌红尘古神教总教的教主,而踟蹰不前。 哪怕其他四家,有一家能明确表现出支持他的态度,楚皇都可能抛开顾忌。 但现在…… 李衍净此刻几乎是怀着绝望到平静的心情,看着陈洛阳的拳头,落在他的身上。 “还是不够小心啊…………” 痛楚似乎很剧烈,却又像是非常遥远。 但李衍净已经无法分辨了。 因为陈洛阳这一拳,很快便将其身躯整个打爆。 看着那小西天俗家弟子死在自己拳下,陈洛阳一口气长长吐出。 他首先回头看那虚空门户。 空间的缝隙里,露出血红光芒,在一直闪动。 陈洛阳走上前去,招呼黑雾封堵这座虚空门户。 不过这里的空间裂缝太过巨大,不似之前西边和北边的两个,想要将之封堵破坏,着实有难度。 陈洛阳没有强求,对他现在来说,当务之急的大敌还是楚皇那般存在。 通过黑壶套取杨玄的信息,让陈洛阳得知了血河、天河开战,小西天也被卷入其中的事情。 这让他压力瞬间轻了大半。 别人不了解魔佛苦海一脉,陈洛阳却知道,对方接下来很难有大动作。 武帝层次的动静可能会有,但凡是武帝之上的存在,这一段时间多半都要保持低调。 先前膨胀嚣张过头,越界太过遭反噬,苦海注定要忍气吞声一段时间。 唯一问题便是南楚皇朝的那一位。 虽说对方可能因为种种原因而暂缓下红尘的打算,但毕竟也有可能不管不顾莽一波。 这个道理其实也适用于魔佛苦海一脉的掌舵者,对方同样有沉默中爆发的可能。 哪怕这个可能性再小,只要存在,便是威胁。 对于这种威胁,自己需要多花些功夫才行。 要么设法打消对方的念头,要么找办法在事情真的来临时加以应对。 陈洛阳一边思索,一边在这幽暗世界中打扫战场,收缴自己的战利品。 当然,对他来说,当前最重要的战利品,是那枚竹简模样的古怪玉玦。 很可能是另外一枚符诏。 这枚符诏,作用同自己手里第一枚是否相同? 不同的话,又有什么作用? 陈洛阳仔细琢磨起来。 ………… 此刻的红尘界里,正爆发一场波及深远的正邪大战。 以天河同血河为冲突中心,几乎半个红尘界一起被卷进来。 这种情况下,大家或多或少都暂时先忽视了神州浩土那边。 毕竟只是红尘下的一方天地。 结果等有些人回过神来后,才发现问题不对劲。 之前下红尘前往神州浩土的人,居然全都没了消息。 哪怕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 不论正道还是魔道,全都像泥牛入海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半点回音也无。 初时大家还不在意,觉得可能是因为陈洛阳躲藏起来,或者逃窜离开,引得众人搜捕追踪,所以一时间事情才没有结果。 虽然有些人觉得同门不回报有失稳妥,但也只是自己心里抱怨腹诽两句。 可渐渐随着时间推移,大家都开始感觉越来越不对劲。 此刻,那红尘下的一方天地,就仿佛变成无底深渊一样,将人吞噬后,没有半点波澜。 可问题是,那么多高手一起下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所有人都感觉难以置信。 小西天嫡传,“人间地藏”李衍净,第十五境。 天河嫡传,“银河剑”杨玄,第十五境。 南楚皇朝三皇子程麒元,第十五境。 菩提寺长老道源大师,第十五境。 暗皇殿龙大长老,第十五境。 白骨宫二宫主“魔骨”符伦,第十五境。 南楚皇朝天卫将军秦鹏,第十五境。 太乙山宿老守拙道人,第十五境。 仙云山长老“天歌流云”萧信,第十五境。 苦海一脉宿老“黑菩提”空戮魔僧,第十五境。 小西天一脉“红象尊者”善苦大师,第十五境。 足足十一位武帝巅峰的存在,其中李衍净、杨玄、程麒元三人,更是佼佼者中的佼佼者,圣地级别实力最核心的嫡传,天资潜力无限。 除此以外仅有的三个第十四境武者,说是第十四境,也都不同凡响。 血河嫡传血孤村,血河一脉传承当前在武帝境界的人里,唯一一个修行无极血海的强者,令无数人谈之色变,视若灾星梦魇。 小西天最核心的嫡传衍慈大师,在第十四境的层次,基本就相当于李衍净在第十五境强者中的份量。 天河嫡传于洪杰,也是天河一脉最核心的嫡传强者,在第十四境当中,相当于杨玄在第十五境。 似“魔骨”符伦、道源大师、守拙道人等名门大派里第十五境的强者,对上血孤村、衍慈他们这样圣地核心嫡传的第十四境,也不敢轻易言胜。 如此十四位强者组成的阵容,不说横扫武圣之下一切存在,也差不多了。 结果现在,音讯全无,连个回来报信的人都没有? 各家势力下意识的派出人再下红尘。 倒不是说为了增援,但至少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吧? 结果,那虚空门户竟然真的像无底洞一样,将人“吞”了后,一点回音都没有。 这下子,许多人都炸了锅,心中真正开始担心起来。 这神州浩土,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天河、血河、小西天等地方暂时抽不出人手,南楚皇朝则上下震动。 继四皇子程虎元之后,这次竟然连三皇子程麒元也没了? 意料之中,楚皇震怒。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前往神州浩土。 他颁布的旨意是…… 攻打红尘古神教! 大朝会之后,南楚皇朝上下,便轰然运转起来。 “父皇还是冷静克制住了。” 两个身着王袍的中年男子并肩而行:“能一次性把三皇弟他们全都拿下,古神教也要大批高手一起出动才行。 但红尘里没发现他们有这么大的动作,照这么看来,最可能的便只有那位亲自出手了……” 言下所指,自然是传闻中闭关的那位红尘古神教总教教主。 “红尘下那方天地情况不明,冒然下去,很可能遭受伏击,父皇神功盖世当无大碍,但总是不美。”另一人说道:“既然如此,不如索性釜底抽薪,明攻古神教,看看对方虚实,反正跟他们也是老对手了,这次索性就见个高下。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古神教整个覆灭,那红尘下一方天地也就无所谓了。” 南楚上下,战争机器轰然开启,向红尘古神教总教发起进攻。 而古神教上下此刻的心情则是…… 哔了汪了! 红尘界里,古神教同南楚皇朝之间的关系,素来不大和睦。 虽然不至于像天河跟血河那般势不两立的生死宿敌,但古神教同南楚也算是老对手了。 多年以来,双方之间常有争斗,大战小战不断,平日里冲突摩擦时常可见。 所以古神教一直以来,都对南楚皇朝充满警惕。 四皇子程虎元的事情,前不久南楚还曾派遣过使者到古神教总坛,双方扯皮互喷口水一场。 最终南楚没有掀起面战争,而是把目标瞄准神州浩土的罪魁祸首陈洛阳。 而古神教内部则因为先前青龙六司徒功宏的事情,引发新一轮内斗。乐得南楚不来打扰他们,而他们同样也顾不上神州浩土那边。 当然,必要的关注还是有的。 南楚三皇子程麒元等红尘各路好手,在神州浩土石沉大海没了音讯。 风声传出来,古神教这边也感到诧异。 十个以上武帝巅峰境界的强者,居然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被人一勺烩了? 就是十块石头扔水里,至少也能听个响,溅起点水花吧? 那神州浩土的陈洛阳,到底怎么回事? 他能有本事一次性吃下那么多高手? 连个逃脱回红尘报信说明情况的人都没有? 大家正惊诧莫名的时候,南楚皇朝就突然发动攻击。 规模,超乎想象的大! 一向跟南楚不和,时刻提防对方的古神教,倒不至于说被打个措手不及。 但对方攻势之猛烈,明显超出预期。 尤其是有消息称,楚皇御驾亲征了。 这让古神教上下都压力巨大。 自己教主可还在闭关呢。 提前破关而出,不仅之前努力前功尽弃,甚至可能有害无益,反受影响。 古神教上下联系当前局势,很快就明白南楚那边为什么突然发疯,将目标瞄准他们这边。 只是明白归明白,红尘古神教众人心里实在冤得慌。 天可怜见,这次神州浩土的事情,根本就跟他们半点关系都没有! 他们也在好奇神州浩土到底发生了什么。 结果南楚不找神州浩土的陈洛阳,居然找到他们这边来了。 着实人在家中在,锅从天上来。 无奈的古神教上下,只好也面动员起来,迎战南楚皇朝。 “那个姓陈的,到底在神州浩土搞了什么鬼?” 汤浩少见的气急败坏,脸上周围仿佛都加深了一点。 他面前的汤庚明同样一脸郁闷:“辛明那边也不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被留在洛阳城,没有去东海。” 汤浩阴沉着脸,坐在椅子上,抬起一只手。 旁边则有古神教弟子,正为他处理胳膊上的伤口。 老头一条手臂,险些被人齐肩砍断,异常狼狈。 这是南楚武者带给他的礼物。 双方刚刚爆发一场大战,激战多时,才暂时告一段落。 敌人还在虎视眈眈,汤浩疗伤之后,便要视情况重新参战。 对他来说,简直无妄之灾,本来开开心心设法监视陈洛阳的动向。 结果忽然就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老命险些不保。 “没道理啊,就算他突破境界,提升至第十五境的修为层次,就算他有办法停留在神州浩土不被排斥,那也至多就是南楚程麒元的水平。”汤浩一对雪白的眉毛紧锁。 “他第十四境能胜圆嗔、衍慧,第十五境便能胜过程麒元,这个老朽相信,但又不是只有程麒元一人,那么多的第十五境高手一起下去,不该是这么个结果啊……” 老者大惑不解:“小西天下去的可是李衍净那个假和尚,天河一脉下去的是‘银河剑’杨玄,论实力都不输于程麒元。 他们三个领头,再加上那么多帮手,任何一个第十五境的人都应该抵挡不住才对。 就算那陈洛阳真的厉害,能以一敌众把这些人部打败,他有能力确保一个活口都逃不回红尘?” 汤浩是真的想不明白了。 击败一个对手,跟杀死一个对手,是完不同的概念。 是,没错,陈洛阳先前雪域高原一战,也是以寡敌众击杀多个对手。 但那一战的阵容可比不得现在这一场。 而且那时候还有血河剑客反水,有红尘总教的高手屠山夷帮忙抵挡南楚景王。 否则当初那一战什么结果,还要另说。 现在这情况,是又有人反水倒戈,帮助那陈洛阳对付程麒元等人? “伯父,你看会不会其实刚好反过来,是那姓陈的小子……是那陈洛阳,暗中投靠了南楚?”汤庚明迟疑着说道:“南楚现在,根本就是贼喊捉贼!” 汤浩沉吟不语。 或许真的有人反水倒戈。 只不过是陈洛阳背叛了古神教。 南楚皇朝背叛了天河、血河、小西天、苦海。 神州浩土下,他们一起坑了其他人。 而陈洛阳更泄露了红尘古神教总教教主正闭关的消息,紧接着楚皇御驾亲征,以为儿子报仇为借口,攻打红尘界的古神教。 虽说程虎元确实是死在陈洛阳手里,但为了更大的利益,楚皇有没有可能暂时搁置仇恨呢? “有这个可能,但可能性不大。”老者徐徐说道:“因为这对陈洛阳来说,是与虎谋皮,饮鸩止渴,本教遭遇猛烈打击之后,楚皇反手就可以了结他给儿子报仇。” 汤庚明顿时苦笑:“那我可实在想不到,这个陈洛阳到底有什么能耐,可以独自解决那么多高手?” 他说这话的同时,视线望向自家的伯父。 汤浩明白他意思,摇头说道:“那几位宿老,没谁有动静,不像是有人私自下红尘的模样。 他们修为实力毕竟比不得教主,仍然会受到至尊给红尘下诸天地所设藩篱的影响。 不到教主还有楚皇那个层次的人,实力越强,反而越难下去。 就算给他们找到了万一的办法,要下去动静也不会小。 现在看来,不是那老几位相助陈洛阳。” “总不可能真的是教主他老人家吧?”汤庚明闻言,脸上苦笑之色顿时便更浓。 话虽如此说,但他脸上神情明显不信。 南楚皇朝和其他人,都猜是古神教暗中给陈洛阳撑腰。 可是古神教自家再清楚不过,他们根本就没插手。 总教教主眼下,也确实应该正在闭关。 假使教主真的出关,暗中帮助陈洛阳的话,那等于是将红尘里古神教总教上下所有人都瞒住了。 这完没有道理可言。 汤浩、汤庚明叔侄俩对视一眼,都苦笑摇头。 先前他们怀疑,陈洛阳是教中某一位宿老暗中培养的苗子。 现任教主昔年继位前,同样也有竞争对手,少数存活至今,乃教中宿老。 他们当中,或可能有人不服当年竞争失败,于是暗中再次培养继承人,重新竞争新一任教主之位。 这种事情在教中不是第一次,也永远不会有最后一次。 所以陈洛阳横空出世,生在红尘下一方天地里,却离奇修成神魔血,便有人猜测他是教中某位宿老暗中培养。 可这次神州浩土都到生死攸关,危如累卵的时刻了,教中那几位宿老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让汤浩等心中怀疑的人,重新泛起嘀咕。 那个姓陈的年轻人背后,到底站着谁? “干脆把他的事情,捅给南楚好了。”汤庚明咬牙切齿的说道:“他自己捅下的篓子,自己解决,凭什么让我们给他扛着?” 汤浩扫了自己侄子一眼:“我们告诉南楚,你觉得南楚会信吗?” 汤庚明仰天长叹,郁闷的闭上眼睛。 古神教跟南楚之间本就关系恶劣,方才那些话说出去,对方根本就不会信他们的解释。 甚至还会起反效果。 南楚那边本来就怀疑,古神教在利用陈洛阳做饵,挖大坑等着坑他们。 现在古神教再跟南楚说,不关我们的事儿,你们自己下神州浩土找陈洛阳去,南楚皇朝肯相信才见鬼了。 “万幸,楚皇还要脸面,虽然御驾亲征,但一直没有亲自下场,似乎在等教主的回应。”汤庚明叹息:“可南楚那边为程麒元、程虎元报复的意思很明显,专门也挑本教高层强者袭杀,还是要通知大哥尽量小心一些,别人也就罢了,万一楚皇突然不再矜持亲自出手,那可就危险了。” 古神教在红尘界自有地盘要维护,他们总不能像陈洛阳一样躲到红尘下的天地去…… “总之,都多小心吧。”汤浩徐徐说道:“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跟南楚开打了,对方要战,那就战好了!” 措辞虽然豪气干云,但语气却充满郁闷。 这一仗,打得真他么的冤枉啊…… 红尘界里,继血河、天河、小西天等势力一场大战几乎卷进半个红尘之后,南楚与古神教也各邀帮手,同时开战,差不多将另外半个红尘也卷进大战中。 整个红尘界,战成一团,波及范围之广,多年难得一见。 而神州浩土里,则暂时迎来难得平静。 陈洛阳在稳固自己第一枚符诏所化的地底世界后,开始潜心研究刚刚到手的第二枚符诏。 两枚符诏蕴含的力量意境各有不同,但有一脉相通之处。 跟第一枚瓦石模样的符诏相似,这第二枚竹简模样的符诏中,也蕴含一种捍卫守护,正大堂皇的气象。 …………跟某位姓陈的教主,不是很搭调。 不过,不知是因为先前为神州浩土守门那一战的缘故,还是因为有了第一枚符诏打下的基础,陈洛阳现在揣摩体悟这第二枚符诏,并没有遭遇太明显的排斥。 虽然多少仍有些阻碍,但还在容忍范围内。 这宝物,本就不同凡响,正常情况下,武帝层次的武者,很难真的深入揣摩其中力量意境。 血孤村手持重宝,却没能发挥太大作用,一方面因为他魔道修为以及阴沉贪婪的作风同宝物不合,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修为境界不够。 陈洛阳当初得到第一枚符诏的时候,情况也相差不多。 苏明觉作为第一个经手人,因为当时的意志念头同符诏相合,所以勉强能催动符诏的力量。 但他修为境界太低,能催动的力量很有限,结果被陈洛阳轻轻松松拿下。 而陈洛阳则必须依靠黑壶帮忙,方才收服那枚符诏。 就这,符诏还一直在反抗他和黑壶的镇压。 之后在黑壶和神武魔拳中的“后土”一式拳法相助下,陈洛阳花费很长时间,才终于有了实质进展。 现在第二枚符诏,面对陈洛阳,比第一枚要温顺太多。 这似乎开了个好头。 于是陈洛阳这次尝试着不借助黑壶相助,自己炼化揣摩这枚竹简模样的玉玦符诏。 虽然他很想试验一下,第二枚符诏会否反过来帮助黑壶再生出新变化,但宝物进到黑壶内部取不出来,是个比较麻烦的事情。 既然已经有第一枚符诏在其中,这次就姑且试试把第二枚符诏放在外面的情况吧。 陈洛阳端坐在幽暗的地底世界内,吸纳周围的黑雾,聚于自己身边,以此为基础,去招呼那竹简模样的符诏。 这次不动用黑壶,底气便主要在于先前第一枚符诏打下的基础。 黑雾渐渐包围竹简模样的玉玦符诏。 然后,随着时间推移,这些黑雾,竟凝结成厚实的土地,向着四面八方平铺延伸开去,形成完整的大地。 竹简模样的玉玦,已经在陈洛阳面前小事上,像是被埋进大地中。 陈洛阳不急不躁,盘膝坐在这片漆黑的土地上,默默存神打坐,心念同时沟通两枚符诏。 他仿佛撒下一粒种子。 现在这种子埋在土壤中,默默汲取养分,等待抽枝发芽的一刻。 时间不断流逝,但这枚种子却始终没有动静。 像是陈洛阳种一棵树苗,结果已经种死了。 陈洛阳继续安坐不动。 周围天地静谧无声,听不见丝毫响动。 陈洛阳就这么耐心等着,每天自己默默存神修炼,偶尔起身把红尘界重新闯来神州浩土打探消息的人解决掉,确保外界始终摸不透这边的深浅。 一个又一个人,被他埋在大地里充当肥料。 如此,七天之后,寂静的幽暗地底世界里,突然传出一声微弱的响声。 那响声如此轻微,以至于很容易被人忽视。 但陈洛阳不会,因为在这声动静响起来以前,他就心中微微一动,起了感应。 源自那两枚符诏。 此刻,变化终于来临。 虽然很细微,但就见泥土地面上的一点,开始微微松动。 这松动的黑暗大地,动荡开始越来越剧烈,直到后来仿佛地震一样的震动。 陈洛阳平心静气,看着自己面前黑色的大地裂开,然后一株树苗,从中长出,并冲天而起,迅速变得枝繁叶茂,堪比天高。 庞大的树干笔直,枝叶向四周延伸,很快就变得遮天蔽日,庞大到让人叹为观止。 陈洛阳仰望这株参天巨树,没有盲目靠近,而是先凝神感触。 结果发现,这正是那第二枚符诏所化的巨树。 明明竹简模样的外观,我还以为会长出一片竹子来……陈洛阳心中吐糟的同时,迈步走上前去,抬起手掌,按在巨树的树干上,更进一步感悟揣摩其中意境。 当双方接触时,陈洛阳便感觉,蓬勃旺盛的生机,自树干中源源不断向自己体内传来。 这种感觉,同“生”字天书,还有所不同。 如果要说的话,“生”字天书是完客观中立,没有任何偏颇,没有任何立场或思想的存在。 其中确实蕴含极为强大的生机,但那只是因为这力量本身存在,所以如此,没有任何倾向性可言。 而这株参天巨树内的生机,则明显流露出一个意志,或者说一种使命感,那就是主动滋养庇护万物,为众生谋福,苏育万物。 从这个角度来看,倒是同符诏本身的意境气息,一脉相承。 陈洛阳静静揣摩其中的道理意境,心中开始越来越有数。 不过,这么大的家伙,我以后总不能随身带着一株大树四处走吧? 一边这么想着,陈洛阳尝试进一步沟通这第二枚符诏。 参天巨树,开始轻轻摇晃起来。 其体型,缩小,然后重新变大,然后继续缩小,然后再变大。 如此反复几次之后,参天巨树终于一路缩小,渐渐又重新变回方才的小树苗模样,甚至继续不停变小,直到最后缩回地下去。 陈洛阳手指轻轻在地面上敲了一下。 然后地面裂开,那枚竹简模样的符诏,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陈洛阳手一招,“竹简”落回到他掌心里。 他开始尝试像当初应对黑镜一样,心神微微投入到这枚“竹简”似的玉玦符诏中。 已经同对方建立起初步联系的陈洛阳,面前仿佛出现一面新的大门。 陈洛阳伸手推门。 第一次,大门微微晃动,并没有打开。 陈洛阳不气馁,便催动第一枚符诏的力量气息再次相助。 于是第二次,陈洛阳成功将这座虚幻的大门推开,并进入其中。 当自身的心神意识进入大门里面后,便可以看到门里,是一片偌大的空间,仿佛广阔无垠。 而在这片广阔的天地间,再次看见那株巨树。 眼下这株巨树虽然是虚幻,但仍然能感受到其中旺盛的生命力。 不过,同方才见到的那枚巨树,又有所不同。 陈洛阳凝神仔细看去,就见那巨树的枝干上,分明悬挂着多个光球,就仿佛果实一样。 他促使自身的心神意念,如同有形的人体,来到巨树下,然后攀爬上去,来到一个“果实”面前。 陈洛阳试图触碰这枚“果实”,但结果却不成功。 那个像果实一样的光球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陈洛阳心下诧异,于是又试验了一下其他的“果实”,结果也都没有任何动静。 那些光球就像灯光一样,似乎没有特殊作用。 陈洛阳微微皱眉。 他退后了一些,去到远处,然后重新回首望着整株参天巨树,心中慢慢思索琢磨。 片刻后,陈洛阳再次催动第一枚符诏的力量。 “土”与“木”,重新相合。 眼前这片虚幻的世界里,出现变化。 黑暗的土地,承载起参天巨树。 昏暗的河水绕着巨树流淌不息,仿佛传说中的忘川黄泉。 陈洛阳重新来到树下,但这次他没有尝试攀爬,而是身形向下沉去。 沉入大地泥土之中。 来到巨树的根系所在。 有黑壶打底,陈洛阳做了一个冒险的举动。 他强力催动“土”符诏的力量,在大地的帮助下,让自身的这股神魂心念,尝试融入这株巨树的根系之中。 渐渐地,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得不一样。 陈洛阳感觉自己仿佛同这株参天神树合为一体,融合化一。 他的这部分视野,明显发生变化。 仿佛自身化为神树。 这一刻,他能感觉到,这株神树繁茂的枝叶,向着天空里四面八方延伸,就像是无数触角,一起探入茫茫虚空里。 他的眼前,仿佛有无数光点,在不停闪动。 这场面让陈洛阳看了,突然有种熟悉的感觉,看得他心里直犯嘀咕。 琢磨了一下后,陈洛阳没有第一时间动作,而是先尝试将自己这部分心神意念,从“竹简”模样的第二枚符诏里收回来。 尝试之后,发现并无影响后,他才再次将自身心神融入“竹简”内,并再次与那株参天神树结合。 接下来,看着面前遍布的光点,他集中精神在当中一个上。 然后,其他光点黯淡消失,而陈洛阳关注的那个光点则骤然变大,明亮如太阳。 这“太阳”,与神树上仿佛果实似的一个光团结合在一起。 然后,处于神树视角的陈洛阳,就仿佛看着自己身上结出果实。 那“果实”里,则呈现一个朦胧的人影。 其中,更传出声音:“这是哪里?” 陈洛阳看着那枚“果实”还有其中的人影,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方才的猜想,居然真的应验了。 这株神树,竟然同那黑镜里的“左眼”功能相似。 现实世界中的陈洛阳以掌扶额。 我这算是有了第二个群吗? 不仅能有很多小号,同时还要一肩挑起两个群的群主重任吗? 陈洛阳心中疯狂吐槽。 不过吐槽的同时,完没耽误他下一步动作。 近乎下意识的,陈洛阳尝试像在那“左眼”里的时候一样,看能否在这株神树上,也为一个自己开一个小号。 他分出部分心神,于是那株神树上,又一个仿佛果实模样的光团里,渐渐浮现一个人影。 陈洛阳眼前像是同时浮现两个场景画面。 一个视角属于神树,同时审视两枚“果实”和其他众多光团。 另一个视角则属于神树上一枚“果实”,望着神树和其他众多像自己一样的光团。 “我说……这里有人吗?” 这时,可以看见第一枚“果实”中,那个身影转来转去,左顾右盼。 当他看见第二枚“果实”里的陈洛阳时,声音中不由带上几分喜悦:“看来不止我一个啊。” 陈洛阳也在打量对方。 跟“左眼”那边情况酷肖,大家身处“果实”内,为光辉所笼罩,你看不清我模样,我看不清你模样,都只能勉强瞅个大概轮廓。 第一枚“果实”中的人,看上去是个中等身材的男子。 声音听起来年轻,不过不好判断其具体年龄。 衣着,看上去比较华贵,瞧不真切具体模样。 但是陈洛阳隐约觉得,对方衣服上好像绣着龙纹。 虽然样式颜色都相距甚远,但感觉同程麒元、程虎元那兄弟俩相似。 这家伙,不会也是个皇族吧? 陈洛阳一边思索,一边在第二枚“果实”里,用调侃的语气说道:“呦,来新人啦?” 第一枚“果实”中的青年男子问道:“听你这口气,对这里很了解?” 坦白说,不很了解……陈洛阳心中暗道。 不过这不妨碍他侃侃而谈:“很了解谈不上,不过,确实不是第一次来。” 对面的青年男子问道:“那兄台你方不方便跟我说一下,这里是哪里,主人是谁,带我们带来这里干什么?” 陈洛阳心道问得好。 就是为了引导你,我才专门开小号。 大号讲解介绍情况,难免有些跌份儿。 上次在黑镜那边没经验,第一回的时候难免有些前考量,这次当然要吸取经验教训了。 这么想着的同时,第二个“果实”里的陈洛阳却没有立即回答对方的问题。 “回答你之前,我有必要提醒你这里的规矩。”他吊儿郎当的语气中,带上几分敬畏和郑重:“这里的一切,不管是此地主人和我们之间,还是你我彼此之间,所有东西都不是无偿的,包括消息,包括问题的答案。” 对面的青年应声道:“所以,这意思是需要我付钱给你?” 陈洛阳言道:“不一定是钱,可以是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也包括你反过来回答我的问题,或者提供一些有价值的消息给我。” 他一边说话的同时,一边也有些疑惑。 听这青年的口吻与措辞,似乎又不像程麒元、程虎元那样的天潢贵胄。 这家伙,莫非是个戏子穿龙袍扮太子,结果被我给拉到这里来了吧? 陈洛阳心里嘀咕。 而对面的青年则很干脆的说道:“那像我刚才问你三个问题,想要得到答案的话,意思就是我也要回答你三个问题?” “不错。”陈洛阳随口应道。 他倒不担心对方重新整理思路,设法把问题精炼浓缩,以求用最小代价换取答案。 又或者质疑答案价值不对等,对答案不满意等等。 现在的谈话,主要是为了立规矩。 只要对方按照他定下的规矩来就行。 谁知那青年根本不在意,直接说道:“行,就这么办,你先回答我刚才那三个问题吧。” 哦豁…… 这小子这么干脆,别是想空手套白狼吧? 陈洛阳一边想着,一边首先说道:“如你所见,这里是一株神树,又称创命神树,你我所在的地方,可以称之为‘树屋’。” “树……屋?”对面的青年质疑道:“树,我确实看见了,不过你确定我们此刻挂在树上的情况,是在屋里?” 陈洛阳有心使坏,想观察对方的反应。 于是他淡定的说道:“首先,我当你这是第四个问题,然后我回答你,确实是‘树屋’没错,不过要稍后等此地主人招待我们进屋。” “嘿,我懂,我懂,我现在要是反问你刚才那就算第四个问题,这反问肯定就变成第五个问题了。”那青年也不恼,反而笑起来:“行,四个问题就四个问题好了,请继续。” 陈洛阳却说道:“两个两个来,现在到你了。” 那青年点头:“好,问吧。” 他稍微停顿一下后又说道:“我看不清你的模样,如果你处境跟我相同,我觉得你也看不清我的样子。 这说明此地主人不想我们知道彼此是谁,你如果问我身份相关的问题,我就不答了。 虽然我其实不是很在意,但并不想被人当羊牯来骗。” “不错嘛。”陈洛阳心中暗笑,口中则问道:“好,我第一个问题是,古神教教主究竟是否真的在闭关?” 那青年答道:“如果你是为了试探我是不是古神教的人,那你成功了,我可以直接回答你我不是古神教中人,所以你这个问题我没法给出准确答案,我听说的消息就是那老魔先前在闭关,可究竟是真是假,我就不清楚了。” 陈洛阳心中沉吟。 这青年,对古神教教主的称谓,很耐人寻味啊…… “话说,咱们没办法确定彼此的答案是真是假啊。”对面的青年说道。 陈洛阳随口应道:“待此地主人现身后,我给你的答案,你很快就能验证真假。 而你给我的答案,我离开这里后自然也会加以验证。 这于我们来说,本身就是个额外帮助自己的途径,一回生二回熟,互相帮助,明显利益更大。 我不知道你是谁,你也不知道我是谁,咱们没必要互害。 如果不想回答的问题,直接明说,让对方换个问题就好,不是吗?” “是。”对面的青年嘿嘿笑道:“好了,你第二个问题,我也答过了,又该我了。” 陈洛阳装作愣了一下的样子:“我这次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你学得倒快。” 那青年笑道:“快答吧,此地主人是谁,找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第二个“果实”中,陈洛阳很干脆的说道:“此地主人,自称尊先生,究竟什么来路,我也不清楚。 他选中我们来这‘树屋’,是有事情让我们办,作为回报,也会给我们一些报酬。 同时,让我们有了一个交流的地方,简而言之,这里的宗旨就是八个字,各取所需,等价交换。” 那青年点点头:“虽然你第三个答案有些太含糊了,不过此地主人如果故作神秘的话,我估计你也确实不知道。 行吧,就这样好了,你可以问你的后两个问题了。” “你有没有元仙草的下落?”陈洛阳问道:“还有,你知不知道哪里有大量的天谷精玉?” 那青年不假思索答道:“我手头就都有。” “…………” 陈洛阳反而一下子被对方的回答给噎住了。 如果不是他还没研究出来如何利用这株神树收拾被他卷来的人,他一定先揍对方个半死。 不过,他很快眼睛一亮。 这厮,貌似是个土豪啊…… 那青年似乎起了调戏之心,笑嘻嘻说道:“你要是想要的话,可以跟我换,不过按照这里的规矩,你也要付出代价才对。” 陈洛阳心中一笑,面上则似乎有些为难的说道:“你先开个价。” “我好像没什么特别缺的东西。”那青年用一种很欠揍的口吻说道:“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陈洛阳哼了一声:“等你想好了,我自己恐怕也已经找到了。” 那青年似乎沉浸在新人调戏老鸟的快感中:“那无所谓啊,反正我又没什么损失。” 第二枚“果实”中的陈洛阳冷笑一声:“不好意思啊,刚才忘记说了一件事。 我们帮尊先生办事,如果有收获,尊先生会提供丰厚的报酬。 但如果长时间没有收获,那么在尊先生眼里,就是在浪费其时间与精力,那就需要付出代价。” “嘿,可不是我求着他带我来这里的。”第一枚“果实”里的青年顿时不满的叫道。 陈洛阳老神在在的说道:“这话,你稍后可以自己跟尊先生说,没必要在这里跟我喊。” 青年顿时沉默下去。 以他的背景,被人毫无征兆掳到这里来,本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如果长时间过去,父皇都没发现他失踪,也没有来找他的话,那这个所谓尊先生,该是怎样的神通广大? “再提醒你一下,在你来之前,这里本不止我一人。”陈洛阳在第一枚“果实”里笑着说道:“不过现在,如你所见,就剩我一个了。” 青年闻言,暗自撇嘴。 就在这时,他听见这株神树发出一个宏大而又平和的声音:“我的新客人,欢迎你。” 随着神树中这宏大而又平和的声音响起,就见枝叶间,有道道光闪动。 然后这些光辉,交织在一起,最终组成一座宏伟的殿堂。 不过因为神树实在太过巨大,树冠遮天蔽日,所以这宏伟的宫殿,此刻在树荫下,也显得渺小。 但当那青年随“果实”般的光团来到宫殿近处,则发现这里实在是极为宏大,给他的感觉简直比自己皇宫中央的正殿还要更加雄伟威严。 两枚“果实”,一起进了大殿。 青年抬头望去,就见大殿中,有一张圆桌。 桌边已经坐了一个人,但身上下都笼罩在光辉中,让人完看不清其模样。 似另外一枚“果实”里,虽然也朦朦胧胧,但他至少能看清那个老鸟,是个身材高瘦,竹竿般身形的男子。 但现在,对桌边那个人,则完看不清任何东西。 光辉并不刺眼,却让他无收获。 这就是那位所谓的尊先生吗…… 一袭蟒袍的李故城,心中琢磨。 他发现自己现在可以自如活动了,于是便走到圆桌边。 李故城转头看了看那瘦竹竿似地男子,同样恢复身形自由,不过体貌特征仍然笼罩在光团下,看不真切。 高瘦男子轻车熟路似地,在圆桌一边坐下,位于尊先生的左侧,不过并没有紧挨着尊先生坐。 李故城的视线停留在正对尊先生的座位上半晌,然后又移开。 他最终在尊先生的右侧坐下,也没有紧挨着尊先生,而是大致同那个高瘦男子面对面。 “欢迎你,我的客人。”尊先生首先向李故城微微颔首。 李故城抽动一下嘴角:“谢前辈款待。” 这尊先生,和那高瘦男子,自然都是陈洛阳心神意念,借神树显化。 他所化身的尊先生,先冲李故城点点头以后,便看向自己化身的高瘦男子。 二者面对面,陈洛阳有种自己照镜子的感觉。 “梧桐,刚才的玩笑并不好笑。”尊先生和声细语的说道。 高瘦男子则低下头:“我很抱歉,前辈,是我的错。” 他看向对面的李故城,诚挚的说道:“我方才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请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前辈善待你我在内的每一位客人,提点有加,是最宽厚不过的长者。” 李故城脸皮子禁不住抽搐。 大哥啊,他要真如你所说那么宽厚,你现在为什么这么怕啊! 虽然你语气很平静,表情很真诚,但你的身体刚才为什么微微颤抖啊! 我看见了,我真的看见了啊! “当然,当然。”李故城脸上挤出笑容,也不管对面的高瘦男子能不能看到。 反正只要尊先生能看到就行。 至于说高瘦男子先前提到的那些付出代价的人……不对,是不再出现的人,肯定是他们自己在别的地方出了意外,所以才不能再来这里了。 对,一定是这样的! 别问,问就是意外! 反正不关尊先生的事儿就是了。 “我喜欢招待客人,也希望我的客人们都能愉快舒心。”化身为尊先生的陈洛阳语气平和的说道:“彼此距离真实隔了一层,大家都随意一些。” 李故城干笑道:“前辈考虑的周到。” 虽然对方和声细语,平易近人,但对李故城来说,反而感觉比疾言厉色更让他压力山大。 “不过,都有个称呼比较方便。”陈洛阳言道:“我本来没什么主意,不过梧桐他们先前都决定以树木为名,于是变成了习惯,这位小友,有没有新的打算?” 李故城想了想后,最终还是决定入乡随俗:“不用不用,我就跟大家一样好了。” 梧桐,自然便是现在坐在他对面那个高瘦男子的代号了。 李故城想了一下后,说道:“我比较喜欢松树,就叫‘松’或者‘青松’吧……” 话音未落,他就瞅见对面的梧桐再轻轻摇头。 李故城瞪起了眼睛。 梧桐见状,摇头的幅度稍微大了一点:“那啥……要不然还是换个别的吧?” “为什么?”李故城话刚出口,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 然后,果然就听对面的梧桐隐晦的说道:“松树前面有人选过了……” 有人选过了,但现在那人已经不在了。 名位倒是已经空了出来,可是,不吉利啊………… 李故城顿时一脸郁闷。 他打起精神,冲尊先生勉强笑道:“前辈,能否容我回去想一想,下次来的时候再给您答复?毕竟定了以后,就最好不要换了,对吧。” 如果可以,他希望永远都不用再来这倒灶的树屋。 化身为尊先生的陈洛阳,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当然可以。” 他这么好说话,李故城心里反而更苦。 这种事情上好说话,往往意味着其他事情就不好说话了。 尤其刚才那表态,摆明了就是以后还会带他来这里。 陈洛阳化身而成的尊先生,这时转头看向一旁同样他分魂所化的梧桐,装模作样问道:“近来可有收获?” 然后李故城就见梧桐挺直了后背,认真答道:“有了一点线索,请前辈过目。” 说罢,他呈递了一件东西给尊先生。 从李故城的角度看去,那东西也包裹在光团里,看不清具体模样。 这么看来,每个人同这位尊先生之间的交易,其他人相对于其他人都是保密的。 但彼此之间的交易,尊先生是否清楚具体内容? 目前看来,多半可以啊………… 而且对方这自号“尊先生”,实在是耐人寻味。 只见尊先生从梧桐那里接了东西后,沉吟不语。 片刻后,尊先生对梧桐问道:“什么时候到手的?” 梧桐答道:“十五日前。” 尊先生微微点头,然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招了下手。 然后便见一个光团从大殿深处飘出来,飞到高瘦男子面前。 李故城见状,暗自皱眉。 这尊先生给的报酬看来就不符合各取所需这个标准,而是尊先生想给什么就给什么。 不过他很快留意到,那个“梧桐”明显流露出欣喜之情。 似乎尊先生提供的报酬,正合他意。 是他们上次见面的时候已经约好了报酬,还是说这尊先生如此神通广大? 李故城心里猜测不已。 “谢前辈。”高瘦男子满怀感激的说道。 尊先生温和的说道:“无需这么客气。” “梧桐”收好东西,安静坐在一边。 而尊先生则看向李故城这边:“小友如果有闲暇,也请帮我留意些东西可好?” 李故城想回答不好,但人在屋檐下,最终还是选择先认下,至少先从这里离开再说。 “请前辈吩咐,但凡晚辈能做到的,一定尽力而为。” 化身尊先生的陈洛阳不疾不徐的说道:“小友不必紧张,只是留心些东西就好。” 李故城道:“请前辈示下。” “为这红尘下诸天地立下藩篱规矩的人,小友如果有关于他具体下落的消息,请为我留意一下。”陈洛阳说道。 李故城愣了一下。 然后他脸几乎都绿了。 为这红尘下诸天地立下藩篱规矩的人,是那位传说中的至尊啊………… 这人,关心至尊的行踪下落做什么? 他究竟何方神圣? 李故城定了定神,略有些为难的说道:“前辈,不是晚辈推脱,实在是我离那般存在实在是太过遥远了,实在接触不到啊。” 陈洛阳淡然道:“无妨,小友帮忙留心即可。” 那边同样由他化身而成的“梧桐”则安慰李故城道:“时刻留心就好,这是个长期功夫,前辈也曾说过不急在一时,我们当初每个人都有接过这个差事,大家各自留心。” 李故城干笑一声。 玛德,你别说话还好,你这一出声,反而更让人心惊肉跳。 他琢磨了一下后,既是为了稳住这位尊先生,也是想一探虚实,于是便大着胆子问道:“前辈,万一……我是说万一,我有了收获,我该怎样联系您?” 陈洛阳轻描淡写的说道:“不急,每隔一段日子,我会再邀你们大家来做客。” 李故城默默点头。 陈洛阳化身的尊先生则又问道:“小友似乎积蓄颇丰?” 李故城闻言,来了点精神,笑道:“跟前辈肯定不能比。” 话虽如此说,但他心中不由浮想联翩。 如果这个尊先生囊中羞涩要靠我来搞宝物的话,那他似乎也没方才想象中那么神通广大………… 他正这么想着,就听陈洛阳说道:“那我就直接以抚宁丹的丹方作为给小友你的报酬好了,小友你自己该能集齐炼丹所需材料。” 李故城一愣,呆呆看向完笼罩在光芒下的那位尊先生。 对方声音温厚平和:“相较授人以鱼,我更喜欢授人以渔。” 李故城呼吸瞬间略微急促几分,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谢前辈!” “不客气,你们聊。”尊先生说着,身体在光芒笼罩下,于大殿内消失。 留在桌边的“梧桐”看着情绪似乎热切几分的李故城,突然笑了一声:“尊先生的报酬向来丰厚,但这里的一切,都是要等价交换的。” “梧桐”的话,让李故城原本热切起来的心思,重新恢复冷静。 他望着对面高瘦的“梧桐”,半天没有说话。 李王爷的出身背景,在整个红尘界来说,都是最顶尖的一批。 而他本人福星高照,仿佛与诸般奇珍异宝特别有缘,这红尘界里很多断了根的宝贝,都被他重新找见了。 所以世间绝大多数宝物,他都是不放在眼里的。 但小李王爷也有自己的一块心病。 他先天根骨有所缺失。 虽然自己从小帮他调理,他本人洪福齐天又有众多宝贝进账,但也只是在一定程度上弥补,截至目前为止,仍然有缺憾。 是以武道修行虽然也卓有进展,但近年来进步速度越来越慢。 解决的方法,不是没有,但那都不是单纯堆砌资源宝物就能办成。 例如,一种名为抚宁丹的名贵灵丹妙药,按照史书记载,正适合解决李故城的问题。 然而可惜,抚宁丹在这人间已经绝迹多年。 以李故城的逆天运气,努力很长时间,都没碰上过。 而抚宁丹的丹方,同样早已失传多年。 所以这门灵丹妙药,于李故城而言,算是极为少有求而不得的东西。 当然了,以他吉星拱照的运气,以后说不定终有一天能碰上。 但问题是,万一碰不上呢? 而且这事情牵扯到他自身修行进境,拖得时间越久,对他越不利,太晚找到就没有意义了。 眼下,则似乎是一个难得机会。 所以李故城心情才少有的热切起来。 不过对面“梧桐”的话,给他提了一个醒。 这天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啊………… 小李王爷沉吟着说道:“对尊先生来说,区区抚宁丹丹方,也算不得多么贵重的东西吧?” “梧桐”则笑道:“可是看模样,对来说就很贵重了,咱们都知道,一件东西能卖多高价钱,主要是看买方有多想要。” 李故城暗地里撇嘴。 我刚才有表现的那么明显吗? 好吧,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把丹方搞到手。 “刚才交给尊先生的东西,就跟那位……至尊有关?”李故城说着,手指朝上方指了指。 “梧桐”颔首:“一点小线索而已,究竟是否有关,我也不肯定,只是尽量留心,然后把有可能的东西收集,交给尊先生,是否真的有用,是由尊先生来判断的。” 李故城言道:“那看来这次的收获,着实有价值。” 陈洛阳扮做的梧桐答道:“看来确实如此,不过我自己是不大清楚了,如先前所说的一句话,不管是尊先生还是至尊,离我们都太远了。” 李故城说道:“这次发现了什么,在哪里找到的线索?” 不待“梧桐”出声,他就抢先说道:“元仙草,还有天谷精玉,保证数量,要多少,我管够。” “梧桐”似乎笑起来:“现在可不止这个价钱了。” 李故城皱眉:“别得寸进尺,既然来尊先生这里想办法,就说明没法子通过其他渠道得到元仙草还有天谷精玉。” “梧桐”平静的答道:“说的没错,但这两样宝贝,我不急用,可慢慢找啊,跟我一样能等吗?一件东西能不能卖上高价,要看想买的人有多急需,对吧?” 李故城思索了一下后说道:“可以再多加一样东西。” “那倒不用。”对面的高瘦青年言道:“看样子是有大背景的人啊,资源非常富足,如果跟能建立长期合作的话,显然更好,我只是希望以后万一有了竞争对手,跟我抢同一件东西,能优先供应我,当然,是指我跟别人开价相同的情况下。” 李故城嗤笑:“刚才痛快一些,咱俩结个善缘,我又怎么会不优待?现在拿捏于我,我将来不以牙还牙就不错了。” “梧桐”没有笑,淡然的说道:“这里是树屋,一切都要讲公平讲对等,哪怕我同意的观点,但故意让利是不行的。” 李故城闻言,心中微微一动:“……这是经验之谈?” “梧桐”没有回答,将话题转了回来:“我方才所说的交易内容,同意吗?” 李故城心理反而多了几分压力。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境,冷静的说道:“成交,所要的元仙草还有天谷精玉,具体要多少,我又如何把东西给?” “梧桐”问道:“有吞云袋吗?” 李故城答道:“眼下身上没有,不过我能找到。” 其作用可以收容巨大乃至于数量繁多,没有生命的物品。 不过,并不是想装什么就装什么,并且随意取用。 而是一次性将东西收藏好后便即封闭,直到下回再一次性全“吐”出来。 为了避免东西相互影响,一般来说每次最好只装同一种东西。 此宝乃是杀死一种名为吞云兽的灵兽之后,取其体内灵囊炼制而成,极为稀贵。 纵使有心饲养吞云兽,这种灵兽的数量也仍然很有限。 因此这吞云袋在红尘界,也较为稀少,因为其使用起来较为死板的缘故,所以很多时候只用来做大规模运输的特殊功能,而并非人图个便捷,随身携带。 “梧桐”说道:“能找到吞云袋就好办,到时候上百斤天谷精玉一起装了就成,元仙草则不用那么多,我只要三株就好,等到下次尊先生邀我们来做客的时候,把东西带在身上就行,然后再这里交给我便好。” 稍微顿了一下后,他说道:“按照惯例,尊先生每隔一月,集体召唤我们一次,但有可能不定期突然召唤某个人,这个时间,我就不确定了,在下次集体碰面的时候把东西给我就行。” 陈洛阳扮做的高瘦男子说道:“至于想要的线索,我可以这次就给。” 李故城微微扬眉。 这样的做法,不违背平等交易的原则吗? 还是说,因为尊先生的缘故,完全不担心赖账的问题? 这次是因为他想要尊先生的抚宁丹丹方,所以交易比较有保障,那如果下次单纯只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交易呢? 虽然小李王爷本人并没有赖账的打算,但此刻还是忍不住生出诸多疑问。 他没有再多言,只是点点头:“好,成交。” “我并非在红尘界找到的线索,而是在红尘下一方天地里。”那高瘦男子言道:“那一方天地已经被我翻个底朝天了,再去不可能有收获,不过可以顺着这个思路,去红尘下其他天地里看看,或许能有收获,当然,我不敢保证这一点。” 李故城沉吟了片刻后说道:“虽然很模糊,不过谢谢的指点,要的东西,我会在下次见面时如约交给。” “梧桐”笑道:“那再好不过。” 李故城环顾四周:“我们怎么离开?” “梧桐”起身,向宫殿外走去:“走出这大门,我们就自然离开树屋了。” 说罢,身形消失在大殿门口。 李故城没有第一时间跟上,而是殿内转了一圈。 他动作也不敢放肆,只是走动观察,以免惹出尊先生。 转了一圈,没有任何有价值的收获,李故城只好离开。 他像“梧桐”一样迈出大殿门口。 在出去的一刹那,其眼前景象,顿时变得不同。 光影变幻间视野里一片模糊,一如先前刚刚被摄拿来这里时的状况。 等到眼前景象恢复正常后,李故城发现他已经重新回到自己的王府内。 卧房外静悄悄,宫女和内侍丝毫没发现主人已经去外面走了一圈。 李故城摇了摇头,突然间笑起来。 自己本有些无聊的生活里,添这么一出,似乎也蛮有意思的…… 神树上,陈洛阳送走了李故城,也结束了自己的双簧戏。 他了解李故城的情况,知道对方急需抚宁丹,自然是黑壶的功劳。 眼下他也知道,对方并非戏子,而是实打实的皇族。 不过,不是南楚皇族,而是西秦皇族。 红尘界里,果然没有大一统皇朝,而是群雄并立。 除了众多圣地名门以外,还有不止一个皇朝存世。 当然,如果要说这几大皇族是最顶尖的武道世家大族,也不能算错。 南楚是程家,西秦则是李家。 这个李故城,乃当代西秦大帝的幼子,天生体弱不宜习武,成年后也没有被纳入继承人考虑。 不过此子似乎像韩莓一样天赋异禀,运气惊天。 而且还有些不同,韩莓的机缘运气比较全面也比较随机,而李故城则更偏向于物质类的天材地宝。 其生平经历简直像是一部寻宝史,或者是一篇宝物清单,琳琅满目,看得陈洛阳眼花缭乱。 论整体家底,西秦、南楚谁更厚实或许有疑问。 但论个人私产,程麒元、程虎元兄弟俩绑一起都要被李故城碾压。 氪金土豪的同时还欧气逼人啊…………陈洛阳掩面叹息。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给我打工吧。 陈洛阳思索片刻后,没有继续尝试通过神树带其他人来,而是心神先从神树里退出,前往黑镜里。 心神分出部分进入黑镜中,陈洛阳停留在“左眼”,望着眼前繁星一样的存在,没有第一时间动作,而是沉思起来。 魔尊在红尘下诸天地,包括神州浩土在内,都立下藩篱障碍,这对眼下的陈洛阳来说,自然是好事。 但并非万无一失。 要尽快积蓄自身实力的同时,做好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 虽然眼下还不能确认这位姓唐的魔尊到底人在哪里,但既然自己有了这么一重便利,就要设法将之兑现才好。 不过这其中存在个问题。 这位魔尊大人,有没有随身的弟子仆从一类的人存在? 或者说,有没有直接听命于他,守着他闭关的直属势力? 就像陈洛阳自己刚刚来到神州浩土的时候,身边有魔教众人一样。 有熟悉的人自然不利于冒充。 但有这些人在中间,现在身为“魔尊”的他,则可以发号施令,在自己真正具备相符的力量前,影响红尘,把权威和地位变成实实在在的东西。 可是从目前对红尘了解的情况来看,这位姓唐的魔尊,似乎并没有贴身弟子或者直系传承? 红尘里每个人提起至尊虽然都敬畏有加,但整体局势像是群雄割据的模样。 魔尊本人闭关隐世不出的情况下,红尘里各大顶尖圣地各行其是,雄踞一方,但没有哪家明显盖压天下领袖群伦。 这就让陈洛阳感觉有点难办了。 堂堂“魔尊”,想耍一下威风都没有对象,属实寂寞。 在他还没有找到办法显圣人前的时候,他跟红尘里南楚、小西天、天河、血河、苦海等圣地中间,隔了一层,影响力无法直接施加到楚皇、小西天方丈等人身上。 所以陈洛阳一直在谋划,在彼此之间,建立起一道桥梁。 不过,不能操之过急。 一定要稳妥才行,否则很容易被别人发现他的秘密。 燕明空、韩莓等人便是初步尝试,借助她们,通知红尘中人一个消息。 魔尊大人出关了。 但这其中分寸把握,着实困难,陈洛阳丝毫不敢大意,否则很容易被人直接找到幕后的自己。 一切只能徐徐图之。 但现在又多出一个“树屋”来,陈洛阳更劳心劳力的同时,却也感觉自己活动空间大了不少。 姑且算是有利有弊吧。 借助“树屋”来主动寻找魔尊。 同时,另一边则有魔尊直接掌握的燕明空等人。 两条线一起前进,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左右互搏,最终营造出魔尊重临红尘,但隐于幕后的形象。 至不济,两边吃拿卡要给自己谋好处,效率也高得多。 陈洛阳思索良久之后,注意力重新放到眼前那些“星辰”上。 此刻,所有星辰都是白色的。 陈洛阳明白,在自身修为实力突破至第十五境后,他可以真正选取第四个乃至更多的人,将对方带到这片虚空下,而不是自己唱双簧假扮。 具体现在能掌控多少人,陈洛阳眼下还不确定,但他不急着拉新人。 他此刻的注意力,更多放在,自己能否更深入的掌控这“左眼”? 陈洛阳细细揣摩片刻后,心中渐渐有数。 他看向之前的燕明空三人。 象征她们的三团星光,此刻正起起伏伏。 看似一模一样,但陈洛阳能很清楚的分辨出三个人谁是谁。 不过眼下,代表燕明空的那枚“星辰”,正与另外两团星光纠缠,一如当初陈洛阳将她和韩莓第一次带来时的情景。 看样子,是正在跟人交手,并且遭受围攻。 陈洛阳没有第一时间插手,而是细细观察了片刻。 半晌后,他终于动了动念头。 并非把燕明空或她那两个对手带到自己面前。 而是直接在红尘中移动燕明空。 就见象征燕明空的那团星光猛然晃动了一下,但仍然被那两团星光纠缠。 看来直接移动是不行的……陈洛阳心中一边思索,一边第二次动念头。 这一次,象征燕明空的星光骤然变大,被直接带到陈洛阳面前。 他这次吸取当初第一次时的经验,没有动燕明空那两个对手,将之留在原地。 在那两人的视角下,则是虚空中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然后燕明空便即消失。 那诡异的虚空缝隙也马上愈合,让他们想追都来不及。 如此场面,自然让人诧异,完摸不着头脑。 而燕明空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镇定如恒,看着自己同另外三团星光一起来到熟悉的黑暗世界里。 在陈洛阳将燕明空带来这里的时候,韩莓跟那个青牛观嫡传的年轻道士赵日眠,也都一并被带来。 当然,他也没忘了自己的小号“玄四” 韩莓看见燕明空,便即笑道:“我听说了呦,你正被追杀,是不是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你真该感谢这里的前辈,依我看,你下个任务的奖励,就拿这救命之恩抵消了吧?” 名唤赵日眠的年轻道士闻言,心中微微一动:“这两个女子,看来认识,其中一个是那个韩莓,另一个正被追杀的话,会是谁?” 燕明空听见韩莓的话,完没有回应的意思。 虚空中则响起那低沉而又威严的神秘声音:“从玄一开始。” 他这次没有别的话,直接开始发布命令。 燕明空、赵日眠被红光笼罩,只剩下韩莓还留在面前。 韩莓眼睛转了转:“前辈,我上次经受您布置任务的考验,还没有完成,南楚的人,仍然在追查我,您看这…………” 陈洛阳言道:“无妨,就也算作第二重考验的一部分好了。” 韩莓顿时泄了气,无奈点头:“好吧。” “属于你的第二重考验,去青锋山,将山顶一株青果树连根拔起。”陈洛阳吩咐道。 韩莓闻言,直接愣住:“拔树?” 陈洛阳言道:“不错,限时七天完成。” 韩莓回过神来,脸上露出牙疼的表情。 青锋山,她之前有所耳闻。 那是一个魔道门派,在红尘界里算中等规模,跟圣地无法相比,也比一般的名门大派要弱,不过堪称一方豪强,门中也有不少高手。 这其实无所谓,比青锋山还强的势力,韩姑娘也是闯过的。 进出青锋山,拔一棵树,对她而言没有难度。 唯一值得注意的问题在于,这个青锋山素来依附血河一脉,是血河非常听话的小弟之一,血河一脉平日里也时不时会照拂一二。 此次任务的难点,看来就在这里了。 韩莓倒是不惧,但就是觉得太阳穴疼。 因为事情未免太无聊了。 拿啥不好,就拿一棵树? “敢问前辈,哪里一共几株青果树,您要的又是哪一株?”韩莓无奈的问道。 她这一问,其实还真把陈洛阳给问住了。 陈大教主当然不是真的无聊到为了一株普通的树就大动干戈。 要这株青果树的原因在于,之前血孤村就是这里,无意中得到那枚竹简模样的神秘符诏。 陈洛阳通过这第二枚符诏,化生出创命神树。 但他很快发现,这株神树隐隐有点问题,似乎缺了些什么。 虽然招呼李故城的时候没什么问题,但不利于自己以后继续谋划更多。 出于解决问题的考虑,陈洛阳花费了黑壶里部分血红琼浆,查询血孤村的信息资料。 对方生平经历最后一句话,自然是显示他被陈洛阳干掉了。 陈洛阳关心的是对方得到这枚神秘符诏的过程。 然后便发现,血孤村是在此前偶然路过青锋山留宿做客的时候,无意间在山上一株青果树下,发现这枚符诏。 青锋山是血河一脉的附庸,血孤村作为血河嫡传,上级视察下级,住一晚上,倒没啥奇怪的。 看样子,青锋山此前应该没有发现符诏所在,结果白白便宜了血孤村。 而血孤村虽然那一驾驭此宝,但知道宝物不凡,于是悄悄收好,秘而不宣。 最后到头来,则是便宜了陈洛阳。 不过这符诏常年埋藏在青果树下,似乎也有了变化。 解铃还须系铃人,陈洛阳怀疑,问题可能还是要到那株青果树下去寻找。 他自己眼下无暇去红尘界青锋山,唯有给其他人布置任务。 “树屋”那边本身同神树有关,为求保密,还是不要动那边的人手为妙,于是陈洛阳便将任务吩咐给星空这边的韩莓。 不过韩莓的问题问得好,陈大教主也不知道是哪一株青果树啊。 看血孤村的生平信息,只能看出他在树下捡了符诏,却根本没提一共几株树,到底哪一株树下。 不过,陈洛阳在召唤韩莓等人来这里之前,便仔细思考过。 有符诏在,这株青果树肯定不一般。 之前符诏没有力量气息外流,所以果树应该没有特异之处,否则青锋山上的人应该早就发现问题,不会轮到血孤村捡便宜。 但现在符诏不在了,原先的均衡被打破,则那株青果树很可能出现变化,甚至枯萎。 只不过,陈洛阳不好直接这样提示韩莓,万一就只有一棵树呢? “你去了青锋山,一看便知。” 最终,陈洛阳如此吩咐道。 真要是万一有不止一株青果树,而且青果树都一个样的话,那就只能看韩莓自己的决断了。 不过以陈洛阳对韩莓做事风格经历的推测,碰见所有果树一样的情况,为了确保完成任务,她很可能一次性把所有树都拔了。 陈某人倒是也可以吩咐她一次性拔所有的树,但那未免有些不利于自己维持神秘魔尊的派头,只好搞得稍微曲折一些了。 之所以选韩莓干这活儿还不是那个叫赵日眠的青牛观嫡传,原因便在于韩姑娘的作风,能自动帮“魔尊”把可能出现的疏漏给圆上。 换了那个姓赵的年轻道士,可就不好讲了。 “是,前辈。”韩莓听了陈洛阳的吩咐,无奈的点头答应。 不过相较而言,她心情还算轻松。 眼下的红尘界里,战成一片。 以天河与血河作为焦点,正邪大战再次爆发。 如此情况下,很有利于她浑水摸鱼,反正要摸的也不是血河本身,只是其下属附庸。 甚至那青锋山的顶尖高手应该都跟随血河一起参战去了,山上只剩下一群小鱼小虾。 韩姑娘别说拔树了,把整座山铲走估计都没难度。 只是事后要提防青锋山请出血河一脉当靠山找后账。 不过就一棵树,应该不至于吧? 韩莓此刻,对另外一件事比较来兴趣:“前辈,这次能有什么奖励啊?” 陈洛阳看着面前的红衣姑娘,对这个问题其实比较挠头。 这妹子严格来说,其实不缺什么东西。 跟李故城一样,她运气很不错,不说出门就踩宝,但也着实没啥特别缺的东西。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就是没有名师指点。 当然了,她本人可能觉得这样自由自在挺好。 陈洛阳给她奖励,还要考虑避免暴露自身真实身份。 “年轻人,不要贪心。”陈洛阳淡然道:“等你多过几关,老夫会考虑提前公布奖励内容给你。” 韩莓瘪瘪嘴:“好吧。” 陈洛阳说道:“完成第一重考验,你节约下来的时间最少,接下来,自己多留神了。” “呃,是,前辈。”韩莓顿时有些心虚。 陈洛阳便用红光包围了她,然后放出燕明空。 燕明空微微沉默后,向虚空拱手一礼:“谢过前辈。” “为何道谢?”陈洛阳淡然道:“面对那两人,你纵然不能胜,但也不至于吃大亏。” 燕明空静静说道:“他们只是为了拖住我,马上就有武圣境界的对头赶到。” 在红尘界活动了一些时日后,她也了解到武帝之上还有更高的层次。 虽然不惧生死,但她很明确双方差距。 陈洛阳闻言则若有所思。 说起来,刚才象征燕明空的“星辰”,同另外两团星光缠斗的时候,确实有一团更大的星光来到他们附近。 那团星光极为巨大,虽然在漫天群星中不是最为庞大的,但几乎比象征燕明空的“星辰”大出一倍还不止。 陈洛阳想起之前选取燕明空三人,就是在群星中,挑中等甚至中等偏下的来,没有动比较大的。 现在看来,当初的谨慎应该是正确的。 这些“星辰”的大小,一定程度上象征了人的实力强弱。 从数量上来看,较小的“星辰”并没有在数量上呈现指数级压倒的优势。 这应该表明实力较低的后天武者、先天武师甚至武宗可能都没有被纳入考量。 此地群星所代表的人,实力最低应该也有武王。 而那些尤其巨大的星辰,则象征实力较强的武帝,乃至于更高的存在。 就比如方才靠近燕明空的那枚“巨星”。 “你不用谢老夫,这次是你运气好。”陈洛阳淡淡说道:“除了老夫给你们的任务,平日里点点滴滴又何尝不是考验?能将这一切克服,才是老夫选中的人。” 燕明空点点头:“前辈现在是要宣布第二重考验吗?” 陈洛阳言道:“不错,这次给你的任务,依旧是击杀一名武帝境界的圣地嫡传。 不过,其师门所属,不能与你上次动手的那个和尚一样,同时也排除这次围捕你的几家势力。” 燕明空闻言,轻轻扬了扬眉毛。 不与上次杀的不净魔僧一样,就是说,这次不能见魔佛苦海一脉。 排除这次围捕她的几家势力,就是说血河、天河、小西天等几家圣地的嫡传,也不能作为目标。 “你尽可以下手,但杀多少,都不算通过考验。”陈洛阳淡然道:“时限,十天。” 燕明空点点头:“好,我明白了。” 陈洛阳便拿红光,将她笼罩,然后放开那个年轻道士的禁制。 名叫赵日眠的青牛观嫡传,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崇明仙果消化的不错。”陈洛阳轻描淡写的说道。 小赵道长向黑暗的虚空恭敬一礼:“赖前辈赐下仙果。” 陈洛阳说道:“既然已经消化的差不多了,那么你该开始第二个任务了。” 赵日眠深吸一口气:“请前辈示下。” 他面上平静,心中其实已经紧张到极点,唯恐对方新布置的任务,又是冲着自家青牛观而来。 结果就听那威严而又低沉的神秘声音说道:“一月之内,成为分支一观的观主。” 赵日眠听后,吃了一惊:“一个月以内?” 陈洛阳淡定说道:“不错。” 按照他之前浏览赵日眠的生平信息所显示,对方少年时就是先被青牛观一个分支的观主发现才华,然后引入青牛观。 这个位置,在青牛观内部应该不算低。 赵日眠虽然已经是武帝层次的修为,但想要坐上这个位置,应该很不容易。 至少,按部就班走正常升迁渠道,短时间内肯定轮不到他。 想要成功上位,就必须走点邪路子。 陈洛阳眼里,其实已经有一条路,就看赵日眠自己能不能想到了。 青牛观现有的一个个分观,都已经有观主,即便有人出缺,也立马有大量的后备人选等着竞争。 赵日眠想要弯道超车,在青牛观内部等机会很难,至少不是一个月以内能等到。 他唯一的选择是从外部寻找机会,能立下巨大功劳,才有希望脱颖而出。 而且,还需要是特定的功劳,否则仍然可能被观中一群前辈顶掉。 如果是陈洛阳处在他的位置上,那么陈洛阳会把主意打到太乙山身上。 作为仅次于青牛观的道门三山之一,太乙山和青牛观的关系其实不怎么好,相反,他们跟佛门第一圣地小西天走得比较亲。 近年来,太乙山跟青牛观之间,更时不时有点小摩擦。 被陈洛阳击杀在神州浩土的太乙山长老守拙道人,除了是太乙山宿老外,在太乙山外,也有自己主持的道观。 现在守拙道人死了,这处道观的主持者就空了出来。 太乙山里,当然会有人有想法。 但这个道观,赵日眠也完可以打主意。 青牛观作为名义上的红尘道门魁首,在名份上有很大优势。 这个现成的便宜能不能捡到,就要看赵日眠自己的手段了。 从青牛山借力太多,容易被人捡桃子。 借力不够,则未必能服众,挡住太乙山伸过来的手。 但这件事情如果办好了,与青牛观内部,赵日眠也是立了一功,青牛观名义上敲打他两句,内里还是会支持的。 而对陈洛阳来说,青牛观和太乙山的道门内部争端如何无所谓。 重要的是,最好能把跟太乙山关系亲近的小西天卷进来。 或者反过来说,把青牛观拖下水。 守拙道人是被小西天的李衍净请出山,下红尘降妖伏魔,现在舍身卫道而死,现在尸骨未寒反被青牛观占便宜,小西天的和尚们,无论怎么说都要有点表示吧? 赵日眠没有叫陈洛阳失望,他很快就想到了这个法子。 然后再次深深纠结。 上次暴露,最多自己一个人被门规处置。 但这次的事情,后果很难料啊…… 年轻道士同样意识到,这么做的结果,很可能引动小西天与青牛观的冲突。 事实上,两家虽然同属正道圣地,关系却并不和睦。 没有正魔冲突那么严重,但作为当世两大显学之间竞争信徒,有冲突摩擦在所难免。 没有这次的事情,小西天和青牛观也有冲突对峙,借比试切磋为名互殴的时候。 唯一的问题是,现在小西天正助阵天河攻打血河,同为正道的青牛观暗地里来这么一手,多少有点拖后腿的意思。 虽说明面上是青牛观打压太乙山没错,但也确实是守拙道人刚死就去捡便宜,说出去不好听啊…… 这事儿严格来说,青牛观面对小西天不丢理,只是对于太乙山来说有点不厚道,即便双方关系很紧张。 所以青牛观的人不会主动去这么做,但要是有弟子先斩后奏了,则多半看具体情形。 那个道观很快被赵日眠控制的话,青牛观还是更可能顺水推舟。 成为一观之主,对赵日眠自己来讲,接下来也是实打实的好处。 相对而言,反而更需要担心的是,别被本观的长辈摘桃子顶了位置。 如果能坐稳这个位置,本身的好处之外,还有这神秘人的奖励。 赵日眠思索许久,长长吐出一口气:“晚辈尽力一试。” “很好。”陈洛阳淡淡说道。 赵日眠向着黑暗的虚空行了一礼,心中却在不断猜测。 青牛观如果真的跟小西天对上了,天河就少一个重要帮手,某种意义上来说,血河是最大受益方。 莫非这个神秘人,是某位魔道巨擘? 其实这对青牛观来说也是一个机会。 有小西天在背后支持,太乙山一直跟青牛观顶牛。 现在小西天分不开身,青牛观刚好收拾太乙山。 假如小西天真的为了太乙山跟青牛光撕破脸,其实那群和尚跟太乙山之间同样面上不好看。 现在就看小西天如何抉择了。 陈洛阳心念动处,赵日眠便被红光重新笼罩。 红光笼罩,隔绝内外感知前,赵日眠视线看过去,就见另一个光团,红光退去,露出那个代号“玄四”的华服男子。 在隔绝赵日眠的感知后,陈洛阳望着那个华服男子,两人大眼瞪小眼,就跟照镜子一样。 他笑了笑,默默等了一段时间后,便将其他笼罩另外三人的红光撤去。 “给你们的任务记下,现在都散了吧。”低沉而又威严的声音响起。 下方四人,齐声应诺。 燕明空目光沉静,眼底深处杀意凛然。 她五指轻轻虚握,仿佛握住一柄无形的剑柄。 其整个人,处于随时准备战斗的状态。 按照之前的经验,陈洛阳让她们离开后,她们会出现在原先消失的地方。 也就是她方才跟两个敌人交手的地方。 如果对方在那里守株待兔的话,她就等于直接自投罗网了。 虽然大多数人的猜测,她是利用某种特殊宝物逃跑,或者有大能强者接应带走她。 但肯定还是会有不死心的人守在原地碰碰运气,甚至可能有武圣在,哪怕可能性再小也不得不防。 所以燕明空严阵以待,做好一露面就拼命的准备。 陈洛阳留心到了白衣女子的动作,但没有多说什么。 在他的意念下,四团星光同时在黑暗的虚空里消失。 他自己小号的那团星光直接当场散掉,韩莓和赵日眠所在的星光则直接远离变小,重新化作“星辰”模样。 唯有燕明空所在的那团星光缩小后,陈洛阳没有放任不管。 他心念动处,尝试对这枚“星辰”施加影响。 然后,在他的操纵下,象征燕明空的这枚“星辰”,在重新回到虚空深处后,并没有返回原地,而是将原先包围她的其他“星辰”甩开,远远落在另外一边。 做完这件事,陈洛阳隐隐有头晕目眩的感觉,神魂损耗非常巨大。 但他心中却满是振奋。 成功了,除了把人带来以外,他开始能更多的影响这些人。 虽然还不能确定把人转移到哪里去,但燕明空的落点,肯定不是先前所在的地方,并且相距很远。 不过,象征燕明空的那团星光,现下似乎黯淡了一些。 这样的转移,对她的负担看来比陈洛阳本人更大。 陈洛阳心神从“左眼”中退出来,重返现实世界的自身。 回来后,他又有点晃神儿,晕晕乎乎的。 “生”字天书同那株神树的滋养,在这时候似乎也不起作用,只能陈洛阳自己慢慢养神调息。 片刻之后,陈洛阳重新振作精神,对结果还算满意。 不能让燕明空过早落入血河之手,又或者被天河除掉。 相较于南楚皇朝来说,他其实更在意天河、血河、小西天这三家。 苦海暂时要安静蛰伏,而南楚皇朝本就是红尘界里古神教的老对头。 没有其他人帮忙的情况下,楚皇定然顾忌红尘古神教总教教主的存在。 哪怕红尘古神教明确表示不管他陈洛阳死活,或者将他开革出教,南楚那边都未必会相信。 能促使楚皇彻底下定决心不理红尘古神教的可能只有一个,就是他有了靠谱的盟友,能联手压制古神教教主,自己好腾出手脚来神州浩土收拾陈洛阳。 所以眼下的关键不在于南楚,而在于另一边大战中的天河、血河还有小西天。 只要这三家有一家调转枪口跟南楚一起盯上古神教,神州浩土便有危险。 因此陈洛阳才要通过赵日眠与青牛观给小西天找麻烦。 而天河与血河,同样不能让他们闲下来。 眼下,即便没有燕明空,因为往日积怨以及解星芒的缘故,这两个死对头也会斗个你死我活。 但如果一直无法彻底决胜负,一方压倒另一方的话,时间久了,就会重新陷入相持对峙的阶段。 双方大战的烈度,便会降低。 哪怕某一方不肯善罢甘休,暂时也要先缓口气再说。 就像他们以前经历的无数场大战一样。 可这就不是陈洛阳想看到的场面了。 他们两家不打,歇一口气,这中场休息的时间,说不定就该奔着神州浩土来了。 所以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及时的给他们重新添把火,让他们的下半场尽快开始。 燕明空和她身怀的幽冥剑术,无疑是个合适的选择。 可以在“树屋”那边把燕明空的情报一卖,让天河与血河再次因她引爆大战,自己在“树屋”那边还可以多赚一笔。 打工者的剩余价值,能压榨就要尽量压榨嘛…… 在此之前,燕明空成功再杀另一个圣地级势力的嫡系真传,便可能将另一个圣地级别势力拖进战争。 她落入天河、小西天一方手里,多半难逃一死。 但如果落入血河那边的手里,则未必会死。 这样一来,被她杀了真传的那家圣地,便也可能同血河为敌。 相信并不是所有家都跟苦海一样有难言之隐。 万一小西天彻底跟青牛观开打,便有人能补上它的位置。 这中间或许会有偏差的地方,但只要这场正魔大战一直打下去,天河、血河、小西天三家别闲着,陈洛阳的目标就算达成。 至于能拖多久,就是尽人事安天命了。 先尽人事。 然后才可安天命。 陈洛阳望着那株神树,重新开始思考。 “左眼”这边,他应该可以拉新人了,不过暂时不急,可以先看看“树屋”这边,在李故城后,能否增添新的人员。 两边都有相同的问题,找谁是随机的,陈洛阳难以决定被他拉来的新人是谁。 “左眼”那边其实还好一些,能看出不同人之间的强弱。 越是强大的“星辰”,数量便越少。 红尘界最顶尖的强者数目本就有限,虽然仍然无法确定谁是谁,但至少知道大致范围。 “树屋”这边就有点略坑了,看起来每个变成“果实”前的光点都没什么分别,真正的随机。 陈洛阳正思索间,忽然心中微动。 他取下腰间随身的玉佩,此刻玉佩迥异于往常,闪动诡异的红光。 这是早就约定好的超远程通讯。 不同于当初第一次因为五长老谭云生的传信而惊讶,此刻此刻陈洛阳已经了解其中门道。 为了迎战一众红尘高手,并防止他们破坏神州浩土,所以陈洛阳直接来东海这里挖坑堵门。 于是一众红尘高手来多少,就掉坑里多少。 甚至后续试图打探消息的人,也被陈洛阳埋在这里。 他本人也因此一直驻守东海这个虚空门户入口处。 这个玉佩上的红光,是陈洛阳同陈初华、苏伟等人约定的紧急联络方式,如果有意外发生,超远距离第一时间联系他。 如此预防,并非杞人忧天。 毕竟神州浩土上除了东海这边外,至少在南荒还有一个通向红尘的大门。 那里连接古神教的地盘,理论上来说,古神教不会容忍别人越境踩到自家地盘上为所欲为。 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其他势力不知道也就罢了,但如果他们得知消息,说不定便会有铤而走险的人。 至少,也下来人再打探一下情况。 红尘古神教同样会好奇神州浩土的动静。 陈洛阳更新黑壶中人物的信息,按照屠山夷的生平经历显示,红尘古神教总教,替他和神州浩土背了黑锅,眼下整跟南楚战成一团。 战事激烈,南楚一方除了楚皇还没有亲自下场以外,其他能上的手段,几乎用上了。 虽说两边是老对头,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基本成习惯,但那也都事出有因。 现在这一场大战,则肯定让红尘古神教心下郁闷不已。 雪山那一仗也就罢了,好歹屠山夷真的下了神州浩土,并且帮忙抵挡南楚景王。 但这次,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干…… 当然,郁闷的同时,肯定也好奇,陈洛阳到底是如何解决那么多红尘高手,又或者,谁帮他解决? 双方既然没有彻底撕破脸,红尘古神教总教下来人查探,是可以预期的事情。 汤辛明被留在神州大陆上,在这方面什么有用的消息都传递不了。 当初随汤浩而来,暗中散开的探子,眼下同样不清楚东海上的状况。 陈洛阳敲击玉佩,红光在半空散开,化为简短的书信。 就三个字。 “屠山夷。” 意思已经很明了。 陈洛阳见状笑了笑,看着面前幽暗的地底世界,轻轻一招手。 随着陈洛阳招手的动作,眼前幽暗的地底世界开始塌陷收缩。 那株神树也化作灵光,融入黑暗中,似乎就此消失不见。 当这片地底世界消失,而陈洛阳眼前重见神州浩土天日的那一刻,他身体隐隐产生不适的感觉。 仿佛自身不再属于这片神州世界,身上下都遭受排斥。 这排斥从四面八方袭来,无处不在。 巨大的斥力并没有让陈洛阳产生痛苦的感觉,但是却令似乎不容于眼前这方天地,要被这天地挤压排斥出去。 这势头之强烈,让他本人完无法抗拒,仿佛狂风中的落叶,身不由己。 不过,也就在这斥力刚刚生出的那一刹那,陈洛阳感觉自己心脏处的黑镜,似乎生出炽热之感。 然后自身所受的斥力,像是要因此而减轻。 陈洛阳这一刻可以彻底确定,红尘中人话里,为红尘下诸天地设下藩篱界限的那位至尊,正是这黑镜的主人,所谓的魔尊。 正因为这藩篱界限是魔尊所设立,所以身怀黑镜的自己,此刻才有了豁免的迹象。 陈洛阳欣喜之余,并没有任由黑镜发挥作用。 相反,他自己主动限制黑镜,试图让黑镜安静下来。 其他五面镜子的主人,还都在留心魔尊的动向。 虽然身处红尘外,但看得出他们都神通广大。 万一自己直接凭黑镜停留在神州浩土,惊动了对方,那未免太不值当。 还是小心为上。 于是陈洛阳一边主动控制黑镜不要有所动作,一边心念沟通那神秘的符诏。 无边幽暗没有消散,而是部融入陈洛阳体内。 他顿时感觉有股力量,自内而外扩张,仿佛形成无形的屏障,将自己同外界隔开。 感官上来说,他同神州浩土也被隔开了,似乎同样不属于这方天地,但仍然能停留在这方天地行动。 有了这枚符诏的作用,陈洛阳行动顿时变得自如,而心脏处的黑镜不需要他主动压制,也立即安静下来。 而第二枚符诏,没有被卷入黑壶,而是重新回到陈洛阳手中。 他转头看了一眼远方海面上空,微微扭曲的虚空缝隙,其中隐约有红光闪动。 这座虚空门户依然存在。 眼下不好的一点,就是自己离开这里,幽暗世界不能长存。 就算有太清妙玉作为依托,但很容易就会被人破解,到时候跟肉包子打狗一样,符诏等于白送对方。 不过好在李衍净、杨玄、程麒元等人之后,红尘界再有下来打探情况的人,也都被自己干掉当肥料,在很大程度上震慑了对方。 来一批,送一批的情况下,自然没人敢再下来。 相较而言,还不如跟红尘古神教打听消息,或者另找虚空门户呢。 至少短时间内,无人敢再从东海这边下来。 陈洛阳可以索性收了符诏暂时离开。 究竟要不要彻底毁掉这个门户,陈洛阳多少有些犹豫,留着确实分散人精力,毁掉则会给对手心虚的感觉,之前营造的势头难免遭到削减。 陈洛阳一边思索,一边离开,先寻到古神教散布在外海岛屿的教众,命令他们重新接手监视海上虚空门户的工作后,自己则一路向西西而行,返回神州大陆。 按照之前同陈初华、苏伟他们商定的安排,红尘总教下来人,接引到洛阳城招呼。 于是第一时间接到消息离开东海的陈洛阳,几乎差不多跟屠山夷前后脚抵达洛阳城。 光头大汉,步入洛阳城正中心的大殿,望着上方座位里随意坐着的黑袍青年,其心态远没有第一次见面时轻松。 雪域高原一战时,已经让他见识到陈洛阳的实力,但那个时候,无论如何他也难以相信,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虽然还没有拿到完整名单,但这次有多少红尘高手一起降临神州浩土,红尘古神教也略有耳闻。 阵容实在太夸张。 放眼整个红尘古神教上下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别说在第十四境的时候了,在各自第十五境,面对那样阵容的围攻,也抵挡不住。 别说反击了,逃跑都跑不掉,只有被当场围死这一个结果。 是谁在帮这个年轻人? 教中宿老应该没一个人有动作。 教主也完没必要对所有人秘而不宣。 “神州圣皇当面,屠某叨扰了。”屠山夷迎着陈洛阳那对闪动暗金光芒的眸子,收敛心神后,当先行礼。 陈洛阳微微颔首:“屠先生重新到访神州,我很欢迎,请坐吧。” “谢过圣皇。”屠山夷道谢之后落座。 坐下后他再次看向陈洛阳,第一句话便是:“不知是否该恭贺圣皇,突破至第十五境,出神入化?” 陈洛阳随口应道:“是啊。” “恭贺圣皇。”屠山夷便向陈洛阳道贺:“来的匆忙,没有备下贺礼,还望圣皇不要见怪。” 陈洛阳淡然道:“不必客气,屠先生此来,是单纯做客,还是另有差事在身?” “不敢隐瞒,屠某这次下红尘,确实是奉了总教神魔联会之命,来神州打探消息。”屠山夷言道:“听闻有小西天、苦海、天河、血河、南楚牵头领衔,聚集大量顶尖武帝强者一起降临神州浩土,教中得到消息晚了,想援助神州也来不及,但之后听说神州浩土逢凶化吉,大家也就都松一口气,只是不知那些降临此地的人,眼下都是什么状况?” 对方这时候睁着眼说瞎话,陈洛阳也没打算拆穿,只是简单言道:“都已经死了。” 虽然有些心理准备,但屠山夷闻言还是微微倒吸凉气。 他定住神:“这其中应该各派都有嫡传……” 陈洛阳言道:“天河、小西天、南楚确实都有。” 屠山夷愣了愣:“听说血河也有……” 都已经认了三家了,照理说没必要否认第四家。 “血河?”陈洛阳先疑惑,然后微微恍然:“对了,是有个第十四境的……” 屠山夷顿时苦笑。 敢情你完没把第十四境的看在眼里啊…… 他望着陈洛阳,突然有点不知道该如何继续问下去,心中某种预感越来越强烈,但模模糊糊。 之所以模糊,可能是因为他的理智在拒绝相信。 屠山夷深吸一口气后问道:“不知是哪路高手相助?本教也好答谢一番。” 话还没说完,光头大汉就发现,上方的陈洛阳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那模样,简直就像是在奇怪为什么会有人问出如此傻的问题。 屠山夷头皮发麻。 他感觉自己方才那个预感,似乎是要应验了。 果然,上方陈洛阳语气莫名其妙:“能有谁?” 屠山夷顿时无语。 脑海里乱糟糟只有一个念头。 真是他一个人做到的? 他怎么做到的? 虽然他突破至第十五境了,但也没可能一次性将那么多强手解决啊。 神魔血的大致战斗水平,没人比红尘古神教上下清楚了。 确实是红尘最顶尖的神功之一,但对手也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这实在太离谱了! 哪怕另有别的神功传承,这战绩也夸张的过分。 有某种秘宝? 这恐怕是唯一的可能了…………屠山夷心中琢磨。 “红尘那边,现下什么打算?”陈洛阳这时则在上方问道。 屠山夷答道:“楚皇想要赴神州浩土兴师问罪,已经被本教挡下。” 这话倒也不能算往自己脸上贴金。 虽然楚皇从来没亲自出手,但他之所以不动手,就是因为红尘古神教教主的存在。 不过屠山夷依旧很郁闷。 按理说,他此刻应该说,我们来人下红尘帮你们守神州浩土。 但眼下这情况,这话实在说不出口啊。 来谁好像都不太合适。 能下来的,在陈洛阳眼里未必有用。 有用的,基本上都下不来。 最尴尬莫过于此。 让他轻松但又有些难看的是,陈洛阳也并没有提出类似要求,只是简单说道:“谢过红尘的诸位,有心了。” 屠山夷稳了稳神,开口说道:“苦海、天河、血河、小西天,圣皇仍然需要警惕。” 陈洛阳颔首,然后问道:“屠先生要不要住几天?” “恭敬不如从命,谢过圣皇。”屠山夷厚着脸皮住下,他有心再多观察几天,尤其是找机会转转整个神州浩土,进一步了解情况。 “不过,总教那边还等着屠某回话,屠某先派个弟子回去,还请圣皇行个方便。”光头大汉又说道。 “自无不可。”陈洛阳不在意的说道。 于是消息送回红尘界,古神教总教那边接到消息后,所有人又是一阵失声。 “他究竟怎么做到的?”汤庚明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家伯父汤浩:“真的没有哪位巨头暗中下红尘庇护他?还是他跟别的圣地有勾结,那边暗中下去大量高手支援?” 汤浩徐徐说道:“除非那神州浩土还有别的虚空门户,否则大批人手下去要么惊动我们,要么惊动血河。现在看来,有贵人相助,或者他有一件强大异宝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老者一对雪白的长眉抖动一下:“老朽其实关心另一个问题,他的援助并不来自本教内部,那他如何能知道司徒功宏的事情?外援可没办法打探这么私密的事情,还了解这么清楚细致啊。”如题,今晚有更,不过时间会较晚一些,因为我在规划接下来一段剧情的纲要,然后动笔写正文,所以更新时间会较晚,大家不要熬夜等,可以明早起来看。 爱你们。 《我夺舍了魔皇》今天更新会较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汤浩和汤庚明两人对视,都感到大惑不解。 曾经他们以为,陈洛阳是红尘古神教内部某位宿老,不甘心当年教主之位旁落,所以潜心培养这么一个继承人,想要再竞争新一代教主的位置。 所以,在红尘古神教内部,陈洛阳有独特的消息渠道,因而得知青龙六司徒功宏的事情,给了青龙殿一个响亮耳光。 如果是这样的话,其他人在落井下石之余,反而不那么忌惮陈洛阳了。 因为等到教主出关后,对陈洛阳的观感很难讲。 可是经过最近这场乱子,大家发现事情似乎并非如此,陈洛阳的背景不像是在神教内部。 但如果是外援的话,则不可能知道司徒功宏那么隐秘的事情。 如果其他势力的情报工作能做到这么好,那红尘古神教早被外敌打成筛子了。 这完全矛盾的事态,让汤浩叔侄二人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 “还有一种可能。” 这时,突然有一个男子的声音的响起。 汤庚明闻声,立马肃容道:“大哥。” 一个身穿黑袍,外观看上去三、四十岁年纪的男子毫无征兆,出现在他们面前。 周围人齐齐行礼:“参见首座!” 汤浩也说道:“乙明,你来了。” 来人面容与汤庚明、汤辛明兄弟二人有几分相似之处,但威严气息远胜他们。 人站在那里,如渊如海,令人心生深不可测之感,正是如今红尘古神教总教的高层首脑之一,玄武殿首座汤乙明。 “伯父。”他冲汤浩点点头,然后则向汤庚明说道:“让辛明在那边放松些吧,对方只会将那些想让我们知道的声音传回来。” 汤庚明言道:“是,大哥。” 汤浩面色如常:“从上次司徒功宏的事情来看,辛明确实已经暴露了,留在那里,只能起个信使的作用。” 他冲周围其他古神教教众挥挥手,于是众人便都退下。 只剩下玄武殿首座汤乙明,玄武第六宿汤庚明以及汤浩这个教内宿老。 老者看向面前的汤乙明:“乙明刚才说,还有另一种可能,莫非是指……” 说到这里,汤浩声音略微顿了顿,面上露出更加不可思议的神情。 而汤乙明简单的吐出两个字。 “伏羲。” 汤浩、汤庚明二人,呼吸都略微停顿一下。 四下里一时间寂静无声。 两个字,仿佛有无穷魔力,又似乎沉重至极。 玄武六汤庚明倒吸一口凉气,方才有些期期艾艾的开口:“大哥,‘伏羲’的话,那事情可就,可就……” 红尘古神教传承的神魔血,并不完整。 其中神武魔拳只有十一式拳法。 而这十一式拳法里,不包含最强的三式。 即“盘古”、“伏羲”、“女娲”。 对于这最强的三招,教内典籍只有只言片语的简单描述和记载,让代代传人望而兴叹,向往不已。 古神教历年来一直希望能重现完整的神武魔拳,可以直至今日仍然是任重道远。 连其余拳法都没有集齐,就更别说那最强的三招了。 现在,“伏羲”居然要现世了吗? 却着落在红尘下一方天地里,一个神教分支传人手里? “谁都没有见过真正的‘伏羲’,也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一式拳法,仅从先天八卦推演万事万物的路子来揣度这式拳法的妙用,不一定准确啊。”汤浩说话同时,一对白眉不停抖动。 显然,他话是这么说,但心中也没底,充满怀疑。 “伯父所言不错,确实不一定准确,但不失为一个可能。”汤乙明徐徐说道:“虽然我也难以相信‘伏羲’居然出在红尘下一方天地里,但没有其他更合理的解释前,这是最可能的结果。” 汤浩闻言默然,慢慢颔首。 “大哥……”汤庚明轻声说道:“如果真是‘伏羲’,那和‘玄冥’的份量又完全不同了……” 黑袍男子点点头:“我知道。” 汤浩则皱紧眉头:“乙明你的修为境界,无法降临那神州浩土啊,而且那陈洛阳不知凭借什么手段,竟然能一次性埋葬那么多巅峰武帝境界的好手,着实不能小觑。” “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屠山夷白跑了一趟,除了带回那陈洛阳突破第十五境的消息外,没其他有价值的东西。”汤乙明摇头:“我虽然无法下红尘,但有人可以,希望他能给大家带回点惊喜吧。” 汤浩、汤庚明神色都微微一动。 青龙殿里那位…… 汤乙明看着自己的伯父和兄弟:“接下来一段时间,你们不要留在外面了,回总坛去,教主一直不出关,楚皇恐怕要亲自动手了。” 汤浩、汤庚明都神色一紧。 古神教教主一直不露面,楚皇显然不可能一直等下去。 他可是死了两个儿子的。 不下红尘找陈洛阳,那就拿红尘界里古神教的人开刀。 目标,不是汤乙明这个层次的古神教高层大员,就是神魔宫里最核心的神教嫡传。 一般来说,楚皇不会干这种以大欺小的事情。 南楚和古神教双方都家大业大,高层屠戮对方中下层,结果就是互爆的局面。 但这一次,不管是为了试探古神教教主的虚实,还是给南楚找回颜面,楚皇至少会杀古神教一到两个重要人物给程麒元、程虎元兄弟俩填命。 身为玄武殿首座和古神教新生代代表人物的汤乙明,就是可能的目标之一。 汤浩、汤庚明他们也可能被殃及池鱼,但怎都比不上汤乙明本人风险大。 “大哥……”汤庚明不禁面现忧色。 汤乙明冲他摆摆手:“不用担心我,你们回总坛吧。” 汤浩、汤庚明都默默点头。 一行人,一起返回红尘古神教总坛。 一场神魔联会正召开,玄武殿首座汤乙明自然要出席。 “神州浩土究竟什么情况,我们现在全都一头雾水,不说帮还是不帮,至少我们要搞清楚事情是怎么回事。”一名老者徐徐说道:“否则教主出关后,我等都无法回报。” “山夷的实力已然不弱,但面对那陈洛阳显然没办法可言,要想搞清楚神州浩土的情况,还能进退自如,恐怕武帝境界的人都没什么把握。”另一名长老说道。 在场众人包括汤乙明在内,哪怕面上不说,心里也都认同这一点。 平心而论,天河一脉的杨玄、南楚皇朝的程麒元还有小西天一脉的李衍净,在武帝境界都基本可算最顶尖的那一批人物。 天河也就罢了,南楚和小西天都是古神教经常打交道的对手。 红尘古神教在第十五境也有嫡传高手,但谁也无法说,自己能稳压李衍净、程麒元一头。 “本教武圣里,能下红尘的只有青龙你了。”白虎殿首座笑道。 汤乙明等人的视线,同样望向一旁的青龙殿首座。 不少人显然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情。 对方先前因为司徒功宏的事情,在陈洛阳面前大大折了面子,更被其他人落井下石,在教内威望受损。 很多人都等着看他接下来的动作。 不过对方显然叫期待他的人失望了。 “半年前下过红尘一次,宝物尚未恢复元气,很长一段时间内都难以再次使用。”青龙殿首座淡淡的说道。 众人闻言,心中浮想联翩。 对方是就此认怂了,还是想要瞒住大家,自己暗中行动? 有关“伏羲”的怀疑猜测,并非只有汤乙明一人想到,很多人都在暗自留神…… 不过对方既然这么说,其他人也不好再多提。 另有人言道:“不若直接向陈洛阳询问便是,光明正大,没必要偷偷摸摸。” “他肯明言,屠兄就不用白跑一趟了,现在这样子,很明显是在等教主出关。”白虎殿首座淡然道。 旁边有人说道:“先提防南楚那边吧,楚皇估计快要按捺不住了,我等说不得,也只好惊扰教主了。” 讲到这个,众人都神色沉重,感到头疼。 “还有一事,天河与血河现在大战的焦点之一,传闻是个名叫燕明空的女子,也出自那神州浩土本教分支。”一个老者说道:“但此前,她一个第十四境的武帝,面临天河、血河两家武圣领衔的众多高手围捕,居然也离奇的逃出生天。” “此事我也有所耳闻。”白虎殿首座言道:“似乎有巨头人物暗中出手相助,但具体情形不明。” “她与神州浩土的陈洛阳,会否有关,他们背后是否站着同一个人,这人又是谁?”一个长老眉头紧锁。 红尘古神教中人面面相觑,都感觉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拨动乾坤。 而红尘中的大战,波及越来越广,也越来越激烈。 ………… 神州浩土上,陈洛阳吩咐人招呼屠山夷住下,送其弟子返回红尘后,他本人则召见陈初华。 既然已经先赶回神州浩土,那便先解决手边的事情。 “这次,我决定更深入一些,多少有些冒险,你的意思呢?”陈洛阳看着陈初华,平静的问道。 东海一战,陈洛阳收获颇丰。 除了自身突破至第十五境以外,也斩杀了大量高手,让黑壶内积蓄大量血红琼浆。 虽然在交战过程中以及战后,同样消耗了不少血红琼浆,但其中仍然有大量富余。 尤其让陈洛阳留心的是,那黑壶表面浮现的暗金光纹,似乎又减少了许多,现在只有简单一圈,环绕黑壶壶身,余者尽皆消散。 虽然黑壶本身没有更多变化,但陈洛阳感觉,黑壶很可能将迎来下一个阶段的变化,且为期不远。 除黑壶外,随着自身境界提升,他对那面黑镜的掌控,也略有增进。 尝试挪移燕明空,最终成功,让陈洛阳验证了这一点。 更不用说,自己现在有两枚神秘符诏在手。 所以陈洛阳再次打起陈初华那口黑棺的主意。 之所以让他这么在意,是因为现在黑壶里积攒了前所未有大量的血红琼浆,套取陈初华,或者说套取这口黑棺的信息,居然还是不够量。 这实在让陈洛阳很难不在意。 “我没关系。”陈初华轻轻摇头,神色同样安然。 陈洛阳颔首:“那我们直接开始了。” 陈初华深呼吸一下后,静心凝神。 然后从她体内,开始浮现重重黑雾。 黑雾深处,那口黑色的棺木若隐若现。 陈洛阳在神秘符诏加持下,第十五境的修为力量,探入黑雾之中。 他很快发现,随着自己力量的增强,这黑雾居然也水涨船高。 仿佛一个真正的无底洞,永远也填不满。 而陈初华也因此受到影响,承受更大的压力与痛苦。 其脸色瞬间苍白,继而渐渐透出青灰之色,仿佛失去生命一般。 陈洛阳一只手伸向黑棺,另外一只手则伸向陈初华。 陈初华艰难抬起自己的手,同陈洛阳手掌相对。 顿时,一股浓烈生机,从陈洛阳那边,传递给陈初华,让她压力大减。 但很快,陈洛阳的眉头便微微蹙起。 因为他发现,以“生”字天书那般强盛的生命力,经似乎也填不平眼前这个无底洞。 自己的努力,仅仅是让陈初华身体状况恶化的速度减慢,但却没能止住下滑的势头,更别说将之逆转。 这口棺材,未免太凶了吧? 陈洛阳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眉头皱起又舒展。 他脑海中,隐隐呈现一株遮天蔽日的参天神树。 自神树上,又有浓烈而又庞大的生机涌现出来,同“生”字天书的气息合在一起,向陈初华体内贯入。 磅礴的生命力,不仅无穷无尽,更在这片刻时间内,以更快的速度滋养陈初华。 黑衣女子生命的流逝,终于被止住。 双方处于一个短暂的拉锯平衡中。 不过,对她本人来说,仍然是极为糟糕的体验。 生机和死气的平衡,并不是将双方一并抵消。 而是像伤口不停撕裂愈合然后再撕裂,循环往复。 这带给人巨大的痛苦,因此陈初华脸色始终苍白,冷汗布满额头。 她艰难的笑了笑:“洛阳,不介意我现在聊点别的事情,分散一下注意力吧?” 陈洛阳一掌与她相抵,另外一只手按在黑棺的棺盖上:“当然不介意,怎么舒服怎么来。” 他徐徐推动棺盖。 而另外一边的陈初华则身体微微一震,脸色更加苍白。 “跟以前比,变化很大呢。”陈初华轻声说道:“印象中,并不怎么在意世俗凡人。” 陈洛阳向黑棺中望去。 跟上次一样,在他的视角中,黑棺空空如也。 面对陈初华的问题,陈洛阳面不改色,声音平稳:“我比原先站的更高了,看这人世的角度不同,想法自然不同。” 他不待陈初华说话,反问道:“似乎很乐意见到这样的变化?” “等此间事了,吩咐长春宫的事情,交给我吧,我很有兴趣,苏伟就麻烦他找别的事情玩了。”陈初华似乎答非所问,但听在陈洛阳耳中,也等于表明态度。 他注视着敞开的黑棺,观察半晌后,终于决定将自己的手探入棺中。 一边动手,他一边言道:“跟往日反差有些大,出乎我意料,还是说,看这人世的角度也有改变?” 陈初华笑了笑:“武者是武者,凡人是凡人,一直如此。” “这样啊……”陈洛阳话音未落,突然眉毛一扬,感觉到自黑棺中传出的吸力,陡然变大,连他都稳不住自己身形。 不过,从中感觉不到凶厉恶意。 他心念因此一动,反而放弃抵抗,任由黑棺拖拽,然后将他与陈初华,一起带进黑棺内部。 棺盖“砰”的一声合拢,与黑雾一起消失在原地。 大殿中,一时空荡荡。 陈洛阳眼前骤然景象变幻,在一片漆黑中隐约有闪光划过。 等眼前景象重新安定下来后,陈洛阳眼前只见一片漆黑。 自己左手里,仍然抓着陈初华手掌,不过对方眼下双目紧闭,人事不省,万幸生命没有大碍。 陈洛阳静下心神,先凝神感知周围环境。 无奈这里似乎将他的感知也完全隔绝。 陈洛阳没有急躁,心中猜测,自己二人眼下可能不在神州浩土了。 他做了个尝试。 渐渐解去符诏对自身的匡扶。 然后他发现,自己感受不到魔尊所设立禁制对他的排斥与影响。 先前他突破至第十五境后,立马就遭受神州浩土天地界域的排斥,直到符诏力量加身,方才能停留在神州浩土。 现在没有符诏力量相护,自己感觉不到天地的斥力,说明很可能已经到了红尘界,或者其他高过神州浩土的存在。 如果说是因为眼前黑暗环境或那具黑棺的庇护才得以如此,可他此刻感觉不到周围环境对他有施加任何影响,或者帮他抵御来自外界的斥力。 自己解除符诏力量的护佑,与周围环境的接触没有任何变化。 从这个角度来看,自己能停留于此界,应该不是周围环境的缘故,而是这里确实不存在魔尊设下的藩篱。 陈洛阳又试着触动自己心脏处的黑镜,做进一步验证。 从黑镜的反应来看,自己先前所料应该没错。 此地,或许是那具黑棺真正的所在,只是不知道这里是否处于红尘界。 陈洛阳尝试唤醒陈初华。 黑衣女子苏醒之后,略有些茫然的环顾四周,最后视线定格在陈洛阳脸上。 陈洛阳问道:“两个问题,刚才我开启棺盖的时候,这次看到了什么? 然后,现在对于这里,有什么感觉?” “跟上次一样,看见一个人。”陈初华仿佛梦呓般说道:“但还是看不清具体模样跟长相。” 她再次环顾四周:“这里的话,感觉很怪,陌生,却又似乎有几分熟悉。” 陈洛阳拉着她站起身:“那么,现在要靠老马识途了。” “在继续前进前,能确保回去的办法吗?”陈初华边走边问道。 “有办法,但没有十足把握。”陈洛阳话虽如此说,但语气淡定随意。 “这边。”陈初华没有看路,反而闭上眼睛,在黑暗中穿行。 陈洛阳同她并肩而行,一边走则一边观察四周。 “我们现在,正在那口棺材中,内里自成天地。”陈初华边走边说道:“这黑棺本身,恐怕不在神州浩土,具体位置我就不确定了。” 不知走了多久,陈初华突然停步,然后向前伸出手掌。 黑暗里,突然绽放出光明。 不过这光华并不刺眼夺目,而是有些昏暗。 陈初华的手掌探入其中昏暗的光芒里,便见这光芒开始向四面八方扩散。 一道道流光,在黑暗的空间里,很快延展成一片巨大的符文,仿佛刻在墙壁上。 “应该……是这样吧?”陈初华少见的流露出迟疑不定的神色,双目中更有茫然。 陈洛阳眯缝起眼睛,看着那道道昏暗光芒扩展成完整符文后,在虚空里光芒一闪一闪,极尽玄奥。 沉重的死气,仍然笼罩包围他们。 但此刻并不给人以窒息般的压力,反倒有种祥和宁静的感觉。 不过,这方黑色的天地,同他利用符诏营造的幽暗地底世界又有不同。 在那里虽然也有轮回幽冥的力量意境,但整体是趋于流动,活动,转动的状态。 而这里,一切都像是静止的。 那昏暗的光芒虽然在闪动,却仍然给人不动不变的感觉。 当庞大的符文趋于完整后,他们身处的这方黑色天地,似乎终于有了点动静,整体震动一下。 陈洛阳觉得,如果在这具黑棺外面看,可能就是黑棺整个动了一下。 念头刚刚动到这里,他就看到陈初华表情不对。 然后,像是有人从外面压制了黑棺的动荡。 强大而又澎湃的力量意志,向黑棺内部渗透。 看来这黑棺并非无主。 此前小打小闹便罢了,现在陈洛阳同陈初华的动作,看来是让黑棺起了大动静,也惊动了外面的人。 陈初华的身体,仿佛要被吸入面前的昏暗光辉里。 但一只手及时搭在她肩膀上。 陈洛阳脑海中黑壶里,那枚符诏上的力量气息,顿时加持眼前的昏暗光辉。 符诏的玄妙气息加持在陈初华身上,她身形顿时微微一沉,重新站稳脚跟,不至于被眼前的昏暗光辉吸进去。 她轻轻吐一口气,在二人面前那闪动昏暗光辉的符阵,如同水波一样轻轻抖动起来。 符阵变得模糊,然后像水面倒映一样,呈现出一幅景象在二人面前。 他们就像是躺在黑棺里,而棺盖这一刻变得透明。 透过棺盖向外望去,依稀分辨出,这具黑棺像是被沉在水底。 水流呈现黑色,阻隔他们的视线,让他们难以看清更多东西。 但现在随着黑棺的震动,上方水面也跟着剧烈波动起来,犹如沸腾。 黑色的水流向四周大量散开,让陈洛阳和陈初华勉强能看清周围状况。 然后,他们就看见,有无数枯骨,仿佛聚拢成一座骨山,压在黑棺上方。 骨山庞大至极,枯骨难以计数。 陈洛阳定睛细看,发现这些枯骨并非散落,而是无数具完整的人骨架。 而且这些白骨,还全都呈现盘膝打坐,双掌端于身前结法印的模样。 无数白骨,都是相同动作,团团而坐,一层压一层,共同组成一具骨山,镇压在黑棺上方。 每一具白骨中,都隐隐传出力量感和仿佛死后不朽的坚定意志。 这时,随着黑棺剧烈震动,让骨山开始坍塌,陈洛阳与陈初华二人才看清楚,这座骨山占地面积怕不是要有好几亩。 骨架纷纷塌落,向着四周围散开,犹自给人一片海洋般的感觉。 而当骨山散开,黑棺上升的过程中,陈洛阳二人这才看清,除了黑水与白骨外,在上方还有第三重封印。 这重封印更加庞大,组成阵势遮天蔽日,把周遭空间一并笼罩。 陈洛阳视线扫视一周,能看见厚重的大地泥土,能看见悬浮于半空里,湍急磅礴的河流,能看见通体由金属炼制而成,高达十丈以上的宝塔,能看见无边火海,还能看见一株参天巨树。 虽然这树无法跟自己那株创命神树相比,但也极为庞大,枝繁叶茂,树荫遮天。 五行力量运转间,共同组成庞大的阵势,连同下方的骨山墨海一起镇压黑棺。 黑棺此刻躁动下上浮,破开墨海,顶翻骨山。 但上方无形封印发挥力量,五彩光芒笼罩下,似乎将黑棺重新压住。 然而黑棺里,随着陈初华同这件邪门宝贝的联系越发深厚,黑棺向上的力量也越来越强。 茫茫黑雾吞噬了五行之力,然后顶开全部封信,眼看就要破空而去。 这时,虚空里伸出一只手掌,意图按住黑棺,将之重新沉入墨海下。 陈洛阳和陈初华见状,都明白这只手掌的主人,应该就是他们刚才感受到的那股强大气息。 哪怕隔着黑棺,都让人心中生出颤栗的感觉。 不过,二人对视一眼,都能看出对方双眼闪动的光芒。 按照外面这副景象,这只手掌的主人,看来还不能算作这黑棺的主人。 并非掌控者或者所有者,充其量只能算作一个持有者。 否则,也不用施加这么多重封印,将黑棺镇压于此了。 不过,这手掌的主人声势骇人,伸手之间,黑棺便即下沉。 而下方的墨海,海浪汹涌,向上升起。 浓黑如墨的海水,仿佛形成一只纯黑的手掌,要从下方抓住黑棺,配合上面那只手,打算将黑棺重新拖入海里。 陈初华冲陈洛阳点点头。 既然对方不是黑棺的主人,或者说掌控者,那便有机会借黑棺之力与之对抗。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整个人没入昏暗的光辉内,仿佛步入倒映画面的水下。 陈洛阳一只手的手掌与之相握,拖住陈初华的身躯。 于是就见陈初华只有一只手掌还露在外面。 从陈洛阳的角度看去,是黒棺的第一视角,视野始终有所局限。 此刻,他只能看到大量黑雾涌现出来。 黑雾笼罩下,黒棺似乎爆发出无形的巨大力量,竟然硬生生震开了那只手掌,然后重新向上升。 那仿佛天神下凡一般的巨大手掌,在黑雾侵蚀下,竟也有生机凋零的征兆,原本莹润的皮肤,飞快失水,出现皱纹,像是瞬间苍老许多。 不过转瞬之间,这手掌上流露出的力量气息,似乎就发生了变化。 勃勃生机从中传出,迅速缓解黑棺里死气带来的侵蚀。 陈洛阳感受其中力量意境,微微恍惚险些出现错觉,以为对方手里也有一页“生”字天书。 这手掌的主人抵挡黑棺力量的同时,也修复周遭封印。 散落在墨海里的无数白骨,重新飞起。 已经一片混乱的白骨,没有再重新拼组成一具具完整的人形,而是纷纷首尾相连,化作成百上千条白骨锁链,缠绕在黑棺上。 陈洛阳见状,一只手抓住陈初华,另外一只手则捏了个古怪的法印。 这法印呈现出来的姿态,酷肖那第一枚神秘符诏上的咒文。 然后套脑海里黑壶内,那枚瓦石模样的玉玦上,流露出道道黑雾,再次显化大地幽冥之相。 幽暗的地底世界并没有降临,但这力量意境,加持在黑棺上。 黑棺,像是放大了陈洛阳和神秘符诏在这一刻的力量,使之呈现目前正常状态下,陈洛阳还无法自如驾驭的程度。 但此刻有了黑棺,这大地幽冥之力,超乎想象的大幅提升,仿佛真实的幽冥轮回降临这人世。 从黑棺外面看,则是那仿佛无底洞般吞噬一切的黑雾深处,又多出另一个黑洞。 这黑洞仿佛沟通了幽冥轮回,从中传出的气息,消解了缠绕在黑棺上的众多白骨锁链。 从一具具白骨上,似乎飞出点点滴滴的绿光。 这些绿光纷纷投入幽冥轮回消失不见。 而白骨锁链,则纷纷散碎落下,无法继续维持。 那只按在黑棺上的手掌,其中力量气息立马随之再变。 陈洛阳眼前竟然浮现道道佛光,耳边响起阵阵梵音。 仿若小西天一般的佛门嫡传力量意境传出,一个金灿灿的“卍”字符在那只手掌的掌心浮现,徐徐转动。 “卍”字符化作光辉飞出,投身到黑暗里的幽冥轮回之上,似乎要将这轮回封闭。 陈洛阳感受对方力量意境,啧啧称奇。 这人的修为实力,着实有几分怪异之处。 如果真是正统佛门大能,先前布下的几重常规封印里,就不至于有那白骨山这么邪厉的存在了。 心念急转的同时,陈洛阳手下也丝毫不慢。 他意念沟通了自己所得到的第二枚符诏。 一株神树的光影,在脑海意识中浮现。 同出一源的两枚符诏,力量相结合,使得陈洛阳能暂时模仿一个强大的意志。 放在别的地方,或许还无法直接作用影响现实当中的强敌。 但此刻有这具神秘黑棺的加强和掩饰,一切便不再相同。 那只手掌的主人,正跟黑棺较劲,但从黑棺里,隐约突然传出一个声音。 “嗯?” 除了疑惑的情绪外,并没有更多表示。 但那只按在棺盖上的手掌,却似乎微微一僵。 然后,这支手掌,松开了。 黑棺便即上升,破开道道封印,然后破空而去。 红尘界里,一方比城池还要更加辽阔雄伟的宫殿里,虚空骤然一抖,裂开缝隙。 一具黑色的棺木,从地底冲出,然后飞入虚空缝隙里扬长而去,瞬间消失不见。 那道虚空缝隙,也很快愈合。 雄伟的宫殿上空,仿佛浮现一对虚幻的双眸,望着黑棺消失的地方,久久不语。 陈洛阳眼前,透过棺盖看外面的视角,也立马发生变化,重新恢复成一片漆黑,只有昏暗的光芒勾勒成符阵,徐徐闪烁。 倒映的画面都消失,而陈初华本人却还陷在昏暗光芒交织而成的符阵内。 陈洛阳尝试将对方重新拖出来。 然后就见陈初华露在衣服外的皮肤表面上,也布满玄妙的符文,昏暗光芒在其体表一闪一闪。 不论面颊还是脖颈,又或者另外一只手,都是如此。 她全身上下,可能就只有先前被陈洛阳抓住的一只右手还保持原样,并未受影响。 但即便这条手臂,也只有手腕向下部分正常,手腕向上到手臂乃至于继续向上,依稀也可看见符文闪烁。 陈洛阳以陈初华这只右手作为基础,尝试帮助她驱散那些昏暗的光辉符文,不过结果并不大乐观。 光辉符文始终存在,不曾消散。 而陈初华本人也双目紧闭,似乎没有知觉。 陈洛阳不焦不躁,取出那竹简模样的第二枚神秘符诏,然后在陈初华眉心上轻轻一点。 他收回符诏后,继续将“生”字天书和这第二枚符诏的生机,源源不断贯入对方体内。 良久后,陈初华似乎全身一震,徐徐睁开眼来。 她身上的符文,渐渐消失。 不过陈洛阳留意到,这些符文似乎并没有消散,而是更像埋藏于陈初华体表之下。 她跟陈洛阳对视,但目光里一时间都是茫然。 “师姐?”陈洛阳唤了她一声。 陈初华眼珠子动了动,像是终于回过神来,又似乎总算有了生气。 陈初华略微有些愣怔,半晌才回过神来,目光重新变得灵动。 “我没事……”她冲陈洛阳点点头:“……大概吧?” 陈洛阳言道:“身体应该发生了变化,方才附着于体表的符文光辉,并没有真正散去,而是暂时偃旗息鼓,收敛于体内。” 陈初华默默打坐存神片刻后,摇了摇头:“本身没有什么感觉,反而身体松快了些,像是摆脱某种无形的枷锁。” 她叹息一声:“现在,我该可以很快突破以往的瓶颈了,第十三境指日可待。” 陈洛阳闻言,抬眼再看周围环境,看着这具黑棺。 陈初华突破至第十三境,跟别人突破至第十三境,有本质区别。 按照陈洛阳的猜测,应该说是她成为武帝,跟武帝之前有天壤之别。 并不在于她本身修为实力,而是她能因此承载黑棺带来的更多压力。 她能承载更多,她对手要面对的压力会成多倍放大。 理论上如此…… 本也是陈洛阳跟她冒险闯这一趟的目标所在。 但现在情况的变化,似乎有些超出预期。 尤其是陈初华同这具黑棺之间,到底是怎样的联系,着实让人不得不在意…… “从我个人来说,别的变化没有,其实跟往常一样。”陈初华说道:“如果一定要说有不同的地方,那就是我看见棺盖打开后的那个人,好像比之前更清晰一点了。” 她目现回忆之色,微微摇头:“可惜,仍然看不清具体模样,只能勉强看出,像是个女子。” 陈洛阳听后,脑海里瞬间闪过一连串念头。 那才是的真身? 或者是的前世? 要么分身万千,眼前是分身,而那是本体? 众多猜想一个接一个,让陈洛阳心里直犯嘀咕。 “我看看。”陈洛阳说着,手指重新搭在陈初华腕脉上,感受对方气血的动向。 确实没有特异之处………… 是因为她跟这黑棺确实同源的缘故吗? 陈洛阳不动声色收回自己的手指,他没有动用两枚神秘符诏或者黑镜的力量去帮忙探查,黑壶也不动用。 这口棺材的底细不明,自己动作太多的话,说不定反而给对方看破他的秘密。 “眼下确实看不出太多东西。”陈洛阳看着陈初华说道:“跟这口黑棺之间的关系,现在怎样了?” 面前的黑衣女子说道:“从主动的角度来说,似乎没有多少增进,从被动的角度来说,更适应其存在,负担不再那么紧迫。” 陈洛阳便站起身来:“能否推开棺盖,让我们直接从这方天地里出去?” 陈初华闭上双目。 她体表果然再次浮现那一道道昏暗光辉所化的符文,遍布自己全身。 陈洛阳在一旁什么都不做,只静静观察。 光辉符文流转片刻后,陈初华重新睁开眼。 这一次,她体表的符文,无需陈洛阳相助,便自动消失。 但眼前这方天地,没有任何变化。 “看来想要主动驾驭它,仍然不行,没有进展可言。”陈初华摇头:“想从这里直接出去,我没办法做到。” 陈洛阳言道:“无妨,已经不虚此行。” 陈初华微微颔首。 她明白陈洛阳的意思,不仅仅是指她修为上能有所增进,减轻黑棺带来的负担。 更重要的是,他们阴差阳错之下,把黑棺从某个人的手里带了出来。 虽然他们甚至不知道黑棺破空飞走后重新落地,现在是落在哪里,也不知道先前镇压持有黑棺的人是谁。 但只要把东西从那人手里带出来,对他们接下来无疑更有力。 “说起来,刚才那个人……”陈初华若有所思。 哪怕隔着黑棺,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可怕。 那远远超出神州浩土上人的想象。 因为此前从来没有接触过如此强大的存在,甚至于因为缺少对比参照,所以都难以形容描述。 于是只剩下最直观的感受,除了可怕,就是可怕。 “可能是黑水绝宫的宫主。”陈洛阳说道。 陈初华看向他:“真是一念神功?” 不认识人,但他们勉强认出对方的武学。 一念神功,魔道圣地黑水绝宫名震红尘之绝学。 一念者,一念生万法,玄奥莫测。 外界一般习惯上称之为一念魔功,而黑水绝宫也有魔宫之名。 大长老谢冲前往红尘古神教,受限很多,能得到的消息情报较为有限,但也有些收获。 只不过,很多消息看上去只是杂谈,难说有用。 不过,对神州浩土古神教来说,任何有关红尘的消息,都不嫌多。 谢冲依陈洛阳指示,除了尽可能甄别真假外,不管有用没用,能收集到的消息都一并传回来。 有些当时看似没用的信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例如现在。 有关黑水绝宫和一念神功的信息,谢冲得到也是偶然。 因为这一念神功,跟古神教自家的森罗万象神功,隐约有几分共通之处。 所以在红尘古神教内,也有人提起。 消息被谢冲带回神州浩土,陈洛阳、陈初华等神州古神教高层看了,当时却不曾想到,今天就跟对方打交道。 “墨海,骨山,还有五行大阵,三重封印,各取自截然不同的道理意境。”陈初华言道:“及至那人再出手时,也是两门全不相同的绝学神功。” 先是饱含生机,抵挡黑棺死气。 然后以佛门轮回之密,对抗大地幽冥。 似古神教也有众多道理各异的绝学不假,但方才那只手掌的主人出手,诸般绝学间似乎隐隐有互通之处。 在镇压黑棺的过程中,因为黑棺的缘故,让陈洛阳、陈初华二人察觉其中奥妙。 “该是一念神功不假。”陈洛阳说道。 “这门功夫,比本教森罗万象神功还要更上乘。”陈初华点点头。 陈洛阳环顾四周黑暗的虚空,心中则在思索。 方才隔着黑棺,都能感受到对手的强大。 对于修为境界略低的陈初华也就罢了,但对武帝巅峰的陈洛阳还能形成如此巨大的压力,绝非修为略高他一两个境界的人就能办到。 多亏有黑棺阻隔,否则想吓退对方都难。 魔宫一脉传承,能有如此强大修为者,多半是那位宫主亲自出手。 在红尘界,魔宫一脉,是跟苦海、血河、古神教并列的魔道圣地。 魔宫宫主,也是跟红尘古神教总教教主、楚皇、小西天方丈等人并称于世的巨头。 这具黑棺着落在对方手里不知多久,会不会有特殊的追踪之法,再次找来呢? “能知道我们现在处于什么环境下吗?”陈洛阳问道。 或者说,这具黑棺处于什么环境下。 陈初华答道:“难以确定位置,但感觉是被埋在地下。” 陈洛阳微微点头,然后沟通脑海中第一枚神秘符诏的力量。 大地幽冥的意境再现,试图透过黑棺,联系外面。 他很快有所察觉,自己仿佛跟真正的大地相连。 陈初华的判断应该是正确的,他们眼下连同这口黑棺,一起被埋在地底。 陈洛阳试验了一下,当前已自己对这枚符诏的掌控,还不足以透过黑棺,影响外面的大地。 这黑棺对他们来说既是堡垒,但同时也是封闭的牢笼。 “目前看来,从这里出不去,我们先返回神州浩土。”陈洛阳说道。 至于那位魔宫宫主会否找来,眼下担心无用,也就不必多想,拿得起,放得下便是。 陈洛阳一只手里暗握那枚竹简模样的第二枚符诏,另外一只手则手掌直接按在陈初华前额上。 陈初华当即闭上眼睛,昏暗的光辉再次闪动,于她体表浮现。 而陈洛阳脑海中则现出一株参天神树。 然后两人的身躯便为明亮温暖,生机勃勃的青光笼罩。 这青光在黑暗的天地里一路向上,仿佛自极致的死寂之中,孕育生命。 在这里,生机不停流失,被黑棺内的天地卷走。 但陈洛阳还有“生”字天书支持。 双管齐下,互相滋养,这株神树终于从黑暗中破土而出。 在红尘界的现实世界里,黑棺封闭依旧,棺盖无法打开。 但陈洛阳二人,沿着来时的途径,重建一条虚幻的道路,从另一个方向开启“棺盖”。 然后,他们再由虚转实,在神州浩土上,开启一道“暗门”,溜出黑棺。 神州浩土洛阳城,空无一人的宫殿内,突然凭空生出浑厚黑雾。 然后黑雾里探出青光,仿佛树苗发芽。 陈洛阳和陈初华二人自青光内出来,重新踏足现实的世界。 回首望去,黑雾里,一口若隐若现的棺材,棺盖轰然合拢,截断青光,然后消失在黑暗中。 “我接下来需要一点时间。”陈初华的肤色仍有些苍白。 陈洛阳颔首:“等的好消息。” 对方需要时间整理稳固今日的收获,同时正式突破至武帝境界,然后再重新适应黑棺的变化。 目送黑衣女子的背景离去,陈洛阳目光略微幽深了几分。 不过很快为之收敛。 有手下禀报,红尘总教的屠山夷求见。 再次见到这光头大汉,对方神情严肃,向陈洛阳一礼。 “禀圣皇,总教有紧急消息,楚皇终于亲自出手,本教朱雀殿首座……陨落。” 红尘古神教,四殿首座层次的高层大员,至少是武圣。 但面对楚皇那个层次的巨头出手,不被堵到便罢,如果狭路相逢,结果难有悬念。 类似的巨头人物轻易不会以大欺小,以免自家门下被对方的巨头报复。 但连死两个皇子的楚皇,必须有所回应。 如果因此惹出古神教教主,那大家便彻底撕破脸血战一场好了。 他如此酷烈的做法,本也包含试探古神教教主的意图。 “令人遗憾的事情。”陈洛阳徐徐说道。 严格来说,这位素未谋面的总教朱雀殿首座,是替他陈某人顶了雷。 楚皇最想干掉的古神教中人,毫无疑问是他,毕竟是他亲手干掉了程麒元、程虎元两兄弟。 只不过楚皇实在摸不清陈洛阳和红尘古神教教主的真实情况,为了避免被暗算,才没有下神州浩土。 毕竟这么一个固定地点,太容易踩坑了。 红尘里古神教统御地界广阔,家大业大人也多,找下手目标就也方便的多,有不止一个地方可选,主动权在楚皇自己手上。 古神教中高层强者意识到风险,也都在收缩。 但毕竟不能任由南楚在自家地盘上驰骋。 有些地方可以暂时先战略性的放弃,但总有那么些地方不能轻易让出去。 至少需要为重要东西转移,争取一些时间。 这就注定要冒风险,给楚皇下手的机会。 结果现任朱雀殿首座时运不济,直接从现任变了前任。 这对古神教来说,无疑损失巨大。 程麒元、程虎元兄弟二人虽然都是南楚皇子,地位尊崇,但从个人实力上来说,都还是武帝。 古神教朱雀殿首座则是武圣。 从高手实力上的对比来说,他一个人比程麒元、程虎元兄弟绑起来份量还要重得多。 红尘古神教对此自然不可能置之不理。 陈洛阳静静看着屠山夷。 屠山夷同样平静与他对视,然后徐徐说道:“教主,已经出关了。” 陈洛阳没有接话,而是继续看着屠山夷。 果然,光头大汉继续说道:“之前发生诸事,教主皆已知情,有谕令下达,先迎战南楚来犯之敌,余者之后再谈。” 陈洛阳颔首说道:“前辈风范,令人赞叹,南楚猖狂,自当痛击之,眼下神州之事尚未彻底了结,仍有后患,我不方便动身离开。 这里整理了一些东西,相信能助一臂之力,为本教死难者报仇雪恨。” 说罢,他手里多出一枚玉简,手指轻弹,玉简不疾不徐,飞到屠山夷面前,悬停在半空中并不落下。 屠山夷接了玉简之后,并未查看,只是向陈洛阳行了一礼:“谢过圣皇,事关重大,屠某亲自送回红尘,眼下先向圣皇告辞。” 陈洛阳言道:“屠先生自便,我不送了。” 屠山夷收好那枚玉简,告退离开。 陈洛阳独自坐在大殿中,手指轻轻敲击座椅扶手。 总教这次帮神州分支挡了灾,神州浩土这边如果一点表示都没有的话,那恐怕不用楚皇下红尘了,红尘古神教总教的教主就下来把这个惹事的祸患解决掉。 总教给分支遮风挡雨,前提必然是这分支要忠心耿耿,鞍前马后。 否则当总教是冤大头吗? 当前这种情况下,神州浩土有所表示,红尘总教那边部分人心里都未必痛快。 自家死了顶尖高手,帮神州浩土遮风挡雨,神州浩土即便有付出,这感觉也像是红尘总教成了神州浩土雇佣的打手…… 不过,在有些人心目中,神州浩土越不恭顺,对自己来说反而越好。 如果教主出关后,也仍然这个做派,那就更好了。 当然,前提是这场南楚大火不要烧到自己头上。 陈洛阳敲击座椅扶手的手指停下。 想必,屠山夷以为那玉简里,是神武魔拳的拳法吧? 就算不是“伏羲”,至少也是“玄冥”,或者别的什么。 可惜,并不是…… 玉简里面并没有存任何东西。 当然,陈洛阳无心戏弄红尘总教的人。 那玉简本身,就是他的礼物。 其名为云凛古玉,在当今之世已经绝迹多年不曾现世。 对于红尘古神教当前的状况来说,那是一件比“玄冥”拳法作用还要更大的宝贝。 因为此宝,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克制南楚绝学辉煌谱! 而这云凛古玉的来源嘛…… 那就要感谢南楚三皇子程麒元同志了。 这是陈洛阳在东海干掉他之后,得到的战利品之一。 至于程麒元同志为什么千辛万苦找到这件宝贝,并且秘而不宣,原因就见仁见智,可以充分发挥想象力了。 对陈洛阳来说,这原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宝物的功能。 楚皇那个层次的超级巨头,这小小一块云凛古玉可能起不到足够作用。 但南楚毕竟只有一个楚皇,而除了楚皇以外,自有其他修炼辉煌谱的皇族高手。 宝物绝迹多年,屠山夷一时间认不出不奇怪,何况他一直先入为主惦记神武魔拳。 但红尘古神教里肯定有人认识此宝。 至于他们心心念念的神武魔拳………… 陈洛阳其实在等。 他需要确保自己手里有尽量多的筹码,否则有些隐患爆发的时候,自己手里的牌可能会不够用。 比如,他一直担心自己得到“生”字天书的事情,程虎元这个知情者当初下红尘前留下了线索,可能为人察觉。 按照之前跟程虎元的接触,这个阴人很可能暗中藏这么一手。 只不过这一手也肯定藏得很深,短时间内还难有人察觉。 “生”字天书眼下在黑壶中取不出来,不可能作为筹码跟人利益交换。 事儿捅出来,如果处理不好,结果就是连同黑壶等东西所有底细一起卖的干干净净。 这就导致哪怕退一万步讲,想要窝囊点彻底投身红尘古神教怀抱去抱大腿都不行。 要么一路硬到底,要么被人扒得连内裤都不剩。 后者我是真接受不了。 要不怎么都说性格决定命运呢…………陈洛阳自嘲的笑笑。 他手指重新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座椅扶手。 眼下就是跟时间赛跑,争取在事情曝光之前,为自己这个“魔尊”造起足够的势。 如果是自己想多了,程虎元并没有留下线索,那当然最好。 没有这重顾虑的话,在总教教主出关,可以确保自身利益的情况下,尽早结个善缘或许比较好。 现在以“生”字天书可能暴露作为前提来做预想,出于造势的考虑,自己眼下面对红尘古神教态度不能软,只能一步步踩在对方底线上面一点行走。 选择之下,有得有失。 得到的多还是失去的多,最终结果只有天知道了。 陈洛阳心中苦笑。 全亏了黑壶的存在,自己才能收服那一页天书。 当时却不曾想到,收了取不出来了。 这双刃剑可真叫人尴尬。 说到双刃剑………… 陈洛阳目光微微一凝,不由想起前不久离开的黑衣女子。 对方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自己很难分辨。 直觉感到,之前有关长春宫那件事的讨论,对方似乎另有深意,他的应对可能有些不妥。 如果说先前随着伤势康复,实力提升,可以不在意这位二师姐的看法,那现在随着这口黑棺的出现,一切又扑朔迷离起来。 好处是,这次去深入黑棺内部,自己也有收获。 坏处则是,这位二师姐更加让人看不懂了。 陈洛阳手指敲击座椅扶手的动作暂时顿住。 接下来,盯紧她才是,且看看她有没有办法离开神州浩土,前往红尘界,寻找那口黑棺真实的所在。 从陈洛阳来说,确实无法确定那口黑棺飞出魔宫后的具体位置。 但陈初华是否知道,当时所言是真是假,就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一般来说,修为不够高绝的武者,难以自如通过虚空门户前往红尘。 但陈初华与那黑棺联系如此密切,就不好讲了。 尤其是,她有没有可能不通过虚空门户,而是像方才一样,自己通过黑棺接引,就直接到了红尘,然后独自在那边开启棺盖? 这一点也需要留心………… 陈洛阳思索片刻后,渐渐收回心思,重新集中精神。 目前关于这口黑棺没有线索,只能先观察陈初华的动静。 自身则先把精力放在“左眼”和“树屋”那边吧。 “树屋”只有一个李故城,自然是不够。 可以考虑拉新人来了。 陈洛阳将心神分出部分,融入那竹简模样的第二枚神秘符诏里。 越来越熟练之下,无需瓦片模样的第一枚符诏相助,他已经可以自己在虚幻的识海中显化那株参天神树。 树上一个个“果实”模样的光团晃动。 陈洛阳依照老套路,先在其中一个“果实”里搞出自己的马甲小号“梧桐”。 然后,他沉浸在黑暗虚空中,看着众多一模一样的光点,随便挑选了一个。 神树上,顿时有第二个光团,凝结成全新的“果实”。 只是这枚“果实”刚一出现,陈洛阳就感觉不对。 太沉重了! 或者说,太强了…… “谁啊?”一个桀骜而又狂躁的声音响起。 整株创命神树,竟似乎微微摇晃。 陈洛阳在选中第一个光点后,又索性接着选了第二个。 但还没等第二个光点形成“果实”,他脑海中就“轰”的一声响。 第一个光点所形成的“果实”极为沉重,让整株创命神树甚至都微微摇晃。 那沉甸甸的感觉直接反应在陈洛阳脑海中,感觉就仿佛后脑勺上被人敲了一棒子,眼前发黑,险些晕倒。 从这枚“果实”里传出的声音和气息,都极为强横,甚至让陈洛阳有不堪重负的感觉。 神州浩土,现实世界里,他手中竹简模样的神秘符诏,也轻轻震动。 陈洛阳费尽心思,才稳住神儿。 但他甚至顾不上管第二个光点形成的新“果实”,注意力都集中到那枚格外沉重的“果实”上。 定住神后,他立马醒悟是怎么一回事。 自己这次拉人,失算了。 黑镜“左眼”那边,因为“星辰”大小对比分明,所以他特意回避了那些明显体型较大的“星辰”,选目标从来都是在中等档次里挑选。 于是选到的燕明空、韩莓、赵日眠三人,都是武帝层次,他通过“左眼”招呼起来游刃有余。 但“神树”这边,能看见的光点,外观上没有分别。 找到什么人,真正是随机的。 当初还担心来着,结果现在怕什么就来什么。 自己这次拉来了一个顶尖大佬,存在感爆炸,让他有不堪重负的感觉。 虽然有神秘符诏,有创命神树隔着,但仍然能感受到对方的恐怖。 这恐怕还不是红尘里一般的重量级人物。 这神秘符诏按照黑镜“右眼”里其他几面镜子主人的说法,可是源自魔尊之前的一任红尘之主。 或许因为时间久远,又或者符诏不,以至于其中力量有所失。 也可能陈洛阳本人修为实力还有不足,不能尽数施展符诏力量。 但即便如此,这神秘符诏眼下也极为强力。 可是符诏所化的神树竟然都有点控制不住眼前的人。 当对方桀骜而又狂躁的声音响起时,陈洛阳依稀有了不久前隔着黑棺,面对魔宫宫主的感觉。 眼前这货,很可能是跟魔宫宫主、小西天方丈、楚皇、古神教教主一个级别的红尘超级巨头。 这样的人一共就有限的那么些个。 自己是要运气多坏,才能在密如繁星的光点里,挑出来这么一号人? 陈洛阳此刻脑海里第一反应是,把对方扔回去。 这号人物在找到妥善的应对办法前,还是不打交道为妙。 但此刻,这枚沉重的“果实”,几乎将神树上一根树枝压弯了腰。 这极为沉重的感觉,叫化身神树的陈洛阳神魂,难以自如操纵神树这根树枝。 一时间竟然无法把对方扔回去。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陈洛阳深吸口气,迫使自己冷静。 值得高兴的是,自己早早预留了小号在外面,可以先行试探对方,并且形成一个缓冲带。 “晚辈跟前辈一样,都是这里的客人。”陈洛阳化身而成的“梧桐”,在另外一边的“果实”里出声说道。 结果,那第二枚“果实”里的声音嗤之以鼻:“我又没问你,一看就知道你跟我一样,是被人带来这里,我问的是,谁在这里装神弄鬼?” 这后半句话,是冲着神树的树干说道。 澎湃的气息,让参天巨树上无数枝叶,都一起摇晃震颤,仿佛面临狂风。 遮天蔽日的巨树,整体仿佛都晃动起来。 陈洛阳沉住气,化身“梧桐”说道:“晚辈确实不是此地主人,不过不是第一次来,所以对这里的了解,多少有一点。” 话说到一半,他就感觉从那第二枚“果实”里,仿佛有一道灼热的目光,笔直落到自己身上。 两枚“果实”外围的光晕,似乎完无法影响对方视线。 陈洛阳心头微跳。 从扮演“梧桐”以来,他就一直假造了一个高瘦青年的外观模样。 哪怕先前李故城的修为实力完没可能看破包围“果实”的光辉。 现在这份谨慎发挥了作用,在眼前这个猛人的视角下,他应该仍然是高瘦青年的模样。 但是,如果对方能彻底看透创命神树的力量禁制,那就有可能看破他陈洛阳的伪装,看到他真实样貌。 这是今天第一重考验。 不过看样子,创命神树通过了考验。 对方开口言道:“你这瘦竹竿,知道什么,速速道来。” “梧桐”声音平稳:“还请前辈见谅,此地主人定下的规矩,在这‘树屋’的一切,都必须遵从公平交易,各取所需的原则,包括交换消息情报在内也是一样。 对晚辈这样早到的人来说,给新来的人介绍此地情况,便是一个获取利益的机会,所以还请前辈不要见怪。 以后再有新人来,你也可以采用相同的办法。” 眼下这位大佬,明显跟李故城不是一个档次的存在。 但陈洛阳扮演的“梧桐”并没有见人下菜,欺软怕硬的表现。 他知道这有可能触怒对方,可是不得不为之。 必须要从始至终,每时每刻,都奠定此地主人的威信,方才更有希望稳住对方。 “梧桐”表现的底气十足,底气自然不是源于其自身,而是源于“树屋”的主人。 仿佛只要在“树屋”这一亩三分地上,除了此地主人外,便无需忌惮任何人。 只有此地主人定下的规矩,才是必须要遵守的规矩。 每个人都要遵守的规矩。 从一开始,这口气就必须要撑住,绝不能有任何心虚的表现。 至于说,真要激怒了对方,这时就体现出马甲小号的宝贵作用了,陈洛阳作为此地主人,仍有斡旋的余地。 不过,出乎意料,那个听起来强横狂躁的声音,并没有进一步发怒,反而很赞赏的说道:“公平交易,各取所需?不错,很合理。” 陈洛阳闻言,略松一口气。 对方大啦啦的说道:“我先问了,此地主人是谁,找我们来干什么?” 陈洛阳扮做“梧桐”答道:“这里的主人,是尊先生,邀请我们来这‘树屋’做客,是有事情让我们办,作为回报,也会给我们一些报酬。 同时,他为我们提供了一个隐蔽的交流平台,让我们各取所需,在这里大家的身份都是保密的,谁也不知道对方是谁,所以没有互害的必要。” “还有什么可保密的?”对方嗤笑:“我看你们的长相,都看得清清楚楚。” 陈洛阳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对尊先生和创命神树能力的一次质疑。 要进行这第一次危机公关,自己说不得要冒点风险。 他扮做“梧桐”徐徐说道:“您看见的模样,未必是我们真实的模样,假如,我们恳请尊先生帮忙掩饰的话。” 一边说着,他暗中控制创命神树,变化“梧桐”的模样。 于是,一个高瘦青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化成一个矮胖子。 那第二枚“果实”里的人明显一怔,笑声略微收敛。 而他落在“梧桐”身上的视线,越发灼热。 陈洛阳屏息凝神。 希望创命神树能撑住。 对方之前多少还有点随意。 但现在无疑认真起来。 不过,半晌后,那声音的主人问道:“瘦竹竿变了矮冬瓜,哪个是你真实的相貌?” 陈洛阳闻言松一口气:“前辈,这是新的问题了。” “嘿嘿,有几分意思,我喜欢。”那枚“果实”里的人影环顾四周:“这故弄玄虚的毛病,有点像青牛那老牛鼻子,还有先天宫那个倒插门的老不修,嗯,对了,还有黑水绝宫里那个故作神秘的家伙,不过他们三个应该都没有这等手段吧,莫非是借助某种秘宝才营造出来的结果吗?” 此人自言自语的同时,陈洛阳也在试图打量对方模样。 可惜,这次轮到他看不清对方相貌了,只能依稀辨别,是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听声音比较年轻,但难以判断真实年龄。 “轮到前辈答晚辈的问题了。”他不动声色的说道。 对方不在意的说道:“很公平,你问吧,我既然听了你的答案,就也会答你的问题。” 陈洛阳扮做“梧桐”问道:“您手头有没有菩提枯?如果有的话,晚辈想要跟您交换,如果没有,您知不知道能在哪里寻到这菩提枯?” 佛门舍利子克制魔佛一脉。 而异宝菩提枯,则在很大程度上克制佛门正宗。 小西天对头不少,陈洛阳提这个问题,不用担心别人怀疑到自己身上。 “巧了,这玩意,我就有。”对方笑道。 “梧桐”便即说道:“刚才晚辈回答您的答案,肯定不够价格换前辈的菩提枯,不知前辈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事,或者想要的东西,晚辈尽力筹集。” 那人便问道:“好,你告诉我,嫣嫣在哪儿?” 陈洛阳暗自皱眉:“敢问前辈,嫣嫣是指?” “当然是我娘子了。”对方答道。 “这个恕晚辈不知,还请前辈换个条件,晚辈尽力…………” “不换,我只想知道嫣嫣在哪里。” 陈洛阳扮做的“梧桐”说道:“晚辈确实不知,无法满足前辈的要求,这菩提枯就此作罢,不敢再提。” 然而…… “作罢什么?”对方理所当然的说道:“我给你菩提枯,你告诉我嫣嫣在哪里,我们各取所需,公平交易,道理不就是这样吗?” 陈洛阳扮做的“梧桐”面对对方的诘问,深吸一口气:“前辈,我不知道您是谁,没必要说谎话骗您。 按照这里的规矩,不想回答或者回答不了的问题,可以不回答。 我确实不知道您的夫人身在何处,这个条件我无法满足您,当然,我也不敢厚颜再求取菩提枯。” 但对方却以极为郑重的口吻说道:“我把你想要的东西给你,你把我娘子的下落告诉我,这才是道理。” 说着,有什么东西,直接从那果实模样的光团里,被扔了出来,就悬浮在半空中。 陈洛阳定睛一看,赫然是几根枯藤似的东西。 不过,这些枯藤,色泽却殷红如血。 枯藤直接飘到“梧桐”所在的“果实”前方,然后悬停在半空中。 陈洛阳瞳孔微微收缩。 这货在神树灵力笼罩下,居然还能有如此控制力…… “既然要交易,哪里能轻易反悔?” 那人说道:“要讲规矩,最大的规矩就是言而有信。 上到你我这般武者,下到贩夫走卒,不论纵横天下,还是谋生糊口,不讲信义,出尔反尔,哪配在这世间立足? 你要的菩提枯,我给你不止一株,我娘子在哪里,速速告与我知!” 其声音如炸雷一般,震动这方天地。 仿佛狂风席卷,吹拂创命神树的枝叶不停摇曳,甚至树干都微微晃动,像是要被连根拔起。 越是如此情况,陈洛阳心下越冷静,无惧无畏,反而在抓紧时间估算观察对方。 他扮演的“梧桐”声音平稳的说道:“前辈,公平交易从来都不包含强买强卖。” 那人冷冷说道:“言而无信的小人,敢情你方才都是消遣我?” 话音未落,陈洛阳心中就生出强烈的危机感。 然后就见那第二枚“果实”里,骤然飞出一道凌厉气劲,竟然直接打穿了两枚“果实”彼此的光辉壁障,将第一枚“果实”内的“梧桐”身体贯穿! 从创命神树的主视角,陈洛阳依稀看到,对方似乎是一弹指的动作,此刻正收回手。 第二枚“果实”破开的光辉下,有一张年轻的面孔一闪而过,目光里森寒和狂躁交织。 “人无信义,畜生不如。”那人说道:“说话出尔反尔,那就永远也别张嘴了。” 他刚说完,突然心中隐隐有所感应,猛然回头望去。 就见树枝上另有一个光团,化为“果实”。 这新的“果实”里再次传出“梧桐”的声音:“并非我出尔反尔,实在是前辈你强人所难。 罢了,怪我贪心,为新来的人提供一点小帮助的同时,想多赚点,不料竟然惹起前辈你的杀机……” 话未说完,对方便又是一击! 这一击,直接摧毁了梧桐所在的“果实”! 但很快,梧桐的声音便再次从另一枚“果实”内响起:“关于这里情况的介绍,我同时讲给你们两人听,除了这位前辈外,还有位兄台也该给我报酬才是。 不过权当做我给自己长记性买教训,前辈的菩提枯请收回,另一位兄台的报酬,也免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第二个新人,这时终于出声说道:“我对这里是什么地方,还有那位尊先生是谁,并不感兴趣。” “随便怎样都好,反正我不打算要兄台的报酬。”陈洛阳处于“梧桐”的视角说道。 光芒笼罩下的矮胖子,看向刚才出手之人。 这人出手的感觉,有些怪………… 因为神树的原因,在这里,陈洛阳的感知和眼力都远远胜过在外面,让他能察觉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前辈修为实力高绝,我望尘莫及,前辈要杀我,比碾死蚂蚁还简单。 不过前辈您还是要记住一件事。 这里,是尊先生的地方。” “梧桐”慢吞吞的说道:“只有尊先生才能决定我的死活。” 那枚“果实”里,传出哈哈大笑声:“有意思,我现在是真的想会一会这个什么尊先生了。” 正说话间,神树上突然有道道光辉闪动。 然后这些光辉,交织在一起,飞快组成一座宏伟的殿堂。 三枚“果实”一起进了大殿。 大殿里,圆桌边,已经有一个人静静坐在那里。 此人身上下都笼罩在光辉中,让人完看不清其模样。 三枚“果实”进殿之后,便都恢复自由。 其中一人,径自绕过圆桌,走到坐着的人面前站立,居高临下望着他:“你就是那尊先生?” 陈洛阳所扮的“尊先生”平静说道:“三位,请坐。” 他表现出一种对在场三人一视同仁的模样。 仿佛面前这个身处红尘顶点的高大男子,和“梧桐”还有另一个新人无分别。 高大男子盯着陈洛阳看了半晌,似乎发出几分笑声。 然后他大步走到圆桌另一边,同陈洛阳所扮的尊先生面对面坐下。 “梧桐”重新恢复瘦竹竿一般的身材,做到尊先生左边。 另外一名新人,也是个年轻男子,见状,便随意的坐在尊先生右边,也就是上次李故城所坐的位置,同“梧桐”面对面。 这时,面对尊先生的那个高大男子看了那另一个新人一眼,笑道:“你刚才的话,倒是很有意思,先天宫的门人?叫什么名字?” 姬重感受那高大男子的视线,仿佛视笼罩两人的光辉如无物。 对方见了他衣饰,认出他出身先天宫,不足为奇。 他没张口前,就听见另一旁的尊先生语气温和:“我希望我的客人都可以愉快舒心,彼此离真实身份隔了一层,或许能让大家更随意安然一些。” 他的视线,像他的语气一样温和,同那高大男子充满侵略性甚至充满魔性的视线截然不同。 不过,姬重觉得,这位尊先生也肯定能看清他的模样长相以及一身先天宫弟子服饰。 那高大男子像高峰绝巅一样让人望而生畏。 但在姬重的感官中,此地主人更加深不可测,如同无边大海一样。 山峰沉进去,恐怕填不了海,更可能被大海淹没。 那高大男子方才确实气势骇人。 诚如“梧桐”所言,对方要杀他们两个,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 但那是在红尘界的话。 而在这里,尊先生的手段简直神乎其技。 高大男子方才两次出手,都没有落空,第一次出手击杀“梧桐”,第二次出手更是直接将其存在于这世上抹消。 并非幻觉,并非假象。 可在尊先生和这株神树的庇佑下,“梧桐”连续两次奇迹般生还,着实不可思议。 如果说有什么把戏能瞒过他姬重的双眼,但也理应瞒不过那亲自出手的高大男子。 这位尊先生的手段,实在让人赞叹。 最关键处在于,一切都轻描淡写,不带丝毫烟火气。 相较而言,那高大男子出手,就未免着相了。 “梧桐”这时开口说话。 “尊先生许我等方便,为大家隐瞒身份保留秘密,不过总要有个称谓才是,我们习惯以树木为名作为各自代号,二位不知有没有新的打算?” “要什么代号?别东来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岂是藏头露尾之辈……唔,等等,且慢。”那高大男子摸了摸自己下巴:“嫣嫣喜欢桃花来着,我要不然正好就叫桃树好了。” 他喃喃自语,时而欢喜,时而苦思。 一旁的姬重则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这位先天宫弟子性情一向淡薄,但闻听高大男子自报姓名,仍然心绪起伏。 疯皇,别东来。 红尘魔道十大高手之一,魔道巨头级人物里最年轻的存在。 只是公认,神智似乎有些不正常…… 但实力毋庸置疑,是与苦海之主、血河之主、魔宫宫主、魔教教主等相提并论的魔道巨头。 现世扬名不超过十年,昔日自东方踏浪而来,威震红尘。 别东来,人如其名。 所有人都希望,他别从东方而来。 在整个红尘,他是最令人头疼的存在之一。 倒不是他一定比别的巨头实力更强,而是因为他是极少数独行天下,无牵无挂,不开山立派的超级巨头。 同时杀人无算,横行无忌。 这就让他的威胁成倍上升。 眼下血河、天河、小西天等圣地爆发正魔大战,虽然打得血流成河,但很少出现楚皇亲手击杀古神教朱雀殿首座那样的情况。 便是楚皇出手,也是多年难得一见的特例。 这等巨头人物,往往都是互相制衡,等闲不会轻易以大欺小。 以免最终形成互爆,各自屠杀对方徒子徒孙的局面。 但这方面的顾虑,别东来就没有。 所以他一直都是红尘最大的公敌之一。 同为魔道的巨头人物,也都敌视他。 如果不是大家各自提防的话,恐怕会正魔两道联合围剿他也说不定。 陈洛阳对红尘了解有限,没听过别东来的名头。 不过这个名字如果不是外号的话,姓氏很少见,想打探应该不难。 姬重看别东来的动作,陈洛阳瞧在眼里,知道对面的高大男子在红尘界不是等闲之辈。 所以他让“梧桐”也微微侧首看向别东来。 而“尊先生”则保持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黑壶查询别东来的信息,不出意料,血红琼浆不够,难有收获。 陈洛阳并不慌乱,只是静下心来,暗中细细观察别东来。 他扮做尊先生,看了看别东来,然后转头看向一旁的先天宫弟子姬重,语气温和的问道:“这位朋友喜欢桃树,你呢?” 姬重平静答道:“我喜欢梧桐。” 对面的“梧桐”笑道:“很遗憾,‘梧桐’已经被我先占了。” “那就松树好了。”姬重语气不见任何波澜。 “梧桐”的声音略微有些怪:“还是换一个吧,这个‘松树’以前有人用过,现在……呃,不太吉利。” 别东来闻言问道:“不吉利?人死了?怎么死的?” “梧桐”不敢转头看尊先生,只是干笑着说道:“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想来是意外吧,除了尊先生还有前辈您这样的高手,红尘里不管是谁,随时都可能发生意外,对吧?” 别东来并没有因为“梧桐”的恭维而高兴,反而很认真的说道:“谁都可能死,谁都不例外。” 陈洛阳闻言,心中有翻白眼的冲动。 而另一边的姬重则语气淡漠的说道:“没关系,就松树吧,我不在意。” 陈洛阳扮演的“梧桐”不禁望了对面的青年一眼。 这尼玛,恐怕还等着我这个“梧桐”挂了以后,他能把梧桐这个最爱的称号捡回去吧? 别东来这时先后指了指自己、姬重和陈洛阳假冒的矮胖子:“所以,我现在是‘桃树’,他是‘松树’,你是‘梧桐’?” 陈洛阳扮做的“梧桐”点头答道:“正是如此,前辈。” 别东来说道:“先喊一声来听听?” “梧桐”几乎想翻白眼:“桃树前辈。” 别东来点头:“还可以,那就这么定了。” 他看向对面的尊先生:“好了,现在可以讲讲了,找我来,找我们来做什么?” 陈洛阳扮做的尊先生,将当日对李故城的说辞,又都拿出来,再对别东来和姬重讲一遍。 别东来听后,反问道:“你要找至尊?” 尊先生微微一笑:“我知道,这对诸位朋友来说有些困难,可能还有些风险,所以我为此准备了公正的报酬。” 姬重闻言,心中暗道,或许还有惩罚。 前任“松树”的死,可能不仅仅是打探至尊消息时遭逢劫难横死。 而面前的尊先生,恐怕也不似外表这么和善。 否则,自己对面的“梧桐”,不用对尊先生这般敬畏。 是的,相较于尊敬,畏惧可能还更多一些。 这种畏惧,并不仅仅源于这位神秘的尊先生能把自己二人还有极为强大的别东来随意带来这里。 恐怕在自己和别东来之前,“梧桐”见识过尊先生的另一面。 真正难以抗拒的另一面。 只是不知道,这位深不可测的尊先生,实力究竟如何。 为红尘下诸天地立下藩篱规矩的至尊,是红尘界毋庸置疑的无上主宰。 大家讨论红尘里顶尖高手的时候,至尊是论外的存在。 一切排名或者讨论,都不计算至尊在内。 对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来说,把他和红尘里其他人进行比较,已经是不敬。 而这位尊先生,现在却在探究至尊的下落…… 他面对别东来的时候,举重若轻,游刃有余。 都说至尊论外,而在至尊之外,别东来就是站在红尘顶点的人之一。 只是,这位尊先生虽然云淡风轻,但面对别东来的挑战和试探,反应似乎又有些过于淡然了,让人难免有些疑虑。 不过,他姬重很认同和向往尊先生这份淡然。 而这些其实也跟他关系不大。 于是青年始终沉默,像不存在一样静静坐着。 而别东来则看着尊先生,面上露出笑容:“公正的报酬?我什么都不需要,我只想知道嫣嫣在哪里。” 尊先生问道:“令夫人名可否见告?” “韩嫣。”别东来笑道:“好听吧?” 尊先生听后,淡然点点头,并没有回话,而是仿佛沉思起来。 别东来难得好耐心,也不催促,只是眼巴巴望着尊先生。 姬重见状,则难得来了几分兴趣,也看向尊先生。 他觉得尊先生的样子像是在推演卜算。 这是他难得热衷感兴趣的事情,见了尊先生的样子,心中颇为好奇对方是用什么法门。 一旁的“梧桐”则笑道:“桃树前辈,您对令夫人真是情深一片。” 别东来摆摆手:“只要能重新寻回她,这都不算什么。” “梧桐”瞅了旁边的尊先生一眼,然后说道:“前辈,尊先生这里的规矩,是您先完成他交托的事情,然后才得到报酬……” 别东来言道:“关于至尊的事,我现在就能给他个说法,但要看他能不能出得起价钱,毕竟这交易要公平。” 陈洛阳闻言,心中暗自嘀咕。 眼前这位大佬,语气倒是笃定,但他这个思路,感觉跟正常人恐怕不大一样。 他试着通过黑壶,查询那个韩嫣的信息,希望对方不要跟别东来一样修为境界太高。 结果喜人,这位别夫人的修为境界似乎不高,黑壶很快给出答案。 这时就着实要感谢这个黑壶的查询,颇为“高智能”。 哪怕韩嫣人不在面前,哪怕不够查询别东来本人,却可以通过别东来确定要查的韩嫣究竟是哪个,不用担心同名同姓人太多。 不过看这个韩嫣的生平经历,则让陈洛阳有些纳闷儿。 “梧桐”貌似漫不经心的开口问道:“不知前辈您当初同令夫人是如何失散?” 他已经渐渐摸清楚,别东来此人性格古怪,喜怒无常,但没什么架子,跟对方可以谈很多话题。 尤其是在他夫人的问题上,他甚至格外多话。 如果不看他在创命神树这里都能做到几分无法无天的剽悍实力,这个人挺容易让人忽视其红尘顶尖强者的身份。 总体来说,有点没逼格的感觉………… “这都要怪那老鬼!”别东来语气明显流露出怒意:“若不是他,我怎么跟嫣嫣失散?这老鬼把嫣嫣藏起来,自己也不见了踪影,这几年几乎踏遍红尘,都找不到人。” 陈洛阳听着暗地里直咧嘴。 大哥,您这措辞表述,很容易让人以为你头顶一片大草原啊…… 还好,通过黑壶呈现的信息来看,应该不是那么一回事。 而韩嫣确实被藏起来了。 只是其生平经历的最后一句话,让陈洛阳看了挠头。 “被带往红尘外……”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类似描述。 生平经历提供了,但是中间内容却断了。 是因为离开红尘界的缘故吗? 从这个角度来看,如果人脱离了红尘界,生平经历的呈现就有可能中断。 陈洛阳倒是不失望。 黑壶表面符文减少,他越来越感觉不是力量消耗削弱,而是某些封印禁制即将松开。 届时,这黑壶或许会出现增强的变化吧,可能就能查询红尘外的事情。 只是如此一来,韩嫣的行踪下落就断了,仅仅知道她眼下身处红尘界以外,却不知道究竟身处何方。 稍后怎么忽悠……不对,怎么开导眼前这个神智不对劲的魔道巨头,着实让人有些费脑筋啊。 别东来一直紧张盯着尊先生。 这时见尊先生终于抬头,他一脸紧张的问道:“怎么样?” 陈洛阳所扮演的尊先生微微一笑:“我这里的规矩,‘梧桐’方才应该跟你讲过了。” 听着他温和平缓,淡定自若的声音,别东来眼睛一亮:“你真知道?” 他刷的站起身来,双手撑在圆桌上,注视尊先生:“我给你至尊的下落,你给我嫣嫣的下落。” 尊先生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别东来干脆利落的说道:“你不用费心找了,至尊应该已经陨落了。” 此言一出,殿内一片安静。 姬重再淡定,这时也愕然看向别东来。 陈洛阳更是险些一口血直接喷出来。 靠! 我让你们找至尊,就让想慢慢引出我自己这个“魔尊”啊! 你直接来一句至尊已经死了,我还装什么装? 这一瞬间,陈洛阳险些破功。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此前的李故城,现在的姬重,都没有质疑自己寻找魔尊的行为,说明在他们的观念中,魔尊肯定还在世。 但别东来的层次,相较他们两个高出不少,消息渠道也不同。 莫非,在红尘最顶尖的巨头当中已经达成共识,那个姓唐的魔尊陨落了? 陈洛阳稳住心神,扮演尊先生,语气波澜不惊,情绪似乎跟先前相比没有任何起伏:“依据,或者线索呢?” “我找嫣嫣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至尊昔日所居的一处洞府。”别东来言道:“在那里,有一株已经枯萎的牵神花。” 他说完这句话便停下,一脸“你懂的”表情看向尊先生。 我不懂……陈洛阳心中腹诽。 不过我不懂不要紧,黑壶懂就行。 陈洛阳暗自查询牵神花的信息。 这是一种奇妙的灵花,自身性命同主人休戚相关,如果主人殒命,则此花也会跟着枯萎,有些像前世看小说里的魂灯、命灯一类东西。 陈洛阳所扮演的尊先生,平静看着眼前站在桌边的别东来。 “然后呢?” 别东来眉头紧锁:“然后什么?” 尊先生言道:“还有别的旁证吗?” “没了。”别东来言道:“牵神花已经足够了,这东西只要主人不死,就算是扔到再恶劣的环境完没人管,也不可能自行枯萎。” 尊先生沉吟着没说话。 一旁的“梧桐”则及时帮腔:“前辈,光凭一株牵神花,恐怕还不足以证明至尊已经陨落啊。” 他不担心被人在此事上怀疑是尊先生的托儿。 此前他的表现,明显很热衷于“树屋”的存在。 如果尊先生因为至尊陨落而解散“树屋”,自然是“梧桐”不希望看见的事情。 别东来面对“梧桐”的质疑,并不动怒,反而很讲道理的模样,转头看他。 “梧桐”连忙说道:“您看,虽然是在至尊的洞府里发现,但并不一定就是至尊本人培育的牵神花。 另外,至尊那么高的修为实力,可能也不受牵神花所限呢,您说对不对,那毕竟只是一株灵花。” 别东来点点头,然后转首重新望向尊先生:“这小子说的没错,但更是无据的猜测,眼下显然还是我的推断更有可能。 你要继续费心找下去,那也由得你,不过,你现在先告诉我嫣嫣在哪里。” 陈洛阳扮演的尊先生点头:“她不在红尘,被人带到红尘外去了。” 别东来追问:“红尘外哪里?” 尊先生轻轻摇头:“交易要公道,当你进一步验证我想知道的消息,哪怕只是那株牵神花主人究竟是谁也行,回来告诉我,我也会给你更多的提示。” 一边说着,陈洛阳一边琢磨着如何应对别东来接下来的质疑和追问,好把对方彻底忽悠过去。 不料,别东来并没有追问。 他反而大喝一声:“果然是你这个老鬼!” 这一声喝,把陈洛阳甚至给喊愣了。 对方这是把他直接当成掳走韩嫣的仇家了? 可是,为什么? “这位朋友,你是否弄错了什么?”陈洛阳问道。 “错不了!”别东来咬牙切齿:“是你这老鬼掳走嫣嫣,除你以外,谁能这么笃定知道嫣嫣的下落?” “…………”陈洛阳只想说你赢了大哥,我跟不上你的思路。 别东来身形一闪,于原地消失。 再出现时,人已经越过圆桌,到了尊先生身旁。 创命神树笼罩在他身上的光辉,这一刻直接被强行撕裂! 这高大男子,在陈洛阳和姬重面前,露出真容。 人看上去三、四十岁模样,可以称得上俊朗,但眉宇间充满冷酷和狂躁之气。 他这一瞬间爆发,创命神树竟然压制不住,给他瞬间就到陈洛阳所扮的尊先生面前。 并且,伸手直接抓向陈洛阳! 陈洛阳神色宁静的看着别东来,身形飘然后退。 神树光辉笼罩下,他同现实世界里不可同日而语。 这里相当于他的“主场”,等同于一定程度上的规则制定者。 别东来虽然在这瞬间挣脱了创命神树对其造成的压制,但他还不足以反过来压倒创命神树。 于是神树对陈洛阳这个主人的正面影响都还在。 别东来伸手抓他,看似距离很近,但却仿佛咫尺天涯,永远遥不可及,一抓之下,顿时落空。 姬重在一旁,因为修为实力的缘故,看不清交手双方动作。 但这不妨碍他猜出事情大概。 别东来翻脸动手了。 这位犹胜他家现任先天宫宫主的魔道超级巨头,虽然看着有些不着调的感觉,让人不自觉的会轻视。 但到了见真章的时刻,就立马让人感到其可怕。 逛的地方,是那位红尘至尊留下的别府。 要动手时,这株强大的神树都完制不住他。 不过,似乎仍然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别东来虽然翻脸动手,但似乎并没有得手,他挣脱神树,可是奈何不得此地主人。 只是此地主人也奈何不得他,双方分不出胜负…… 姬重刚刚想到这里,忽然就见眼前模糊的景象,突然变得清晰。 而摆在他眼前的画面,则是“疯皇”别东来退回了圆桌另一边,身体有些僵硬的站在原地,视线紧盯着对面,可是却没有更进一步动作。 而尊先生,则重新返回圆桌旁,也坐回自己原来的位置,平静的看着别东来。 姬重暗中观察双方的模样。 尊先生仍然淡然自若的模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别东来的模样显然在告诉旁观者,方才确实有事发生。 以至于他此刻双瞳内有幽冷的银光不停闪动,令人观之心悸。 其身上隐约有道道黑雾浮现,可是却好像被某种存在禁锢在其体内,不曾散出。 这位魔道巨头的脸色,也在苍白和黝黑之间颠倒。 姬重作为红尘圣地先天宫出身,见多识广,博闻强记。 此刻他看别东来的模样,不由得更加诧异。 对方,怎么好像有点走火入魔的征兆? 尊先生方才到底对这位魔道巨头做了什么? 姬重看不清经过,但别东来本人却再清楚不过。 方才,他咫尺之遥没能抓住尊先生。 这株神树果然玄妙,不过奈何不得我…………别东来正如此想着,突然感觉不对。 神树的勃勃生机,有那么一瞬间,突然完变了。 旺盛的生机,逆转成极致的死意。 而且这死气源源不断。 如果是别的时候,他不会在意,大不了就是继续一战而已。 但现在,他正忙着镇压炼化一件异宝,却经不住陈洛阳如此手段。 陈洛阳所扮演的尊先生,微笑看着面前的别东来。 方才在殿外,别东来想要杀“梧桐”的时候,他就隐约察觉有问题,不对劲。 然后别东来突然暴起,力量面爆发的时候,陈洛阳便清楚感觉对方身上的问题是什么。 他脑海中黑壶里,那页“生”字天书瞬间起了反应。 因为黑壶与神树的双重阻隔,别东来没能发现端倪。 但陈洛阳却清楚意识到,对方身上,分明也有一页天书。 并且,双方力量完相对立。 陈洛阳充分怀疑,别东来那一页天书上,是个“死”字。 其中力量意境,同别东来本身修为,并不完相合。 别东来将之镇压在自己身上,目前还在参悟炼化阶段。 一般情况下,并不影响其实力发挥,与人动手也无碍,所以能挣脱创命神树的压制。 但有一种情况,或者说有一种对手,他眼下必须尽量避免接触。 那就是修炼幽冥死意的力量。 创命神树和“生”字天书的力量并不克制当下的别东来。 甚至,反而可能帮他压制那页“死”字天书,使别东来更轻松。 不过,陈洛阳另有办法。 他在察觉别东来大致状况后,第一时间调动黑壶里第一枚符诏的力量,化生大地幽冥之意境。 这里主要运用幽冥生死轮回之意,然后将第二枚符诏所化生的创命神树生机,尽数转化为凶寂死气,用他们来料理别东来。 这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别东来针对“死”字天书的镇压失控,天书之力反噬,让他有了走火入魔之危,再难跟陈洛阳动手,只能先辛苦压制“死”字天书。 陈洛阳尝试让创命神树重新牵制别东来。 眼下别东来难以反抗,也不加反抗,任凭创命神树的光辉重新将他笼罩,变成“果实”模样。 不过,别东来作为红尘最顶尖的魔道巨头,当前情况下,陈洛阳也只能暂时困住他。 等他稳住了天书反噬之力,便有可能重新挣脱。 但至少眼下,他不敢再有丝毫异动。 别东来心中并没有因为自己是要镇压“死”字天书因而才吃亏的念头。 站在他的角度,这个对手能如此精准卡住他的名门,并且有能力一击即中要害,就是实力的证明。 其他一切都是虚的,没什么借口可找。 他是思路与常人迥异,但不影响他在这些事上做出判断。 关键是接下来,对方会怎么做? 自己现在需压制走火入魔带来的问题,对方如果要杀人夺宝,自己有没有绝地反击的把握? 一旁的先天宫弟子姬重,视线在别东来和尊先生之间移动,最后定格在尊先生身上。 望着眼前的神树主人,他心中愈发感到对方深不可测。 之前还在想,尊先生面对疯皇,多是避让,有些忍让太多,显得底气不足。 结果尊先生马上就给“疯皇”别东来一个大教训。 在尊先生面前,这位红尘最顶尖的魔道巨头,人人畏惧忌惮的“疯皇”竟似乎无还手之力? 陈洛阳扮演的尊先生,看着别东来淡然说道:“无需这么戒备的看着我,我不是一个贪心的人,也不是一个喜欢动武的人,相反,我喜欢交朋友,不过,我喜欢讲究礼貌与规矩的朋友。” “我的朋友很多,敌人则很少,因为他们不像我的朋友们那么长寿。” 笼罩在光辉下的陈洛阳双臂交叉抱于身前:“你想当我的朋友,还是敌人?” 别东来身形被笼罩在光辉下,仿佛重新变作一枚“果实”。 身处走火入魔的边缘,他也桀骜依旧,注视着面前陈洛阳所扮演的尊先生。 不过他关注的重点,却是另外一方面。 “你刚才出手的模样……”别东来紧盯陈洛阳:“你果真不是那死老鬼?” 陈洛阳平静坐着,并不答话,只是微微摇头,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完不值得回答。 别东来见状,反而渐渐平静下来。 他直接闭上眼睛,也在桌边坐下,然后自己默默调息养神,镇压那一页“死”字天书。 陈洛阳对此视若无睹,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转头看另一边的姬重:“这位小友,平日里,也请把我留意一下那为红尘设下藩篱之人的动向,相关消息,不论大小,都可以。” 姬重这时已经重新平静下来,神色安宁的看向陈洛阳:“晚辈会尽量帮先生留意,但晚辈年轻识浅,平时极少外出,恐怕无法提供有价值的消息给先生。” 陈洛阳闻言,暗自皱眉。 敢情,这是个宅男? 他淡然道:“小友尽心便是,如有发现,我自有厚报。” 姬重答道:“晚辈尽力。” 话虽这么说,但陈洛阳从对方语气里听不出半点热衷和干劲儿。 这与李故城当初,甚至与另一边的别东来形成鲜明对比。 虽然这个先天宫年轻弟子的实力同别东来相比,眼下无异于云泥之别。 但此刻却给陈洛阳一种老虎咬龟,无处下嘴的感觉。 这小子,故意的? 陈洛阳从尊先生和“梧桐”两个视角看去,打量观察姬重。 姬重的情绪则确实很平静。 他先前回答“梧桐”的话,跟方才回答尊先生的话,并无虚言。 他确实对这里的一切没什么兴趣。 倒不是他什么都不缺,准确说来,应该是他没什么想要的。 尊先生属实神通广大,让姬重感觉,对方比魔道巨头别东来更加深不可测。 相信尊先生可以满足很多人的心愿,手头有很多常人难以想象的奇珍异宝、神功绝学。 但对他姬重来说,则确实没啥向往的心思。 自家先天宫里一亩三分地上的东西,他学一学就挺开心。 至于说无法给尊先生提供消息,可能会引起对方不快,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尊先生这么厉害,自己面对他只能随遇而安。 真要是因此遭了劫难,那也是自己命里该有此劫。 “疯皇”别东来尚且躲不过,自己就更不用提。 本就对生死看得比较淡的姬重,现在心情完淡定。 陈洛阳隐隐能感觉到对方这种淡定的情绪。 这让他一阵无语。 有句老话说得好,无欲则刚啊…… 真要是有不怕死或者无所求的人,自己眼下在创命神树这里,还真拿对方没招儿。 跟黑镜“左眼”那边一样,“树屋”也只能把人带来,控制在这里,无法真的伤及对方。 这里是介乎真实和虚幻之间的存在。 以幽冥转化生机为死气,也是让别东来自己走火入魔,是因为别东来自身有问题,而不是陈洛阳本人真能杀伤对方。 幸好,李故城和别东来,都心有所念,心有所求。 而眼前这个先天宫出身的年轻人,却让陈洛阳有无从下手的感觉。 嗯,至少看上去,无从下手。 陈洛阳不动声色,向黑壶套取面前这个年轻人的信息。 然而…… 血红琼浆不足。 陈洛阳面不改色,静静看着对方。 他心中甚至有点感动。 这倒灶的黑壶,至少在这件事情上,终于男女平等一回。 此前查男性的信息查不出来,都是像别东来这样,因为修为境界太高的缘故。 而女性那边,却接连出现应青青、陈初华这种看似修为不高,可是却套不出消息的情况。 现在男性这边也出现了相似的姬重,总算是平衡了…… 好吧,以上都只是陈洛阳自己苦中作乐的解嘲。 不过,没有得到答案,反而让陈洛阳更高看对方一眼。 自己这次在“树屋”这边,可真是中了头彩,随手拖两个人过来,结果居然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别东来就不提了,这个先天宫的年轻弟子,似乎也颇为不凡。 就是不知道对他陈洛阳来说,利多,还是弊多? “小友帮忙留心就好。”陈洛阳扮做的尊先生,看着对面的姬重说道:“我很乐于帮助朋友,也希望能得到朋友的帮助。” “前辈言重了。”姬重说罢,心中忽的微微一动。 他耳边仿佛常有人在低语,会否能在尊先生这里,得到解答释疑? 唔,还是算了吧。 多半是幻觉………… 陈洛阳便又重新看向别东来:“阁下休息的如何了?” “果实”中,传出别东来的声音:“尊先生是吧?好身手。” 陈洛阳淡然言道:“客气了。” 别东来说道:“我找到至尊下落的更确切消息,你便给我嫣嫣更准确的下落,是这样吗?” “不错。”陈洛阳答道。 别东来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你是疯子一言…………陈洛阳心中吐槽,面上则若无其事说道:“那就有劳二位新朋友了。” 说罢,他站起身来。 别东来问道:“如何找你?” 陈洛阳所扮演的尊先生语气轻描淡写:“不急,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邀请大家来做客。” 别东来眉毛轻轻扬了扬,面上表情似笑非笑,却没多说什么。 尊先生的身形笼罩在光辉下,于大殿中消失。 “梧桐”则在一旁说道:“一般情况下,每隔一个月,尊先生会招呼我们大家一起聚一次,不过平时也可能临时召集某个或者某几个人来此。” 别东来站起身:“很好,那就这么着吧,你们如果谁有嫣嫣的消息,可以跟我交易。” 说话同时,这高大男子转身走出殿门之外,随着他跨出门口,人便也消失不见。 姬重同样站起身,礼貌的冲“梧桐”点点头,然后就学着别东来的模样,向外走去。 一出殿门,眼前便景象变幻,一片朦胧。 等视线恢复正常,他发现已经重新回到自己房中。 转头看香炉,香已经燃尽。 两边时间的流逝速度,基本相同……姬重心中估算。 他摇摇头,起身出门,到了外面,于先天宫中行走。 遇见了人,他便礼貌的问好。 不过沿途所见之人碰上他,即便回礼,态度也都比较冷淡排斥。 有些人远远望见他,更是会提前避开。 姬重对此似乎已经习惯,并不介意,只自己慢慢行走。 没有任何人发现,我曾经失踪过一段时间。 尊先生出手,果然谁都没有惊动。 就是不知道如果他带我走的时候,我面前就有其他人站着,会看见怎样的景象? 姬重心中思索。 半晌后,他轻轻摇头。 怎么样,其实关系不大,随遇而安吧。 不多想了,有这时间,去看看药圃那株云溟日月葵的长势如何了………… 前方传来人声,姬重望去,就见有先天宫中人,正招呼客人向另一边走去。 南楚皇族……姬重认出那些人的服饰,没有多说什么,脚步不停,走自己的路。 对面身着蟒袍的男子,似乎感觉到姬重的目光,也转头看过来,目送姬重的身影离开。 他身旁陪同的先天宫长老见状问道:“二殿下,可是有事?” 南楚二皇子收回目光,微微摇头:“没事。” 一行人继续前行。 这位南楚二皇子边走边说道:“宫主借予三皇弟的乾坤令遗失,本王深表歉意,希望能当面向宫主致歉。” 先天宫长老言道:“二殿下言重了,三殿下遇难的事情,本宫上下也都深感惋惜,还请二殿下和楚皇陛下节哀。” 一行人走向先天宫深处。 傍晚,南楚众人没有留宿,离开先天宫。 二皇子程凤元面容沉静,在车架上端坐,闭目养神,心中思索。 他们并没有返回南楚皇都,而是一路向古神教还有南楚的势力交界处行去。 双方大战,现在已经到了如火如荼的地步。 古神教教主出关,迎战楚皇。 各自麾下高手,也都激战不已。 程凤元同样要赶去参战。 这场大战的激烈程度,近年罕见。 以程凤元的地位和修为参战,同样危险,但对他来说,也是机遇,到头来具体结果如何,靠自己拼搏了。 就在路上,突然有手下心腹给他送来急件。 “殿下,这是您吩咐的,凡有发现三殿下和四殿下可能相关的东西,都要第一时间送来给您过目。”手下人说着,呈上一只锦盒交给南楚二皇子程凤元。 “这是一处疑似四殿下外宅里发现的东西,收藏隐蔽,但上面有封印,难以判断其中究竟是什么东西,还请殿下小心。” 程凤元点点头,接过锦盒。 封印虽强,但对于身为武圣的他来说,并不为难。 程凤元破去封印,谨慎开启锦盒后,就见里面似乎是一块破布,像是从某件衣服上撕下来的。 他仔细揣摩其中究竟,半晌后,双目精光闪动。 红尘下那方名为神州浩土的天地里,有一页天书? 老四,这才是你下红尘的真正理由吗? 这么说来,这页天书此刻的下落,多半…… 程凤元手指轻捻那布料,心中沉思不已。 自己那位四皇弟突然下红尘,前往神州浩土,本就让人疑惑其中原因。 当初大家便都猜测,他或许是下去探寻某种宝物。 现在看来,竟然是为了一页天书吗? 南楚是红尘界最顶尖的大势力之一。 而程凤元是南楚皇族嫡传的武圣境界强者,整个南楚皇朝有数的顶尖高层人物。 程麒元、程虎元兄弟两个虽然也都是皇子,但在他们超凡入圣之前,很难有跟程凤元相提并论的资格。 程凤元所能掌握的信息,自然远非常人可比。 他知道前阵子震动整个红尘的一件大事,便是突然有形似书页的异宝掉落红尘。 书页零零散散,数量有限,凑不成一本书,应该只是天书残缺的一部分而已。 但是每一页书,都是蕴含宏大力量和玄奥道理的至宝。 只要得到其中一页,并且能参悟其中道理意境,都让人受益无穷。 哪怕是红尘里最顶尖的巨头人物,很多也都被吸引。 红尘界内席卷风暴,大家各自寻找天书残页,还曾经齐国几场激烈的冲突,争夺天书残页。 不过这宝物自有奥妙,会躲着人走,所以搜寻不易,很多时候都要看机缘。 因此大家也不确定,是否掉落红尘的所有天书残页,都已经落于人手。 有些得到某一页天书的人,也会秘而不宣,自己暗中收藏,私下参悟。 南楚皇朝此前也曾大肆搜索,可惜收获有限。 不过此前大家都是在红尘界里寻找天书残页,红尘下诸天地里并没有收获。 料不到,那神州浩土里竟然会有一页天书。 而且,程虎元还了解到了这页天书的下落。 对自己这个弟弟,程凤元倒是了解,对方秘而不宣,私下暗中寻找天书残页的做法,也符合程虎元往日为人。 可惜,最终他正因此送了性命。 程凤元突然觉得很讽刺。 四皇弟程虎元咎由自取,但三皇弟程麒元,到死恐怕都不知道,这一切究竟因何而起,结果便也在神州浩土丢了命。 那么,我该怎么做呢? 程凤元陷入沉思。 直接禀报父皇吗? 这消息留着,自己也无法下红尘。 先天宫的乾坤令保着程麒元那样的巅峰武帝降临红尘下的天地已经是极限,却没可能让武圣境界的他下去。 先天宫还有没有别的法门,程凤元不确定,但即便有,恐怕也不可能像乾坤令一样外借了。 只是可惜了,那毕竟是一页天书啊…… 程凤元叹惋的摇头。 至于自己如果下红尘,会不会步两个兄弟的后尘,程凤元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这是身为武圣最基本的自信,这点信心都没有,别说回家抱孩子什么的,他根本就没可能修炼到现在这个境界。 信心、决心、恒心,是武者进步最首要的条件。 品德高尚卑鄙与否,心性纯良还是恶毒,只在具体修炼某方面绝学的时候才有影响。 道德圣人和阴险恶徒,都可能练成翻天地,倒日月的神功绝学。 但一个怕前怕后,动辄打退堂鼓的人,先天天赋再好都是浪费。 单单只从修炼的角度来说,一个武者,自大,好过自卑。 当然,这是极端的比较。 平日里,自大者更容易丢了性命。 自信和自大之间的界限,需要人自己仔细把握。 程凤元将那块布料,放回锦盒中。 他视线盯着锦盒,沉吟不语。 如果能找到办法,让他以武圣之身降临神州浩土,那他自然想要跑一趟。 那可是一页天书。 红尘古神教教主已经现身,正与他的父皇激战。 现下南楚同敌人的这场大战,规模近年少有。 古神教的顶尖强者,有一个算一个,基本都已经露面,不用担心有人隐藏在神州浩土伏击。 在那里的人,便只得那陈洛阳一个。 自己武圣之身降临神州,充其量奈何不得陈洛阳的情况下退回来便是。 难就难在如何以自身鼎盛状态下红尘? 夜长梦多。 短时间内想不到办法的话,还是将实情上报父皇吧。 至少确保这一页天书,能落入南楚掌握。 自己得不到天书,但有此功勋,父皇的赏赐想来不会吝啬。 就是不知道,这一页天书是否还在神州浩土陈洛阳手上? 会否已经流入红尘古神教的手里? 红尘古神教教主先前闭关,跟这页天书有没有关系? 对方真正的圈套,会不会是拿这页天书来做诱饵? 这才是古神教真正的诡计杀招吗? 程凤元一时间想到许多,最终回到原点,思考有没有办法让自己武圣之境降临红尘下。 他正思考之际,忽然心中警兆涌现。 第一时间,就从车架里冲出。 然后车架便遇袭。 袭击者的攻击,连绵不绝,牢牢把握住来之不易的先机,向程凤元攻去。 程凤元遭到暗算,失了先机落入下风,一时间虽然难以反击或者摆脱对方。 但他稳稳守住自身还是没问题的。 双方打交道不是一次两次,他几乎第一时间就知道敌人是谁。 “林岩,你还是老样子。” 程凤元气度从容,稳住自己阵脚。 在他面前之人,是一个外貌三十岁许的青年男子。 男子俊朗,但是独目,右眼上带着一个黑色的眼罩,只有左眼露在外面,目光冰冷沉静,令人心悸。 他跟南楚二皇子程凤元,算是老相识了。 红尘古神教青龙殿首座,林岩。 名震整个红尘的暗杀高手。 他沉默不语,一招快过一招,猛攻程凤元。 程凤元心下沉静,紧紧稳住阵脚不乱。 这是在他们南楚的地面上,稍有风吹草动,援兵很快就到。 只要他多拖延少少片刻,就该对面的魔教青龙殿首座考虑如何逃跑了。 虽然落在下风,但相较于眼前这一个对手,程凤元更警惕周围还有没有其他敌人。 发现只得林岩一人,他心中略微安心。 但刚刚安心,程凤元心中突然生出强烈危机感。 危险的感觉,比方才刚刚遭受暗杀时还要强烈! 林岩一拳打来,其中忽的传出诡异的力量气息。 面对这一拳,程凤元漫天金光闪耀,熊熊燃烧的光明煌,直接瓦解,被一拳打穿! “…………云凛古玉?!”程凤元大惊。 这早已绝迹的东西,古神教那边居然有? 突如其来的杀招,正打在程凤元防范最薄弱的时刻,比第一时间暗杀时施展,效果还要更好。 程凤元彻底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当场被重创。 而林岩得势不饶人,杀招越来越猛。 可怜南楚二皇子前一刻还踌躇满志,这一刻,一切都是过眼云烟了………… 很快,消息传开。 继古神教朱雀殿首座被楚皇击杀后,古神教短时间内立即予以报复,击杀南楚二皇子程凤元。 而且还不是古神教教主以大欺小。 程凤元是被与之同境界的古神教青龙殿首座林岩所杀。 消息传开,古神教声势大振。 你杀我高层,是领袖群伦的大佬亲自出手。 我杀你高层,是平级动手。 再加上先前死在神州浩土的程麒元、程虎元哥俩,南楚皇朝一时间更是抬不起头来。 这一场由南楚主动挑起的大战,声势此刻反而逆转,先前咄咄逼人的南楚皇朝,不论士气还是名望,都遭到打击。 双方巨头级别的人物,楚皇与古神教教主一场大战下来,谁也没能奈何对方。 二人战战停停,处于对峙中。 金灿灿的火海,布满半边天空,比天上大日都还要更加耀眼夺目。 而在另外半边天空,则仿佛立着一尊无形透明的巨大神魔相,同金光火海对抗,不让其专美于前。 金光火海中,一个身穿龙袍的身影若隐若现,望向远方透明的神魔相,静立不语。 这时,远方响起一声龙吟。 一条通体闪动紫金光辉的真龙,来到火海中,停在那人影面前,低下头颅。 不同于陈洛阳的炎龙将近成年,这是一头已经完成年的金龙。 不过庞大的龙身,此刻在金光火海里微微颤抖,似乎抵受不住这浩瀚光明煌的燃烧。 那人从龙首之上,取下玉简,轻轻一敲,玉简里传出声音。 “启禀陛下,二殿下的随身物品都遗失,也不见他从四殿下外宅得到的那只锦盒,锦盒中具体何物,眼下仍未知。” “查林岩。”人影点点头,将玉简收起。 金龙如蒙大赦,连忙飞出金光火海,顿时一身轻松。 ………… 神州浩土上,目送别东来和姬重离开后,陈洛阳的心神从“树屋”退出,完回返现实世界。 结果刚一回来,他就感觉创命神树略有些不稳。 那是离开后,别东来试图重新找到创命神树所引发的动静。 对方的实力确实高绝。 不过那枚神秘符诏再次经受住了考验,让别东来无功而返。 陈洛阳脑海意识里,参天神树枝叶微微摇动。 他心下思索,越发肯定。 让韩莓找那株青果树,确实很有必要,届时当可加固这株神树。 妙书屋 陈洛阳看着手里竹简模样的神秘符诏,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眼。 在黑镜“左眼”那里,出于谨慎,没有去触动那些体型偏大的“星辰”,无疑是正确的选择。 像别东来这样的人物被拉来,不可控的风险实在太高了,对陈洛阳来说,不利于自身冒充魔尊或者尊先生。 这次“树屋”内的交锋,自己虽然压下了别东来的气焰,但着实是在刀锋边缘行走,稍有不慎就翻船了。 而且,严格来说,不能算是彻底压服别东来。 对方是第一次遭遇创命神树,等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凭临时应变。 这种情况下,创命神树都不能稳定压制他。 一回生,二回熟,等别东来这次回去认真思索回忆一番,细细参悟总结,下次再来,情况可能就完不同了。 对于这个层次的强者,其调整改善的能力,陈洛阳一点都不怀疑。 更何况,别东来这次吃瘪,跟他自身状况不妥,忙着镇压“死”字天书有很大关系。 下次再来,还有没有这样的空子给陈洛阳,也是未知之数。 陈洛阳徐徐呼出一口气。 幸好,也不是坏消息。 别东来这次能嚣张,也跟创命神树自身不稳有关系。 大家等于是都处于不良状态的情况下,打了一场遭遇战。 下次别东来固然会有调整改善,自己这边的创命神树,也可能得到增强。 关键应该就着落在红尘青锋山顶那株青果树上。 只要韩莓能妥善拔了树交给自己,自己当可让创命神树更进一步稳固。 届时再招呼别东来就好办了。 不需要一定赢,哪怕只打个平手也足够。 关键在于,创命神树比之前提升。 这就会营造出一种尊先生见别东来先前突破神树束缚,于是将之加强的情景。 留给旁人的印象,便是神树看似有极限,但尊先生深不可测。 只要他愿意,他自然可以继续提升神树的上限。 如此一来,便是别东来,也会收敛气焰,至少在没有极为巨大的进步前,不至于再白费力气了。 至于说巨大的进步…… 陈洛阳目光变得沉静了几分。 这货也有一页天书的。 虽然大家是各有一页天书,但陈洛阳心里有数。 一个武帝得到天书所能参悟的道理,参悟的进境速度,怕是很难跟那种巨头相提并论。 对方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确实很难,一页天书能提供的帮助有限。 但自己不能因此松懈。 到了别东来那个程度,每高一线,相较于修为比他低的人来说,可能就高到没边了。 自己眼下镇压天书,是依靠黑壶。 天书提供的助力,更多是旺盛的生机灵气。 但其中的道理意境,自己参悟起来,收获寥寥。 想依靠黑壶帮忙解析天书残页的奥妙,则血红琼浆远远不足。 所以自己不能放松警惕,别东来始终是个隐患。 好消息则是,如果自己的修为境界提升,那么对符诏力量的发挥应该会有很大提升。 至少在“树屋”,某种程度上,等于放大了自己的提升。 自己自身境界提升,“树屋”的成倍进步,该可以抵消别东来通过天书残页的获益。 不过,想要突破至第十六境,并非易事啊。 眼下更值得期待的还是韩莓那株青果树。 陈洛阳背着双手,在屋里踱步。 凡事有利有弊。 别东来固然是巨大的隐患,但也可能成为自己一重助力。 观其言行,这是跟楚皇、古神教教主、小西天方丈等人同一层次的超级巨头,能正面硬碰硬的存在。 能与之搭上关系,结下善缘,对自己有利。 只是到底能发挥多大作用,还要再看。 但不管怎么说,在证明自己“魔尊”身份这件事上,别东来一句话的效力,远不是其他人可比。 自己要编织一张关系网,一顶保护伞的话,需要的就是如别东来这般存在。 从正面方向考虑,自己有没有更进一步扩大这张关系网的机会? 嘶,感觉有些过分冒险了。 一个别东来,风险已经很大了。 陈洛阳凝神思索。 关于别东来,自己还是尽可能找渠道从红尘界那边多收集一些信息,才更方便与之接触。 而且看韩嫣的生平经历,其中一个人名也相当让人在意。 叶天魔。 正是这个人,将韩嫣从别东来身边带走,并带离红尘之外。 按照陈洛阳对黑壶的了解,显示的应该是人名,而非外号。 所以,姓叶,名天魔? 这应该是他自己后改的名字吧? 却不知道黑壶显示信息,是显示现用名还是原名。 为这个事查已死的“太岁”洪覆,好像有点不值得,现在血红琼浆虽然不少,但自己也不能太败家了。 这个暂时先放放吧。 倒是这个叶天魔,会否就是别东来口中的“死老头”? 通过黑壶查询其信息,血红琼浆不够量。 这或许就是别东来口中的“死老头”,可能是个跟别东来一样的顶尖强者,甚至犹有过之。 自己现在跟别东来扯上关系,便也需要留心这个姓叶的………… 片刻后,陈洛阳收回思绪,意识沟通脑海中的神秘黑壶,然后更新了一下韩莓的信息。 对方距离第十五境不远了。 陈洛阳上次借黑壶提供的资料,指点了她几处武学修行上的缺失漏洞,对方很快有所弥补增进。 此女天资悟性确实不同凡响。 学武之人皆知,有句话叫知易行难,很多时候都合用。 有时知道自己的缺陷在哪里,可是想要弥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跟人主观意愿或者勤奋与否无关,而是客观上确实存在难度与制约。 修为境界越高,便越是如此。 但韩莓在得到陈洛阳的指点后,很快便自己弥补了多处缺陷。 几个要害处的更正,便可能让人脱胎换骨,进步一日千里。 再多一些水磨工夫积累,她可以正式向第十五境发起挑战了。 如果她突破到第十五境,那陈洛阳就需要重新花费与之境界对等的血红琼浆,才能更新其资料。 幸好上次东海时收获够多,还能经得起陈洛阳眼下挥霍。 不过眼下更新韩莓的信息,花费少量琼浆即可。 陈洛阳阅览其生平信息最后一句话,显示对方已经动身前往青锋山。 这让他很满意。 虽然给了七天的时限,但显然韩莓很介意排名问题,也想尽量多的节省时间。 有这份念头就很好。 因为这意味着具体办事的时候,她肯定也会尽心尽力。 陈洛阳眼下反而有点担心,希望她别太毛躁。 查过韩莓的信息后,陈洛阳仍然默默注视脑海中的神秘黑壶。 说起来,应青青和丹后当初在雪域高原上消失,有段日子了。 是死在圆嗔、不空等魔佛苦海一脉传人手上吗? 还是说,在神州极西之地那座虚空门户没关闭前,通过那里,也跑到红尘界去了? 当时囊中羞涩,黑壶里血红琼浆严重不足,自己恨不得每滴琼浆都能分成两半来用,所以一直顾不上查证她们的情况。 现在日子富裕一些了,可以试着解答一些当初疑惑。 陈洛阳先查应青青。 然而黑壶里的血红琼浆仍然不够。 陈洛阳不着急,查应青青查不了,查丹后总行了吧? 这次,在付出一位第十三境武帝对应的血红琼浆后,黑壶成功给出信息。 陈洛阳叹口气。 查个看上去第九境的武宗查不出来,查个第十三境的武帝却能得到答案,这上哪儿说理去? 他静静阅读丹后卓清溪的生平经历。 唔,跟剑皇陶忘机之间有这么多爱恨情仇啊,啧啧,真刺激,给力,果然现实比狗血多了,自己上辈子看得也不敢这么写啊…………咳咳,失误失误,不是来看八卦的,直接看最后,直接看最后。 嗯,果然是遇到魔佛一脉传人。 居然是因为燕明空而得救脱身吗?这世间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 重伤濒死,因应青青而前往红尘界…… 陈洛阳心中微动。 因应青青,到了红尘界。 这个文字描述,有点让人在意。 是应青青身上有某种宝物或者特异能力,像定界珠一样,帮助她们两个通过极西那座虚空门户? 还是说,是应青青本人能随意破开虚空,去往红尘,把丹后带了过去? 鉴于过往经验,陈洛阳直觉感到,更像是后者………… 他收敛心思,继续看下去。 得竹瀶相救……不是,你等等,这个字,怎么读? 这是竹什么? 臨是临的繁体字我倒是认识,不过这个……算了,姑且当它和临同音吧。 “得竹瀶相救,养伤……” 陈洛阳暗自记下这个人名。 丹后卓清溪的战斗力或许一般,但在炼丹和医术上,哪怕现在也仍然当得起神州浩土第一人的地位。 她重伤之下得人相救,三个可能。 第一,自己已经失去意识,或者失去行动力。 第二,对方医术和炼丹术在她之上。 第三,对方修为实力境界远在她之上。 最前面那个便罢了,如果是后面两条,那这位救她的人,就真的值得关注了。 () 竹之所以引起陈洛阳的关注,是因为对方现在跟丹后卓清溪扯上关系。 如果这个人修为实力远在丹后之上,那就值得留心。 丹后同剑皇陶忘机之间的爱恨情仇,很难用简单几句话说清。 她对陶忘机究竟是怎样的观感,陈洛阳眼下拿不太准。 陶忘机和司怀飞、石镜师徒回归天河,同陈洛阳是敌非友。 丹后会如何决断,很难讲。 当然,她可能对竹没有任何影响力。 但这种事情,谁能说的准呢? 陈洛阳浏览丹后卓清溪的生平信息,沉吟不语。 在对方抵达红尘界后的经历,只有寥寥几句。 显然先前伤势确实极重,眼下以养伤为主,也做不了别的什么事情。 只是在这寥寥几句里,没怎么提及应青青的下落。 难以判断应青青眼下是否跟丹后在一起,也难以判断那位名叫竹的人,究竟是何根底。 尝试用黑壶套取竹的信息,果然是血红琼浆不够的回应。 陈洛阳微微摇首,收敛心神,暂时将事情放下,先思索别的方面。 眼下还是先关注自身的问题再说。 倒是需要尽快了解一下红尘界里更多的信息,才方便自己接下来的规划调整。 别东来、叶天魔、竹这几个名字,也很让人在意…… 大长老谢冲此前再赴红尘,便担负了打探更多消息的使命,只不过红尘总教那边对他总有些限制,所以此前收获有限。 眼下南楚和红尘古神教总教的大战开启,总教教主也出关,谢冲的局面有可能出现转机。 只是这转机是好是坏,现在还不好讲。 有可能放松对他的限制,也有可能反而加强看管。 具体情况如何,要等谢冲下次返回才能知道了。 陈洛阳居于自己的静室内,刻苦加强自己的武道修行,闲暇时则继续揣摩“树屋”和黑镜“左眼”。 这期间,他时不时便会去黑镜“右眼”那里看看,看其他五面镜子的主人有没有再碰头交流。 自己埋葬李衍净、血孤村、杨玄、程麒元等人,是借助了第一枚神秘符诏的帮助。 这枚符诏,来自那面金色古镜的主人,一位佛门大能强者。 对方是确实如其所言,再不关注这枚符诏了吗? 目前看来,似乎没有任何动静。 陈洛阳没有掉以轻心,仍然时不时留心,暗中观察。 也不是没有好的消息。 例如,似乎斩断某种无形枷锁束缚的陈初华,极短时间里,便突破原先的瓶颈,成功臻至武帝之境。 虽然对方神秘莫测,但仅从目前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不过另外一边,苏夜还没有进展。 虽然有班鸿庆给他做磨刀石,奠定了契机,但想要实实在在把潜力兑现成实力,却还心急不得。 在陈洛阳前往东海迎敌的时候,苏夜已经抓着班鸿庆,跑去长春宫旧址重新闭关。 陈洛阳并不催促于他,且先由得他去。 倒是总教那个光头大汉屠山夷,再次从红尘辗转来到神州浩土,并给陈洛阳带回消息。 南楚一位第十六境的武圣,二皇子程凤元陨落。 并非古神教教主亲自出手,而是青龙殿首座林岩,借助陈洛阳所给的云凛古玉,将程凤元击杀。 对南楚来说,这不仅仅是颜面无光的问题,而是实实在在损失一位武圣境界的强者。 对圣地级别的顶尖势力来说,这是重大损失,等闲难以弥补。 如果不是有特别机缘巧合的情况,短时间内没法补上这个缺口。 一如先前红尘古神教朱雀殿首座陨落一样。 “若非圣皇的云凛古玉,林首座也无法这么容易得手,教主有言,此次功劳有一半要记在圣皇你的身上。”屠山夷说道。 陈洛阳不在意的摆摆手:“言重了,本教有人死于楚皇之手,我们当然要报仇,我也只是尽一份心力。” 屠山夷言道:“教主有言,想要见一见圣皇,只是眼下正与南楚大战,没有空暇,唯有等战事稍微平息之后再谈。” 陈洛阳神色平和淡定:“我也早想往红尘一行,只待神州浩土这里的事情解决,没有后患。”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谈,陈洛阳心中忽然一动。 他感觉自己手头那枚竹简模样的第二枚符诏,竟似乎微微震动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触动它。 跟近处的屠山夷无关,而是在较远的地方,但就在这神州浩土上。 陈洛阳面上若无其事,暗地里则皱眉。 搞什么鬼? ………… “搞什么鬼?” 韩莓也在发牢骚。 她人已经到了青锋山上,这么一个中等势力门派,完挡不住韩姑娘的去路。 并且她很顺利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完像那神秘人说的一样,只要人到了这里瞅一眼,就能很轻松的分辨出到底是哪一株树。 青锋山顶上,确实有不止一株青果树。 几株青果树看着都差不多,但其中有一株,枝叶似乎有些枯萎,不像其他果树那样看起来郁郁葱葱。 青果树上没有果实,连树叶都掉落不少。 韩莓不确定那神秘人要一株枯树做什么,但山顶上的青果树里,就数这株枯树与众不同,一目了然。 应该就是它没错了。 红衣女子点点头。 自己来得早,时间还有富余,万一那神秘人要的不是这株枯树,大不了再回来一趟,一次性把所有树都拔了。 反正天河与血河正大战,连青锋山也高手尽出给血河当仆从军,短时间内根本顾不上这边。 她不毁坏对方山门其他位置,只是拔几棵树,应该问题不大吧? 一边想着,韩莓一边就要动手。 哪曾想,远方一剑飘血,居然就有一个血河嫡传到此,拦阻于她。 搞什么鬼? 韩姑娘完莫名其妙,虽然青锋山依附血河一脉没错,但不至于时刻都有一个血河嫡传在这里给青锋山看大门吧? 韩莓的实力,完不惧同境界下圣地级别的嫡传。 不过眼前的人,却是第十五境的修为。 幸好韩莓得陈洛阳指点后,弥补改善自身绝学的破绽疏漏,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眼下站在第十四境的巅峰上,距离第十五境只差半步之遥。 所以面对眼前对手,她然无惧 对方要阻她去路,那她就砍开一条路! 不一定要胜过对方,只要能有机会取下那株青果树,便可以考虑跑路的问题了。 然而事情发展,完出乎韩姑娘的预料。 马上就有一道雄浑狂放的剑光,如地下暗河一般破土而出,几乎将青锋山劈为两半,斩向那个血河嫡传。 双方凶狠斗在一起,反倒把韩姑娘给晾在一边了。 韩莓心中惦记青果树,不打算理会他们。 但这两大剑客交手之下,剑气横扫,战斗余波直接波及青果树。 韩莓大急,连忙遮拦。 三人乱战成一团,刀光剑影交错间,那株略微枯萎的青果树,突生异变! 像是感觉到威胁,所以这株青果树中,似乎有某种存在苏醒,谋求自保。 这一动作,整株树竟然向下方破碎的大地沉降。 略微枯萎的树干,完刺入大地内,并不断向下。 下方大地破碎开来,竟现出一个仿佛黑洞般的裂口。 这裂口里传出巨大的吸引力,像是海底漩涡一样,瞬间就把那株略微枯萎的青果树给陷进去。 同时,果树上方的三人,猝不及防下,也都直接被吸入那黑洞里。 韩莓晕头转向,眼冒金星。 等她好不容易稳住身体,眼前景象开始恢复正常时,出现在她面前是一方完陌生的天地。 这哪里? 果树呢? 那两个混蛋呢? 红衣女子四下里扫视一圈,又抬头向上望去。 她此刻找不到那黑洞模样的虚空门户。 但她可以肯定,自己是一不小心通过一座虚空门户,落到红尘下的某一方天地里了。 因为她随身一枚宝珠碎裂了。 那是通过虚空门户时专门用来护身的一种宝物,功效同定界珠相近。 因为不稳定的虚空门户,所以导致宝珠碎裂。 要是没这件宝物的话,就该她自己受伤了。 韩莓性格大而化之,没有可惜宝物受损,也没有因为初到陌生之地的不安。 她此刻只是关心那两个耍剑的混蛋现在何处,还有更重要的就是那株青果树去了哪里。 等找到果树后,再考虑回去的办法不迟。 红衣女子四下张望,动身出发,边走边找。 片刻之后,她心中隐隐有所感应,转头望去。 就见远方有两个人影,正朝她这边看来。 一个光头大汉。 一个黑袍青年。 让她注意的是,那黑袍青年双目泛着乌光。 古神教中人,修炼神魔血的弱化版天魔血? 韩莓眨眨眼。 “…………”陈洛阳则有些无语的看着对方一袭红衣。 他方才感受到第二枚符诏的动静,心中生出怀疑,现在再看这一身红衣,不用更新黑壶信息,就把事情猜了个差不多。 韩莓挖青果树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结果因为青果树和符诏之间的联系,居然一路挖到神州浩土来了。 () 不考虑原本就认识的燕明空,这算不算第一次线下面基? 陈洛阳心中很想吐槽,面上则一幅第一次见韩莓的模样:“来者通名。” 韩莓撇撇嘴:“问别人名字前,不应该先自报家门吗?” 陈洛阳语气淡漠:“你闯入神州浩土,便该知道这里的主人是谁。” “神州浩土?”韩莓愣了一下:“近来总能听人提起这红尘下的一方天地,原来我是落到这里了?你是古神教的人,那你就是陈洛阳?可我听说你练得是神魔血。” 陈洛阳双瞳之中仍旧是乌黑玄光,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漠然的看着韩莓。 一旁的屠山夷这时则开口说道:“这位姑娘可是‘赤修罗’韩莓,韩姑娘?” 红衣女子面现嫌恶之色:“是我没错,但别用那个外号叫我,我从来没认过,太难听了!” 屠山夷呵呵笑了笑,然后向一旁的陈洛阳说道:“圣皇,这是红尘界里近两年新崛起的天之骄女,并非圣地名门出身,师承成谜,却实力非凡,闯下了好大名头呢。” 我知道……陈洛阳心道。 而且我还知道她以前没跟红尘古神教打过交道,否则你现在恐怕没办法这么淡定跟她谈话,早就抄家伙上去算账了。 但眼前这个小辣椒跟人干仗,可不管人是不是圣地名门出身,得罪的圣地嫡传、名门弟子也不在少数。 只不过眼下她闯的祸还不算特别大,又不像陈洛阳和燕明空身怀幽冥剑术,所以惹不出各派的顶尖人物。 但陈洛阳还是隐约觉得,这妮子背后或多或少应该也有靠山,要不然没法一直这么滋润。 “外号无关紧要,你来我神州浩土所为何事?”陈洛阳淡然问道。 韩莓思索了一下后说道:“我寻一株青果树,不慎从红尘跌落,那株果树应该也掉落在这里,但不知道在哪里,陈先生是此地主人的话,不知可有线索?” 陈洛阳不咸不淡的说道:“到了这神州浩土的东西,便属于我,你可以不用操心了。” 韩莓鼓了鼓腮帮子,忍住气:“你富有一方天地,那只是一株普通的青果树,对你来说不值一提。” 陈洛阳淡定说道:“值不值得一提,是我的事。” 韩莓暗自咬牙切齿,面上则挤出笑容:“好,好,不知我可否跟你交易这株果树?” “这个倒无妨。”陈洛阳言道:“你有什么宝物,先报一遍吧,我挑挑看。” 韩莓顿时头摇得跟拨楞鼓一样:“我身无长物,啥宝贝都没有。” 满嘴胡诌的财迷。 陈洛阳看着对方,心下好笑。 “出钱我是真的没有,不过我可以出力。”韩莓说道:“你有什么敌人,我可以出手帮你。” 陈洛阳淡淡一笑,也不多言。 他双瞳中的乌光,陡然变作暗金色,惊心慑魄。 一股沛然莫御,出神入化的气息隐隐显现,含而不发,骇人而又玄妙。 韩莓和屠山夷在红尘行走,见惯了高手,此刻立马就能准确判断。 古神教嫡传神魔血的修为。 第十五境,入化境界。 这样的实力,按常规来说,应该无法停留在红尘下的天地里。 身上肯定还有秘密。 这也不出奇,如果只是第十五境的古神教嫡传,没可能先前将那么多顶尖武帝强者一次性留在神州浩土,连个逃回来报信的人都没有。 直到现在,此事在红尘还众说纷纭,没有定论。 不过韩莓迎着陈洛阳暗金色的眼瞳,仍很淡定:“你确实比我厉害没错啦,但我也马上就要第十五境了,到时候未必比你弱,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嘛,你帮帮我,我帮帮你嘛。” 陈洛阳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我欣赏你的自信,不过,我不觉得有这个必要。” 韩莓大咧咧的一摆手:“不要太小瞧我,本姑娘可从来都是一言九鼎,最重信诺,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稍微顿了顿之后,她补充说道:“武帝境界以上的敌人,我现在真的没办法,不过只要我境界提上去了,那没二话,肯定帮你到底。” “并不需要。”陈洛阳淡然道:“如果你没有我想要的东西,那你现在可以回红尘了。” 韩莓气鼓了脸:“可我真没值钱的东西。” 陈洛阳不为所动:“你有时间去找。” 韩莓一阵牙疼,郁闷的险些喷血。 那株破果树也是帮别人找呀! 想到青果树交不了差,神秘人那里可能会有惩罚,韩莓深吸一口气:“你想要什么东西?” 陈洛阳身旁的屠山夷摸着自己光头,笑着说道:“我去帮忙找那株果树,你们慢慢谈。” 说罢,他便离开。 韩莓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看向陈洛阳。 “不急,我想想再说。”陈洛阳云淡风轻。 红衣女子则感觉自己快爆炸了。 “就在这里等着吧,我教中弟子,应该很快有音信传回。”陈洛阳气定神闲。 韩莓脸上挤出笑容:“……谢谢。” 突然她笑容一收:“对了,有人可能跟我一起下来了。” 陈洛阳静静看着她。 “一个血河嫡传,另外一个,应该是天河嫡传。”韩莓说道:“其剑道很特殊,与一般天河传承差异较大,但确属天河嫡传无疑,只是我以前没见过他,只听过其名号,姓王名地,剑号‘大矩’。” “大矩剑”,王地? 陈洛阳神情不变,心中思忖。 所谓大矩者,便是指天地中的“地”。 这样的剑道,是天河嫡传? “上有天河,下有地河,正因为同其他天河剑客迥异,所以我印象才格外深刻,当初第一次听说就记住了,只是没想到今天居然会碰上。”韩莓言道。 她满脸晦气,今天可当真是好事多磨。 看来鸿运齐天这个词,真的要离天纵之才,花容月貌,坚毅不屈,勇冠当世,品德高洁的自己远去了。 天啊!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您老人家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韩莓心中哀嚎。 “之前发生了什么,你们闯到我这里来?”陈洛阳不动声色的问道。 他已经更新了黑壶里韩莓的信息,大概知道前面发生什么事。 韩莓磨了磨牙,并没有提及神秘人和星光的存在,只说自己看上青锋山一株青果树,正要将之取走的时候,忽然有血河嫡传与天河嫡传赶到,大家一场混战。 果树有灵,为了自保,破开一座虚空门户,不曾料想,却正好通到了神州浩土这里。 “王地他们两个,都是第十五境,按理说无法降到红尘之下的天地,除非有特殊宝物加持,但那太难找了。倒是事发突然,肉身横穿虚空之门,他们要是因此受伤的话,实力折损,反而有可能在这神州浩土停留。”韩莓言道:“我也只是猜测,他们两个到底来没来,我说不准。” 陈洛阳微微点头,然后忽的心中一动,转头看向另外一边。 视野内平原万里很空旷,只能看见最远方地平线处隐隐有山峦起伏,看不见人。 但陈洛阳却能隐隐感觉到,那个方向似乎有高手正在比斗。 “确实下来了。”他说着,身形朝那个方向飘飞。 韩莓要等青果树的消息,连忙跟上。 陈洛阳此刻其实已经能确定青果树的位置。 那竹简模样的第二枚符诏,给予他指引。 不过为了避免韩莓和屠山夷生疑,他需要稍微等一会儿时间再开口。 有没有真的教众手下来回报无所谓,当他有就是了,自己有点啥隐秘联络手段,也很正常,不是吗? 只是,从方向上来说,现在远方突然爆发的那场战斗,也是在青果树的方向。 虽然不在一个位置,但战场如果朝青果树那边挪移的话,难免容易出意外,所以陈洛阳带着韩莓先赶过去。 两人速度飞快,片刻即至。 远远望去,可见两道剑光一上一下,正斗得激烈。 上方剑光殷红如血,浩瀚如海,笼罩天穹,将天空完映照出一片血色。 而下方的剑光则阴沉浑浊,不停涌起,仿佛地涌喷泉,地下暗河爆发破土而出似的。 剑光看似浑浊,但自有雄浑奔腾之相,力量磅礴,剑势凶悍。 陈洛阳也见过不少天河传人了,仔细观察后,隐约能看出这条地河的路数,确实也有天剑书的脉络,但跟其他天河剑术,区别当真明显。 不过,他现在反而对上方那条血河更感兴趣。 如果说,这条地河是剑道意境上跟其他天河传人差别巨大,那么上空那条血河,则是人本身,跟其他血河剑客有明显分别。 虽然血河凶厉至极,但血雨般的剑光落下,只盯着下方那条地河出手。 竟然没有一滴“血水”,落到神州浩土大地上,没有造成半点破坏。 他们交手,力量覆盖面积太过广阔,方圆数千里都被波及。 其中有荒山旷野,却也有平原城池人口稠密之地。 结果地河向上攻就不说了,那血河向下攻,居然也没有造成半点破坏。 陈洛阳到场后没急着动手,便是这个缘故。 只是心下看得离奇。 …………这是血河嫡传? 天河传人,顾念生灵和世俗世界,不足为奇。 但指望血河传人如此,那就纯粹是异想天开了。 红尘里,魔道传承不少。 但要论杀戮,所有魔道都算上,血河一脉都名列前茅。 要说血河传人顾忌陈洛阳的存在,那充其量是不主动屠杀神州生灵。 但如果跟别的敌人交手时,指望他心中记挂,也不伤及无辜的话,则是完不可能的事(情qíng)。 毕竟,那相当于是有所克制的战斗。 而对于至凶至厉至邪的血河剑术来说,那样的作风,难免缚手缚脚,无形中在削减自己的战斗力。 尤其他眼下面对的对手,还是死敌天河一脉传人,更没可能有心相让,把自己置于危险之地。 这货,真是血河嫡传? 剑术传承倒确实是血河一脉没错,但这作风………… 陈洛阳看得眼角微微抽搐。 大哥,你知道吗? 在你的反衬下,下面那个天河嫡传反而更像卑鄙小人。 你向下攻,顾忌苍生施展不开。 他向上攻,肆无忌惮尽(情qíng)发挥。 他是地河,这样的打法无可厚非。 但如果不考虑你们双方师承给人带来的固有印象,他这摆明在占你便宜啊。 说实话,双方换换位置,天河在上,血河在下,看起来就不会这么违和。 现在这画风,真的明显不对啊。 屠山夷摸着自己的光头,从后面赶上来,同样诧异的看着面前的大战:“是王地和血浩然?” 语气虽然是问句,但神(情qíng)颇为笃定。 “血浩然?这名字有印象。”韩莓想了想:“听说血河是有这么个另类。” 屠山夷摸了摸头顶:“何止另类,血河一脉这么多年,才出一个他这样的,我简直无法理解他这样的人,如何能在血河活到成年。” 陈洛阳闻言没出声,只是静静看着交战双方。 听这意思,眼前的画风是要一直不对下去了…… 一旁的屠山夷这时转头冲陈洛阳介绍道:“圣皇,那是红尘界血河一脉的嫡传,名叫血浩然,在血河少有外出走动,深居简出,不过名声在红尘界很响。 据说他目前为止,手上还没有人命,与人交手,从不致人于死地,只点到即止。 至于在血河内部有没有杀过人,或者暗地里有没有杀生但不为人所知,就不确定了。 但血河一脉,实在没必要这么掩饰自己。” 是啊,屠夫只磨刀却不动刀的既视感…………陈洛阳心道。 他仔细观看那条血河出手,慢慢体味其中剑意,然后神(情qíng)微微严肃几分。 这个血浩然,恐怕不是伪装作秀。 其(胸xiōng)中确有浩然之气,以至于同凶厉的血河剑意隐隐生出冲克,彼此内耗摩擦。 不仅仅是顾念下方苍生,所以难以尽展所长。 就算给他个完荒无人烟,能彻底放开手脚的场地,他也发挥不出自己剑道的部威力。 这人,根本就不该入血河。 准确说,是不该入魔道习武。 现在的他,给人一种削足适履的感觉。 人修习武学,驾驭自己一(身shēn)所学,不仅修力,也要修心,这个道理没错。 但问题在于,除了知易行难以外,还有个词叫事倍功半。 在这个世界,修魔功,行正道,守住本心,不迷于道,当然是好样的。 可你就要为此付出进境缓慢,难以发挥武学威力的代价。 力量归于己(身shēn),终究不是纯粹外在的工具。 这世间,当然有对心(性xìng)善恶要求没那么严格的盖世绝学。 古神教传承便大部分如此,南楚的辉煌谱也同样,除此以外还有其他。 但是,血河剑术,不在此列。 陈洛阳盯着那道血河,暗地里摇头。 这个血浩然,武道天赋和剑道天赋太出众了。 修习与本(性xìng)不合的血河剑术,居然都能练到第十五境,如何他是拜入天河门下,如今成就肯定绝不止于当前这模样。 所以说,这厮干嘛入血河? 他跟其他同门怎么相处? 同门所作所为,他能看得过眼? 他这做派,血河中人能容得下他? 虽然都说叛徒可恨可耻,但这兄弟还是赶紧叛出师门吧,省得大家都遭罪。 “那条地下暗河一般的剑光,是天河嫡传,‘大矩剑’王地。”屠山夷又望向地河说道:“说起来,也算是天河一脉的另类传人吧,不过只是剑道意境上比较另类,其他人都行走九天之上,唯有他耕耘于十地之下。” “说起来,他跟天河新生代第一高手,得到‘天河剑’名号传承的那位小剑仙,是同时入门的至交好友,友谊一直延续至今,被合称为‘顶天立地’,不过……” 屠山夷略有些唏嘘:“不过,那位早已成武圣,而他还在第十五境。当然了,这话不该由我来说,对这位‘大矩剑’我还是很敬重的,只是近年来,他剑意确实越来越钝。” 红尘里常有传言,王地虽然在天河传承中另辟蹊径,独立成家,但随着修为增高,进境越来越慢,瓶颈越来越明显,近年来境界提升停滞不前。 并且,甚至还有所退步。 虽然不至于跌落境界,但剑意越来越弱,同境界下的战斗力,不如从前。 而他的好友却一路昂然向上,摘下代表天河一脉传人最高荣誉的“天河剑”尊号,更被世人誉为小剑仙。 天河一脉如今的掌门,乃红尘正道十大强者之一,有剑仙之称,向来同楚皇、小西天方丈、古神教教主等超级巨头并称于世。 小剑仙的寓意,不言自明。 陈洛阳视线略微向下,看着那条地河。 血浩然以正气御魔剑,削足适履,难以发挥所长。 境界一样,同为圣地嫡传的王地却拿不下他,足以说明问题。 这两个人,修行上都已遇上很大阻隔。 如果没有大变化,一辈子停留在武帝,基本是定局,很难跨越那重天堑,超凡入圣。 他们在同境界下的战斗力,横向对比同门,似乎不是很差。 但那是因为他们本(身shēn)天资悟(性xìng)都太强。 如果能突破桎梏,那不仅境界上有进步的希望,同境界下战斗力也会有所提升。 血浩然如此,王地亦如此。 不过不似血浩然那般执着于心,他更像是执着于道。 想要证明自己的剑道,证明自己对天剑书的理解没错…………吗? 陈洛阳双瞳中,暗金色的光芒微微闪动。 王地同血浩然的战斗,并不是固定在一片区域不动,而是一直在不停移动游走。 于是,双方交手,渐渐离开大陆,来到海上。 到了这里后,血浩然渐渐能放开手脚,开始压着王地猛攻。 虽然还是发挥不出自己剑道的部威力,但至少比方才要强。 不过王地的大矩剑攻守兼备,这时面对势头高涨的血浩然,他不慌不忙,先稳守自(身shēn),抵御上方血河,虽然被压在下风,但不至于溃败。 “我们靠近你说的那株树了。” 一路观战跟过来的陈洛阳,这是忽然说道。 韩莓一怔,极目远眺。 就见遥远海面上,渐渐可以看到一株巨大的青果树。 这青果树漂浮在海面上直立不倒,随波逐流。 因为两大剑客的交手,让周围海洋环境开始躁动,狂风海啸袭来。 那株有些枯萎的青果树,仍然坚持浮在海面上,并且直立,只是难免被铺天盖地的海潮打得东倒西歪,不停立起倒下,倒下再立起,不断挣扎。 韩莓气急败坏:“这两个家伙怎么也老盯着我的树啊!” 她心知这是巧合,但还是难免心焦。 在红尘青锋山上,血浩然刚好路过,见韩莓攻破青锋山,于是便拔剑阻拦,中途则又遇上王地横插一手,最终变成这步田地。 血浩然不伤人命,可是却不可能顾忌一棵树。 王地自然更不用多提。 韩莓转头看向陈洛阳:“这神州浩土是你的地盘,你不会看着他们这样撒野,对吧?” “没关系,(挺tǐng)有意思的两个人。”陈洛阳悠然说道:“看他们玩,很解闷。” 韩莓急道:“可是我的树!” “找树,找到了吗?”陈洛阳反问。 韩莓张口结舌,陈洛阳便说道:“找到了,就记得不要赖账。” 红衣女子气结,唯有自己出手,连忙试图绕过交战中的二人,先去把树抢下。 但剑光交错间,反而因她的到来应激而发。 “滚蛋!” 韩莓喝声中,刀光惊天而起,势斩万龙,悍然将无数道漫天血雨和地河涌泉部斩断。 她脾气起来,一刀在手,披荆斩棘,从上下交错的剑光间冲过。 两个对手虽然都是第十五境,但从红尘降临神州浩土的过程中皆有损伤,实力难免大打折扣。 韩莓这时顾不得留力防备陈洛阳和屠山夷,力爆发之下,滚滚刀光自天地间大海上划过,将血河与地河一起((荡dàng)dàng)开。 她冲到那株青果树旁边,一把将之抓住,然后展开一枚吞云袋,就将庞大的果树整个装了,瞬间变小,收入自己囊中。 被她这么一搅,王地同血浩然都暂时罢手。 “没得看了呀?”陈洛阳背在(身shēn)后的双手伸出。 陈洛阳背在身后的双手伸出,十指齐齐收拢,握成双拳。 血浩然和王地见了他暗金色的双瞳,都心中一动。 神魔血。 古神教嫡传。 面相却极为陌生。 红尘下一方天地里现身。 莫非是那陈洛阳? 他们二人心下都是一沉,尚来不及开口说话,面前陈洛阳已经双拳齐出。 “你们停手,那便该我动手了。” 说话间,两道拳意,凝结成无形巨力,瞬间变分别打向血浩然同王地。 臻至第十五境,入化的境界后,陈洛阳再出手,拳意并不一定凝结成神魔之相,但其中威力相较于第十四境时,有增无减。 而在血浩然同王地二人眼里,却分别看见不同景象。 血浩然的视线内,仿佛凭空生出一尊巨大的神祇,人面、虎爪、白毛,左耳有蛇,乘两龙。 这神祇并没有出拳的动作,但是却仿佛占据了血浩然灵台识海,除此以外,别无他物。 自己剑光所化血河,波澜起伏,晃动越来越剧烈,很快便仿佛沸腾起来,到最后仿佛要支离破碎。 有无形的力量,层出不穷,从四面八方无数方向一起扯动血河。 每一滴“血水”,都像是受到一股单独的力量撕扯。 无数“血水”就像是都被迫朝不同方向散逸,最终会导致整个血河难以成形,烟消云散。 神武魔拳,蓐收! 而在王地的意识中,则是另外一番场面。 他眼前像是突然失去光线,整个人被埋入地下。 无尽的黑暗中,更能感受到大地镇压一般的力量,沉重到无以复加。 在幽暗的地底,仿佛存在一尊神祇,整体置身于幽暗之中,叫人看不清具体模样。 这尊神祇只是端坐,同样不见出拳。 但镇压大地的强大力量意境,于王地感官中,扑面而来。 他这条地河,完被压在地下,半点风浪也翻不起来,无法充满地面,喷涌到地上。 正是神武魔拳中的“后土”一式。 陈洛阳左右开弓,双拳齐出,拳意将两个对手部笼罩。 血浩然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吭声,转而集中精神,迎战陈洛阳。 “蓐收”克制天下万金,不论刀法还是剑法,都囊括在内。 但也正因为如此,天河、血河等剑道圣地,多年以来自然一直针对古神教这一式绝学思索应对或者破解的办法。 血浩然此刻努力以师门传授的秘法,对抗“蓐收”带来的不利影响。 但他此前跌下红尘的时候,已经先受了伤。 眼下再面对陈洛阳的“蓐收”,便力有未逮,情况比当日的杨玄还惨。 血河完被陈洛阳的拳意压制,眼看就要被直接打得散碎,只能勉强咬牙坚持。 而另外一边的王地,日子同样不好过。 说起克星,一般有两种。 一种是我的长处,正好克制你的短处,于是你处处受制。 另一种则是你的长处,正好也是我的长处,但是在这方面我比你更强。 于是在我面前,你的长处就不再是长处。 王地的地河之剑虽然别出心裁,奥妙无穷,但一来他近年来剑意退步,二来此刻跟血浩然一样有伤在身,所以此刻面对陈洛阳的“后土”也就格外弱势。 陈洛阳一拳之下,将他稳稳压住,难有翻身的余地。 并且这压迫越来越强,渐渐势不可挡,让王地感觉自己就像山岩下的鸡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身破碎, 韩莓收了青果树后,回首见到陈洛阳出手,不禁暗自撇嘴。 终于舍得动手了。 她一边打量陈洛阳出手,一边则在观察周围环境。 按理说,他们几个连同青果树一起从红尘坠落到神州浩土,那个诡异的虚空门户,应该还在才对。 那虚空门户虽然不稳,但短时间里不至于关闭。 因青果树而起,那么现在虚空门户应该也在青果树附近。 正这样思考的时候,她发现屠山夷不声不响来到自己附近。 这模样,似乎是怕她赖账跑了。 韩莓哂然:“你把本姑娘当什么人了?” 屠山夷微笑道:“赤……” 第一个字刚刚出口,他就看见韩莓目光转冷,隐含煞气。 光头大汉当即改口道:“韩姑娘你向来一言九鼎,最重信诺,这事情屠某自然是知道的。” “那你凑过来监视我做什么?”韩莓问道。 “只是想问问韩姑娘的意见,有没有兴趣加入本教,屠某愿为你传话,求见本教教主。”屠山夷言道。 韩莓听后,明白对方口中的“教主”,并非眼前神州浩土上的陈洛阳,而是红尘界古神教总教教主。 不过她还是摇摇头:“古神教自然是极好的,不过独自一人自在惯了,不打算加入任何宗门势力,好意心领,但只能让阁下失望了。” 光头大汉笑了笑,没有再进一步多游说,只简单说道:“韩姑娘以后如果有意,随时可前往本教总坛。” 韩莓便点点头,视线则望向远方激斗中的三人。 屠山夷也是相同动作。 眼见陈洛阳以一敌二,游刃有余,将王地和血浩然两人同时打得抬不起头来,屠山夷神情严肃。 王地和血浩然都有伤在身,不敌陈洛阳,并不让人意外。 但考虑到先前东海一战的离奇战果,屠山夷深知,眼前陈洛阳出手,还远远没体现他真正实力。 可惜眼前这两个人,不足以试探出陈洛阳的底细。 光头大汉正想到这里,突然感觉不对劲。 他心中竟然忽的生出悲痛之意,记忆中无数悲伤往事,不由自主浮上脑海,令他悲从中来。 屠山夷猛然一惊。 在他身旁的韩莓目光深处也不可抑制浮现悲色。 她眉头骤然锁起,转头看向屠山夷,正好也迎上屠山夷的视线。 两人目光一对,便明白对方跟自己情况相似。 这样的状况,显然并不正常。 他们抬头望去,感觉影响自己情绪的关键,就在那片被陈洛阳压制的血光下。 “血海悲天诀!” 两人异口同声。 血河一脉,乃红尘魔道剑术第一圣地,同天河一正一邪,势不两立。 红尘故老相传,血河一脉剑道的最高成就,有三大剑诀,为血河历代最鼎盛强者分别创建并流传下来,又得无数后来者不断钻研打磨,时至今日,尽皆惊天地泣鬼神,屠戮苍生,凶绝天下。 血河三大剑诀其中一门,便名为血海悲天诀,源自血河一脉第七代掌门老祖“血海悲天”血悲龙所创。 其剑术奥妙无方,邪厉无比,能以人情绪入剑,心中悲痛激愤之情越强,则剑术威力越强。 同时一剑既出,万众同悲,血海降临,天下为之一起哀痛。 剑意到处,令敌人斗志战意消,只剩悲痛到了极致,心丧若死,直想束手待毙,无抵抗之力。 此消彼长之下,原本实力相近的双方,差距瞬间拉大到云泥之别。 如果原先是敌强我弱之势,则拉近双方差距,从而争取到以弱胜强的机会。 自血海悲天诀现世以来,便一直名震红尘,古往今来,造就众多血河传人以下克上的传奇战绩。 只是此剑难练,便是血河一脉走精英路线,门人弟子个个剑术天才,也少有人能修成这一剑诀。 屠山夷在古神教里,与其他人谈论,大家都推测,想要修成这门剑诀,可能不仅仅要剑道天赋卓绝,更需要在情绪心志上,有独到领悟。 眼前的血浩然,同血河一脉剑术不合,可是竟然练成了这一式血海悲天诀。 只见“蓐收”拳意影响下,隐隐有破碎之相的血河剑光,不断凝聚压缩,最后化成一汪小小的血泉。 但这口血泉飞快扩大,其中无穷凶厉剑意,迅速演化成一方血海。 血海看似平静无波,但是海面下则传出无尽悲意。 受这悲意影响,哪怕身处外围的韩莓和屠山夷,都感觉心中悲伤,仿佛要肝肠寸断。 而那血海里,凌厉卓绝的剑意,前所未有强盛。 “你这一剑,比你其他剑术,更有模样。” 陈洛阳的声音这时响起。 伴随这句话,天地间突然有凄厉刺耳的轰鸣声响起,仿佛比血浩然的剑意还要更加凌厉,锋芒毕露。 无尽金戈杀伐之气传出,冲淡悲凉意境。 在场其他人都心中若有所悟。 神武魔拳,蚩尤! 陈洛阳“蓐收”和“蚩尤”一起施展,正面迎战血浩然的血海悲天诀。 白金色和暗金色的光芒交相辉映,笼罩天地。 血海里的剑光这时也轰然爆发出来,势头决绝,迎战神魔之拳。 而王地这时放下门户之见,以自身大矩剑,援助血浩然。 血海悲天诀之下,血浩然剑势胜过平时。 王地此刻以他为主,自己为辅,作为坚实后盾。 双方剑意,隐隐然生出共鸣。 在韩莓和屠山夷的视野里,一正一邪两剑消失。 他们面前,仿佛只剩一把以大地为剑身,以血海为锋芒的旷世神剑! 陈洛阳面不改色,继续双拳齐出,正面硬碰。 重重击在这神剑之上! 不必真的交手,只看第一眼,陈洛阳心中就有判断。 同样是两人联手,当初东海之战时,南楚三皇子程麒元以辉煌谱之光明煌,助燃小西天俗家高手李衍净的小琉璃不动净火,双方联合,力量增强。 但李衍净、程麒元二人联手所能产生的效果,远远不如今日天河王地与血河血浩然双剑合璧的威力。 跟李衍净、程麒元一样都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但王地同血浩然的联合,威力何止倍增? 哪怕王地的大矩剑在天剑书所出诸般剑道绝学里极为另类。 哪怕血浩然心性同血河剑术不合。 但天河与血河两剑联手在这一刻爆发出来的威力,足以让世人惊叹。 这一剑挥出,神州浩土顿时不稳。 大地做剑身,血海做剑刃的恐怖锋芒,仿佛能真的把整个天地都劈成两半。 这让神州浩土生出无形的力量,在他们二人与陈洛阳接触前,仿佛就要被排斥出神州浩土以外。 剑意之锋锐,已经隐隐超出神州浩土的容纳极限。 只不过魔尊为红尘下诸天地设立的藩篱,主要针对单个人。 因此王地、血浩然二人虽然感觉到不适感,却没有真的就此被排斥出神州浩土。 对两个当事人来说,这其实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如果他们就此被排斥出神州这方天地以外,被撵回红尘界的话,那一切事情都轻松了。 而现在,他们唯有摒除一切杂念,神贯注,集中所有力量于这一剑中,与陈洛阳决战。 陈洛阳重新盘算了一下自己的计划,神色淡定的迎向这当真能斩天裂地的一剑。 在他双拳一起打在对方剑锋上的同时,有凝重幽暗的气息自他身上散布开来。 无边幽暗,迅速笼罩周遭天地,形成独立的异域空间。 幽暗地底世界,重新降临神州浩土,于神州浩土内部自成一格。 陈洛阳不惧对方剑锋。 但双方力量彻底放开的情况下,神州浩土却很难承受。 是以他强硬出手回击的同时,沟通脑海内黑壶里的第一枚神秘符诏,让大地幽冥再次降临。 韩莓和屠山夷,都震惊的看着幽暗降临,并迅速向四周围扩张。 他们连忙向后撤,以免自己也被无边幽暗席卷进去。 万幸他们观战,本来就站的较远,因此还来得及退开。 等眼前幽暗的扩张终于停下,两人方才停步,惊魂未定,远远回头望去,就见无穷幽暗下方笼罩大海,上方直通苍穹,因为占地面积太过广阔,所以他们也没有视野看出这片幽暗是圆是方。 两人稳定心神,仔细观察那幽暗。 但不敢靠近。 稍微靠近一点,便感觉其中传出巨大吸力,要将他们拖进去。 两人面面相觑,都欲言又止,场面一时间沉默。 屠山夷望着面前幽暗,沉吟不语。 这就是陈洛阳先前能埋葬那么多红尘高手的原因? 他出身红尘古神教,见多识广,能看出眼前幽暗内部,应该形成一片独立的异域空间。 而这片幽暗世界,至少可以容纳第十五境的圣地嫡传在里面开战,可以容纳超出武帝极限的力量。 如果提前往虚空门户出口一堵,从红尘下来的人不知情的前提下,当真来多少装进去多少。 难怪连个逃回红尘报信的人都没有,原来是被困在这里。 不过那么多高手,数量毕竟摆在那里,哪怕以陈洛阳如今第十五境的修为实力,想要将人都杀光,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在这片幽暗世界里,可能还享有“主场”的地利。 屠山夷瞬间想到很多。 而最大的疑问则是,眼前这幽暗世界到底是怎么来的? 其根底源泉何在? 韩莓眨眨眼,她跟陈洛阳之间毕竟初相逢,也没有什么冲突,虽然此刻心中也惊疑不定,但很快平静下来。 “刚才那一剑,着实出人意表。”红衣女子先开口。 “是啊。”虽然更关注陈洛阳的问题,但对韩莓的话,屠山夷还是赞同的点头。 那当真能斩天裂地的一剑,在两人脑海中盘旋不去,想忘记都难。。 “传闻,是真的?”韩莓望着面前幽暗世界,突然问道。 这问题似乎有些没头没尾,但屠山夷听懂了,答道:“两家其实同出一源,准确说来,天河,是血河的源头。”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顶:“血河一脉第一代开山老祖‘血洗天河’血天河,本名邢天河,乃天河嫡传,后来叛出天河,开创血河一脉,双方一直斗到如今。 虽然誓不两立,斗得你死我活,可他们就仿佛阴阳两极,光暗两面一样,联手之下,有极端相冲水火不容的可能,但是也确实可能出现眼下这样的结果。 只不过这场面,从前没见过就是了,今天真的是大开一番眼界。 双方都延续发展多年,剑道衍变,开枝散叶,相较于最初都已经大不同了,居然还能生出如此变化,这可真是……” 屠山夷摇了摇头。 “如果他们两家联合的话,你们其他地方都该头疼了。”韩莓言道。 光头大汉笑笑:“像现在这样两个人偶一为之,或许有可能,两河合流,那没有一点希望。 双方厮杀这么多年,死在彼此手上的传人,比跟其他所有外敌交锋的死伤加起来还多,血海深仇都不足以形容。 而且,当年分裂成两河,本就是理念争端,大道之争,不仅是仇敌,更是‘道’敌,不死不休,不是一般敌人能比的。” 说到这里,他似乎欲言又止,但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韩莓已经反应过来,猜到对方未尽之言想说什么。 真要是两河合流,那红尘里其他顶尖大圣地,未必会坐视不理。 有些人可能未必理会,但更多人怕是会一起联手先将这个苗头掐灭。 “不过,强中更有强中手啊。”韩莓望着眼前的幽暗世界:“这里一点都没有被打破的迹象,显然是双剑被压制了。” 屠山夷默默点头:“是啊……” 幽暗地底世界中,陈洛阳双拳齐出,同血浩然与王地硬拼一招。 神武魔拳,正面迎战眼前天河、血河双剑合璧。 凌厉的剑意,同狂猛的拳意剧烈碰撞,一时间难分高下。 但血浩然与王地二人马上就感觉到,周遭幽暗世界里的黑雾,对他们产生了压制的效果。 如果他们状态完好,还可抵挡一二。 但现在有伤在身,则难免有心无力。 两人剑气合流,力量提升,在剑气护体之下,尚能勉强支撑。 可随着剑气被陈洛阳消磨,他们第一时间无法取胜,便败局已定。 跟陈洛阳这样层次的高手交锋,伤势对他们的影响,会格外明显,更何况还在这个幽暗的地底世界里。 陈洛阳不动用得到地底世界加强的“后土”,只用第十五境的“蓐收”和“蚩尤”,就抵住对方剑锋。 然后,这凌厉的锋芒,便自动越来越钝。 血浩然同王地,这时不需要交流,便一起变招。 同为当世最顶尖行列的剑道天才,之前又交过手,让他们不需预演,配合也比一般人默契。 两人相互扶持,同时收剑,内外转换。 之前大地支撑,血海为锋,眼下则变作血海蕴藏于内,而大地彰显于外。 血海在内部不停帮外面的土地消解力量。 而大地则在外支撑,顶住陈洛阳的拳头。 二人剑势整体转攻为守,抵挡陈洛阳毁天灭地的恐怖攻势。 相较于先前的进攻,此刻虽然锋芒收敛,也依然似模似样。 在这个状况下,他们能支撑更久的时间。 只是如此一来,便更没有办法冲出这幽暗的地底世界,似乎改变不了最终败亡的结局。 不过血浩然、王地二人都意志坚定,此刻不动不摇,咬牙支撑。 陈洛阳稳稳占据上风,游刃有余的同时,出手绵密,不给对方翻盘的机会。 他面上神情,平静到近乎淡漠,冷静中流露出冷酷,恍如魔神一般立于血浩然、王地身前。 但心底里,他稍稍分出少许心神,浏览黑壶提供的一些文字信息。 脑海中诸般线索汇总,盘算妥当后,他拿定主意。 陈洛阳双瞳中暗金色的光辉微微闪动一下。 他略微偏头,像是在留心幽暗地底世界外的动静。 这一分心之下,与之对敌的血浩然与王地,顿时有了感应。 不过两人没有轻举妄动,以免中了对手的诱敌之计。 但接下来,陈洛阳拳势一变。 他似乎不耐心再继续浪费时间在二人身上。 “后土”降临! 堪比武圣的恢弘力量,顿时将血浩然、王地二人的剑势击得溃不成军。 不过陈洛阳没有再多加第二招,反而抽身离开,要出地底世界。 只是他一拳之力太强,在击破二人剑势后,继续向前。 压得血浩然和王地疲于奔命,只能勉强抵挡,仿佛被埋入大地之中。 两人辛苦之余,反而精神微微一振。 他们想到了在外面的韩莓。 是那女子在神州浩土搞出什么动静,迫使陈洛阳不得不抽身处置吗? 。 血浩然同王地对视一眼,心中惊疑不定,不知陈洛阳到底在搞什么把戏。 他心中失望。 原以为两人双剑联合,力量当可突破至尊为红尘下诸天地设立的藩篱,因而将两人一起排斥出神州浩土,如此既可不伤神州浩土天地,也能摆脱陈洛阳。 结果却是被陈洛阳用这地底世界装了。 既如此,看来今日是无法生离这神州浩土了。 血浩然倒不畏惧,只是难免有些唏嘘,最后联手迎敌的人,是之前还在彼此攻击的王地。 放着王地和血浩然二人在地底幽暗世界里,陈洛阳的身形则从他们面前消失。 他静静看着那两人,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双方。 人虽然消失,但先前留下的“后土”拳意,在地底幽暗世界加持下,长时间不灭。 陈洛阳本人则暗中默默蓄力,继续稳固拳意,于是在地底世界里,针对血浩然和王地,形成类似封印的存在,暂时将那两人镇压。 “后土”拳意虽然不凌厉,但是雄浑厚重至极。 血浩然、王地二人就仿佛被埋在大地下,同时越埋越深。 他们必须豁尽自己力,才能勉强支撑,否则一时三刻间就被碾压成肉泥。 只是眼下虽然勉强支撑住,可是又能有什么办法脱身呢? 你们俩,可别让我失望啊…… 陈洛阳默默看了片刻,然后控制符诏,让这地底幽暗世界,向外洞开一处门户。 韩莓和屠山夷在外,见到眼前无边幽暗突然生出变化,都暗自留心。 两人面面相觑,屠山夷干咳一声:“这应该是他在邀我们入内。” 韩莓点点头:“那就进去看看好了。” 说罢,当先迈步而行。 屠山夷比她更好奇眼前所在,当即也步入那无边幽暗。 两人周围,都被幽暗吞噬,目不见物,唯有眼前,似乎延伸出一条小路。 只是其中厚重的幽冥真意,让人生出一种脚踩黄泉路的错觉。 韩莓二人稳定心神,沿着眼前小路前行。 很快,他们面前出现暗金色的光华。 在暗金色的光芒笼罩下,陈洛阳神态悠然,负手而立。 暗金光芒覆盖的范围内,虽然仍很昏暗,但总算驱散了周围的幽暗。 韩莓和屠山夷四下里打量,发现他们竟身处一座巨大的宫殿中。 宫殿古老简练,仿佛部都是由巨石组成,看起来粗糙,但内藏玄机。 宫殿,似乎完同殿外的大地幽冥联系在一起,不分彼此,是大地的一部分。 韩莓和屠山夷毕竟都是第十四境的武帝,修为精深,感知敏锐。 他们大致能判断出,似乎脚踏实地所在的这座宫殿连同脚下地面,本身并不存在,而是这方幽暗地底世界的力量衍生,在陈洛阳的控制下由虚变实,化作实体。 因而,在方才交战的大海上,生生多出一片大陆来。 虽常说武帝可以移山填海,但如此大规模,惊天动地的手段,却不是武帝可以拥有了。 难怪先前那么多红尘高手降临此地,都被陈洛阳干掉。 他们两人方才在幽暗中前行,都能明显感觉到这幽暗世界对自身修为的压制,以及对感知的干扰。 若不是陈洛阳的指引,两人恐怕会完迷失在这地底世界里。 而在进入现在这座石殿后,那针对修为有所压制的感觉终于消失,但感知探查能力仍然受限。 像是某种宝物造就…… 韩莓和屠山夷同时想到。 “坐吧。”陈洛阳随口说道。 石殿内,顿时多出两排座椅。 而在主位上,更是多出一只极为巨大宽阔的石座。 陈洛阳悠哉的在石座上坐下,后背靠在石质的椅背上。 “圣皇手段,实在令人叹为观止。”屠山夷摸了摸自己的头顶,笑着谢过陈洛阳赐座,然后在左右两排石质座椅里随便挑了一把坐下。 韩莓坐到屠山夷对面,转头看向上首的陈洛阳:“那两个人,都被你解决掉了?” 陈洛阳摇头:“没有。” 韩莓和屠山夷又都是一怔:“他们逃出这里了?” “现在还不好说,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陈洛阳言道。 韩莓二人闻言,心中更是疑惑。 陈洛阳淡淡一笑:“最另类的血河传人,还有最另类的天河传人,着实难得,让我不禁有几分期待。 所以,我给他们一个机会,至于能否把握住,就看他们自己了。” 屠山夷闻言,一时间都看着陈洛阳说不出话来。 眼前这个青年,就他们所知,应该才只有二十岁。 前不久才应该刚刚突破至第十五境的境界。 王地跟血浩然,可比他年纪要大,成名更早。 像陈洛阳和韩莓这个年龄,有如此修为境界,在红尘界里也是凤毛麟角,寥寥可数。 他们这个年龄的人,能达到武王境界,在红尘就已经可以称呼一声天才。 如果能突破至第十三境,成就武帝之身,那对于各大圣地来说,也是会重点培养的佼佼者。 陈洛阳天纵之才不假,但这一副前辈点评后辈的口吻,还是让屠山夷有些不自然。 毕竟王地、血浩然二人达到武帝的年岁,其实也都不大,只是最近几年停滞有些明显而已。 而这位两位的修为境界,还比他屠山夷要高,年纪也比他更轻…… 但哭笑不得之余,屠山夷心中也若有所思。 陈洛阳方才话里提及血浩然和王地,似乎另有所指似的。 韩莓则更多在上下打量这座石殿,半晌没什么收获,便转头看向陈洛阳:“你要慢慢炮制他两人的话,需要多少时间?” “那要看他们自己的速度。”陈洛阳淡然道:“或者,看我什么时候没兴趣了。” 很平淡的一句话,落在韩莓和屠山夷耳中,却陡然有遍体生寒的感觉,仿佛有一股凉气从脚底升起,经由后脊梁骨,直冲头顶。 陈洛阳看着面前二人,展颜一笑:“实话实说,我还挺期待的。” 屠山夷深吸一口气:“圣皇好雅兴。” 韩莓则说道:“虽然我也很感兴趣,不过眼下有事急着返回红尘界,可能无法多留下来看结果了。 你帮我找回那株青果树,按照当初约定,我该付你报酬,你想要什么?” 陈洛阳言道:“天霖甘露,一瓶。” 说着,他手掌一翻,掌心中多出一只瓶子。 韩莓见了,差点吐血。 瓶好大…… 说是壶可能更合适一些。 “这么大一瓶装满,那要多少天霖甘露?”韩莓没好气的说道:“你竟然要这东西,就该知道收集起来是论滴算的吧?” 陈洛阳理所当然的说道:“这是该你考虑的事情。” 韩莓气急败坏的望着他,好半天之后才肉疼的说道:“好,我答应你。” 不过她马上补充一句:“但你要给我点时间去找。” “没问题。”陈洛阳颔首:“三天。” 听前半句韩莓心情转好,但听到后半句,脸色立马彻底垮下来:“三天?!” 陈洛阳右手搁在石座扶手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敲击,暗金色的目光静静看着韩莓,不再说话。 韩莓深吸一口气:“好,就三天。” 一旁的屠山夷看了她一眼。 陈洛阳这时则简单的点头:“好。” “无需那么看我。”韩莓扫了屠山夷一眼:“本姑娘一言九鼎,不会赖账。” 屠山夷微笑点头:“屠某自然和圣皇一样信得过韩姑娘。” 韩莓则脸色始终难看不见好转。 不过陈洛阳却知道她不是为难,而是肉痛,舍不得。 因为通过黑壶提供韩莓的信息,他知道这妹子富得流油,曾经得到过大量天霖甘露。 虽然不确定这个“大量”究竟大到什么程度,但估摸着应该可以满足他所需。 所以其实不用韩莓列清单,陈洛阳也大概知道她有什么。 其中可能会有点不准确的地方,但无伤大雅。 因为眼前这个小财迷,颇有些貔貅或者说松鼠的架势,只进不出,酷爱囤积。 于是,就像货物摆在货架上一样,他淡定的选货就行了。 韩莓没好气的说道:“我回红尘取天霖甘露,能否借个道。” 时间拖得比较久了,她跟王地、血浩然下来神州浩土时那个虚空门户不稳定,很快就将愈合。 就算这个虚空门户还在,但多半也不安,从那里上去的话,说不定原先青锋山周围,已经有高手赶来查看。 为了避免麻烦,无疑从神州浩土原有的虚空门户返回红尘更好。 陈洛阳随意的挥挥手:“当然可以。” 于是韩莓便起身告辞,一边离开这幽暗世界,一边小声碎碎念,肉痛的仿佛心头滴血。 这日子没法过了,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本姑娘居然被逼到要自掏腰包来完成任务了,这太丧尽天良了! 也不知道那个神秘前辈,给不给报销找补…… 韩莓心若死灰般,回到红尘界。 她还没走多一阵,眼前突然一花,有星光自她体内而发,将她笼罩,然后整个人很快在原地消失。 等韩莓眼前景象恢复正常,人已经化作“星辰”,来到一片黑暗中。 那低沉而又威严的声音无处不在:“看来,你已完成老夫给你的第二重考验。” () 在韩莓离开后,屠山夷有心将幽暗地底世界的事情回报红尘古神教,不过陈洛阳一时间不动,屠山夷也不好离开。 同时,他心中对血浩然、王地二人的情况也感到好奇,想要看看最终会是什么结果。 在这方面,他比韩莓要敏感,也更关注。 于是两人就静静坐在石殿内。 陈洛阳面上像是在漫不经心的闭目养神,实则暗地里分出一部分心神,沟通黑镜。 在“左眼”里,他看着漫天繁星,很快找到象征韩莓的那一枚。 白色的星光下,隐隐蕴含黑色,说明双方之间的“契约”达成。 于是他心念触动象征韩莓的那枚“星辰”。 其他“星辰”远去,这一团星光则扩张变大,很快出现在陈洛亚面前。 韩莓如今到这里也是熟练阵仗了。 面对这个低沉而又威严的声音,她便本性暴露:“前辈啊,为了您这株青果树,我今天真的大出血,被人狠狠敲诈了一番啊!” 那个敲诈你的人就是我了…………陈洛阳心中暗道。 红衣姑娘言下之意,无疑就是想报销,他怎么可能听不懂? 不过那种事情,她也就只能想想了。 “这次不错,没有拖延到最后时限才交差。”陈洛阳仿佛没有听到韩莓的诉苦,自顾自说道。 韩莓顿时苦了脸。 可她又不好说什么。 第一次任务的时候,她刚一开始确实没上心,而是采取观望的态度,对这神秘人抱有怀疑。 直到那第一个挑衅神秘人的倒霉和尚灰飞烟灭后,她才无奈认命,专心寻找天绒石锦。 总算运气好,劫了南楚皇朝一个地方的大量囤货,因而赶在最后时限到来之际交差。 于是这第二次任务她吸取经验教训,第一时间便去找那青果树。 现在听那神秘声音忽然又提起第一次任务,让韩莓不禁有点心虚。 陈洛阳这时则说道:“老夫喜欢聪明伶俐的年轻人,作为褒奖,这次给你换个奖励。” 韩莓一怔,顿时来了兴趣:“谢前辈。” 说话同时,她取出吞云袋,将吞云袋解开,然后从中放出一株巨大的青果树。 她现在看这株青果树也越来越感觉不同凡响。 之前在清风山顶一排树里,就数这株果树微微枯萎,长势最差。 但经过这么一场大闹,更被拔出土多时,这株青果树却并没有更进一步枯萎的征兆,跟先前相比没有任何变化。 联系当初就是这株果树破开虚空门户,将大家一起带得坠入神州浩土,就更让人觉察其中不凡。 至于果树落入神州浩土,韩莓倒不在意,只以为是巧合,坠下红尘时随意落入某一方天地中。 除了已死的血孤村外,并没有其他人知道他曾经在青锋山得到那枚竹简模样的玉符诏。 准确说来,除了血孤村和陈洛阳这前后两任主人外,还没人意识到这枚符诏重现人世。 于是自然也就无法将青果树同符诏,同陈洛阳联系在一起。 青果树落在黑暗的虚空里,陈洛阳心念一动,这株果树便即消失。 然后他以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仔细听好,能领悟多少,看你自己悟性。” 韩莓闻言,连忙凝神静听,留心思索。 刚开始,她还有点莫名其妙。 但接下来,越听越觉得惊喜。 因为她隐隐感觉,陈洛阳传授她的道理,同幽冥剑术相关,可又并非幽冥之剑,而是与之意境相同的道理。 她凝神思索之下,发现这些法理,正可以用来克制幽冥剑术。 幽冥十二剑博大精深,涵盖广博。 这些法理深入浅出,倒不是说能真的破解幽冥剑术。 但是,竟似乎正好可以针对燕明空的剑术! 韩莓几乎要欢呼起来。 她连忙稳定心神,集中注意力认真听讲。 哪怕有一时无法理解透彻的内容,便先死记硬背,等之后慢慢思索。 待陈洛阳讲完之后,韩莓意犹未尽:“前辈……” “贪多嚼不烂,自己下去好好琢磨。”那低沉而又威严的声音说道。 韩莓连忙低眉顺目:“是,谨遵前辈教诲。” 虽然还感觉有些没满足,但她此刻心花怒放。 前辈真是太贴心了。 果然我这次尽力不计代价大出血,提前完成任务,前辈多半都看在眼里,所以给了我这么好的奖励。 回去后定要好好钻研。 下次再碰上那个冰块老女人,一定要她好看! 韩莓顿时感觉即将付出的天霖甘露,没那么让她肉疼了。 然后她忽然心中一动,想到个问题。 “前辈……”韩莓欲言又止,讷讷问道:“那个冰块……不是,是玄二那边,您会不会也奖励她破解我一身所学的法门啊?” “眼下没有。”陈洛阳淡淡答道。 韩莓闻言,顿时满嘴苦涩。 眼下,没有……那不就是说以后随时可能有吗? “老夫磨练你们,奖励你们,是为了什么?”陈洛阳淡淡问道。 因为我是可堪造就的天纵之才……韩莓心里嘀咕,嘴上则说道:“为了我们能尽快有所提升。” 她向着黑暗的虚空行了一礼:“晚辈明白了,我们彼此之间,也可互相磨砺对方。 跟其他人不认识也就罢了,我和玄二之间,正可较量切磋,互相砥砺。 关键不是抓住对方的漏洞破绽,而是消除我自己的不足之处。” 她深吸一口气,徐徐说道:“同样,玄二,也可能提升自己,在我领悟您指点的法门前,她自己就先明白过来,予以弥补,我若是一心依赖的话,可能反而为她所趁。” “明白这个道理,说明你确实可堪造就。” 陈洛阳言道:“好了,今天散了吧,你自己下去好好体悟揣摩,静待第四次试炼。” “是,前辈。”韩莓躬身一礼。 然后她眼前便景象变幻,黑暗虚空和星光都消失,人重新回到红尘界先前所在的方位。 红衣姑娘晃晃脑袋,重新上路,前往自己的小窝之一,取那天霖甘露。 韩姑娘是个讲信用讲口齿,高风亮节,一诺千金的人,怎么可能赖账? 虽然那个姓陈的家伙趁火打劫,实在可恶…… 黑暗的虚空里,陈洛阳望着那株青果树,则满意的笑起来。 他心神收敛,离开黑镜“左眼”的同时,将那株青果树也一并带出来。 这里由实变虚,由虚变实都很方便,唯一问题是,必须自己分出部分心神在这里。 当“左眼”完没人的时候,便无法保存东西。 这方面,跟“树屋”那边也比较相似。 现实世界,神州浩土上,那方幽暗地底世界内,屠山夷正在他面前。 不过早有准备的陈洛阳指掌之间偷龙转凤,利用这地底幽暗世界的帮助,悄无声息让青果树消失不见。 屠山夷也不敢部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紧盯着,自然也就难以发现方才让韩莓珍而重之的青果树,又重新回到神州浩土,回到陈洛阳掌控中。 光头大汉此刻的注意力,重新放到那两个剑客身上。 “圣皇,他们两人现下……”屠山夷看向上首的陈洛阳。 陈洛阳闭目养神,眼皮都没眨一下:“急不得。” 屠山夷默默点头。 他此刻大概能猜到陈洛阳的打算了,那倒确实着急不得,甚至几年、几十年功夫都说不定。 只是那样一来,未免也等太久了,自己眼前这个年轻人,有那个耐性吗? 屠山夷深吸一口气。 不过话说回来,天河与血河剑道近乎同出一源,比起其他绝学来说,或许真可能用不了那么久。 尤其血浩然和王地,两人本身天赋都极其出众的情况下。 这样一来,连他都隐隐有些期待起来。 只是,这是从纯粹的习武角度来考虑问题。 而那是两个活生生的人。 牵扯到人的感官情绪,事情可能就不一定了吧? 他悄悄瞄了一眼陈洛阳,就见对方神情安然,始终在闭目养神。 屠山夷便也沉住气,耐心等待。 陈洛阳眼下,确实很淡定。 不过有些事情也确实急不得。 武道领悟尤其如此。 可能多年苦功不得道,也可能一朝顿悟冲天起,这种事情都是因人而异的。 他借助先前同燕明空交流幽冥之道的机会,摸清楚对方几分底细。 但正如韩莓所说,燕明空同样也可能有所进步,弥补自身缺失。 总体来说,对血浩然和王地,陈洛阳觉得他们能成功,但具体成功到什么地步就不好说了。 他想放水把他们放回红尘去,也不能做得太明显,放水也要讲技巧才行。 不放他们两个回去,有屠山夷在,地底幽暗世界的存在也将为红尘中人所知。 陈洛阳觉得不要小看对手比较好,姑且当对方能找到破解之法,到时候就该有人再次降临神州浩土了。 然后,他就可以用新东西招待客人了。 倒是后面再一次善后,需要多花心思。 陈洛阳心中盘算。 而血浩然同王地二人,确实没有让他失望。 陈洛阳渐渐感觉到,被他镇压的两把剑,慢慢有了不同寻常的动静。 () 那一正一魔两把剑,在陈洛阳的感知中,似乎有不同寻常的动静。 因为自己借助地底幽暗世界维持的拳意镇压仍然存在,所以陈洛阳对此感触清晰。 放水不能放太过,否则难免让他们想些有的没的。因此陈洛阳没打算减轻自己拳意形成的镇压。 这种情况下,不利于这两把剑生出变化,但却是他们自己必须去克服的问题与难关。 唯有这压力一直在,才能给他们变化的动力,有紧迫的环境,让这变化有正当理由。 等他们真的生出变化后,才会坚信这是自己的选择,自己的决定。 至于此后他们可能从韩莓、屠山夷口中得知事情的真相,等到那时就无所谓了,木已成舟。 只要现在他们自己主动求新求变就行。 陈洛阳对这两把剑现下的变化,乐见其成。 同时,他再次对照黑壶里提供的某人信息,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陈洛阳静下心来,安然等待。 很快,他先重新等回来韩莓。 韩姑娘确实是个讲口齿守信用的人,强忍着被敲诈的不爽,带着一大瓶天霖甘露返回。 陈洛阳自然是笑纳。 青果树,到了自己手里。 天霖甘露,也到了自己手里。 正反两个方向薅同一根羊毛,自己也算是把眼前这个红衣姑娘压榨到极致了。 所以他很好心,若无其事的说道:“这里两把剑变化喜人,有没有兴趣一起等他们出关?” 青果树同自己手头第二枚符诏的联系,无人知晓。 但这株青果树本身,可能引起红尘里少部分人的注意,估计主要还是血河同天河的人。 毕竟这株青果树,居然为了躲避韩莓、血浩然、王地三人争斗的波及,而自动下坠,生生破开一个不稳定的虚空门户,跌落红尘。 这样的东西,显然透出不凡。 东西最终被韩莓得去,等消息为人所知后,难免会有人找这妹子的麻烦。 已经快把她薅秃的陈洛阳发挥资本家最后的良心,不介意在神州浩土暂时庇护她一段时间。 等风头过去后,好让这妹子继续帮他创造剩余价值不是? 不过韩莓的决定,多少有点出乎他预料。 “有心了,谢谢。”红衣女子答道:“我也对眼前的结果很好奇,不过有事在身,需要尽快返回红尘,他朝有缘再聚。” 陈洛阳于是便不多留她:“走好不送。” 韩莓离开的同时,屠山夷也向陈洛阳说道:“屠某也有事需向教主禀报,需要返回红尘一趟,去去便回,相信还赶得上见证眼前这一出大戏。” 回去急着汇报我的事…………陈洛阳心中暗道。 既然之前没有强留韩莓,现在自然也不会阻拦屠山夷,陈洛阳很随意的摆摆手,允许对方离开。 屠山夷见状,一时间反而有些心里没底。 如果说着地底幽暗世界是陈洛阳最后的依仗,那照理来说他应该很忌讳自己的底牌曝光才对。 但现在这样子,却似乎不在意。 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在故意充架子,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光头大汉满腹疑惑的离开。 陈洛阳平静目送对方也出了地底幽暗世界。 然后他打个响指。 那株青果树便在石殿之外的幽暗世界里凭空出现,仿佛一直都生长在那里。 有这幽暗地底世界压制屠山夷和韩莓的感知,他们哪怕从树跟前经过,都难以察觉身边茫茫黑雾中,便立着这株青果树。 陈洛阳出了石殿,来到青果树下,手按在已经有些枯萎的树干上。 半晌之后,他心中渐渐有数。 自己先前通过符诏本身的感知,猜测是正确的。 这株青果树,可以辅助自己手里那枚符诏。 他将竹简模样的符诏取出,然后,像伸手入水一样,将符诏探入树干表面。 再收回手后,手里空空,已经不见了符诏。 而眼前的青果树,则微微发光,接着开始生出变化。 已经枯萎的果树,这一刻枯木逢春,重新焕发生机。 不过很快,果树的变化就更加诡异起来。 这株青果树,开始渐渐缩小。 并不单纯是体型变矮变小,而是近乎返老还童一样,越来越像一株小树苗,呈现诡异的逆生长。 陈洛阳静静看着这一幕,耐心等待。 看着这株果树,他想到另外一方面,对红尘界里天河、血河大战的最新战况有更直观的感受。 这一战,眼下应该趋于白热化了。 以至于青锋山陷出一个虚空门户,血浩然同王地两大嫡传失踪,天河、血河一时间都无暇顾及。 这处虚空门户不稳定,眼下渐渐闭合。 但在其维系过程中,并没有人下来查探。 这种情况下,怕是都无人知道虚空门户另一边,通向神州浩土。 陈洛阳则在感受到青果树落下来的第一时间,就派了陈初华前去寻找,并予以监视。 有了先前几座虚空门户供揣摩钻研,神州浩土古神教眼下对于虚空门户的发现已经有了深入进步。 准确来说,这对当下的神州浩土来说,是重中之重,预防有来犯之敌渗入。 眼前的青果树,彻底退化为树苗,然后渐渐沉入黑色的泥土中,不见了踪影。 良久之后,那枚竹简模样的符诏,重新出现在陈洛阳面前。 陈洛阳手一招,青绿色的符诏回到他的手上。 相较之前,眼前的符诏闪动的光辉更加明显,整体仿佛一节竹子,色泽青翠欲滴,又或者翡翠一样的碧玉。 在这符诏表面,再次浮现一道道玄奥曼妙的符文。 最后所有符文凝聚之下,仿佛共同组成一个“木”字。 以后就叫青木符诏吧…………陈洛阳心道。 他念头动了动,脑海中便重新呈现创命神树的形象。 这株创命神树,在外观上,跟先前相比并没有变化。 但是陈洛阳却能清楚判断出,神树相较从前,明显有所加强。 方位的加强。 陈洛阳没有忙着去使唤别东来、李故城、姬重他们。 他自己慢慢体悟创命神树的变化,若有所思。 思考一段时间后,神树消失,黑壶在陈洛阳脑海中浮现。 他沟通黑壶内那第一枚符诏。 就见两枚符诏相互影响下,第一枚神秘符诏也因此渐渐起了几分变化。 这瓦片模样的符诏,渐渐整体呈现一种土黄的色泽,看似平凡普通,但却流露出镇守中央,稳固四方的沉雄气势。 玉符诏表面,也浮现众多符文。 这些符文,则共同汇聚形成一个“土”字。 黄土符诏…………陈洛阳点点头。 他返回石殿中,安然在石座上重新就坐,默默琢磨两枚符诏的力量意境。 他平静的坐在这里,静等时间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他感觉到又有人从外围靠近这方幽暗的天地。 陈洛阳为来者敞开通道,屠山夷的身形重现。 “来得正好,快到接盅的时候了。”陈洛阳微笑道。 “那真是太好了,屠某生怕错过好戏。”屠山夷摸着自己的光头,乐呵呵笑道,然后在先前的位置上坐下。 “情况如何了?”他关心的问道。 陈洛阳言道:“值得期待。” 屠山夷有些唏嘘:“这么快,果然两个都是绝顶天才啊,之前都蹉跎了太久。” “现在看来,也不能完算是蹉跎。”陈洛阳淡淡说道。 屠山夷赞同的点头:“不错,相当于都在为今日打基础了,若非如此,也不可能一蹴而就。” 他稍微顿了顿后,说道:“不,应该说,如果不能一鼓作气,将先前的积蓄都尽数转化加以突破的话,那这辈子也都没有什么指望了。” 光头大汉充满感慨:“只是,还是叫人觉得很不可思议,天河与血河之间,实在奇妙。” 陈洛阳一笑:“所以,我才有兴趣。” 屠山夷稍微思索片刻后,开口说道:“血浩然的希望应该很大,王地那边就难讲了,他修习剑道虽然在天河特立独行,但与血浩然的情况,差别还是蛮大的。” 陈洛阳对此不置可否的笑笑,正要说话,瞳孔中的暗金光芒微微一闪。 他便笑着站起身来:“快要开始了。” 屠山夷随之精神一振,跟着陈洛阳一起来到石殿的门口,向外望去。 眼前只能看见一片幽暗。 因为感知遭受干扰,所以屠山夷察觉不出眼前幽暗之中到底蕴藏些什么。 不过他耐下心来,站在陈洛阳身侧,默默等待。 陈洛阳双手背在身后,平静看着前方遮蔽一切的幽暗,悠然自得。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幽暗的地底世界里始终寂静无声。 直到陈洛阳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了。” 屠山夷精神一振,聚精会神观察四周。 然而一无所获。 他沉住气,相信陈洛阳此刻会给以他关照,不至于让他的感知被一直压制。 眼前没有发现,应该还是他自己观察不细。 又仔细看了片刻后,光头大汉目光忽然一闪。 他定睛望着一个方向。 在那里,幽暗中,隐隐有光辉闪动,仿佛明星升起。 那一正一魔两把剑,在陈洛阳的感知中,似乎有不同寻常的动静。 因为自己借助地底幽暗世界维持的拳意镇压仍然存在,所以陈洛阳对此感触清晰。 放水不能放太过,否则难免让他们想些有的没的。因此陈洛阳没打算减轻自己拳意形成的镇压。 这种情况下,不利于这两把剑生出变化,但却是他们自己必须去克服的问题与难关。 唯有这压力一直在,才能给他们变化的动力,有紧迫的环境,让这变化有正当理由。 等他们真的生出变化后,才会坚信这是自己的选择,自己的决定。 至于此后他们可能从韩莓、屠山夷口中得知事情的真相,等到那时就无所谓了,木已成舟。 只要现在他们自己主动求新求变就行。 陈洛阳对这两把剑现下的变化,乐见其成。 同时,他再次对照黑壶里提供的某人信息,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陈洛阳静下心来,安然等待。 很快,他先重新等回来韩莓。 韩姑娘确实是个讲口齿守信用的人,强忍着被敲诈的不爽,带着一大瓶天霖甘露返回。 陈洛阳自然是笑纳。 青果树,到了自己手里。 天霖甘露,也到了自己手里。 正反两个方向薅同一根羊毛,自己也算是把眼前这个红衣姑娘压榨到极致了。 所以他很好心,若无其事的说道:“这里两把剑变化喜人,有没有兴趣一起等他们出关?” 青果树同自己手头第二枚符诏的联系,无人知晓。 但这株青果树本身,可能引起红尘里少部分人的注意,估计主要还是血河同天河的人。 毕竟这株青果树,居然为了躲避韩莓、血浩然、王地三人争斗的波及,而自动下坠,生生破开一个不稳定的虚空门户,跌落红尘。 这样的东西,显然透出不凡。 东西最终被韩莓得去,等消息为人所知后,难免会有人找这妹子的麻烦。 已经快把她薅秃的陈洛阳发挥资本家最后的良心,不介意在神州浩土暂时庇护她一段时间。 等风头过去后,好让这妹子继续帮他创造剩余价值不是? 不过韩莓的决定,多少有点出乎他预料。 “有心了,谢谢。”红衣女子答道:“我也对眼前的结果很好奇,不过有事在身,需要尽快返回红尘,他朝有缘再聚。” 陈洛阳于是便不多留她:“走好不送。” 韩莓离开的同时,屠山夷也向陈洛阳说道:“屠某也有事需向教主禀报,需要返回红尘一趟,去去便回,相信还赶得上见证眼前这一出大戏。” 回去急着汇报我的事…………陈洛阳心中暗道。 既然之前没有强留韩莓,现在自然也不会阻拦屠山夷,陈洛阳很随意的摆摆手,允许对方离开。 屠山夷见状,一时间反而有些心里没底。 如果说着地底幽暗世界是陈洛阳最后的依仗,那照理来说他应该很忌讳自己的底牌曝光才对。 但现在这样子,却似乎不在意。 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在故意充架子,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光头大汉满腹疑惑的离开。 陈洛阳平静目送对方也出了地底幽暗世界。 然后他打个响指。 那株青果树便在石殿之外的幽暗世界里凭空出现,仿佛一直都生长在那里。 有这幽暗地底世界压制屠山夷和韩莓的感知,他们哪怕从树跟前经过,都难以察觉身边茫茫黑雾中,便立着这株青果树。 陈洛阳出了石殿,来到青果树下,手按在已经有些枯萎的树干上。 半晌之后,他心中渐渐有数。 自己先前通过符诏本身的感知,猜测是正确的。 这株青果树,可以辅助自己手里那枚符诏。 他将竹简模样的符诏取出,然后,像伸手入水一样,将符诏探入树干表面。 再收回手后,手里空空,已经不见了符诏。 而眼前的青果树,则微微发光,接着开始生出变化。 已经枯萎的果树,这一刻枯木逢春,重新焕发生机。 不过很快,果树的变化就更加诡异起来。 这株青果树,开始渐渐缩小。 并不单纯是体型变矮变小,而是近乎返老还童一样,越来越像一株小树苗,呈现诡异的逆生长。 陈洛阳静静看着这一幕,耐心等待。 看着这株果树,他想到另外一方面,对红尘界里天河、血河大战的最新战况有更直观的感受。 这一战,眼下应该趋于白热化了。 以至于青锋山陷出一个虚空门户,血浩然同王地两大嫡传失踪,天河、血河一时间都无暇顾及。 这处虚空门户不稳定,眼下渐渐闭合。 但在其维系过程中,并没有人下来查探。 这种情况下,怕是都无人知道虚空门户另一边,通向神州浩土。 陈洛阳则在感受到青果树落下来的第一时间,就派了陈初华前去寻找,并予以监视。 有了先前几座虚空门户供揣摩钻研,神州浩土古神教眼下对于虚空门户的发现已经有了深入进步。 准确来说,这对当下的神州浩土来说,是重中之重,预防有来犯之敌渗入。 眼前的青果树,彻底退化为树苗,然后渐渐沉入黑色的泥土中,不见了踪影。 良久之后,那枚竹简模样的符诏,重新出现在陈洛阳面前。 陈洛阳手一招,青绿色的符诏回到他的手上。 相较之前,眼前的符诏闪动的光辉更加明显,整体仿佛一节竹子,色泽青翠欲滴,又或者翡翠一样的碧玉。 在这符诏表面,再次浮现一道道玄奥曼妙的符文。 最后所有符文凝聚之下,仿佛共同组成一个“木”字。 以后就叫青木符诏吧…………陈洛阳心道。 他念头动了动,脑海中便重新呈现创命神树的形象。 这株创命神树,在外观上,跟先前相比并没有变化。 但是陈洛阳却能清楚判断出,神树相较从前,明显有所加强。 方位的加强。 陈洛阳没有忙着去使唤别东来、李故城、姬重他们。 他自己慢慢体悟创命神树的变化,若有所思。 思考一段时间后,神树消失,黑壶在陈洛阳脑海中浮现。 他沟通黑壶内那第一枚符诏。 就见两枚符诏相互影响下,第一枚神秘符诏也因此渐渐起了几分变化。 这瓦片模样的符诏,渐渐整体呈现一种土黄的色泽,看似平凡普通,但却流露出镇守中央,稳固四方的沉雄气势。 玉玦符诏表面,也浮现众多符文。 这些符文,则共同汇聚形成一个“土”字。 黄土符诏…………陈洛阳点点头。 他返回石殿中,安然在石座上重新就坐,默默琢磨两枚符诏的力量意境。 他平静的坐在这里,静等时间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他感觉到又有人从外围靠近这方幽暗的天地。 陈洛阳为来者敞开通道,屠山夷的身形重现。 “来得正好,快到接盅的时候了。”陈洛阳微笑道。 “那真是太好了,屠某生怕错过好戏。”屠山夷摸着自己的光头,乐呵呵笑道,然后在先前的位置上坐下。 “情况如何了?”他关心的问道。 陈洛阳言道:“值得期待。” 屠山夷有些唏嘘:“这么快,果然两个都是绝顶天才啊,之前都蹉跎了太久。” “现在看来,也不能完算是蹉跎。”陈洛阳淡淡说道。 屠山夷赞同的点头:“不错,相当于都在为今日打基础了,若非如此,也不可能一蹴而就。” 他稍微顿了顿后,说道:“不,应该说,如果不能一鼓作气,将先前的积蓄都尽数转化加以突破的话,那这辈子也都没有什么指望了。” 光头大汉充满感慨:“只是,还是叫人觉得很不可思议,天河与血河之间,实在奇妙。” 陈洛阳一笑:“所以,我才有兴趣。” 屠山夷稍微思索片刻后,开口说道:“血浩然的希望应该很大,王地那边就难讲了,他修习剑道虽然在天河特立独行,但与血浩然的情况,差别还是蛮大的。” 陈洛阳对此不置可否的笑笑,正要说话,瞳孔中的暗金光芒微微一闪。 他便笑着站起身来:“快要开始了。” 屠山夷随之精神一振,跟着陈洛阳一起来到石殿的门口,向外望去。 眼前只能看见一片幽暗。 因为感知遭受干扰,所以屠山夷察觉不出眼前幽暗之中到底蕴藏些什么。 不过他耐下心来,站在陈洛阳身侧,默默等待。 陈洛阳双手背在身后,平静看着前方遮蔽一切的幽暗,悠然自得。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幽暗的地底世界里始终寂静无声。 直到陈洛阳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了。” 屠山夷精神一振,聚精会神观察四周。 然而一无所获。 他沉住气,相信陈洛阳此刻会给以他关照,不至于让他的感知被一直压制。 眼前没有发现,应该还是他自己观察不细。 又仔细看了片刻后,光头大汉目光忽然一闪。 他定睛望着一个方向。 在那里,幽暗中,隐隐有光辉闪动,仿佛明星升起。'; 在无边幽暗笼罩下,光芒最初只是零星几点。 但却仿佛夜空中的星辰一般,再难被幽暗遮挡。 并且,星光渐渐亮了起来。 不过,并非一瞬间就闪耀夺目,而是一个缓慢渐进的过程。 陈洛阳和屠山夷二人,不言不动,就这么静静注视。 时光流逝下,屠山夷隐约感觉他们几乎能足足等了有一整天时间还多,就这么平静的注视那星光越来越明亮。 从星光中,隐隐能感觉到剑意勃发。 屠山夷对那剑意并不陌生。 那应该是天河一脉传承的剑意。 只是这剑意眼下并不锐利,也不干脆,仿佛在剑鞘中不停摩擦,即便无声,也生出令人牙酸的感觉。 又或者,就是在磨剑。 随着时间推移,剑光越来越亮,剑锋也越来越利。 只是这样的剑意,显然同王地先前的大矩剑区别很大,更像是传统的天河剑道所出。 还是王地吗? 注视星光的屠山夷无声摇头。 果然,随着那星辰般的剑光越来越亮,周遭幽暗隐隐被驱散,从石殿这里望去,可以更清楚看清那边的景象。 在星辰之下,赫然是一片浩瀚无边的血海。 血海幽暗,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让人初时难以分辨。 但现在望去,可以清楚看到,那一颗颗明星,正是从血海中冉冉升起。 无边血海起天星。 “血浩然……”屠山夷喃喃自语:“他成功了!” 虽然此前心中已经有所猜测,但真的目睹这一幕,屠山夷还是心中难免震撼。 血浩然,在陈洛阳赋予的九死一生险境下,借助王地,修成了天河剑道! 那剑光所化的明亮星辰,正气凛然,坚毅无畏。 在屠山夷的眼中,同杨玄等天河嫡传,感觉并无分别。 如果一定要说,那就是血浩然的血河剑道根基仍在,虽然以此为源泉,衍化出天河剑道,但血河根基尚在,只是更加暗弱,更加迟钝。 “这种感觉……”屠山夷皱眉。 “天河为剑,血河为鞘。”陈洛阳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屠山夷长长呼出一口气。 就是这种感觉了。 光头大汉神情严肃。 眼前的星光,越来越明亮。 这让屠山夷无比在意。 因为他感觉,血浩然似乎终于要突破往日的瓶颈,向更高的层次发起冲击。 就在这幽暗世界中。 如同一柄绝世天剑,尘封已久,终于从血河剑鞘里脱鞘而出,第一次在人世展现自己的绝世锋芒。 血浩然以血河根基,修成天河之剑,锋芒毕露,一往无前,更要斩破此前禁锢他的所有难关,一举超凡入圣,超越武帝,进军武圣之境。 往日的淤积,就像是山洪暴发一样,要在此刻倾泻自己部的力量。 在这样的积蓄爆发下,连先前的伤势,也无法充当绊脚石,只会被山洪冲开。 饶是屠山夷出身红尘古神教,平日里没少跟武圣强者打交道,此刻心中也为之震动。 “血浩然,真的是成功了。”屠山夷又将这话重复了一遍。 自己身为武帝,然后看着其他武帝超凡入圣,这让别有一番感触。 陈洛阳的嘴角则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不止一个,是两个。” 屠山夷闻言一怔,瞳孔微微收缩,继而集中自己部目力,狠狠盯着血海星天所在的方向。 这一次,他终于有所察觉。 就在血海上方,仿佛有一方倒悬的大地,与这幽暗世界近乎完融为一体,难分彼此。 这大地寂静无声,不动不摇,仿佛穹顶一般。 相较于血海星光的昂扬锐气,这一方大地,显得太过沉寂,太过平庸,没有半点可取之处,完被血海星光所遮掩。 可是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就像星光中的剑意越来越强盛一样,屠山夷能感觉到,那片倒悬的大地下,似乎也有某种存在,越来越耀眼,越来月强盛。 甚至强盛到让他隐隐感觉心悸的程度。 相较于星光中剑意正大堂皇光明磊落,那地下的存在,则给人一种深深的不详感觉,令人毛骨悚然。 屠山夷心中已经生出一个猜想,但是有几分不敢肯定。 他转头看向陈洛阳。 陈洛阳没说话,只是淡淡一笑。 屠山夷却仿佛从这笑容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徐徐转头,注视那方看似沉默的倒悬大地,心中的触动,却比看着血海星光还要更甚。 了解血浩然的人都知道,这人完拜错师门。 但是,王地呢? 很快,屠山夷有了答案。 那方倒悬的大地上,忽然开始龟裂,出现一道道裂痕。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魔卵,在这一刻破壳裂开。 其中仿佛孕育极致的邪恶,从中流传而出。 当大地彻底破裂开来的时候,便有滔滔血河狂涌! 曾经地下涌动的暗河,在这一刻完化作血河。 那血河中至凶至邪,凌厉至极的剑意,让屠山夷屏住呼吸。 这可比血浩然那黯淡的血海,要凶恶狂暴多了………… “大矩……天河为鞘,血河为剑!”屠山夷一口气徐徐吐出。 就如同血浩然压抑多年的天剑终于出鞘一样,眼前,分明也有一把压抑多年的邪剑,终于脱鞘而出,第一次亮相于人世。 天地破裂血河出。 血浩然以自身血剑为根基铸就天剑。 而王地,这个天河传人,分明也以自身天剑书的根基,铸就一把凶厉血剑。 并且,跟血浩然一样,踟蹰多年的王地,这一刻终于也要破开所有禁锢,一飞冲天。 多年的淤积,此时也都变成深厚的积累,轰然爆发,一举撞开眼前封闭多年的大门。 推开通往圣境的大门。 和先前一样,仍然是一正一邪,一天河一血河,两把绝世好剑。 但其中内涵,却已经完不同。 随着双剑的变化与突破,陈洛阳封锁镇压他们的残留拳意,也被化解。 甚至连眼前这方幽暗的地底世界,亦无法继续镇压他们。 两道剑光,开始如同翻江倒海的怒龙一样肆虐。 屠山夷转头看向陈洛阳,却见对方脸上笑吟吟,毫无怒色。 “好,好,没让我失望。”陈洛阳笑叹道:“不枉我等这么久。” 他并没有出手攻击的意思,而是轻轻鼓掌。 随着他鼓掌的动作,石殿外的幽暗世界,迅速收缩,部以石殿为中心聚拢。 那两道凌厉的剑光,顿时暴露在神州浩土天地间。 几乎只在瞬间,神州浩土天地就动荡了一下。 天地,仿佛要被两道剑光斩破。 血海星光第一时间为之收敛。 不过,他收敛与否,差别其实不大。 因为失去幽暗地底世界的遮拦,两人顿时难以继续停留在神州浩土。 无形的斥力,阻止他们对神州浩土造成破坏的同时,直接就将他们排斥到神州天地界域之外,于神州浩土上消失。 “好,现在该下半场好戏了。”陈洛阳笑着摇头,从石殿门口转身回到殿内:“期待你们的发挥。” 屠山夷长长吐出一口气,也笑起来。 “圣皇好手段,屠某也更期待事情接下来的发展。” 血浩然和王地这个样子返回红尘界,天河与血河该热闹了。 他们两人就算达成默契各自隐瞒,屠山夷和红尘古神教也不会放过看热闹的机会。 “不过,天河那位老剑仙,还有血河那位老祖如果知道了,或许会快刀斩乱麻也说不定。”光头大汉想了想后说道。 “那也无妨。”陈洛阳若无其事,没有多谈:“已经很有乐趣了。” 他看向屠山夷:“屠先生这次回去,红尘那边是什么情况了?” 屠山夷言道:“本教与南楚之间的战事仍在继续,南楚二皇子程凤元死后,他们士气备受打击,不过相信只是暂时的,很快便会卷土重来。” 连续三个皇子,都因古神教而死,楚皇和南楚皇朝要暴走,自然是可以预见的事情。 就此偃旗息鼓,对于南楚的士气和声望打击就更大了,相当于直接认输。 在当前的局面下,还不足以迫使南楚做出这样的决定。 因此,他们毫无疑问,会掀起更猛烈的反击。 这一场大战,才刚刚迎来高峰。 屠山夷看了陈洛阳一眼后,徐徐说道:“圣皇这里,也需当心。” 血浩然和王地返回红尘界,血河与天河一脉自然要头疼,但陈洛阳先前坑杀一众红尘高手的秘密,也势必暴露。 “就屠某所知,佛门小西天一脉,有地藏真传。”光头大汉郑重说道:“本教修炼神魔血的高手,与小西天传人交手,关于‘后土’一式的运用,往往都很慎重。” “屠先生有心了。”陈洛阳微笑颔首。 他收了石殿与地底幽暗世界,领着屠山夷返回神州大陆。 而在红尘界里,有关神州浩土的消息,很快流传开来,重新占据许多人的焦点。 有人第一时间前往小西天。 “还请大师,请出地藏轮下红尘。”来客开门见山:“陈洛阳此獠仗着一件不知来历的宝物,营造大地幽冥,害苦众多同道,先前大家都不明真相,谨慎之下没有轻举妄动,现在真相大白,贵寺地藏轮,正可治他。” “原来如此。” 身披袈裟的老僧双掌合十,口喧佛号:“却不知那宝物来历如何?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现在还无法确定,只是有可靠消息表明,这件宝物力量气息苍凉古老,应该年代久远,绝非近年之物。”来客答道:“是以我辈眼下也不能肯定这宝物究竟是何来历。” 老僧微微点头。 先前便有传言,有人怀疑陈洛阳身怀异宝,所以才能一次性屠戮那么多红尘高手。 现在有了消息,大家除了果然如此的想法外,更多是心头大石落地。 相较于背景不明的高手暗中相助陈洛阳,这个消息更让大家放心一些。 异宝这样的存在,红尘顶尖圣地,谁家还没点家底了? “为降妖伏魔,清除地藏轮,没有问题。”老僧言道:“只是带地藏轮下红尘的人,还需仔细斟酌。” 来客明白对方意思。 地藏轮克制陈洛阳的大地幽冥,但要解决这个对手,则必须自己人手底下见真章。 没有幽暗地底世界的助力,陈洛阳本人也是第十五境的圣地嫡传,甚至以战绩论,他更是同境界武者中的佼佼者。 早在东海一战前,雪域高原上连杀苦海的圆嗔魔僧还有小西天嫡传的衍慧等人,便已经证明陈洛阳的实力。 他到第十五境,其实是破格的存在,理应不为神州浩土所容。 现在看来,正是凭借那异宝,得以继续留在红尘下。 想要胜过这样一个对手,哪怕围攻,也不是等闲人能参与,必须是跟他对等的圣地嫡传。 可问题是,这样的人,都很难下红尘。 上次李衍净、程麒元、杨玄三人,已经是各自想尽办法,才凑了些能帮助他们越过藩篱,前往神州浩土的宝物。 结果军覆没的同时,也导致这些跨界之宝打了水漂。 这次,是有办法克制陈洛阳的异宝与手段,但没有合适的人选带东西下去。 “自上次之后,我们这边一直没有放松继续搜寻这一类宝物的脚步,如今总算又有了少许积累,并且还有部分线索,等待验证兑现。”来客言道:“只需再稍等些时日,便有可观收获。” 老僧言道:“既如此,老衲责无旁贷,当请得地藏轮出山。” 来客颔首:“有劳大师辛苦一趟,陈洛阳此獠杀死我朝多人,也杀伤贵寺众多高僧,不死不足以平众怒。” “生死无常,自有轮回,但希望不要再有更多受害者。”老僧合十说道。 “大师慈悲为怀,在下佩服。”来客言道。 “你们同古神教那边,现下如何了?”老僧问道。 对方答道:“大师无需挂怀,我朝陛下已有定计,即将反击,给予那些魔头迎头痛击。 说到这个,倒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大师看在同为正道份上,帮忙说项,请贵寺广布天下的门人弟子帮忙留意古神教一个人的下落。” 老僧想了想:“是林岩林施主吗?” “不错,二殿下被林岩卑鄙暗算身亡,乃我朝上下最痛之事,他同陈洛阳,都是必须诛除的大恶之徒。”来客说道。 “老衲个人如果在外行走,会帮忙留意。”老僧答道。 “如此,亦要谢过大师。”对方言道。 此刻,被两人惦记的红尘古神教青龙殿首座林岩,正在一处隐蔽的债院内,静静调息休养。 独目青年右眼遮在黑色的眼罩下方,露在外面的左眼,此刻也闭合。 片刻后,他左眼忽然睁开。 少倾,一个淡淡的影子,出现在他面前。 “你准备下红尘?”那影子问道。 独目青年林岩说道:“不急,待地藏轮有动静后再说。” “眼下最可能有动作的,确实是那群和尚的地藏轮。”影子中发出声音:“不过,你留神,别误了时间。” 林岩说道:“耽误不了。” 影子道:“那个陈洛阳能支持住吗?” “一时三刻,料该无妨,他如果一点真材实料都没有,李衍净不至于赔上性命。”林岩说道。 影子略微晃动一下,像是人在摇头一样:“那个假和尚确实可惜了,虽是俗家弟子,但深得小西天器重,未来不可限量,谁知最后会在陈洛阳这条阴沟里翻船。” “他持有的东西,我很感兴趣。”林岩说道。 影子则问道:“南楚那边的线索,是否确认东西就是这件衍生大地幽冥的宝物?” 林岩摇头:“从程凤元那里得到的东西,有一件很特殊,但我眼下只能确定这东西并非程凤元所有,而是来自他四弟程虎元,可是具体内容是什么,眼下还没能破解出来,我相信,程虎元离奇下红尘,死在神州浩土陈洛阳手里,跟此事有关。” 影子说道:“陈洛阳无关紧要,但是教主似乎有几分纵容他……” “为了让我们几人跑更快点,找来的一根鞭子。”林岩说道:“只是这根鞭子,终究握在师父他老人家手里,所以还是不好太直接。” 他看向那影子:“届时我万一离开,就要靠你了。” 影子中传出几分笑意:“你惯常隐匿行踪,少现于人前,正方便了我。” 说话间,黑影拉伸变化,形体改变,颜色也越来越淡。 从中似有淡淡雾气缭绕,最终待雾气散去后,林岩对面,出现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独目青年。 对方开口说话,声音也同别无二致:“和以前一样,只要你动作够快,便没人会发现。” 林岩说道:“别往那几个人跟前凑。” 对面的“林岩”则说道:“除了教主以外,谁能强制招呼你去见他? 万幸眼下教主正跟楚皇鏖战,一时三刻间顾不上咱们这边。 至于其他几个,我自然不会凑到他们眼前去,何况除了教主以外,其他人便是见上一两面也无妨。” “小心为上。”林岩说道。 面前的独目青年,身上散出云雾,很快便重新恢复黑影的模样。 “放心。”影子里发出声音。 ………… 西秦皇都,宫城之中,皇子李故城饶有兴趣的听属下报告:“哦?这可有意思,红尘下一方天地里,居然出了这么了不得的宝物。” “有消息称,南楚人不安分,在联系小西天。”手下人说道。 李故城懒洋洋的摆手:“这种事情,还是父皇和皇兄他们去操心好了,跟我说,我也管不到。” 手下人退下后,青年靠在榻上,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让自己更舒服一点。 他眼睛中有光芒微微一闪。 按照“树屋”里那个“梧桐”所言,是在红尘下一方天地里,找到跟至尊相关的线索。 可是却没有提及,到底是哪方天地。 …………会是这神州浩土吗? 红尘下一方天地里,有出色任务涌现,然后来到红尘界,这在历史上有过先例,而且远不止一个。 但是,像陈洛阳这样的妖孽,那就几乎没有了。 还没来到红尘界,就已经搅得风起云涌。 这样的人,遍观古今,可能也是独一号。 太过反常了。 按照西秦收集到的消息,这人出身的神州浩土里,古神教的分支,根本没能传承神魔血,仅有弱化版的天魔血而已。 那陈洛阳却自行领悟,成就了神魔血? 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啊。 神魔血那么简单就被参悟出来,古神教的家底怕是早被人搬空了。 而且,他的神武魔拳,好包涵“玄冥”这样连红尘古神教总教都没有的拳法。 这就更离奇了。 现在,再加上那营造大地幽冥的神秘宝物………… 能让一个第十五境的圣地嫡传巅峰武帝,停留在红尘下天地的宝物,很稀少,这不假。 但更值得关注的是,此宝能压制其他武帝,最终铸就陈洛阳的辉煌战绩。 这样的宝物,只是陈洛阳偶然所得吗? 如果没有“树屋”,李故城不会多联想,顶多感慨有的人狗屎运比他猛。 但经历“树屋”的事情后,李故城此刻很难不产生联想。 这个陈洛阳,会不会跟至尊有关呢? 至尊从未有过传人,但说不定心血来潮指点这陈洛阳两下? 李故城对此很是怀疑。 只是不确定,那个“梧桐”所说的红尘下一方天地,究竟是否神州浩土。 假如不是的话,那这里或许是至尊另一个留下痕迹的地方。 自己能在这里找到线索的话,便可以给尊先生交差了。 只需要确定这个陈洛阳是否跟至尊有关,就足够。 如果跟“梧桐”之前提供给尊先生的情报重复了,问题也不大,自己请尊先生通融一下,再去红尘下其他天地寻找便是。 主意打定之后,小李王爷雷厉风行,当即动身。 他通过血河地界上那个虚空门户,前往神州浩土。 刚一到东海,人已经一头撞进那地底幽暗世界中。 陈洛阳返回洛阳城将神州和教中事务安排妥当后,便重新来这里守株待兔了。 自己宝物的消息传出去,红尘随时可能来人。 不过,等到的第一个人,却是李故城。 小李王爷很敞亮,自报家门,申明没有恶意,希望能跟陈教主交个朋友。 陈教主表示欢迎。 内心想法则是,可把你小子等来了。 先前“树屋”里,陈洛阳假借自己的小号“梧桐”之口,给了李故城指点。 此后,他便一直等待李故城下红尘来神州浩土找他。 自己宣扬自己有魔尊的背景,他人很难取信。 但如果是别人一点一点摸索探寻出来的,则这些人更可能对本身的努力深信不疑。 更何况,李故城这里还有陈洛阳想要的一些东西。 “梧桐”那边赚了元仙草和天谷精玉,现在神州浩土这边再赚一笔,也相当于是同一根羊毛又正反薅了两回,最大化的利用其中价值了。 谁说一分钱不能掰两半花来着? 公平交易嘛,我是个讲良心的人,自然也会给你抚宁丹丹方,所以朋友啊,神州浩土欢迎你。 陈洛阳心中一边这么盘算着,一边在地底幽暗世界中的石殿内,见到李故城。 “陈教主请了,久仰大名,一直心向往之,今天总算得缘一见,尊驾风采果然更胜闻名。”小李王爷笑眯眯说道“唔,我这么称呼你,应该没问题吧?” 陈洛阳饶有兴趣的打量面前的李故城。 西秦皇朝,是和南楚皇朝分庭抗礼的红尘皇朝,统御疆域广阔,包括佛门圣地小西天,以及道家名门太乙山、赤城山等势力,都在西秦疆域上。 西秦皇朝同小西天之间的关系并不和睦。 按照闲聊时屠山夷随口提及的情况,这一代西秦大帝野心勃勃,进取心强烈。 红尘古神教与西秦皇朝的势力范围,也存在接壤的地方。 不过,双方关系还算凑活,至少不像古神教同南楚一样那么紧张。 这其中的原因,多少跟古神教与小西天关系恶劣有关。 在红尘界,南楚皇朝、西秦皇朝虽说不是武道圣地,但同圣地基本也没差别。 核心嫡传受限于血缘因素,皇族选材面可能没有小西天、天河、古神教、血河这样的超级圣地那般广阔。 但在世俗影响力上更大,提拔各路人才培养投效,南楚、西秦这样的皇朝,同样高手众多。 除了皇族最核心嫡传的绝学以外,它们也都同样收藏有其他各路绝学,用于吸引招募,培养奖励人才。 因此不论实力还是势力,都是红尘金字塔顶的存在。 楚皇和西秦大帝,也都位列红尘正道正大强者之列。 相对而言,他们被划入正道阵营,更看重秩序和稳定。 但真要说的话,还是王道与霸道那回事,不能用纯粹的正魔交界来衡量。 之所以皇朝都跟正道走得近,在陈洛阳看来,有些酷似之前神州浩土的大夏皇朝。 在红尘界,相对而言,眼下也是正道势力同皇朝占据了相对富庶,人口稠密之地。 而很多魔道势力,地方包围中央,自有进取之心。 于是也就促成皇朝同正道大致站在同一阵线。 不过相较昔日的神州浩土来说,如今的红尘,情况更加混乱。 正魔之间的界限,有些势力之间,壁垒分明,势不两立,有些势力之间,则显得模糊。 西秦皇朝同古神教之间,就是这样的态势。 相较而言,西秦跟同为正道的佛门圣地小西天,关系可能还更紧张一些。 陈洛阳面前的李故城,此前也跟红尘界里的古神教中人接触过。 他来到神州浩土后,对陈洛阳口称教主,这个举动着实耐人寻味。 “可惜我并没有听说过阁下。”陈洛阳淡然答道“所以,阁下来我神州浩土,所为何来?” 李故城笑了笑“陈教主没听说过我很正常,即便听说了,估计也都是‘不成器’,‘败家子’这样的恶名。” 陈洛阳静静看着对方。 相较于南楚那边的程麒元、程虎元兄弟二人,眼前的李故城确实没点天潢贵胄的气质,给人感觉,正如一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哥一样。 或许是因为他从小天赋缺失,习武不顺的缘故。 但别人不清楚,陈洛阳却再清楚不过了。 眼前这货要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也就不可能下红尘找来神州浩土。 “今天来这里,别无他意,听闻陈教主大名,特来拜会,希望能结个善缘。”李故城微笑道“陈教主未来前程远大,眼下也已经声势惊人,多一个您这样的朋友,是我的荣幸。” 一边说着,他手中多出一个吞云袋,手轻轻一抬,吞云袋便飘到陈洛阳面前“小小心意,绝无不敬的意思,只是初次登门做客,自然要备点礼物才是,唐突莫怪。” 陈洛阳随手接了后,放在一旁,并不打开。 “我未履红尘,却有多人对我这神州浩土心怀歹念,除了自家古神教兄弟外,你是少有表达善意的红尘客人,你是真的心怀善念,还是另有所谋,我并不在意,不过…………” 陈大教主语气平和,没有起伏波动“我喜欢坦诚的人。” 李故城面色如常“陈教主有此想法,是人之常情,不过我方才所说,并无虚言。 这次来神州浩土,确实是希望能跟陈教主你结个善缘。 如此,我有事相托的情况下,不是才有可能得到你的帮助吗? 当然,我不会让陈教主你白出力,钱财身外物,我与朋友交往,绝不会让朋友吃亏。” 他看了一眼陈洛阳随手放在一旁的吞云袋“那只是见面礼,稍后请陈教主你相助,不论成与不成,我都另有谢礼。” 陈洛阳手指轻轻敲击石座扶手“讲。” “陈教主是痛快人,那我便也开门见山了。”李故城言道“我受人所托,寻访昔年至尊留下的遗迹,不知陈教主可有线索?” 他稍微顿了顿,一脸坦诚的说道“受谁所托,恕我不能讲,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陈教主能为你我今天的对话保密。” 陈洛阳打量了对方一眼。 他一时间都有些不好判断,李故城这坦诚的态势是否装出来的? 严格说来,对方当前的做派,合他胃口。 但这其中牵扯到一个问题,那就是李故城对他陈洛阳的为人了解到什么程度? 陈洛阳心中转着念头,面上表情则没有任何变化,仍然漫不经心看着李故城“为什么来问我?” 李故城笑了笑“陈教主您天纵之才,我是信的,不过我也信名师出高徒。” 陈洛阳淡然道“我的武道启蒙者,正是先父。” 李故城敏锐的捕捉到陈洛阳措辞里的玄机。 启蒙的蒙师是他老爹。 然后真正的座师呢? 陈洛阳看了李故城一眼,平静说道“你的问题,在我这里找不到答案,有关红尘界那位至尊的名号,我也是最近才从你们红尘中人的话里得知。” 李故城仔细琢磨,心中若有所思。 这个陈洛阳的回答,好暧昧啊…… 如果跟至尊无关,直接明说便是了。 现在这回答的意思听起来,倒像是在说,他确实跟一位大能强者接触过,只是他不确定那是不是至尊。 这话,是真还是假呢? 他究竟知不知道那是至尊? 他究竟有没有跟这样一位大能强者接触过? 不过无所谓了,这个线索已经足够,是真是假,几分真几分假,就交由尊先生那般神通广大的人去判断好了。 我把这个线索带回去,应该足以让尊先生满意。 李故城心中一边思索,一边朝陈洛阳抱拳一礼“多谢陈教主指教。” 陈洛阳不置可否的一笑。 “陈教主若有所需,但请吩咐,我会尽我所能,帮你完成,以作答谢。”李故城说道。 陈洛阳手指轻轻敲击石座扶手,淡然道“你未免太小觑我。” “岂敢。”李故城微笑说道“仅仅只是因为,除了坦诚以外,我还是个言而有信的人,是个乐于交朋友的人。” 稍微顿了一下后,他又补充道“不过正如陈教主你所知,我在红尘,只是无名之辈,关于西秦国策,我说不上话,只能算薄有几分积蓄,在这方面予以答谢。” 陈洛阳上下打量他一眼“有意思…………那这样好了,天心砂,劫雷草,瑶光玛瑙,这三样东西里,你随便选一样。” 李故城闻言,微微点头,但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思索起来。 陈洛阳看着他的模样,心中不以为然。 小子你别装。 天心砂和劫雷草,我很确定你都有。 李故城这是心里其实也在嘀咕。 陈洛阳开口就报出天心砂和劫雷草的名字,把他吓了一跳,还以为对方掌握了他小金库的清单,知道他都有什么宝物呢。 直到听见瑶光玛瑙这个他也没有的东西,小李王爷才松一口气。 他盘算一下后,说道“天心砂,我能搞到,只是不知陈教主要多少?” 陈洛阳言道“一方。” 他不确定李故城到底有多少天心砂,这个开价有些狮子大张嘴。 结果李故城没有任何迟疑,点了点头“好,不过请容我几天筹备。” 陈洛阳言道“自无不可。” 两人对视,面上都露出淡淡笑意,彼此对今天的收获同时感到满意。 。 “我返回红尘,准备陈教主所需的天心砂,稍晚些时候,为陈教主送来。”李故城拱了拱手“现在不打扰陈教主了。” 陈洛阳随意的做了个“请”的动作“自便。” 石殿外的幽暗地底世界,自动敞开一条道路,通往那血红裂缝模样的虚空门户。 李故城便即动身,通过那虚空门户重返红尘。 有关红尘中高手再次集结,要下红尘同晨露欧阳为难的消息,他没有多提。 看眼前陈洛阳做好准备的模样,就知对方已有预料。 只是,有关这方地底幽暗世界的消息在红尘界已经不是秘密,红尘中人自然会加以防备。 吃过一次大苦头之后,再下神州浩土,必然是有十足把握才行。 不过,别的不说,小西天便有异宝地藏轮,正可以针对陈洛阳的手段。 届时失去这地底幽暗世界后,陈洛阳面对众多红尘高手,还有什么可依仗呢? 看陈洛阳淡定的模样,李故城这时心里也颇为好奇。 虽说我送你的礼物,该可助你增长实力,不过那需要时间来消化啊,短时间内,你难以一蹴而就才对。 何况就算你实力有所增长,但这次对手带着地藏轮降临神州浩土,你也没多少胜算可言啊………… 天心砂这东西虽然珍贵,但也不足以让一个人的实力产生质变才对。 此宝更多是用来加固建筑,让建筑承受武者强大攻击也能保存,但于个人实力修为来说却没多大用处,也不适合拿来炼器。 回到红尘界的李故城,出了一会儿神,脸上重现笑容。 真的有几分期待了。 好,就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天心砂我给你凑齐一方,而且尽量挑最好的品质,且看你拿来做什么。 李故城一边思索,一边返回西秦皇都筹备东西。 而在神州浩土,陈洛阳则有点后悔。 玛德,亏了。 看那厮表情就晓得,一方天心砂对他来说没有压力,他手头有不止一方。 甚至陈洛阳怀疑,是远不止一方。 自己当初还琢磨着是不是狮子大开口了,李故城可能讨价还价。 可现在回头来看,反而是要的少了。 黑壶提供李故城的信息,跟韩莓那边差不多,只提及对方曾经得到过大量天心砂,可陈洛阳不确定具体有多少。 现在看来,比自己预想中来得要更壕。 下次自己完可以宰得更狠一些。 陈洛阳收拾一下心情。 算了,细水长流。 反正这条小鱼儿跑不了。 第一次嘛,别吓到他。 我还是太讲良心了,这是弱点啊弱点………… 陈洛阳很无厘头的想着,为自己的无耻摇头失笑。 如果真有一方天心砂,这次应该够用了,反而是时间不知道够不够。 不确定红尘那帮人,还有多久下神州浩土来。 按着自己的步调来,仔细筹备吧。 他随手取了李故城作为见面礼的那只吞云袋,将吞云袋打开后,里面放出一大堆东西。 陈洛阳仔细辨认,却发现那是一根根黑色尖刺模样的东西。 每根尖刺,大约有成人手指长短,闻起来有一股极为古怪的味道,像是芬芳和恶臭融合在一起。 类似的黑色尖刺,足足有几百根,堆成一堆。 陈洛阳没见过这玩意。 但他脑子转一转后,便联想起一种东西。 钦原刺。 所谓钦原,乃是一种异兽,似蜂又似鸟,体型比蜜蜂大得多,尾端有尖刺,蜇兽兽死,蜇树树枯。 钦原为上古异种,神州浩土如今早已灭绝,从未见过,只流传于极为有限的古籍记载中。 陈洛阳之所以刚看见这尖刺,就联想到钦原,是因为钦原刺这东西,对古神教修炼神魔血的武者来说,有特殊意义。 神武魔拳中,有一式拳法,名为“相柳”。 相柳,又名相繇,为上古神魔之一,力量象征剧毒大泽,生就九头巨蛇形象,血有剧毒,沾之即污,生命断绝,寸草不生,且难以祛除,千古不散。 神武魔拳中的“相柳”,拳法意境便取于此处,威力极为凶横。 想要修炼“相柳”,同样有门槛,需要辅助。 钦原刺是最合适的材料之一。 只是钦原作为上古异种本就难寻,修炼“相柳”还需要极大数量,所以少有人能满足。 眼下红尘界古神教总教那边,寻找起来都很困难。 李故城这里送来这么多,给红尘古神教的看到了,必然眼红心热。 陈洛阳则可以借助这些钦原刺,修炼“相柳”。 是以察觉这些尖刺蕴含的剧毒,再结合其尺寸后,陈洛阳很快就辨别出这是什么东西,也明白李故城为什么将这作为礼物。 公正地说,作为见面礼,这确实是一份厚礼。 虽然李故城不确定陈洛阳本人有否练成“相柳”,但这么多钦原刺到了陈洛阳手里,自己不用,拿来跟红尘古神教总教打交道,也是巨大的筹码。 陈洛阳拿起一根尖刺,尖端轻轻在自己手指碰了碰。 以他现在肉身的坚韧强大,这尖刺自然刺不穿皮肤。 但陈洛阳指间微微传来几分麻痹的感觉。 不仅仅是被刺的手指,拿东西的手指同样生出轻微的麻痹感。 陈洛阳笑了笑,将尖刺放回去。 有机会修炼“相柳”,他自然不会错过。 等李故城送来天心砂的时间里,便可以开始先练着。 不过相较于意外之喜的“相柳”,他自己原计划里,有更看重的选择。 接下来的时间里,等待李故城的同时,陈洛阳稳步修炼。 几天后,他心中微微一动。 在黑镜“左眼”里,有感应在提示他,又有人完成任务了。 陈洛阳分出部分心神,融入黑境内,来到“左眼”,然后就见象征燕明空的“星辰”,白光之下,隐隐蕴含黑气。 她也已经完成自己的第二个任务。 让陈洛阳感兴趣的是,此刻的燕明空,正在同人争斗。 如同当初她和韩莓那时一样,两枚“星辰”正纠缠在一起,交织难分。 陈洛阳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 燕明空与他的“契约”眼下显示完成,说明对方已经再次斩杀一位圣地嫡传。 那眼下这个与之缠斗的人,可能是那个武道圣地的另一个传人,想要给同门报仇。 不过,片刻之后,这场战斗便宣告结束。 在陈洛阳的注视下,与燕明空交手的那枚“星辰”,星光黯灭,继而消散。 陈洛阳见状,微微扬眉。 好么,这是又干掉了一个。 他静静等候片刻,见无人再同燕明空交手,于是念头触动象征燕明空的那枚“星辰”。 星光扩散开来,燕明空出现在他眼前。 白衣女子的身形笼罩在星光下,手里提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跟上次她斩杀苦海一脉嫡传不净魔僧时的情况一样。 “名字我不清楚,但确定是圣地嫡传无疑,那方圣地叫做黑水绝宫,红尘界里很多人称之为魔宫。”燕明空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第十四境的武帝。” 说着,她将手里提着的那圆滚滚的东西放下,乃是一个人的首级。 至于另外一个被她杀死的黑水绝宫嫡传,则完不提。 陈洛阳听到黑水绝宫的名字,便想起先前他和陈初华探索黑棺,结果导致黑棺从疑似黑水绝宫的地方脱离。 “不错,连续两次,都提前完成。”那威严而又低沉的声音,在燕明空耳边响起。 她拱了拱手“还要多谢前辈上次相助。” “你不必谢老夫,那只是考验的一部分。”陈洛阳以“魔尊”的口吻说道“一来自有一回,下次,老夫会将你置身于更危险的境地。” 燕明空声音平稳“晚辈明白了。” 陈洛阳言道“这是你完成第二重考验的奖励。” 说着,燕明空面前多出一枚仿佛鹅卵石模样的石子。 石子外观看似普通,但其中却传出浓重的死气,令人遍体生寒。 燕明空手掌把玩石子,目光渐渐亮起来。 “此石,名为寂冥石,于你修炼有益,自己下去好好琢磨。”陈洛阳轻描淡写的说道。 感谢东海一战中下红尘的各位,不仅贡献众多战利品给我,还有一些对你们自己来说因为见不得光而要保密的东西,让我可以放心的拿来当奖励,招呼“树屋”还有这边。 “谢过前辈。”燕明空收起寂冥石,然后问道“不知第三重考验是什么?” “你把这次的手尾收拾干净后,自然会知道。”陈洛阳言道。 “我明白了。”燕明空点点头。 陈洛阳念头一动,燕明空便再次消失。 “黑水绝宫…………” 陈洛阳的心神意识从黑镜“左眼”内脱离后,回归自身,心中思考。 眼下,还不是把燕明空抛出去的时机,可以再等等。 倒是黑水绝宫,他们会大幅度介入这场大战吗? 让燕明空动手再杀一人,把水搅浑,是他所期望。 但她选了黑水绝宫,则不是陈洛阳能控制的。 听屠山夷所言,黑水绝宫作为一方魔道圣地,在红尘界相对低调。 这次不知道他们会介入多深? 陈洛阳一边盘算当前局势,一边继续自己的修炼。 李故城的手脚不慢,诚意十足,很快便将天心砂送来神州浩土。 陈洛阳看着天心砂,还有从韩莓那里得来的天霖甘露,摩拳擦掌。 好,现在可以大干一场了。 。 陈洛阳轻轻敲响自己的随身玉佩。 玉佩上有红光一闪。 等候片刻,红光再次闪动 陈洛阳耐心等待。 这一日傍晚,他感到有人靠近幽暗地底世界。 在陈洛阳的控制下,幽暗的世界敞开一条道路。 张天恒手托小山般大小的包裹,走了进来“教主,您吩咐的东西。” 他将物品一一放下“这里共计一百零四种毒草毒花,还有苍筠灵泉、戊戌泥、龙首砂、灵心树枝叶中榨取的树汁……” “很好。”陈洛阳颔首“神州大陆那边,交给你们了,尤其留心新的虚空门户出现。” 张天恒颔首“属下遵命。” 陈洛阳上下打量他两眼,微微点头“进境不错。” “都多蒙教主栽培指点。”张天恒单膝跪地,目光中隐现狂热。 古神教一统神州,在资源整理收集上,自然比先前只有南荒一隅时要强盛得多。 古神教中一众高手的修为实力,自然也随之受益。 张天恒本就天资非凡,只是入教时间相对王飞、聂广源、萧云天等人来的晚,接触古神教上乘武学时间较短,所以修为境界才稍逊。 之前他早已经达到第十境的巅峰,随时可能突破。 接任白虎殿首座之职后,随古神教一起横扫神州,意气风发下,水到渠成,自然而然臻至第十一境。 而随着古神教对神州浩土资源的整合收集,尤其是陈洛阳雪域高原、东海大洋上连续同红尘高手大战后又有收获,指点教中众人,张天恒也再次受益。 现在他整个人精气神与之前相比,又有所不同,只是还欠一些水磨工夫的时间积累,但距离第十二境已然不远。 陈洛阳目送对方离开,心中先点头,然后摇头。 随着他本人修为实力的增长,神州浩土对他的斥力越来越大。 等时机合适,自己又准备妥当的情况下,终究是前往红尘界的。 去了那里以后,自己如何先不说,神州浩土这边要维持足够掌控力,需要能人坐镇才是。 眼下因为受益于来自红尘的收获和神州浩土的资源整合,神州古神教上下整体必然迎来一次飞跃。 只是不知道速度是否来得及。 自己前往红尘界,如果完孤立于总教之外便不提了,如果要在总教有一番谋划,那么也需要带熟手亲信上去。 届时谁去红尘,谁留在神州浩土,还需仔细思量。 陈洛阳收拾心情,先顾眼下自己的修炼。 他首先取了天心砂、天霖甘露、苍筠灵泉、戊戌泥、龙首砂、等宝物,加以调和。 然后,开始一项看似与练武完不搭边的事情。 制陶。 只是,陈洛阳制陶的手法,与寻常匠人的手艺,完不同。 他制作坯子的手法,怎么看,都像是在端一个古怪的拳架子。 一个坯子报废,陈洛阳便再换一个,坚持不懈。 随着这个进程,一道拳意,渐渐凝练成型。 在陈洛阳身前,一尊古老的神祇,也渐渐凝立,同他对视。 随着陶坯完成,陈洛阳将之烧制成型。 一个外观古朴简练的黑陶罐出现在陈洛阳眼前。 陈洛阳一手五指握拳向前,端着拳架子,另外一只手凌空轻挥。 足足上百种毒草毒花,都飞到他的面前,在半空里密密麻麻分布排开。 陈洛阳一一出手取了,自己咬一半吞咽服下,并将另一半依次投入自己烧制而成的黑陶罐内。 每一种毒草,莫说不习武的凡人,就算是中低修为的武者服用,都会瞬间暴毙,没有任何生还希望。 不过,以陈洛阳今时今日的修为,这些毒花毒草,与寻常灵花灵草分别其实不大。 直接吃了,哪怕不运功化解,也没有影响,数量累加起来都没用。 唯有极为有限的几种,让他需要稍微留心,默运玄功,消除其中影响。 等一百零四种毒花毒草部服下之后,陈洛阳拳势微微变化。 那尊神祇双目中,渐渐有神光闪动,仿佛真实的上古神魔降临于这人间。 眼前的黑陶罐里,诸多毒物汇聚,已经开始渐渐生出紫色的毒烟,甚至呈现出五光十色的淡淡光辉。 看着色彩艳丽,但让人见了便有毛骨悚然之感。 陈洛阳面色如常,拳势再次微微变化。 那神祇便伸出手掌,笼罩黑陶罐。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随着时间推移,陈洛阳一身拳意越发凝练精湛。 到得后来,庞大的神相消失,而拳意反而愈发强盛。 陈洛阳自己的手掌,按在黑陶罐上。 他双目中有神光微微一闪。 手掌不动,掌底的黑陶罐则“啪”得裂出一条缝隙。 接着是更多的缝隙,直到黑陶罐彻底碎裂。 然而陶罐碎裂之后,原本封藏其中的上百种毒物,已经都不见了踪影,甚至连半点渣滓灰烬都看不到。 仿佛它们从来也不曾被封在陶罐内。 黑陶罐碎裂后的众多碎片,也没有任何停留,飞快的一一化作齑粉,越来越细,直到也都彻底消失不见。 像是陈洛阳从来都没有烧制过这样一个黑陶罐似的。 他收回自己的手掌,默默盘膝坐于原地不动,存神调息,默念拳经,参悟拳法。 脑海中,那神秘的黑壶再次出现,表面闪动暗金色的光辉。 壶体表面,一圈简单但是玄妙的符文不断闪烁。 而在这暗金色的光辉中,则隐约可见方才那尊神祇站立。 随着陈洛阳收功,他双目中的暗金光华重新变作乌黑,而脑海中神秘黑壶上光辉投影而出的那尊神祇,也随之消失。 陈洛阳徐徐吐出一口气,起身出了石殿,望着眼前的幽暗地底世界。 在石殿外,幽暗之中,一株参天神树,表面闪动青色的淡淡光辉,从中传出曼妙的力量意境,同眼前的幽暗地底世界相呼应,互通有无,彼此促进。 ………… 红尘之中,正魔大战仍在继续,甚至有愈演愈烈的征兆。 不过,大战中,小西天和天河一脉,各有高手退下火线,前往南楚。 “善空大师,高先生,劳你们远道前来,华某有失远迎。” 南楚神武将军华龙韬拱手为礼。 在他面前二人,一个灰衣老僧,一个外观四十岁许的中年男子。 老僧乃是小西天宿老善空大师,他这时双掌合十“华将军客气了。” 而另外一边的中年男子,则是天河一脉剑道高手“阳炎剑”高南斋。 他看着面前的华龙韬问道“华将军,你之前所言,有足够的乾坤令,让我等降临红尘之下的天地?” 南楚神武将军华龙韬答道“先天宫的乾坤令,这里只有一支,不过我朝还筹集到了一枚降天石,以及一卷空明纱,足以确保我三人,一起降临红尘下那方神州浩土。” 高南斋点点头“如此,再好不过,这次定要诛除陈洛阳此獠,为杨师弟和于师弟报仇雪恨。” 他转头看向小西天的善空大师“这次,有劳大师出山。” 善空大师双掌合十“阿弥陀佛,高施主言重了。” “魔头异宝诡秘,如果没有大师携地藏轮下红尘,则很难克制对方的手段。”高南斋言道“杨师弟他们前车之鉴,我等不得不防。” 他说着,看向华龙韬“也有劳华将军出手,克制那魔头的‘蓐收’。” 华龙韬微笑“只要没有那大地幽冥压制,凭高先生的剑术,‘蓐收’虽有影响,但也无伤大雅。” 高南斋言道“一点偏差,已经足够致命,大意不得,那魔头如果没有点真才实学,便是有异宝在手,也害不了杨师弟他们的性命。” “高先生所言甚是。”华龙韬说道“他宝物的秘密泄露,想来也会有所提防,我们需小心古神教也有人降临红尘暗中助他。” “虽然本朝正与古神教鏖战,但他们只要有一个人下去,就可能对战局造成影响。” 这南楚大将言道“所以华某觉得,我们或许还需更多高手相助。” 高南斋沉吟道“本门暂时没有合适人手了。” 天河一脉贵精不贵多,人丁虽单薄,但实力大多强劲,个个都几乎堪称嫡传。 但毕竟人数太少,具体到第十五境,那就更有限了。 杨玄身死,王地不在,还要兼顾同血河的大战,能分出一个高南斋已经是极限。 小西天虽然人多,但具体到第十五境的嫡传高手,也难有更多人选。 南楚神武将军华龙韬言道“华某自然明白这一点,我朝又何尝不是如此?不过幸好,有其他高手可以同行,并且他自身便有能降临红尘下的宝物随身。” 高南斋和善空大师都问道“不知是哪家同道?” 华龙韬取出一张符箓点燃,符箓化作光辉,漂浮于半空中。 然后他伸手在这光辉上涂抹几下。 光辉散去后不久,高南斋和善空大师同时感觉,远方有人靠近。 来人还没来得及现身,善空大师双掌合十低喧佛号,高南斋则微微皱起眉头。 等到对方出现,高南斋顿时怒视华龙韬。 “扶桑岛的人?” 。 来人外观看上去,约三十岁许年纪,生着一张圆脸,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 一身白衣,脚踩麻鞋,长刀横在腰后,留着一头红尘里少见的短发。 他微笑着向高南斋和善空大师问好:“高先生,善空大师,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善空大师双掌合十,徐徐说道:“云彦先生,久违了。” 高南斋则没有跟来人见礼,而是转头冷冷看向一旁的南楚大将。 华龙韬神色如常:“贵派和血河一脉的大战,扶桑岛虽有参战,但其中不包括云彦先生,他是这次为神州浩土之事,才离开扶桑岛来此。” 高南斋冷哼一声。 眼下的正魔大战,交战正激烈。 天河一脉是正道主力,联合小西天等势力一起,与血河为主力的魔道打得天翻地覆。 而血河那边的帮手,便有扶桑岛的人。 同天河、血河一样,扶桑岛也是红尘有数的圣地级别势力。 不过,与天河、小西天、青牛观对立,乃是跟血河、苦海、古神教一路的魔道圣地。 扶桑岛岛主,与疯皇别东来,血河老祖,苦海之主,古神教教主等人一起并列红尘魔道十大强者之列。 眼下岛主据说闭关未出,但扶桑岛有众多高手,同血河一脉站到同一阵线,正跟天河等正道中人战的不可开交。 高南斋刚刚从火线上退下来,看见扶桑岛的人,自然神经敏感。 他眼前这个圆脸青年,名唤天云彦,乃扶桑岛嫡传的巅峰武帝,第十五境的顶尖高手,尽得扶桑岛真传绝学,实力出众。 扶桑岛和血河一脉,在某些规矩上相似,在红尘则都比较另类,或者说是邪门。 血河一脉嫡传,凡踏足武帝之境者,都改姓血。 而扶桑岛一脉更甚,凡入门者,皆改姓天。 天云彦原名为何,高南斋不知,但看见这个扶桑岛嫡传,他实在难有好脸色。 虽然如华龙韬所言,对方之前确实没有参战,但正魔本就不两立。 没有眼下这一战,天河一脉同扶桑岛一脉,关系也同样恶劣,常有冲突。 先前杨玄等人同血孤村、空戮魔僧他们同行,还可勉强说当时红尘里大战尚未爆发。 但现在大家交战正酣,高南斋只要看见天云彦,便有想要拔剑一战的冲动。 “高先生还请稍安勿躁。”南楚神武将军华龙韬说道:“眼下大家有共同的敌人,而这个敌人,着实非同凡响。早在那陈洛阳第十四境的时候,便已经展现出超凡实力,面对多人围攻而不倒,我等轻忽不得。” 高南斋注视天云彦:“那是因为当时有血河的渣滓倒戈相向,临阵反水,所以才给了那姓陈的魔头机会,以至于小西天的三位大师遇害。” 善空大师闻言,低喧一声佛号。 高南斋转头看向华龙韬:“他先前躲在扶桑岛上不出,这次突然主动跳出来,本就不正常,焉知他真正要帮的人,不是姓陈那魔头?” “高先生疑心未免太重了。”天云彦微笑道:“你们陆上的人,有俗谚,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也有说真人面前不说假话的,我这次突然东来登陆,想同你们一起去神州浩土,是因为我对那件能衍化大地幽冥的异宝感兴趣,可是如果没有善空大师的地藏轮,我自己下去那方神州浩土,无异于送死,所以才来谋求联手。” 高南斋冷冷说道:“异宝落入你这海外邪魔手里,跟留在那姓陈的魔头手里,并无分别。” 天云彦面不改色:“其一,杨先生和于先生二位并不是死在我刀下。 其二,我向往此宝,并非为了与人对敌,而是希望能助我更进一步参悟刀法。” 善空大师若有所思。 扶桑岛刀法传承,有三脉分支。 大日金乌。 碧海无量。 生死轮回。 最后一脉分支,与佛法隐隐有共通之处但又截然不同。 此前不曾听说天云彦涉猎生死轮回一脉刀法。 现在他改弦更张,是要为冲击第十六境做准备吗………… 南楚神武将军华龙韬这时说道:“云彦先生,之前我便说过,谁能击杀那陈洛阳,才有资格提宝物的事情。 如果阁下对此有异议,华某仍然希望阁下能出手相助,我朝会另外准备谢礼给阁下。” “华将军你的提议,很公道,我并无意见。”天云彦微笑:“我这趟下红尘,并没有坐享其成的打算,高先生也不必处处提防我。” 他一张圆脸上,笑容又浓厚几分:“我当亲手斩下陈洛阳的头颅,能斩杀这样的高手,本就是无上荣耀。” 华龙韬看向高南斋:“高先生不放心的话,华某与云彦先生打头阵,请高先生帮我等掠阵,正好也提防那陈洛阳可能联络的援兵。” 高南斋说道:“你不必拿话激我,面对强者,高某不会落于人后,但对这个魔头,于高某眼中,和姓陈的魔头并无分别。” 天云彦微笑道:“从神州浩土回来后,愿领教高先生的高招。” 高南斋只是冷冷盯着他,并不说话。 “阵容,还是稍显单薄一些,不过我朝已经对古神教发起反击,他们应该暂时无力顾及红尘下,只要我等齐心协力,那姓陈的魔头便翻不了天。”华龙韬说道:“为防万一,华某亦设下机关,至少可保证我等退路。” 高南斋言道:“人手贵精不贵多,万一对方还令有准备,第十四境或者非嫡传的第十五境即便下去也没有用,我们四个就当先探探路吧,如果有必要,就劳烦华将军再联系援兵。” 华龙韬答道:“这个自然。” 高南斋看向善空大师:“如果大师没问题,我们这就动身吧。” 一旁的灰衣老僧颔首:“老衲没问题。” 华龙韬和天云彦也都点头。 四人一同前往那处通往神州浩土东海的虚空门户。 虚空门户位于血河的地盘上。 不过这一刻,大家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将这里暂时让开。 于是,四位武帝巅峰境界的高手一起经由虚空门户,降下红尘,来到神州浩土。 刚刚出了虚空缝隙,他们眼前便立马一黑。 一片漆黑,寂静无声,仿佛被埋入地底。 众人对此,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高南斋、天云彦、善空大师,都是第十五境,入化境界,圣地嫡传的巅峰武帝。 华龙韬虽然不是南楚皇族,不曾修炼辉煌谱,但他所修炼的绝学,乃南楚搜集来的另一门秘藏绝学,威力惊人,不比辉煌谱逊色多少,只是因为修炼难度太高,数百年无人练成,所以才一直被束之高阁。 及至华龙韬投身南楚,得此绝学作为赏赐,天赋异禀,修炼有成,终于让这门绝学重现于世。 过于艰难痛苦的修行方式让这门绝学的评价略微掉半个档次。 但单纯从实战的威力来看,说华龙韬等于同境界的圣地嫡传,并不为过。 他们四人,身处这幽暗地底世界里,遭受的压制,不像第十四境嫡传又或者第十五境非嫡传那么明显。 不过,按照他们对古神教神武魔拳中“后土”一式的了解,可以做出合理猜测,修炼神魔血的武者,作为此地主人,施展“后土”一式,很可能会得到这方幽暗世界力量的加持。 陈洛阳的“后土”,在这里,很可能远远超出他的正常水平。 所以李衍净、程麒元、杨玄三位第十五境的圣地嫡传,才会翻船。 不解决这个问题,他们四人的下场只会一样。 善空大师双掌合十,地藏真意自他体内而发,向四周扩散。 受之影响,周围一片区域,竟似乎化为他的乐土,由他掌控。 善空大师不断诵经,然后自这方乐土之中,一只宝轮冉冉升起。 宝轮在转动间,隐约可见诸多黑色的光流,向外围延伸。 每一道光流,似乎都是一条乌黑文字组成的经文。 佛唱梵音响起,渐渐越来越宏大,直到布满整个地底世界。 然后,奇妙景象渐渐出现在四人面前。 幽暗似在散去。 眼前仿佛重见光明。 “这边。”先前一直沉默少语,看似唯唯诺诺的善空大师,这时当先领头,向前行去。 虽然仍身处地底世界内,笼罩上空的泥土穹顶并没有破开,但四人行走其中,感觉就像是在正常的地方一样。 玄奥莫测,智慧圆觉的地藏轮,在善空大师头顶上方徐徐转动。 它动个不停。 而这一方地底幽暗世界内的大地幽冥真意,则仿佛完静了下来。 很快,一行人面前,出现一座石殿,默默立在黑色的大地之上。 天云彦向其他三人点点头,当先进了石殿。 华龙韬,善空大师和高南斋依次跟在他身后,留心四周,并步入石殿。 大殿中别无他物,只有高立的石座上,坐着一个黑衣青年,双目开阖间,暗金色的光芒闪动。 ……陈洛阳! 四人心中,同时一动。 陈洛阳坐着,微微侧着头。 一手手肘支在石座扶手上,斜斜撑着自己的脑袋,看着来人。 他看看地藏轮,又看看善空大师四人,不由微微皱眉。 华龙韬说道:“有地藏轮破你的宝物,你不用抱任何侥幸的想法,那都只是徒劳……” “不是,你等等。”陈洛阳打断他:“我说你们……” “……就这么点人?” 六更已更,如题,求几张月票。 还请大家别吐槽更新时间,我这个崩成猫头鹰的作息时间,要调整确实有些困难。 有时候困得不行,有时候则是躺床上死活睡不着。 相较于那样浪费时间,不如利用起来,给大家码字。 困了就睡,不困就写。 总之,把一切时间都抓紧利用起来,尽量给大家多更新。 这个月之前的更新,可能没有五月多。 并非我不想给大家多更,而是后续剧情需要梳理与构思。 这些天,每天睡得时间其实没多,要不然也不至于作息时间一直调不过来。 除了写正文以外,其他时间也都在梳理剧情和做人设什么的,并没有偷懒。 把剧情理顺之后,接下来的日子里,希望能给大家多更。 之前说过,五月只是开始,不是结束,六月继续努力。 flag我就不立了,总之还是那句话,尽可能多写,多更,希望大家能看得痛快。 之前三更、四更的时候,都没怎么求票。 今天六更一万八千字,诚意满满,大家有月票的还请支持一下。 我去睡会儿,睡醒之后,继续为大家努力更新。 总之,生命不息,战斗不止。 这里先谢过大家。 谢谢! 陈洛阳望着眼前四人,面上流露出明显不满。 扶桑岛的天云彦微微一笑:“陈先生不必虚张声势,没有眼前这方幽暗世界的影响,四对一足够了。” 理论上来说,只要别发生当初雪域高原一战时那个血河剑客反水倒戈的事情,四对一确实胜券在握。 如果一定要说有悬念,那就是看他们的对手有没有可能逃跑,但希望仍然微乎其微。 这次下红尘的人,人数虽少,但都是一方圣地嫡传,十五境巅峰的武帝。 同境界下,放眼红尘,没几个人能说自己有绝对把握,一对一战胜高南斋等人。 更何况现在是一对四。 陈洛阳看着对方,心神则同这方地底幽暗世界相连。 地藏轮影响下,让他对这里的控制减弱,以至于不能敏锐把握方方面面,他需要仔细再感知一下地底世界内的状况,尤其是那处虚空门户处的状况。 一番探查下来,仍旧只发现眼前这四个人。 “我都有些不舍得杀你们。”陈洛阳目光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失望之色,摇摇头,坐正身体。 “你们这次再被留在这里,跟你们相似境界的人,就彻底不会下来了吧?” 陈洛阳面上略带几分无奈和倦意。 他是真的感到失望。 这有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机会。 今天把高南斋等人留在这里,红尘中的武帝应该是再不敢下来神州浩土了。 武圣能下来的希望微乎其微。 而第十五境的圣地嫡传,降临神州浩土也很困难。 哪怕有了破解陈洛阳大地幽冥的办法,高南斋等人也不是独自下来,而是几人结伴。 这再死一批,红尘里下一批想凑人更难了。 何况从李衍净、杨玄等人到高南斋、华龙韬他们这再死一批,红尘里就算能凑齐人,恐怕也不会再轻举妄动。 到时候即使陈洛阳拿个大喇叭朝他们喊话,说我重伤了,求杀,对方可能只会嗤之以鼻,我们信你个鬼! 之前通过屠山夷、血浩然他们把这地底幽冥世界的消息泄露出去,陈洛阳就是希望能最后再收割一波大的。 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不要求比上次李衍净他们那回来得多,但至少差不多吧? 结果只有四个…… 我不要求你们是嫡传。 非嫡传也行。 只要第十五境就可以。 真的! 看着陈洛阳,华龙韬、天云彦等人都为之皱眉。 他们渐渐看出来,眼前这个年轻人似乎不是在虚张声势,而是真的一派淡定,胸有成竹。 陈洛阳有些心累的站起身来。 “你们四位当中,请问是谁牵头?” 华龙韬沉住气,平静说道:“华某不才,居中联络。” “姓华,华龙韬,南楚神武将军?”陈洛阳先前同屠山夷交谈,对南楚的了解比之前更多。 红尘界里古神教和南楚打了多年交道,彼此有什么值得注意的高手,互相都大约有数。 “正是华某。”华龙韬沉声道。 陈洛阳言道:“上次来的那拨人,听说是那个小西天俗家弟子,‘人间地藏’李衍净带头的?” 小西天的善空大师闻言,双掌合十,低喧佛号。 陈洛阳摇头:“初时闻听此名,还只觉这名字听起来有趣,如今回想却发现,有些人只有死之后,才察觉其宝贵。” 他看向面前的南楚神武将军华龙韬,很认真,很郑重的说道:“看看李衍净,再看看你,相差太远。” 华龙韬稳住心神,没有动气。 一旁的天河传人高南斋则踏前一步:“多说无益,终究还是要手底下见真章。” 陈洛阳并不言语,只是微微抬手,冲对方做了个“请”的动作。 高南斋徐徐拔剑出鞘,而一旁的天云彦则笑道:“这第一阵,还请高兄让与我。” 天河剑客冷哼一声,并不理会对方,一身剑意已经轰然勃发。 大家身处的石殿,不停摇晃。 有仿佛无穷无尽的剑气向四周扩张,要将整个石殿都撑破。 陈洛阳淡定站在原地,看着面前的高南斋,像是化身为一枚巨大的星辰。 这星辰光芒无尽,边缘处可见无数火舌在不停舔舐吞没周遭事物。 无尽的天火阳炎,在扩张和压缩之间循环,凌厉和沉重并举。 往日见天河传人的剑意,仿佛迢迢银河,又或者星光飞驰。 但给人的感官,都更多像是远远望着星空。 只有剑光向自己斩来,靠近之后,才仿佛有真正接近真实星辰的感觉。 而高南斋这一路剑诀,则有几分大日烈阳的意境变化融入其中,剑意一出,人就像是直接被扔到星辰表面,直面恐怖的天火阳炎。 血河有登峰造极的至高剑诀,天河一脉以天剑书为根基,门人弟子各自参悟,各有不同,但同样形成最主流的几大方向。 天河、银河是一路,习惯上称之为“星河”,星辰天火亦是一路,又称“日轮”。 “日炎剑”高南斋便是“日轮”一脉在武帝境界的第一高手。 某种程度上来说,昔日神州浩土剑皇陶忘机的昊天神剑,自成一格,但如果一定要在天河固有传承中分门别类的话,便更偏向于“日轮”一脉。 高南斋剑光化作炽烈天火阳炎,以天灾之势,向陈洛阳砸落。 陈洛阳站在石座前,脚步不动,轻描淡写抬起一只手。 五指收拢,握拳。 一式狂暴至极的“祝融”,便毫不避让,同高南斋正面硬碰硬! 狂暴的烈火,以毁天灭地之势炸裂开来。 形成的巨大破坏力,将高南斋的大日阳炎之剑阻挡。 高南斋虽然激愤于杨玄等人之死,但真动起手来,心头无比冷静。 面对陈洛阳的“祝融”,他剑势第二次爆发。 无穷凌厉剑意,似乎也从大日星辰间炸裂开来。 除了天火爆炸燃烧的破坏力外,更有锐利无匹,锋芒毕露的力量意境展现。 这毕竟是一门剑道。 而天河,是红尘正道第一剑术圣地。 既凌厉又暴烈的剑光,竟眼看着要洞穿陈洛阳这一式“祝融”的拳意。 不过高南斋面上不见得意之色。 因为他突然发现,陈洛阳这一式“祝融”,不正常。 火焰的颜色,由赤红,变作橙色。 但这橙色只一闪即逝,让人几乎难以察觉。 仅仅瞬息之间,火焰便由橙色瞬间变作金黄。 只从外观看起来,倒有些像是南楚的光明煌。 不似光明煌那样似火似光无比明亮,但也是黄灿灿的一片。 旁边南楚的华龙韬还有小西天的善空大师见状,神色都变得严肃。 他们都没少跟古神教打交道,认得眼前景象,是神武魔拳中“祝融”一式意境更加深邃,力量更加提升的一重变化。 同一式“祝融”拳法,人修炼掌握来,也有深有浅。 火焰颜色的变化,是外观上的标志。 颜色不同,威力也自不同。 但就他们所知,由赤红变橙色,再变金黄,这样的变化,不是武帝可以掌握。 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 陈洛阳手底下加力,“祝融”比先前更加强横。 那些试图贯穿他拳意火劲的剑光,都被金黄的烈焰炸碎焚毁。 狂暴火海,更向着高南斋反攻过去,声势滔天。 这时,众人耳边仿佛忽然响起潮水的声音。 潮起潮落间,碧海泛起。 浩瀚无量,气势磅礴的大海,迎上陈洛阳的“祝融”。 神武魔拳,毁天灭地。 陈洛阳的“祝融”,不止一次打得大海避让,将海水蒸腾成慢慢水汽。 寻常的水哪怕再多,也奈何不得“祝融”。 因此陈洛阳从不介意在大海等环境下,凭“祝融”跟人交战,对手在这方面,占不了地利的便宜。 但现在,海浪如刀,烈火竟为之退避 一时间竟说不清是刀锋斩灭还是海水浇灭烈火。 “请陈先生指教。” 天云彦一张圆脸上,依旧挂着笑意,但他横在腰后的长刀这一刻到了手里,一刀之间,碧海无量,赫然压下“祝融”焚天之威。 这无穷无量的汪洋碧海,每一滴海水,都凝聚天云彦千锤百炼,斩天分海的恐怖刀意刀气,又岂是寻常的水可比? 善空大师看了旁边华龙韬一眼。 红尘皆知,扶桑岛嫡传的碧海无量刀,一定程度上可以克制化解古神教神武魔拳的“祝融”。 华龙韬找天云彦来,想必正是为了这一刻。 “该华某准备了,还请大师为我们压阵。”华龙韬这时说道。 天云彦出手,高南斋不欲围攻,有退下之意。 但陈洛阳没打算放他走。 “祝融”瞬间变作“蓐收”,一拳之间,力量笼罩四方,将高南斋、天云彦二人都圈了进来。 诡异的白金光辉,在空气里蜿蜒流转。 拳意影响下,不论高南斋的天河之剑,还是天云彦的扶桑之刀,都有运转不灵的迹象。 而陈洛阳另一只手,这时也握拳打出。 森森寒气流出,一式“玄冥”,直接将天云彦刀意所化的碧波万顷,冻成完整冰川。 就在这时,华龙韬也出手了。 一阵刺耳的“滋滋”声响起,竟然消解了陈洛阳的“蓐收”。 。 陈洛阳察觉自己这一式“蓐收”的拳意,居然有被敌人化解破除的势头。 原因便在于华龙韬出手。 这位南楚皇朝神武将军,此刻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白金光芒中。 光华闪烁跳跃间,不停发出“滋滋滋滋”一样的电流声。 此人举手投足,似乎都形成庞大的元磁之力,简直像一块巨大至极,但会自己一动的两极元磁天晶。 华龙韬对这力量运用自如,不仅没有影响高南斋和天云彦二人,还帮他们消解了陈洛阳施加的不良干扰。 天云彦和高南斋虽然没有转头看华龙韬,但都略微分了些注意力在这个南楚大将身上。 这如果是个敌人的话,就也像陈洛阳的“蓐收”一样,会让他们很难受了。 善空大师则微微颔首。 北斗天磁真罡。 曾经失传多年,只能在南楚藏经阁里束之高阁攒灰蒙尘的旷世绝学,终于因华龙韬而重现于世。 对元磁之力的揣摩,这门绝学堪称红尘顶尖。 可惜修炼难度之高,比起古神教神武魔拳的“蓐收”有过之而无不及。 修炼过程中更会伴随极致的痛苦,让人苦不堪言不说,甚至可能重伤,乃至于丢命。 历史上强练这门绝学把人彻底练没了的例子,不在少数,让后来者望之却步。 但其中威力,却也着实惊人,修炼有成,几乎不逊色于各大圣地嫡传。 华龙韬这位神武将军,实力稳稳在此前天卫将军秦鹏之上,同境界下哪怕面对南楚三皇子这个根正苗红的皇家嫡传,也不会落下风。 陈洛阳此刻就隐隐感觉,自己的“蓐收”,出招之间,反而被眼前的华龙韬牵引干扰。 相较于练成时日较久的“祝融”,“蓐收”的火候还是稍微浅了点,不比华龙韬浸淫北斗天磁真罡多年的深功夫。 不过,眼下让陈洛阳更感兴趣的则是另外一件事。 他饶有兴趣的看向另一边的高南斋与天云彦。 天云彦以碧海无量刀,化解“祝融”。 但紧接着便被陈洛阳的“玄冥”反制。 无尽寒意笼罩下,这片天地仿佛回归荒古冰河时代,又仿佛宇宙走向终点,一切光和热都远去,只剩下黑暗冰冷,寂静无声。 汪洋大海,被冻成冰川,并且冰川不断侵蚀吞并海水,直到将整片大海,化作完整的连绵冰川。 可是这时候,天河“日轮”一脉的剑光再次亮起。 高南斋的大日阳炎之剑,带来无穷光和热,将冰川炸裂,使冰雪融化,驱散寒意。 天云彦见状,面上微笑的同时,心里则有所思量。 天河剑术确实不凡,这一招同自家扶桑岛的大日金乌刀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也有所分别。 他知陈洛阳会“玄冥”,而他自己并未修习大日金乌刀的情况下仍然敢下红尘到神州浩土,便是知道高南斋也会下来。 高南斋无心同天云彦联手对敌,可陈洛阳的“蓐收”与“玄冥”将他也笼罩进来,让他不出手不行。 既然出手,便不留情。 剑意所化星辰天火,不断炸裂驱散凌冽寒意。 陈洛阳拳势被瓦解,对面华龙韬和天云彦的反击便到了。 白金光芒在半空组成一支扭曲的长枪,凶狠刺向陈洛阳。 同时无尽碧海掀起狂暴海啸,铺天盖地向他打来。 陈洛阳身体为暗金光辉笼罩,显化庞大的魔神相。 神魔不灭身护御之下,硬抗华龙韬和天云彦的攻击。 两个敌人对此早有预料,招式变化间,开始试图撕裂陈洛阳的防御。 一个是以元磁之力加以扭曲,一个则是惊涛骇浪化为细水无声慢慢浸润。 华龙韬、天云彦二人很有耐心,不急于一时,慢慢跟陈洛阳周旋。 高南斋和善空大师看了他们出手,则都目光微微一闪。 那两人联手攻击,明显形成相互配合,要合力在没有破绽的神魔不灭身上,生生硬造出破绽来。 “有趣。”陈洛阳的视线,则饶有兴趣的在华龙韬、天云彦、高南斋三人身上分别划过,最后落在守着地藏轮,一直没出手的善空大师身上。 眼前这几个对手,还当真别有玄机奥妙。 他陈洛阳此前为人所熟知的信息,神武魔拳一共施展了五式。 “蚩尤”。 “后土”。 “蓐收”。 “祝融”。 “玄冥”。 结果这次下来的对手,高南斋以天火阳炎剑,针对“玄冥”。 天云彦以碧海无量刀,针对“祝融”。 作为牵头之人的华龙韬自己,凭借北斗天磁真罡,针对“蓐收”。 虽然不知道那个老和尚擅长哪种绝学,但上次李衍净的大乘地藏十轮经,已经表现出针对“后土”的力量。 由这个老和尚带着地藏轮下来神州浩土,十有九成,也通晓大乘地藏十轮经。 在地藏轮应付眼前这方幽暗地底世界的情况下,陈洛阳得不到加持增强,“后土”一式的威力,便是自身正常第十五境实力的发挥。 这老和尚便有希望凭借大乘地藏十轮经的深厚火候来压制他的“后土”。 哪怕做不到压制破解也没关系,能拼个旗鼓相当针锋相对便已经足够了。 毕竟他们人多。 一个人能打成平手,以四对一自然稳赢。 连神魔不灭身都不安稳。 古神教神魔血这门护体神功名震红尘万古,扬威多少年,其他各大圣地自然就研究它多少年,多多少少都有点应对的法子。 就算一个人破不得,但还是那句话,这里有四个,围攻之下,便有可能砸开这个铁核桃。 对方这次来的人数虽然不多,却着实很有针对性,专门冲他陈洛阳而来。 陈大教主这时很感兴趣,五式神武魔拳应付了四式,那还有一式呢? 他以神魔不灭身抵挡华龙韬和天云彦的攻击,同时自己也挥拳反击。 金戈杀伐之声骤响,无尽杀意和战意涌现。 仿佛比高南斋剑锋和天云彦刀锋还要更加凌厉凶狠的力量,自陈洛阳这一拳中发出。 暗金光芒交织下,他的拳头就仿佛变成一杆洞天贯地的长枪,枪锋凶横捅向华龙韬。 华龙韬虽有北斗天磁真罡护体,但陈洛阳同时一式“蓐收”也施展开来,反过来牵制对方身上磁光防御。 凌厉霸道的枪锋瞬间穿越空间,戳到华龙韬面前。 金戈之声刺耳,无边杀意熏染下,让同为第十五境的华龙韬、高南斋、天云彦都生出心头烦闷,想要宣泄,想要投身无止境的大战与杀戮中。 但华龙韬并没有收招防御,而是继续专心致志找陈洛阳神魔不灭体的漏洞。 旁边,有一只枯槁的手掌伸出,大慈大悲,引得甘霖普度,化解凶危兵祸,巧妙的拍在枪杆上,让枪锋落空,几乎擦着华龙韬身边经过。 先前一直没有动作的小西天高僧善空大师,这时终于出手。 华龙韬嘴角则微微勾起笑意。 小西天的慈航普度掌,正可消解古神教神武魔拳的“蚩尤”一式。 陈洛阳见状,面不改色,立马便跟上一招“后土”。 而善空大师同样变招,轻轻一拳挥出,仿佛挥舞一根禅杖,又像是举起一支宝轮。 安忍不动如大地,静虑深密如秘藏的力量意境自然彰显。 正是大乘地藏十轮经的奥妙,稳稳接下陈洛阳这一式“后土”。 真人不露相,善空大师才是这次下来的四人中,实力最强的那个,同时兼修小西天慈航和地藏两脉绝学,炉火纯青。 陈洛阳扫视他们,叹了口气。 “四个人,实在是……” “眼下不是比武,陈先生不要怪我们以多取胜。”天云彦微笑。 同时,他看向高南斋和善空大师:“只是请高先生和大师放开顾忌,先解决此獠,然后再说其他。” 高南斋难得没有跟他针锋相对,而是沉着脸打量四周围。 “高先生看来也发现了,这里另有秘密。”华龙韬说道:“夜长梦多,我们还是速战速决为上策。” 高南斋和善空大师都沉吟不语。 他们和天云彦、华龙韬同时发现一个问题。 四人同陈洛阳在这里大战,居然一直处于那座石殿之内。 任他们交手再激烈,石殿始终完好无损。 攻击的余波,落在石殿墙壁上,就仿佛泥牛入海一样,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简直不可想象。 五个第十五境的圣地嫡传,巅峰武帝打得昏天黑地不可开交。 如果是在神州浩土里,恐怕真能把那方天地打烂,撕裂天地界域。 但是在石殿中,竟然没有影响? 这方地底幽暗世界确实玄妙,大家都承认。 问题是现在这里明明被地藏轮干扰。 眼前的陈洛阳,也得不到这方地底幽暗世界的加持。 那这石殿,就明显不正常了。 华龙韬和天云彦都心中一热,越发向往此宝。 不过马上冷静,一切都要等他们解决面前这个对手后才有的谈。 高南斋和善空大师则心中惊疑不定。 “我一点都不介意你们一起上,只是……”陈洛阳却笑了笑。 笑得有些无奈。 “……你们这样的拳靶,我更希望有十个。” 善空大师环顾四周石殿墙壁,看了看自己头顶的地藏轮,又看了看陈洛阳。 他心中不安愈发强烈,终于下定决心。 “阿弥陀佛,陈施主,得罪了。”善空大师低喧一声佛号,一只手掌抬起,向笼罩陈洛阳的神魔相当头拍落。 正是小西天一脉针对古神教神魔不灭身的法门,当头棒喝。 陈洛阳如果调整神魔不灭身的防御主要集中在头顶,就可能被华龙韬和天云彦钻了空子。 另外一边,还有高南斋在虎视眈眈。 陈洛阳没有调整神魔不灭身的防御,而是手掌一翻,抬手一拳劈向善空大师拍落的手掌。 双方在半空中碰撞,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然后不仅仅是善空大师,其他三人脸色都微微一变。 因为他们都感觉到陈洛阳这一式神武魔拳,拳意变了。 这是……“相柳”? 善空大师顾不得说话,连忙屏息凝神,运转慈航普度掌的诀窍。 他的手掌已经有了麻痹的感觉。 更糟糕的是,麻痹的范围,沿着掌心向整个手掌扩散,甚至要越过手腕,朝整条手臂延伸。 虽说大家都有提防陈洛阳还另外掌握更多的神武魔拳拳法,但没见到以前,谁也无法知道究竟是哪一招。 陈洛阳此刻出其不意的一式“相柳”,顿时便让善空大师吃了闷亏。 红尘那边古神教缺乏材料,已经有段年月,没有人新练成“相柳”了,这陈洛阳如何入的门? 善空大师心头疑惑,但顾不得多想,连忙止住毒力侵袭。 总算红尘古神教中,“相柳”一式并未失传,小西天的善空大师在红尘界常跟古神教打交道,面对“相柳”能及时应变。 小西天传承,“慈航”可以解毒,“地藏”可以压制毒力,善空大师双管齐下,方才没有大碍。 华龙韬、天云彦有了他的前车之鉴,不至于为“相柳”突袭。 但善空大师暂时退下后,陈洛阳便立即变招“后土”和“蚩尤”,将他们二人击退,叫他们无法再盯着自己的神魔不灭身围攻。 “陈施主,好手段。”善空大师徐徐说道。 陈洛阳甩了甩手腕,看着善空大师,略微点头。 天云彦略微眯缝一下眼睛,笑容从圆脸上消失。 虽然陈洛阳的“相柳”让人意外,但有所防备后,便不那么可怕。 四人联手之下慢慢同陈洛阳周旋,终究可以获胜。 可是眼前陈洛阳的态度让人不安。 他方才一式“相柳”的选择就有问题。 如果突然攻击华龙韬或者天云彦的话,攻其不备的情况下很可能得手。 他们两个要处理毒力,即便有善空大师相助,也不像善空大师自己疗毒那么轻松。 陈洛阳,等于是选择了一个最不适合的对手。 或者说,对“相柳”抵抗能力最强的对手,去正面硬碰硬。 这完不符合眼下局面他应有的做法。 以一敌四,如果无法突围,理应尽快集中力量先减少对手,借助“相柳”的出其不意,先迫使一个对手失去战斗力退场才是。 可眼前这个黑衣青年刚才的做法,却真的像是在……试招? 试验自己新练成的招式? 这一式“相柳”的火候确实像是没有前五式拳法精湛。 这小子……真拿他们四个当拳靶子了? 高南斋和善空大师,都察觉情况不对,开始放下先前顾忌,展开针对陈洛阳的围攻。 而之前奋勇当先的天云彦,反而心生退意。 宝物虽好,可眼前的状况,未免太过诡异。 他的碧海无量刀,刀势隐隐现出退潮的迹象。 此消彼长,陈洛阳对其中变化,最为敏感,“祝融”拳势当即暴涨。 高南斋当即冷哼一声。 华龙韬则扬声道:“还请云彦先生返回红尘,联络更多朋友来援。” 他跟天云彦一样,也觉得情况诡异,但不好判断是真有问题,还是陈洛阳在唱空城计。 眼下让天云彦退走,试探一下也好。 如果真有问题,天云彦怕是也走不了,只能留下跟他们一同抗敌。 如果陈洛阳只是空架子,他们剩下三人,也有余力应付,等回头返回红尘后再找天云彦算账便是。 至于所谓求援,多半是求不来的,带着地藏轮四个围攻一个,还要有人逃回来求助,红尘里有几人敢下来? “早干什么去了?现在再去呼朋唤友,有几人肯陪你再走一趟?”陈洛阳深深叹息,声音中满是遗憾和落寞。 听在华龙韬四人耳中,心头都是一紧。 陈洛阳视线望向天云彦:“所以,与其赌你能骗人下来,我还是早点入袋为安吧。” 话音未落,善空大师首先发出一声惊呼。 黑暗的虚空里,竟突然涌出一团青绿颜色的光芒,如同绳索一样,捆住地藏轮。 地藏轮的转动停止。 而这地底幽暗世界中则重新有浓烈的黑雾涌现弥漫。 大地幽冥的力量意境,重新呈现。 青绿色的光流,甚至开始拖拽地藏轮,要将之拖走。 善空大师连忙挥出一掌,想要切断光流。 但陈洛阳又一式“相柳”已经打来,善空大师见状,只能足下生莲,无奈退开。 他之前硬拼一招“相柳”,措手不及之下吃了暗亏。 眼下虽然压制住了毒性,但不敢再跟“相柳”第二次硬拼,否则毒力内外冲击下,对他的伤害更猛。 高南斋、华龙韬二人,都知道地藏轮乃是他们此战的关键。 一人围魏救赵,攻向陈洛阳本人,希望能攻敌之必救,另一人则也去阻断试图卷走地藏轮的光流。 而之前欲要退走的天云彦,也折了回来。 地藏轮一丢,这地底幽暗世界重新彰显力量,他未必来得及逃回虚空门户,说不定就被截在半路。 眼下明显是陈洛阳图穷匕见的决胜时刻,如果能保住地藏轮,他们反而可能把握住真正击杀陈洛阳的机会。 一念至此,天云彦没做保留,回身一刀凶狠斩向陈洛阳。 一个人的攻击,不足以给陈洛阳神魔不灭身足够的压力。 两人联手,则可以迫使他不得不停步。 面对华龙韬和天云彦两人的联手夹击,陈洛阳果然停步,“玄冥”与“后土”齐施,挡住两个对手的攻势。 高南斋则及时出剑,果断将青绿光芒斩断。 但还不等他们四人松一口气,虚空里便碧光闪动,突然将地藏轮一下子吞没进去! 天云彦见状,没有任何迟疑,直接转身就走。 华龙韬也变了脸色,抽身后退。 但在地藏轮彻底消失之后,陈洛阳一式“后土”的威力,顿时就变了。 无比沉雄厚重,绝非武帝所能拥有的力量,在这一刻彰显。 天云彦和华龙韬二人撤退直接便溃退。 陈洛阳的拳势,仿佛与这地底幽暗世界融为一体。 难以丈量的大地,瞬间填平了天云彦碧海无量刀那碧波万顷,将其刀意刀气尽数粉碎。 华龙韬一身北斗天磁真罡,也被这地覆天倾般的力量摧毁。 两人鲜血狂涌,当即被陈洛阳这一式在地底幽冥世界加持下的“后土”击得重伤。 善空大师忙着沟通地藏轮,试图将之重新拖回,但陈洛阳已然摧枯拉朽一般,杀到面前。 灰衣老僧无奈,唯有先集中心神,抵挡陈洛阳仿佛能把整个天地翻转过来的后土之拳。 大乘地藏十轮经的力量,被善空大师催动到了极致。 但这一刻,他的对手不再是第十五境层次的“后土”。 庞大重负压下来,善空大师的感官,自己就是在面对一位武圣。 地藏真意,这一刻被对手以势压人境界欺负,也难以支撑下去,昏暗的佛光连连破碎。 就在这时,太阳坠地般的气势下,高南斋剑光所化天火阳炎,轰然砸向陈洛阳。 这位天河剑客不退反进,决绝的集中部力量,攻向陈洛阳,为善空大师解围。 陈洛阳一只手压住善空大师,半转身另外一只手又是一式“后土”,正面打爆砸向自己的天火阳炎! 高南斋闷哼声中,整个人被打得倒飞出去,撞击在石殿顶上。 陈洛阳压住善空大师的那只手再次加力,将之防御彻底压垮。 沉重攻击下,善空大师也呕血跌退。 他被陈洛阳正面破了功架,先前压制的“相柳”毒力拳劲,这时也随之爆发出来,向他身肆虐。 陈洛阳目光一闪,转头看向先前被他击伤的天云彦和华龙韬。 就见天云彦伤势竟似乎没有预想中严重,这时趁着陈洛阳同善空大师、高南斋交手之际,冲出石殿。 他主修碧海无量刀,不修大日金乌刀,但对生死轮回刀已经开始有所涉猎,面对“后土”的攻击,能消解几分拳劲,是以伤势没有其他人重。 但在他刚刚冲到石殿门口的时候,他愕然发现,石殿似乎扩大了许多。 在他继续前冲,意图出门的时候,陈洛阳已然来到他身后。 在天云彦一只脚刚刚踏出石殿门槛的刹那,一只沉重的拳头,从后方打爆他的头颅! 这位武帝巅峰境界的扶桑岛嫡传,声音来不及发出一声,便即没了性命。 只有无头尸体,继续向前冲出。 但就在陈洛阳抵达石殿门口的刹那,门外突然一只手伸进来,按向他的胸口。 陈洛阳追上击杀扶桑岛的天云彦。 可与此同时,一只诡异的手,悄无声息出现,从殿门外伸入,拍向刚刚来到石殿门口的陈洛阳胸口。 这只手来的如此突兀,毫无征兆,莫说声音,连一点气息都没有散出。 可是又如此迅捷,出现的刹那,便已经伸到陈洛阳胸口,速度快到陈洛阳几乎无法看清。 不过,他的神魔不灭身还是及时显化,笼罩身,同时力量集中于胸前,挡住那朝他拍来的手掌。 只是情况迥异,那只手掌的掌心,竟传来巨大的吸力。 在手掌按在神魔相胸口的瞬间,神魔相便摇晃一下,护体劲力大幅度外泄流失,部被那只手掌吸走。 然后另外一只手掌出现,也拍击在陈洛阳的神魔相上。 其中力量,惊人庞大,只一击就打得神魔相摇摇欲坠。 陈洛阳心知,这不仅仅是因为神魔不灭身防御被动摇,更因为对方第二掌中除了其本身力量外,更加他吸取自陈洛阳神魔不灭身的力量转化叠加在一起。 亏“生”字天书源源不断供给生机,让陈洛阳的神魔血不断转化为自身力量加以维系,使得神魔不灭身还能维持一定强度。 否则此消彼长之下,自己的神魔不灭身就可能被对方攻破。 眼前这个对手,和当初血河一脉的血孤村完不可同日而语。 如果说第十四境的血孤村,吸取陈洛阳劲力,犹如拿勺子去舀海水,那么眼前这个对手,就仿佛给堤坝开闸泄洪一样,吸人功力的势头又快又猛。 “生”字天书蕴含的生机,极为浑厚。 但这生机供给给陈洛阳的速度,目前则有极限,陈洛阳将这些生机化为自身力量的转化速度,同样有极限。 而眼前这个对手吸纳他力量的速度,则有超出他极限的势头。 陈洛阳不失冷静,主动散去自己的神魔不灭身。 暗金色的神魔相,形成爆炸的态势,同对方第二掌对碰在一起,反而让陈洛阳身形向后飘飞,退回石殿内。 直到这一刻,他才看清这个伏击者的真实相貌。 那是一个外观三十岁许的青年男子,面貌俊朗,但是独目。 右眼上带着一个黑色的眼罩,左眼露在外面,目光冰冷沉静,令人心悸。 他上下打量陈洛阳:“除了这营造大地幽冥的宝物外,你身上还有异宝。” 否则,他刚才吸纳陈洛阳神魔不灭身的力量,神魔不灭身不至于还能支撑。 看见这个独目男子,石殿内重伤的善空大师、高南斋还有华龙韬三人,都大为诧异。 “……林岩?!”高南斋脱口而出。 来者,赫然是红尘古神教青龙殿首座,林岩。 同样出身古神教的他,居然也来了神州浩土,更攻击陈洛阳? 善空大师等人面面相觑。 联系林岩方才的话,他们都渐渐明白过来,对方来此的目标,和扶桑岛的天云彦大致相似,都是盯上了陈洛阳手头的宝物。 邪魔外道,自私自利,可能还牵扯到古神教内部争权夺利的事情。 青龙殿首座林岩本就是红尘古神教内部最杰出的少壮派之一,步入教主继承人的候选行列。 红尘古神教内部在这方面的争端,并不是秘密。 陈洛阳异军突起,崛起势头猛烈,对林岩无疑是新的威胁。 此次他前来神州浩土,既除去新的竞争对手,也能收获实际利益。 只是善空大师、高南斋此前却不知道,林岩堂堂武圣,竟然能降临红尘之下? 对眼下第十五境的陈洛阳来说,林岩正是最危险的敌人。 武圣境界的林岩,哪怕不偷袭暗算,正面摆明车马明刀明枪跟陈洛阳硬碰,陈洛阳也难以抵挡。 他有这地底幽暗世界加持,神武魔拳“后土”一式的威力堪比武圣。 但林岩本身就是武圣,红尘圣地级别势力嫡传正宗。 尤其林岩修炼的正是古神教另一门同神魔血并称的旷世绝学。 偷天换日大法! 这门绝学,在一定程度上,正可克制神魔血衍生的神魔不灭身。 神魔不灭身防御强悍,如果没有特殊法门制造破绽,便是第十六境的武圣强者,也不能说一定就有十足把握,可以轰开陈洛阳第十五境的神魔不灭身。 可是林岩绝对是个例外。 同境界下,他的偷天换日大法都有机会,更别说现在境界压人。 这是个能正面硬碰硬,打垮陈洛阳的人。 对于红尘中几大圣地而言,神州浩土这个姓陈的之所以惹人烦心,主要是因为能对付他的武圣,很难降临神州浩土。 但如果有武圣能下来,这小子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可是善空大师、高南斋、华龙韬三人,眼下完轻松不起来。 面对陈洛阳,他们难逃性命。 眼前的林岩,却也同样算不上是援军。 不管是林岩杀死同为古神教中人的陈洛阳,还是他要设法占据陈洛阳的宝物,他都会争取保密。 此刻毫无顾忌的现身于众人面前,就没打算留活口。 不论陈洛阳,还是善空大师等人,林岩今天都不会放他们走。 独目青年徐徐走进石殿之中,视线盯着陈洛阳,但一挥手间,一道暗青色的光芒闪过,却打向一旁离他最近的华龙韬。 华龙韬身上白金色的光芒不停闪动,抵挡暗青色的光华。 但这暗青色的光华,迅速吞噬华龙韬的北斗天磁真罡,并且壮大自身。 华龙韬本就不是对手,何况现在重伤在身? 当即一命呜呼。 陈洛阳目视林岩出手,心中渐渐有数。 他虽然是第一次见林岩,但听过对方名字,于是现在可以马上将人对上号。 对方施展的偷天换日大法,他也早有耳闻。 相较于血河一脉的无极血海,古神教的偷天换日大法,除了吸纳对手力量之外,还具备偏转卸力的能力。 如果只是偷天大法的话,那只能在对方疲于奔命无法反击,甚至是无法抵挡的时候才能动手,且后患极多。 兼修换日大法,无法解决这个问题,因为两法难以圆融如一的转化。 是以偷天换日大法才是远远凌驾于单独两法之上的第三法,与神魔血并列。 因为这门绝学,可以正面硬吸硬纳对手的攻击,换日为偷天铺垫,顶着对方的力量强上。 并且后患也远比单独的偷天大法来得要小。 只是修炼难度极高,整个古神教历史上据记载,练成此法的人也极为有限。 然而不巧,林岩正是其中之一。 陈洛阳冷静分析林岩的同时,林岩的视线也始终盯着他。 其左眼中,目光平和,波澜不惊。 第十五境巅峰。 神魔不灭身防御比预想中来得要强。 在这地底幽暗世界里,不仅仅是一招“后土”有所增益,其本人感知能力也有所增强。 刚才在殿门口能及时防住自己一下偷袭,不是这个陈洛阳反应够快,而是他先一步就已经察觉自己躲在殿外,至少是感知到殿外有危险。 其本人当前修为的感知不可能做到,但与这地底幽暗世界沟通下,则有增益。 需提防他刚才收取小西天地藏轮那道诡异的青光再作祟………… 心中盘算停当的林岩,没有再管高南斋和善空大师,而是笔直走向陈洛阳本人。 他身形极快,仿佛青光闪动,瞬间就到陈洛阳面前! 陈洛阳凝立原地不动,一式“后土”打向林岩。 林岩根本不加闪躲,任凭陈洛阳的“后土”打在身上。 偷天换日大法攻防一体,暗青色的光华闪动间,陈洛阳这一式并未落空的“后土”,没有任何效果。 堪比武圣的一击,直接被林岩强行转移吸收。 然后他一只手,便再次抓向陈洛阳。 陈洛阳另外一只手,五指握拳,迎向林岩的手掌。 这一次却不是“后土”,而是“相柳”。 强劲的毒力,完欢迎林岩来偷取吸收。 偷天换日大法克制神魔不灭身,但神武魔拳中同样也有针对它的法门,正是“相柳”。 不过林岩的偷天换日大法施展自在随心,面对陈洛阳一式“相柳”便不吸收,转而以自身力量,硬桥硬马跟陈洛阳硬碰一招。 陈洛阳的“相柳”,顿时被击溃! 不像“后土”得到这地底幽暗世界的加持增强,“相柳”只得第十五境之力,自然伤不得第十六境的林岩。 陈洛阳半边身体剧震的同时,林岩的手掌,抓在他的手腕上。 神魔不灭身应激而发,暗金光芒闪耀,欲将林岩的手震开。 然后林岩五指间暗青色的光华再闪,让神魔不灭身的力量大幅流失。 而他的手掌反而越抓越紧。 “这次你要怎么跑?”独目青年一只左眼盯着陈洛阳:“自断手臂?” 陈洛阳笑笑:“你问你自己?” 他被林岩抓住的手臂五指握拳,凝练“后土”拳意。 林岩一直关注他动向。 如果是“相柳”,就直接仗着自己武圣之力折断陈洛阳手臂。 而“后土”的话,就以偷天换日大法吸收。 但这一次,他猛然感到自己吸纳的力量有异。 …………幽冥死气? 。 林岩抓着陈洛阳的手臂,吸取他这一式“后土”的力量。 但吸取的结果,并非“后土”素来雄浑厚重之力,而是诡异的幽冥死气。 林岩身为古神教嫡传武圣强者,虽然不修炼神魔血,但对神魔血和神武魔拳也足够了解。 他心思一转,大致明白其中原理。 “同时施展‘句芒’和‘后土’两招,还是说借助你身上那件特殊的异宝来供应力量与生机?” 林岩目光冷静,不为所动。 大量幽冥死气入体,他并没有抗拒。 偷天换日大法继续发挥作用,甚至是更疯狂的从陈洛阳体内抽取这些幽冥死气。 他抓住陈洛阳的那只手,瞬间浮现晦暗不祥的青黑色。 而林岩另外一只手,则挥掌打向陈洛阳。 陈洛阳同样以“后土”相抗。 不过林岩这次出手,比先前都还要更加猛烈狠毒。 除了其自身力量外,还附带了浓烈的幽冥死气。 偷天换日大法运转之下,从陈洛阳那里吸纳来的死气,被他用以加强自身掌力,大量奉还给陈洛阳。 陈洛阳注视对手,强自支撑对方排山倒海般的力量。 林岩神色平静,甚至有余暇开口说话:“除去‘后土’拳力,你始终仍然只是武帝,咱们比比看谁能支撑更久。” 他这是摆明了用偷天换日大法和武圣境界优势来欺负人了。 以“后土”化生机为幽冥死气,生机消失,余死意的情况下,施展“后土”的人本身也要承受死气带来的压力。 更何况另外一边还有林岩将幽冥死气用偷天换日大法重新导回来,等于是要让陈洛阳内外两个方向都承受死气的威胁。 而林岩则作为一个中转。 幽冥死气不比其他,偷天换日大法也无法尽数将之转回陈洛阳体内。 林岩同样也会遭受幽冥死气侵袭,但跟陈洛阳比起来,压力就轻得多,何况他修为境界本就比陈洛阳要高。 他先前那条化作青黑色的手臂,青黑的色泽渐渐变淡。 反倒是陈洛阳双臂上,也隐隐浮现一层青黑。 林岩不确定陈洛阳身上帮其补充精力的宝物是什么,陈洛阳当然可以用这件宝物来帮忙缓解幽冥死气的侵袭,但以他的身躯作为斗争的战场,时间只要稍微一长,武帝境界的身躯便无法承受这么巨大的负担。 而他林岩作为武圣,有足够底气一直支撑下去,直到陈洛阳先崩溃。 高南斋和善空大师对视一眼。 灰衣老僧轻轻摇头,示意自己仍然难以召回地藏轮。 高南斋示意善空大师先走,而他本人则默默调息,缓解伤势,积蓄力量,争取再有一击之力。 眼前两个古神教的魔头内讧,陷入僵持阶段。 如果能找到合适的机会,反而有可能一剑诛双魔。 但他眼下也伤势极重,最多只有一次出手机会,必须谨慎把握,不敢浪费。 今日至此,高南斋已经不打算活着返回红尘。 只希望能在人死灯灭前,与魔头同归于尽。 陈洛阳顶着面前林岩凶猛的力量,立足于原地,身形不动。 生与死两种意境不停变换,海量生气和死意,在他体内来回交织。 他体内的生机,被不断破坏,然后恢复,如此循环往复。 对方以为他是用“后土”与“句芒”配合,又或者“后土”同“生”字天书这样富含生机的宝物配合。 但林岩不知道,富含生机的宝物,他有两种。 除了“生”字天书以外,他还有能衍化创命神树的青木符诏。 事实上,除了“生”字天书的大量生机与“后土”的大地幽冥真意相合,由生入死,转化大量幽冥死意贯入林岩体内之外,陈洛阳还暗中以青木符诏的生机,护持住自己最要紧的位置。 他没有让青木符诏的力量完彰显,是以外观看起来,似乎比较艰辛。 一方面是为了隐瞒自己怀有青木符诏的秘密,另一方面则是因为…… 他简直太满意当前这个局面了。 林岩只是轻描淡写几下出手,就看得出身法速度在他之上。 这不仅仅是武圣境界压人带来的优势,也跟林岩修习的绝学有关。 同境界下,论身法速度,他也是整个红尘中的佼佼者。 打运动战的话,陈洛阳反而吃亏。 现在这个样子,才是他发挥优势。 此刻的陈洛阳,神色平静安宁,目光则微微闪烁,似乎隐含焦虑。 可他心里实际上淡定的很。 我能跟你耗到地老天荒。 你虽然是第十六境的武圣,但没可能耗得过我“生”字天书和青木符诏的组合。 老实说,我甚至觉得有点欺负你…… 随着时间推移,林岩越来越起疑心。 这个姓陈的,手里到底是件什么宝物? 坚持这么长时间,武帝境界的人早该油尽灯枯才对。 连高南斋和善空大师望着陈洛阳,都感觉诧异。 善空大师被陈洛阳重创的同时,体内原先压制的毒力也轰然爆发,以至于身都几乎没了知觉。 如果不是他修为精湛,佛法高深,无需陈洛阳或林岩再动手,光是先前的毒力就能要他的命。 高南斋叫他先走,善空大师唯有苦笑。 眼下他无力疗毒,能吊住一口气,便已经是万幸。 高南斋对此也无可奈何,唯有先默默积蓄自身力量再说。 他们望着陈洛阳,同样越发刚到匪夷所思。 被擅长偷天换日大法的林岩如此抓住,第十五境的武帝理应没有抵抗之力才对。 这姓陈的魔头,竟然还能支撑? 反倒是另外一边的林岩,手臂上的青黑色开始变得越来越深,甚至渐渐向他身蔓延。 随着时间的不断积累,他体内淤积的幽冥死气,也开始越来越重,甚至于渐渐开始影响他偷天换日大法的发挥。 林岩也发现,他先前采取了错误的战术。 相较于完依仗偷天换日大法来打垮陈洛阳,或许利用速度优势来得更有利。 可惜现在想要改弦更张也晚了。 双方暂时达成一个平衡,等闲难以打破。 林岩一只左眼,牢牢盯着陈洛阳,目光比先前更现凝重了几分。 他徐徐吐出一口浊气:“衷心话,你比我预想中更强,虽然你还没有超凡入圣,但需要承认,你将来会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但可惜,你过早遇上我。” 说着,陈洛阳就突然看见对方遮盖右眼的那个眼罩,居然自己燃烧起来。 当黑色的眼罩消失,林岩的右眼,正出现在他面前。 仿佛有一尊古老的神祇,从沉湎中苏醒,传出惊天动地的气息,压得陈洛阳呼吸都有些不畅。 高南斋和善空大师更是齐齐一惊。 此前,整个红尘,从来不曾听说,林岩的右眼,竟然有如此秘密。 众人所知的事实是,林岩右眼在他年少时曾被人挖去,以至于成年后想要治疗都困难。 但如今看来,竟完不是那么一回事。 ……或许是因为,此前见过他右眼真相的人,都已经死了? 陈洛阳望向林岩的右眼,就见那只眼瞳五光十色,仿佛霞光。 璀璨绚烂的光辉如同流水一样,从林岩右眼的眼眶中流出,然后向四周围飘散扩散。 同林岩四掌相抵,正在角力,离他最近的陈洛阳,想躲都难,首当其冲,第一个被这光辉侵染。 他立马感觉,自身力量,竟开始飞速衰弱。 “生”字天书和青木符诏虽然没受影响,但陈洛阳本人的力量却衰减,以至于难以再维持眼前的平衡,抵挡林岩的攻势。 不仅仅是他,连石殿内的高南斋和善空大师,也都同样受到影响。 高南斋积蓄力量意图行决死一击。 但被那绚烂璀璨的茫茫霞光沾染后,身体顿时虚弱不堪,难以再继续支撑。 好不容易辛苦积攒的一点力量,直接散个干干净净。 而另一边的善空大师便更糟糕。 重伤之下,本就是艰难支撑,抵抗毒力,已然奄奄一息。 此刻被绚烂霞光笼罩,老和尚最后一点力量顿时也泄了,再难坚持下去。 “相柳”之毒不受压制,彻底爆发。 善空大师面色瞬间就变得灰败,双目失去神采。 其身躯血肉骨骼,都开始变软,乃至于融化,最后只剩一摊黑色的脓血,发出令人难以忍受的恶臭。 高南斋望着善空大师尸骨无存,不禁悲从中来。 他震惊的望向陈洛阳,望向林岩终于露出真面目的右眼:“那到底是什么?” 林岩对高南斋和善空大师视若无睹,只是注视陈洛阳。 在其右眼目光注视下,陈洛阳也顿时衰弱不堪。 陈洛阳有些意外的看着林岩右眼,也感到诧异。 但并不慌乱。 相反,他目光中的诧异,渐渐变作一分淡淡的怜悯。 林岩接触到这目光,疑惑的同时也感到不满。 陈洛阳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 但林岩很快就明白为什么。 在陈洛阳身后,蓦然现出一尊古老的神祇。 林岩看清神祇的形象后,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响。 身为古神教嫡传,他对这神祇再熟悉不过。 神农! 。 神农,林岩不陌生。 这也是古神教供奉的上古神魔神魔之一。 并且威望权威更在祝融、蓐收、后土、玄冥诸神之上。 但神武魔拳中这一式“神农”,林岩就陌生了。 因为红尘古神教传承的十一式拳法中,并不包含“神农”。 然而除了“玄冥”之外,面前这小子竟然连“神农”的拳法也会吗? 那“伏羲”,难道也是真的? 林岩不知晓这一式“神农”的底细。 他只是本能感觉到一股不祥的征兆。 右眼眼眶中的神眼,隐约有跳动的感觉,仿佛遇上克星。 当神农相出现的那一刻,拳意凝结,便有奇妙感觉同时在林岩和高南斋心中生出。 然后双方感官南辕北辙。 高南斋感觉方才侵蚀自己的虚弱感和无力感,尽数消失。 而林岩则发现昔日无往而不利,连面对比他高一境界的对手,都仍然能发挥作用的神眼,竟然难以影响对面神农相笼罩范围内的人。 陈洛阳看着面前的林岩。 “我也说句衷心话,这其实不是给你准备的,只是你运气不好。” “神农”,这一式拳法,寓攻于守,是少有主要作用于武者自身的拳法。 威力很多时候并体现不够明显,但对人实力的提升却实实在在。 “神农”一式,外在直观表现,用陈洛阳的理解来说,就是净化自身的不良状态。 并不仅仅是尝百草解百毒,除了毒物外,其他负面影响都包涵在内。 正例如眼前林岩右眼神霞带来的衰弱无力。 但讲良心话,陈洛阳这一式“神农”,还真不是专门为这位红尘古神教青龙殿首座准备。 至少,不是为他那只右眼准备。 “神农”之强大,体现在涵盖广阔。 幽冥死气浸染,吞噬人的生机,也同样是不良影响的一种,只不过格外凶狂。 而“神农”也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削减幽冥死气带来的损害。 虽然知道武圣想要降临神州浩土很不容易,但陈洛阳仍然在设法预防这一点。 利用几件宝物,转化生机为死意,两极颠倒,是可供考虑的手段。 虽然自己有青木符诏和“生”字天书两样宝物在身,但幽冥死气的问题可大可小,一个不留神翻船了,就是自己身死道消的下场。 因此陈洛阳专门准备了“神农”一式。 在当前修为境界难以速成的情况下,这是自己尝试对抗武圣,希望最大的手段。 另一方面,“神农”一式,也比较针对小西天佛门一脉对人精神上的压制。 在陈洛阳预想中,原以为最可能降临神州浩土的武圣,可能出身小西天一脉。 苦海安静如鸡,低调装死。 古神教牵制了南楚皇朝。 血河与天河打得不可开交。 小西天虽然也加入正魔大战,但相对其他几大圣地来说,是最有可能从混战里抽身的一家。 他们也是被陈洛阳杀伤最惨的一家。 青牛观赵日眠那边计划能否成功还在两说,所以小西天很可能被逼急了,有武圣降临神州浩土报复。 是以陈洛阳这一式“神农”,最首要的假想敌,其实是小西天那边。 虽然有完整拳谱,但可供选择修炼的神武魔拳,因为修炼条件所限,选择余地便也有限。 幸好韩莓有天霖甘露,李故城有天心砂。 完美! 至于能克制林岩的神眼,则属于意外之喜。 陈洛阳这边完美了,林岩那边就难受了。 昔日无往不利的杀手锏,居然正好被神武魔拳的“神农”克制。 林岩深吸一口气,自打下红尘以来,第一次生出心中没底的感觉。 眼前的陈洛阳,超出他预期之外,需要重新估量。 自己的准备,显然不够充足。 一念至此,林岩当机立断,毫不迟疑的准备退走。 但来时容易去时难。 陈洛阳明显感觉到对方要溜的动向。 他左手当即一翻,反过来扣住林岩右手的手腕。 幽冥死气源源不断向对方体内涌入。 林岩闭上自己右眼,左眼中则有冷光不停闪动。 他猛然一声断喝,已经呈现青黑之色的右臂,竟然自行炸裂,化为漫天血雾! 林岩,舍弃了自己的右手,自断一臂,强行解开了他跟陈洛阳之间生机死气流转交织的循环平衡。 为求脱困,林岩此刻显然记不得之前对陈洛阳的挤兑。 断臂炸开的力量,更震得陈洛阳和他本人分别朝两边散开。 陈洛阳哪肯放过打落水狗的机会,抢上前一步,就是一式“后土”继续打向林岩。 林岩此刻不再用偷天换日大法,而是简单一掌,同陈洛阳硬碰一招,借助双方反震之力,加速后撤。 他身法速度太快,犹如一道青光,陈洛阳甚至都有些看不清其动作。 但这不影响他将林岩留住。 在他心念沟通下,众人身处的石殿仿佛活了过来。 像是一头张开大嘴的巨兽,这是合拢嘴巴,将它腹内的人都关押。 林岩面前,仿佛石殿的顶棚与墙壁都向他挤压,而殿门入口却消失不见。 想到先前卷走地藏轮的青光,他没有任何犹豫,当即亮出一只白玉盘。 然后,将这白玉盘打碎。 在玉盘碎裂的刹那,爆发出惊人的白光,竟然洞穿了眼前石殿的屋顶,甚至洞穿幽冥地底世界,在这里直接形成一座临时的虚空门户。 而林岩的身形,也自动被这道白光带起,就要飞走。 一旁挣扎求存的高南斋见状,心有所悟。 林岩能以武圣之身降临神州浩土这一方红尘下的天地,应该就是凭借这只白玉盘。 而现在他以玉石俱焚之势碎掉白玉盘,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在最后时刻为林岩直接打通一条出路。 这恢弘白光,其实便等于一条存在于这里的虚空通道,不是人力所能歪曲扭转。 但陈洛阳稳稳一式后退,重重轰向林岩,要抢在最后时刻将对方打出白光范围内。 林岩左手托起一团暗青色的光芒,阻挡陈洛阳的攻击,只是招架,并不硬拼。 这时候稳住不受影响,他就可以返回红尘。 但就在他掌法封堵陈洛阳的拳头之际,陈洛阳突然沉声断喝。 如来魔掌,喝破摩诃! 在那黑色小铃铛牵引下,陈洛阳一式喝破摩诃的力量凝结成一线,形同实质,正刺中林岩右眼! 陈洛阳拳力影响下,林岩不得展开偷天换日大法。 这下子,他闭起来的右眼,顿时被陈洛阳这一招刺穿! 察觉对方右眼变化,让那黑线无法继续向前彻底刺穿对方头颅后,陈洛阳一边施展“神农”,一边控制那凝结成一线的如来魔掌掌力,在对方眼窝里一个回勾。 林岩的右眼,直接被陈洛阳生生挖了出来! 对方低吼一声,招式连忙再变,施展偷天换日大法,意图将那眼珠吸引回来。 陈洛阳则立马一式“后土”予以回击。 林岩闷哼一声,不敢继续纠缠,连忙稳住自己身形,以免被陈洛阳打出白光笼罩范围。 随着白光升起,他整个人飞出天外。 陈洛阳摊开手掌,接住那枚落下的“眼睛”,仔细看去,却是一枚五光十色,形状不规则的晶石,闪动耀眼夺目的光辉,仿佛道道霞光从中透出。 高南斋望着那枚晶石,目现难以置信之色。 林岩这下变回名副其实的独眼龙了。 第十六境,武圣境界的他,居然被陈洛阳打得大败亏输? 从第十五境到第十六境的差距,可远比从第十四境到第十五境来得要大。 这个陈洛阳的身上,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 高南斋咬紧牙关,试图重新积蓄散去的力量。 陈洛阳抬首望向林岩消失的地方,微微摇头。 然后没有回身,反手一拳便落在高南斋身上。 高南斋拼尽全力想要加以反击,但全是徒劳,只能眼睁睁看着陈洛阳的拳头由小变大,瞬间充斥他的视野。 下一瞬间,他的意识便烟消云散。 没有任何痛楚,也没有任何延迟。 这位天河嫡传的巅峰武帝,也步了天云彦、华龙韬、善空大师他们的后尘,死在这方幽暗的地底世界里。 陈洛阳大拇指轻轻一弹,那枚形状不规则的晶石,便向上飞起,然后自半空中落下,被陈洛阳重新接住。 他他思索片刻后,敲响自己的玉佩,记录下信息传回:“请红尘来的屠先生来见我。” ………… 红尘里,一个雷雨交加的山谷中,有道白光忽然从天而降。 一个没了右手、右眼的人,狼狈摔在地面上。 相较于失去右手,没了那“右眼”,才更让他痛彻心扉。 但此时他又顾不上心痛,失去“右眼”后,晶石残存的影响却还在,更直接反噬他,让他虚弱不堪。 体内积累的幽冥死气,这一刻开始爆发,也形成凶猛的反噬,让他痛不欲生。 林岩躺倒在雨下,一片泥泞,却连动都不想动,全部精神都用来压制体内死气的爆发。 这时,一个外貌跟他相同,右眼带着眼罩的人找来,看见他的时候大惊失色:“你的眼睛?!”如题。 连轴转二十多个小时,我有些支撑不住了,必须去睡了,等起床后再继续写。 现在脑子有些木,无法集中精神,思维停滞的感觉。也不知道说点啥好,就希望大家能都支持一下正版订阅和月票。 这里先谢过大家,谢谢。 《我夺舍了魔皇》再次六更一万八,求几张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我夺舍了魔皇》笔趣读文字更新,牢记网址:..co 这个同林岩相貌一致的人,扶起林岩的同时,身上有淡淡雾气散开。 待雾气散尽后,原地只剩一个黑影。 但这黑影如有实体,搀扶林岩,震惊的看着对方的右眼和右臂。 不过,黑影很快察觉到,林岩现下最大的危机不是失去右眼同右臂,而是体内淤积大量幽冥死气,在不断侵蚀其生机。 放在平时,林岩武圣之身,即便断臂重伤,也能咬牙支撑。 但现在他处于极端虚弱的状态下,这幽冥死气侵袭起来就变得极端危险,一旦平衡打破,人就真的瞬间由生入死。 黑影伸出双手,一按前胸,一按后心,力量源源不断输入林岩体内。 道道青光闪动间,浮现出丛林繁茂,鸟语花香的景象。 两人在大雨中长时间静坐不动,直到雨停,重见晴空。 林岩身上的青黑色渐渐转淡,面色也从灰败变作苍白,直到终于有了少许红润。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气息乌黑,仿佛浓烟一般。 断臂处还有右眼眼窝中,原本呈现灰败枯萎之相,这时终于重新流出鲜血。 看着鲜血磅礴,模样极为凄厉,但林岩和那黑影,反倒都松一口气。 黑影这时才着手为林岩处理外伤止血:“这陈洛阳竟然如此厉害?还是说另有人帮他?” “就他一个,是我们所有人都低估他了。”林岩盘膝而坐,由对方为他疗伤的同时,开口说道。 关于这一战他自己的失误,林岩并没有多提。 输了就是输了,没必要找借口。 偷天换日大法是他最强一点,所以他便以此来对付陈洛阳,结果被幽冥死气暗算。 如果纯凭身法速度优势,以武圣之力境界欺人同陈洛阳游斗的话,虽然没有百分百把握打破陈洛阳的神魔不灭身,但至少也是他占据主动,可进可退的局面。 毕竟是武圣对武帝,他对神魔不灭身也足够了解,未尝没有机会攻破,总体来说,稳立不败之地,同时有不小胜算。 但如今回想,焉知这种局势下,陈洛阳没有其他应对手段? 归根结底,这次还是他林岩识敌不明,以为手到擒来,结果却是个见所未见的硬骨头。 独目青年摇摇头:“没能将我当场杀死,陈洛阳可能会联络总坛,通过总坛向我追责。” “有别的活口吗?”黑影问道。 “天河的高南斋。”林岩说道。 黑影言道:“那不用担心,以高南斋的性格,就算明知道会引发本教内部冲突,也不可能为陈洛阳这个杀死他两个同门师弟的人作证,来指证你。” 林岩道:“以陈洛阳的作风,很可能已经将高南斋杀了。” “那就只剩这条手臂的问题了。”黑影说道:“知道你右眼的人就那么几个,不会追着你不放。” 林岩问道:“手头有现成的东西吗?” 黑影说道:“甲四庄有一根天生藤,乙一庄有一株血肉人参,稍后你自己去取,我帮你先再顶一阵子,但你速度必须要快。” 林岩“嗯”了一声,然后说道:“帮我直接传信给师父,把情况说明一下,不要隐瞒,瞒不住的。” 黑影言道:“那你有什么真材实料交给教主?” 林岩说道:“其一,除了那件衍化大地幽冥的异宝以外,陈洛阳身上还有别的异宝,具体是什么,我不确定,但应该蕴含浓烈的生机,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反制小西天的地藏轮。 其二,除了原来已知的五招神武魔拳以外,他至少还会‘相柳’和‘神农’两招,这么看来,我很怀疑他确实会‘伏羲’。” 黑影闻言,轻轻波动一下。 陈洛阳会“相柳”,已经让人有些意外。 神武魔拳的修炼,每一招每一式都有很高的门槛,不是说你天纵之才参照拳谱就能练成。 “相柳”的拳谱,红尘古神教总教有传承,但已经有一些年月,没有人新练成这一招,原因便在于缺少入门所需的一些宝物资源。 陈洛阳从哪里寻来的东西,练成“相柳”? 至于“神农”,就更让人意外了。 跟“玄冥”一样,这是红尘古神教总教不曾传承的拳法。 并且,“神农”的层次,比“玄冥”、“相柳”等拳法都还要更高,是神武魔拳中仅次于三大至高外最顶尖的那一批次。 陈洛阳连“神农”都会,不得不让人怀疑,他到底掌握了几招神武魔拳? 会否,连传说中的“盘古”、“女娲”、“伏羲”都有? 不需要已经练成,只是掌握拳谱,已经足以让人疯狂。 “…………他到底从哪里得到拳谱,又从哪里得来练成这么多拳法的宝物?”黑影语气难以置信。 林岩说道:“这些交由师父他老人家判断,我接下来该去闭门思过了。” “我会在外帮你留意消息。”黑影稍微顿了一下后说道:“从程凤元那里得到的程虎元遗物,也要告诉教主吗?” “那个可以先放放。”林岩答道:“我接下来,便力弄清楚程虎元留下的到底是什么内容,或许就可以知道陈洛阳那件异宝的底细。” 黑影点点头:“你先尽快疗伤,然后出来露个面吧。” 林岩对自己下过红尘的事情秘而不宣。 红尘里其他人也就无法第一时间知道神州浩土东海上第二战的结果。 不过,凡是有门人参加这一战的势力,自然都对此极为关注。 红尘里正魔大战正是如火如荼的时候,但仍然有人分出些许精力,在关注红尘下那一方天地。 然而结果让人绝望。 跟上次一模一样。 一群圣地嫡传的巅峰武帝联手下红尘,降临神州浩土,结果就跟泥牛入海一样,一去不复返不说,更完没了声息,连个音信都没有传回来。 虽说这次的阵容,不一定有上次强大,但下去的四个人没有一个是庸手,个顶个都是红尘里最顶尖的武帝高手。 结果,又是连个能回来报信的人都没有? 这次他们可是带了小西天的地藏轮下去啊,应该足以破除那陈洛阳衍生大地幽冥的异宝才对。 排除那件异宝,这么多好手拿人数堆,也应该堆死那姓陈的小子吧? 了解内情的人更知道,南楚神武将军华龙韬牵头组织的人,包括他自己在内,其实极为针对陈洛阳。 几人的功夫如果集中到一个人身上,几乎可以说是一个能把陈洛阳完克死的对手。 而几人一起出手,变招间或许还要讲究默契配合,但力量无疑更强。 从这个角度来说,这次下去的阵容,人数虽少,但如果只是针对陈洛阳这一个敌人来看,这次华龙韬等人的战斗力,可能还比上次人数众多的时候来的更高。 …………结果,却还是这么个鬼样子? 那方唤作神州浩土的天地,到底是什么存在? 森罗地府,无底之渊吗? 下去多少人都不够填的,简直见鬼了。 正魔大战的主战场上,两道浩瀚如星河般的剑光,同另外两道血河缠斗不下。 半晌后,双方各自散开,谁也奈何不得谁,战事暂时告一段落。 其中一道星河般的剑光退下来后,则有一轮虚幻明月模样的剑光,来到其附近。 “高师弟仍然没有消息吗?”从这道星河里传出声音。 虚幻月光里一个女子声音答道:“没有,南楚、小西天,乃至于扶桑岛那边,也都没有消息。” 星河里的男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古神教,陈洛阳…………” 他向虚幻月光里的女子说道:“帮我留神,寻找能让我下红尘的东西。” “已经在找。”女子答道:“但你知道,很难。” 星河里的男子没有说话。 各大圣地,共同立于红尘顶端,说是一起富有四海并不为过。 即便是人丁单薄的天河一脉,从家底的角度来说,也是家大业大,积蓄丰厚。 但能让武圣降临红尘下一方天地的宝物,确实稀少。 如果光是稀少的话也就罢了,古往今来这么多年,总能或多或少攒下点。 关键是以前大家从未想过要去收集积攒。 以红尘里圣地嫡传的水平,第十五境降下红尘就已经很困难了,超出红尘下一方天地容纳的极限。 换言之,只要能降下去,基本就横扫那一方天地。 武圣根本没有下去的必要。 今日以前,谁能想到,一群第十五境的圣地嫡传,能军覆没在红尘下一方天地?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可如今这事儿偏偏就发生了,于是大家都尴尬了…… “师尊他老人家……”女子轻声问道。 “师尊无暇分身,他在忙王师弟的事情。”星河里的男子声音这时有点闷:“血河老祖那边也差不多……” 女子苦笑。 男子说道:“王师弟的事,暂时先别告诉沈师弟。” “我明白。”女子叹息:“高师兄,杨师弟,于师弟……已经三个人了,结果我们只能看着那陈洛阳嚣张。” 星河里的男子言道:“小西天失了地藏轮,普慧方丈不会坐视不理。” “地上菩萨”普慧,小西天现任方丈。 红尘佛门第一人,正道十大强者之一。 。 “普慧方丈……” 虚幻月光里的女子稍微顿了下之后说道:“他近期可能顾不上地藏轮。” “苦海一脉,果然暗中有动作吗?”星河中的男子问道。 苦海魔佛一脉,这段时间极为低调。 圆嗔、不空等人在神州浩土折戟沉沙后,苦海的反应也并不激烈,只有空戮魔僧一个非嫡传的第十五境高手,先前跟李衍净、程麒元等人下红尘找陈洛阳算账。 在空戮魔僧也死在神州浩土后,接下来苦海便一直没了动静。 不仅如此,此前苦海一脉嫡传的一个武帝,不净魔僧在红尘界为人所杀,苦海虽然有高手出来追查,但反应同样不激烈,显得很平淡,很克制。 这显然很不可思议。 苦海之主,是跟血河老祖、古神教教主、扶桑岛岛主等人并称的魔道超级巨头,实力之强横,远非常人可比,乃站在红尘最顶点的大魔头之一,素来霸道惯了。 眼下如此安静低调,其他人见了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有诡计。 魔佛传承苦海一脉,跟佛门正统小西天,是毫无疑问的宿敌,死敌,堪比天河、血河一般誓不两立。 苦海行为反常,最关注的人显然是小西天那边。 反过来想,最可能吸引小西天注意力的无疑也是苦海一脉。 是以星河中的男子此刻第一反应,就是苦海一脉有异动。 然而那女子却摇摇头:“不是苦海一脉,是……青牛观。” 星河中的男子略微愣了一下后,回过神来:“到底同属正道一脉,眼下正值大战关键时刻,青牛观不帮忙也就罢了,还来拖后腿?他们到底站哪边的?” “青牛观没有直接跟小西天为难。”女子解释道:“事情的起因,是青牛观嫡传弟子,占据了原属太乙山治下的一处道观。” “太乙山……”男子很快反应过来:“上次和杨师弟他们一起下红尘的人里,似乎就有太乙山一位长老,守拙道人?” 女子颔首:“不错,守拙道人跟杨师弟、于师弟一起在神州浩土遇难,他原先主持的那间道观,被青牛观嫡传弟子占据了。” “乘人之危,这事情未免干的太没风度了。”男子不满的说道。 “名义上,青牛观乃天下道门魁首,有指派各大道观观主的资格,只是太乙山此前在小西天支持下,一直阳奉阴违。”女子言道:“当然,说起来确实是青牛观乘人之危,守拙道长不敢怎么说也是为降服魔道而捐躯,他尸骨未寒,同为正道的青牛观就趁机下手,实在有失圣地风度。” 男子仰头望天:“香火供奉的争端,实在是……” 同为正道,关系未必和睦。 不同皇朝之间,肯定是天然的敌人。 真要论关系,不比正魔交锋来得弱,甚至可能犹有过之。 再往下,就是小西天和青牛观两大显学之间关于信徒的竞争,以及佛道两家同各个皇朝之间信仰和皇权的矛盾。 很多时候各大正道顶级势力,还是会抱团对抗魔道,但红尘界的局面远不是正魔两字就能分明, 看似是青牛观敲打同为道门一脉的太乙山。 但落在小西天眼里就未必了。 星河中的男子大致能明白小西天的态度。 古神教那边,毕竟还有南楚皇朝牵制。 而青牛观这个红尘道门第一圣地的份量,可比区区一方神州浩土重太多了。 只是…… “姓陈的那厮,运气也太好了吧?”星河中的男子有些无语:“这简直好的不正常。” 家家都有事。 楚皇被古神教教主牵制,扶桑岛岛主在闭关,可以暂时先不谈。 自家师尊跟血河老祖打得不可开交,更出了不能对外言说的门派耻辱,必须加紧处理。 小西天普慧方丈抽身出来,却有青牛观上门。 苦海之主不知什么原因,始终闭门不出,简直要让人怀疑他是不是闭关走火入魔出问题了,一幅欢迎人上门降魔卫道的模样。 几位超级巨头顾不上神州浩土那边,至少是不足以下定决心先收拾那红尘下一方天地。 一个个能直接碾碎那方天地的武圣却又下不去。 白白便宜那个姓陈的! 师兄妹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相顾无言。 星河中的男子深吸一口气,恢复冷静:“如果青牛观真的不安分,小西天怕是要分散更多精力在他们那边,支援这边战场的人手,说不定还会被调回,更没有普慧方丈坐镇,我们需小心血河奸邪和其他魔道反扑。” “我明白,这就通知其他人。”月光下的女子答道。 “继续留心让我能下红尘的宝物,找到的话,立刻通知我。”男子言道。 “我会尽力收集。”女子点头。 ………… 被人吐槽好运的陈洛阳,此刻正接待总教来的屠山夷。 因为跟陈洛阳还有神州古神教上下相处得不错,所以屠山夷基本上成了有实无名的特使,常驻神州浩土,或者往来于神州浩土与红尘间。 “您刚才是说……林岩?”光头大汉瞳孔微微收缩,望向座上的陈洛阳。 陈洛阳随口答道:“我第一次见此人,名字是从这次下来的一个天河剑客口中听来,具体是不是,要请屠先生帮我分辨一下,不过,特征确实蛮明显的,毕竟是个独眼龙。” 屠山夷倒抽一口凉气,听到这里已经有些心虚。 青龙殿首座林岩,对陈洛阳的观感不怎么样。 要不然当初也不会有司徒功宏那一档子事情。 之后在这事上吃了一个闷亏的林岩,偃旗息鼓,但以屠山夷对他的了解,此君绝非轻易放弃的人。 偏偏,林岩身怀异宝,是少有能降临红尘下的武圣。 虽然此前他说因为最近已经使用过宝物,暂时无法再用,但这话是真是假,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先前或许是不明陈洛阳底细,没有轻举妄动。 但等屠山夷等人把陈洛阳衍化大地幽冥的事情传回红尘后,大家便都有底了。 林岩或许真的趁这次小西天地藏轮下红尘的机会,也一起跑了下来,准备解决掉陈洛阳。 他独眼的特征,确实明显。 屠山夷此前大致向陈洛阳介绍过红尘里古神教总教一些人的情况,青龙殿首座林岩必然有姓名,但他可没有提过林岩独眼的特征。 是去了红尘的谢冲传过消息回来? 还是说,陈洛阳真的见到林岩了? “敢问圣皇,此人现在?”屠山夷小心翼翼问道。 “给他跑了。”陈洛阳摇摇头:“毕竟是个武圣,跟武帝分别很大。” 屠山夷闻言,几乎想翻白眼。 当然很大! 但你这个语气是怎么回事? 光头大汉心中想咆哮。 他定了定神,说道:“想来是有人冒充林首座,意图挑拨本教内部高手之间的冲突,还请圣皇明鉴。 林首座身为本教青龙殿首座,行踪确实飘忽难测,但眼下正是本教同南楚大战的关键时刻,林首座正位于最前线,多有现身,所有教众都看在眼里。” 光头大汉稍微顿了一下后,斟酌着措辞慢慢说道:“此前一些事上,可能圣皇您同林首座之间有些误解,但二位都是识大体的非凡英杰,相信不会将些许小事放在心上。 说来,之前二位还隔空联手合作一回,正是借助圣皇您的云凛古玉,林首座袭杀南楚二皇子程凤元,为本教立下大功,这功劳有您的一半。” 陈洛阳手指轻轻敲击座椅扶手,轻描淡写的说道:“如果是误会,那就再好不过,毕竟我折下那独眼龙一条手臂,如果真是自家教中兄弟,未免太伤和气。” 屠山夷感觉自己喉咙有点发干。 如果此前有谁跟他说,一个武帝能折下武圣境界的林岩一条手,他会觉得对方是白痴。 但现在面对陈洛阳,他心里真的有些没底。 善空大师、高南斋等人带着地藏轮降临神州浩土,结果仍然被陈洛阳打了个军覆没。 说好的地藏轮可以克制那方地底幽暗世界呢? 陈洛阳看着屠山夷,语气平静,继续说道:“被教内兄弟,联合教外敌人一起攻击,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同样很伤和气。” “对了,除了一条胳膊外,还有他一只‘眼睛’,不过,是假眼。”陈洛阳说着,手里多出一枚形状不规则,闪动璀璨光芒,五光十色的晶石,在指尖把玩。 屠山夷略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那晶石。 他对林岩右眼的秘密不知情。 但他知道这位青龙殿首座惯常深藏不漏,那黑色眼罩遮盖下,说不定真有秘密………… 等等,不对! 如果这真是林岩的假眼,那不就是说,陈洛阳除了折断他一条手臂外,还挖了他这只“眼睛”? 你们俩到底谁是武圣,谁是武帝啊…… 同为圣地嫡传,一个武帝面对一个武圣,能付出一只手,一只眼的代价就逃跑,看似狼狈,却已经是足以轰动红尘的战绩了。 你们两个,这有问题啊! 不过眼下面对陈洛阳,光头大汉只能干笑着说道:“这就更是误会了,林首座的右眼自幼失明,他有心以此鞭策自己,所以没有装假眼,也一直也没有去试图治疗,这事儿教上下,人尽皆知。” 陈洛阳点点头,收起了那枚晶石。 屠山夷则说道:“相信这肯定是敌人的诡计,请圣皇明鉴。” “我也希望如此。”陈洛阳不咸不淡,但话锋一变,又转了回来:“不过,我跟他实打实交过手,一位武圣,精通本教偷天换日大法,就算真是冒充,也不是谁都能冒充得来,森罗万象神功,有局限性的。” 屠山夷心里苦笑,嘴上说道:“请圣皇稍候些时日,屠某这就禀明红尘总教那边,一定查清此事。” 送走了屠山夷,陈洛阳自己在东海又守了两天。 如果有人为了探查善空大师、华龙韬他们的(情qíng)况再从红尘下来,那陈洛阳就又多一笔进账。 不过可惜,这次再无人下来,让陈洛阳颇多遗憾。 最初这几天没人,接下来便更不可能有人了。 红尘中的人知道华龙韬四人带着地藏轮都栽在神州浩土,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人白白下来送死。 于是陈洛阳撤去那地底幽暗世界,返回神州大陆。 这几天时间红尘没有任何动静,也让陈洛阳自己彻底放下心来。 自己这次不仅击杀了小西天宿老善空大师,更扣下了小西天的宝物地藏轮。 这种(情qíng)况下,很可能引得小西天方丈亲自杀下红尘。 小西天死在神州浩土的人,本来就是最多的。 小西天方丈乃红尘最顶尖的巨头人物,哪怕正魔之争,也基本不会以大欺小,亲手对付一个晚辈。 但陈洛阳一而再,再而三杀伤小西天嫡传,仇恨未免拉的有些太足,所以不得不提防佛也有火。 不过现在看来,青牛观的那个年轻道士赵(日rì)眠,应该是初步得手了。 给他布置的任务是成为青牛观一个分观观主,不过正式任命下来,未必这么早。 但只要他先把太乙山守拙道人那个道观占了,就足以触动小西天的神经。 对小西天来说,红尘里头号死敌肯定是魔佛传承苦海一脉。 再往下排,名义上是其他魔道,但事实上就不一定了。 道门领袖青牛观,在小西天的对头名单上,至少也是个名列前茅的位置。 口头上怎么说正道一家亲,并不重要,只看小西天罩着太乙山跟青牛观对着干就知道,佛道两大圣地之间关系并不和睦。 所以只要赵(日rì)眠成功占下守拙道人原先主持的道观,而青牛观又肯下力气在背后力(挺tǐng)他,那就必然会让小西天高度敏感。 现在看来,应该是初步成功了。 至于接下来会怎样,陈洛阳也没有把握,要看佛道两大圣地之间的较量了。 对他来说,只希望这较量越激烈越持久,便越好。 天河同血河,红尘古神教总教同南楚皇朝,都是如此。 最好打到天荒地老,同归于尽,才是最好的结果。 好吧,那不可能……陈洛阳自嘲的笑笑。 他自己独自一人坐在大(殿diàn)中,手掌一翻,露出一只宝轮。 这宝轮并不安定,在微微颤抖,似乎想要转动。 只是轮上有一道道青光缭绕,像是锁链一样将宝轮锁住,使之无法动弹。 青光,源自那枚竹简模样的青木符诏。 感谢血孤村,感谢韩莓,感谢青锋山。 如果不是这枚青木符诏,陈洛阳之前也不敢轻易暴露黄土符诏衍化地底幽暗世界的底细给红尘,引得第二批人下来。 当然,多少还是有些冒险,如果对方还带了地藏轮之外,同层次的至宝下来,他这次可能就难以得手。 不过有些风险还是要冒的,不尽快滚雪球积攒实力,往后拖,等正魔大战结束,各大圣地都腾出手来,那就想拖都拖不在了。 陈洛阳手里掂量着地藏轮,心中琢磨,该如何处理此宝。 思考片刻后,他另外一只手掌里,则出现那枚五光十色,形状不规则的晶石。 林岩的这枚“眼睛”,还有地藏轮可以算是他此战最大的收获。 从高南斋、华龙韬等人(身shēn)上,还有其他收获。 但相对而言,比不上地藏轮和这枚“眼睛”。 其中,陈洛阳对这枚“眼睛”更加感兴趣。 实事求是的讲,如果不是“神农”,这次翻船的恐怕就是他了。 从这方面来看,说林岩这次败给了运气,也不能算错。 (身shēn)怀“生”字天书和青木符诏两大至宝,他当时居然都无法抵御这枚“眼睛”带来的恶劣影响,(身shēn)体各方面都遭受急剧削弱。 幸亏及时施展“神农”,消解了这诡异的衰弱,否则以陈洛阳当时的(身shēn)体状况,不用林岩动手,他自己就无法再承受生死幽冥转化带来的压力。 到时候体内平衡一旦崩溃,瞬间由生入死。 这让陈洛阳不得不对这枚“眼睛”刮目相看。 这两天,他不断揣摩研究这枚“眼睛”,渐渐有了几分收获。 这枚“眼睛”带来的虚弱,与其说是直接致人衰弱,倒不如说,更像是让人染上瘟疫一般的大病,从而导致衰弱。 只是这“疫病”,远非世俗人间流传的疾病,而是能让陈洛阳这等武帝巅峰境界的存在,都难以抵挡,瞬间就中招,病来如山倒。 一(身shēn)出神入化的修为实力,甚至连抵挡一下都做不到。 准确说,根本没有抵挡的机会。 在这场“疫病”面前,他跟一个后天武者,或者说跟一个不通武学的普通人没分别。 从这个角度来说,不论“生”字天书还是青木符诏,都只是提供生机,并不能帮他解除病患,也难怪不起作用。 从林岩如此珍而重之,将之视为杀手锏,不肯轻易使用以免暴露的态度来看,陈洛阳现在充分怀疑,这枚“眼睛”,对武圣也起作用。 只可惜这枚“眼睛”终究不是直接提供伤害,只是从侧面削弱人,正好碰上“神农”,所以才无功而返。 陈洛阳大拇指轻轻一弹,晶石滴溜溜翻滚着飞上半空,到达顶点后便向下,重新落回他掌心。 就是不知道这件宝物,是否受使用者的修为影响。 如果自己能驾驭此宝,在威力和效果上,不知能否跟林岩这个武圣相比。 陈洛阳将晶石收起来。 想那么多没用,先仔细揣摩,能将之炼化,才有驾驭的可能,否则也只能干看着,当个摆设而已。 红尘古神教总教那边,屠山夷很快返回。 “请圣皇明鉴,这绝对是一场误会。”光头大汉郑重其事的说道:“林首座一直战斗在前线,同南楚之人搏杀,就在圣皇你于神州浩土迎敌的时候,林首座刚刚击杀南楚一位第十五境的武帝,很多教众都看在眼里,所以这必然是有人在冒充。” 陈洛阳闻言,淡定的看着对方:“偷天换(日rì)**,可没那么好冒充。” 屠山夷言道:“除了偷天换(日rì)**以外,红尘还有吞天魔功和血海无极,都是相似效果,此外,黑水绝宫的一念魔功,也很让人头疼。 这(奸jiān)贼居心叵测,冒充林首座,正是要挑动神教内乱,圣皇不可不察。 屠某此次返回红尘,和众多教中宿老一起,当面见过林首座,他四肢健,并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 虽有神罗万象神功这种存在,但瞒不过这么多教中顶尖强者的眼睛,更不可能瞒过教主他老人家。” 四肢健……陈洛阳无声的笑笑。 那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不说别人,通过黑壶更新石镜、解星芒的信息,陈洛阳就知道,他们在去往红尘后,各得天河、血河相助,重生了断臂。 红尘中,有类似功效的宝物。 林岩自断一臂后逃回红尘设法加以重续,并不稀奇。 眼前的屠山夷,还有总教,明显是装糊涂了。 “为什么不冒充别人,而是冒充他呢?”陈洛阳淡然问道。 屠山夷苦笑:“可能是因为林首座行踪飘忽,极少现(身shēn)于大庭广众下吧?而且他时常自行其是,先前又跟圣皇您之间发生过误会。” 他马上大义凛然的说道:“不过这(奸jiān)贼并不知道,您和林首座之间的误会早已解开,所以对方完是枉做小人。” 光头大汉一边说,一边在观察陈洛阳神(情qíng):“林首座此前击杀南楚二皇子程凤元,现在又被其他贼人盯上,所以教主已经召他返回总坛,先暂时休养。” 陈洛阳听明白了,这是关(禁jìn)闭面壁思过的意思。 不过他没吭声,继续淡淡的看着屠山夷。 屠山夷果然也没令他失望,继续说道:“南楚神武将军华龙韬,此獠在红尘时便多与本教为敌,这次被圣皇击杀在神州浩土,着实罪有应得,教主虽正与楚皇交手,亦对圣皇您赞许有加,特有嘉奖,由我带来神州给您。” 他一边说着,一边呈上一只吞云袋,还有一枚玉简。 陈洛阳见了,面色如常,心中却觉得玩味。 手一招,东西便都到了自己面前。 他没有第一时间打开那只吞云袋,反而先看玉简。 浏览玉简内容后,陈洛阳沉吟不语。 玉简里的内容很简单,就是一式拳法。 但这一式拳法很不简单。 “少昊”。 在神武魔拳中,也是更胜“祝融”、“蓐收”、“相柳”等拳法一筹的绝招,与“神农”并列。 在红尘古神教总教传承的十一式拳法中,只有“皇天”可与之相提并论。 这基本可以算是红尘古神教最顶尖的传承了。 因为入门门槛太高,资源有限的缘故,就算是能修炼神魔血的嫡传,也少有人能修炼这一式拳法。 ……继任教主候选的待遇啊。 陈洛阳此刻见了,却反而感觉其中意义有些不同寻常。 不用打开看,陈洛阳猜那个吞云袋里,十有九成可能,是修炼“少昊”所需的天材地宝。 否则玉简里的拳谱,意义就没有那么大了。 但这举动本(身shēn),属实不寻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陈洛阳看了玉简中的内容,脑海里第一个反应并不是高兴,而是警惕。 怎么说呢? 那位古神教总教教主的反应,太奇怪了。 准确说,太软了…… 没能当场留下林岩,红尘总教会保下他,不令人意外,基本在陈洛阳意料之中。 青龙(殿diàn)首座这个层次的一方大员,能保肯定是要保的,换了陈洛阳在总教教主的位置上也一样。 所以陈洛阳上次见屠山夷的时候,虽然提出要总教给个说法,但从来没指望过总教会真的把林岩怎么样。 关个(禁jìn)闭已经是很不错的结果了。 这事到最后肯定不了了之的糊涂账,大家谈妥条件,各回各家。 是以陈洛阳从一开始,就只打算看总教给点啥补偿过来。 实事求是的讲,对面如果只是象征(性xìng)意思一下,陈洛阳也有心理准备。 但总教的回应,则明显出乎他预料之外。 有些过分贵重了。 如果只有那个吞云袋,里面有修炼某一式神武魔拳所需的宝物,那么陈洛阳会觉得比较正常。 不管是为了试探他有没有这一式神武魔拳的拳法,还是为了安抚他,都能起到效果,一举两得。 但连同“少昊”的拳谱一起传下来,意义就不同寻常了。 这是一种将他作为继承人培养的暗示啊…… 可问题在于,总教真有必要这么求才若渴吗? 诚然,他表现出了很高的潜质,但此前对总教的态度实在谈不上恭顺。 陈洛阳很清楚,自己一直以来与总教的相处,其实是在踩钢丝线。 碰上个脾气不好的大佬,一巴掌拍过来不足为奇。 红尘古神教总教的那位教主,是与苦海之主,血河老祖,“疯皇”别东来等人并称于世的魔道超级巨头。 他有能力,不受至尊设下藩篱所限,直接降临神州浩土。 林岩暗杀这件事,确实是陈洛阳站住了道理。 但是很多事(情qíng)并不是占住道理就万事大吉了。 总教教主真的有必要惩罚林岩安抚他陈洛阳吗? 一巴掌拍到神州浩土来,同样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或者正像那句话说的一样,解决不了问题,可以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说是跟楚皇在对峙,但如果古神教教主要收拾神州浩土,楚皇只会在一旁拍手叫好。 至于说教内能不能服众的问题,坦白说,红尘古神教总教那边有多少人真的当神州浩土这脉分支是自己人,还不一定呢…… 在这么个有超常规强者的世界,一个人做正确的事(情qíng)并不一定有用,因为别人有能力让你从正确变成“不正确”。 如果不是之前几次接触的结果,看得出来那位总教教主并不是个脾气暴躁的主儿,陈洛阳也不会踩钢丝越走越深。 既然是踩钢丝,陈洛阳也要控制其中分寸。 在作死的边缘反复横跳是个绝对的技术活儿,跳过去不回来,那就真成送死了。 按照先前的经验,在他的估计中,红尘总教那边给的交待,能有这个吞云袋就顶天了,他也不会去要求更多。 现在多了这个玉简,则未免……太软弱了。 既然能顶住楚皇,那就说明不是总教教主外强中干有什么难言之隐。 所以,现在这反常的举动,是什么原因? 陈洛阳在跟红尘总教的接触里一直踩钢丝,是为了营造魔尊在自己(身shēn)后的迹象。 那现在总教教主这反应,是他确信陈洛阳背后有人,并且是更在他之上的存在了? 火候应该还没到位才对啊……陈洛阳心里犯嘀咕。 对方如果真的相信魔尊在他(身shēn)后,这进度有些超乎陈洛阳自己的预期了。 这并不让陈洛阳高兴,反而让他警惕。 因为这可能意味着有他不知(情qíng),超出他估计的事。 心中飞速盘算的同时,陈洛阳不动声色看向面前的屠山夷:“如此厚赠,未免有些太客气了。” 光头大汉答道:“是教主吩咐下来,屠某只是个跑腿的,不了解教主安排的详(情qíng),但想来定有其中道理在,还请圣皇笑纳。” 只有教主一个人才知道,吞云袋和玉简中是什么吗? 陈洛阳看了黑壶更新屠山夷的信息,至少他居中两边跑的信使,应该确实不知(情qíng)。 就是说,这时总教教主跟他陈洛阳两个人之间的默契了? 陈洛阳若有所思。 “既如此,请帮我转达谢意。”陈洛阳看着屠山夷说道:“外敌环伺,为乱我神教,各种鬼蜮伎俩层出不穷,总教那边能查明真相便好,至于青龙(殿diàn)林首座,既然是一场误会,那么请代我问候他。” 屠山夷言道:“屠某自会将话带到,圣皇请放心。” 他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后说道:“还有一事,因为是不确定的消息,所以我也只是这么一说,圣皇留心便好。” 陈洛阳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屠山夷言道:“圣皇您这次击杀的对手中,似乎有一人,是扶桑岛的天云彦?” 陈洛阳随口言道:“我并不认识他,四个人里,一个小西天的和尚,一个天河传承的剑客,还有两人,一个应该是你说的南楚华龙韬,还剩最后一个,大约便是扶桑岛的人吧?” 屠山夷闻言顿时苦笑。 你都把人家打死了,你还不知道对方是谁。 天云彦这趟下来真的冤。 “华龙韬修炼失传已久的北斗天磁真罡,而天云彦作为扶桑岛真传,则以碧海无量刀闻名红尘。”光头大汉解释道。 陈洛阳便点点头:“那么,有他一个。” 屠山夷说道:“天云彦是扶桑岛嫡传,据说很有希望于近年突破瓶颈,超凡入圣。 其恩师正是扶桑岛当代岛主,惯常护短,很可能为天云彦大动干戈,寻圣皇您的麻烦。 虽说那般巨头人物很少以大欺小,但扶桑岛主有可能是例外。 之前虽然有消息称扶他正在闭关,但据传并非闭死关,随时可能出关。 本教教主正跟楚皇大战,扶桑岛主万一出关,圣皇您不可不防。” “扶桑岛主……”陈洛阳面色不变,微微点头,口中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屠山夷肃容道:‘正是如此,他与教主还有血海老祖等人并列红尘魔道十强之位,刀倾天下。’ 陈洛阳讳莫如深的笑笑:“好,多谢提醒。” 屠山夷见他这样,心里不(禁jìn)微微有些打鼓。 这小子的笑容,怎么叫人看了那么瘆得慌…… “红尘里,我暂时还顾不上去,神教同南楚等敌人激战正烈,我一时赶不上去相助,对方如果不再有人下来,我只能旁观,未免不美。” 陈洛阳一边说着,一边也取过一枚玉简,在玉简上书写留下文字图谱。 “这东西,劳屠先生你带回红尘,我亦可在此战中,再助红尘一臂之力。”陈洛阳手一挥,玉简到了屠山夷面前。 屠山夷心中微动,知道这次不再是云凛古玉那样的东西。 陈洛阳既然当着他的面书写,那这里很可能是总教失传的神武魔拳拳法………… 屠山夷不敢怠慢,连忙将玉简收好:“谢过圣皇。” “同教兄弟,不用这么客气。”陈洛阳挥挥手,屠山夷便即告退,速赶返红尘界。 目送对方离去,陈洛阳陷入沉思。 红尘总教教主那边的举动有些反常,像是火候已经到位的样子。 但这不符合自己的预期,便以这一式“玄冥”来看看,是火候真的到位了,还是夹生饭。 他手里的吞云袋掂了掂,这才打开。 里面顿时流露出五色光辉。 陈洛阳点点头。 不出所料。 凤凰羽。 而且是层次很高的凤凰羽。 唯有层次达到一定程度的凤凰羽,才可帮助修炼“少昊”的人入门 拔高到一定层次,这样的凤凰羽就难以寻找了。 在红尘古神教也是稀罕东西,恐怕有不少双眼睛在盯着。 “少昊”的拳谱,陈洛阳自然有,但这东西就不好找了。 如今大礼送上门,他就不用再((操cāo)cāo)心“少昊”的问题。 将东西收拾好以后,陈洛阳又回想起屠山夷刚才的话。 扶桑岛主…… 陈大教主暗自叹息。 刚才在屠山夷面前装出一副成竹在(胸xiōng)的模样,现在要头疼吹出去的牛((逼bī)bī)如何圆回来了。 当然,也必须圆回来才行,否则是要命的勾当了。 想到这里,陈某人就有把那个扶桑岛武者拖出来鞭尸的冲动。 没你的事(情qíng),你瞎来掺和什么? 看看,把自己小命送了吧? 陈洛阳摇摇头,收拾心(情qíng),不再多想,将注意力放回神州浩土上,一边处理教务,一边注重自(身shēn)修行。 经过先前东海连续两场大战,眼下的神州浩土,终于迎来几分难得的安宁。 转眼间,大半个月时间过去。 这一(日rì),陈洛阳完成自己的修炼之后,集中心神,脑海中出现参天神树。 他观察片刻后,触动几枚“果实”,将人带来创命神树这里。 创命神树营造的异域虚空中,像是微微起风。 屹立于天地间,顶天立地的参天巨树,枝叶无风自动。 在树枝上闪动着一个又一个光团。 这时,其中几个光团,渐渐由虚变实,仿佛树上结出一枚枚“果实”。 西秦皇子李故城,先天宫弟子姬重,都分别出现在一枚“果实”中。 同时还有陈洛阳分出心神伪装的“梧桐”。 三人面面相觑,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忽然都感觉不对劲。 他们齐刷刷转头看向同一边。 在那里,一枚“果实”正不停闪光,由虚变实,又再次由实变虚,如是者不停重复。 “果实”里似乎有人影闪动,但若隐若现。 陈洛阳与神树本(身shēn)相合的另一部分心神,立马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疯皇”别东来又在搞事(情qíng)了。 他正在抗拒创命神树对他的摄拿,拒绝来“树屋”。 陈洛阳仔细感受创命神树的变化。 可以很清楚感受到,“疯皇”别东来针对创命神树的挣脱,比上次更加熟练,创命神树几乎就要制不住他。 对这种层次的巨头人物来说,回去思虑青木符诏和创命神树的玄机,肯定会有所收获,相较于第一次时更加强悍。 好在,经过先前那株青果树的加强后,创命神树的灵力也进一步水涨船高,所以现在才能跟这个疯子拉锯。 如果换了没得到青果树以前,怕是会直接被别东来挣脱。 现在这个(情qíng)况,想要把他强行拖上来,还颇有些难度。 陈洛阳心里盘算,这应该是自己对创命神树的掌控力度还不够,所以影响了创命神树的发挥。 如果自己现在是武圣的话,应该就能把别东来拖上来了。 当然,现在也不担心。 换了别的巨头,或许不好说,但别东来的话,稍后他自己就会跑上来。 现在这样子,是又一番针对尊先生和创命神树的试探罢了。 这一次,创命神树的表现明显比上一次更强,哪怕不能讲别东来强行拖上来也不要紧,留下一个一次比一次更强的印象,就足以稳住这个疯子。 创命神树的树枝上,姬重待在自己的“果实”里,望着那团忽明忽暗的光影,心中也隐隐有所感觉。 尊先生明显加固了创命神树的力量…… 重回故地的李故城,则诧异的看着那枚“果实”,终于也开始渐渐成形,(禁jìn)不住问道:“这又是哪位?如此跟尊先生角力?” “梧桐”笑道:“这里我们的(身shēn)份都是保密的,不过这位前辈不在意泄露自己的(身shēn)份,所以直接告诉你也无妨,但这个问题的答案,要付出代价的。” 李故城隔空冲他摆摆手:“随你开价。” “梧桐”便说道:“自东而来,剩下就别问了。” 李故城闻言稍微一愣,脱口而出:“……‘疯皇’别东来?” 他这一刻再次感到震撼。 对别东来的心思,他眼下还不是很清楚。 于是眼前的景象,就像是别东来经过一番挣扎后,终于还是被带来创命神树这里。 可别东来是谁? 红尘魔道十大强者之一,跟他李故城的老爹,西秦大帝一样站在红尘顶端的超级巨头人物。 对于这样的巨头人物来说,只要他们存在,就是一方主宰,无人敢于违抗。 别看他们西秦这边争夺继承人位置争夺的很(热rè)闹,南楚那边程麒元、程凤元等人也差不多,但不管怎么争,大家都只是争继承人那个位置,没谁敢打让西秦大帝或者楚皇提前退休的打算。 想让这两位当太上皇,除非他们自己主动提出来。 以他李故城家老爹为例,只要状况良好,没有严重伤势病患,那统治者的地位就无人可以动摇,其他人团结一心都不行。 真正应了一句话,寡人一天不死,尔等就都是臣。 先天宫自上任宫主陨落后,现任宫主一直没能达到上任的高度。 但先天宫仍然是红尘界屈指可数的正道圣地,原因便在于,现任宫主的夫君,是跟西秦大帝、楚皇、天河老剑仙、小西天方丈并列的红尘正道十大强者。 虽然他常年在外,很少在先天宫停留,但只要他没有跟先天宫分道扬镳,先天宫圣地的地位便不会动摇,大可以慢慢等待培养新的高手成长起来。 至于“疯皇”别东来,对他而言,如果他想开山立派,虽然不至于立即营造出一方圣地,但只要他本人一天不倒,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 这样的存在,竟然也无法抗拒尊先生的征召吗? 李故城浑(身shēn)打了个激灵,突然无比庆幸,自己此前一直按照尊先生的规矩来,离开这“树屋”后也没有搞小动作。 “嘿,有意思,这里真的有意思。”别东来的声音,这时从他那枚“果实”中发出。 “哦?还多了个人,怎么称呼?”别东来马上注意到李故城。 李故城下意识吞了吞口水,说道:“在下……‘胡杨’。” 别东来大啦啦的说道:“原来如此,我是‘桃树’。” 李故城闻言,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虽然早听说别东来的名号,但当面接触,还是第一回。 不过,看过之前别东来抗拒创命神树的场面,李故城心中完不敢有任何轻视取笑之意。 虽然刚才让人感觉尊先生的可怕,但“疯皇”同样是骇人的存在。 李故城不得不小心。 “不让我们进去,挂在这里算什么意思?”别东来言道:“要我自己动手吗?” 一边说着,他所在那枚“果实”,顿时便又摇晃起来。 “梧桐”这时说道:“前辈还请稍安勿躁,这是尊先生为我们特意流出的时间,让我们可以先谈谈各自所需,进行交易。” 别东来无所谓的说道:“我只想知道嫣嫣的下落,你们谁知道?” “梧桐”顿时苦笑:“跟前辈交易,晚辈实在没那个本钱。” 姬重也平静答道:“我不清楚。” 李故城此刻一头雾水。 嫣嫣,那又是谁? 不过他很明智的没有多问,也只老老实实答道:“我也不知道。” “那还交易什么?”别东来顿时没了兴致:“你们自己慢慢聊吧,我进里面等你们。” 说罢,他所在的“果实”到底还是从树枝上脱离,消失在枝叶间,向树干靠拢过去。 李故城看得好生羡慕。 但注意到的另一点则是,即便别东来看似放肆,但也往“树屋”而去,按照尊先生的规矩来办。 姬重这时说道:“我也没什么想要交易的,不知能否先进去等候?” 陈洛阳心中微微一动,姬重所在的那枚“果实”便在原地消失。 而一旁,他所假扮的“梧桐”则一副见惯不怪的模样,开口朝李故城继续问道。 “说起来,这位朋友,不知上次咱们的交易?” 李故城扬了扬一个吞云袋:“放心吧,我是个讲信义的人。” “梧桐”便松口气,笑道:“那真是再好不过了,不过,刚才你又问了我一个问题。” 李故城满不在乎的问道:“这次你又想要什么?” “想询问阁下一个问题。”陈洛阳言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拜入扶桑岛门下,并且马上就得到重用?” 李故城闻言,嘿嘿笑道:“当然有,我就可以给你引荐。” 陈洛阳闻言,并没有理会对方的得意之(情qíng),而是默默盘算,听这意思,西秦皇朝同扶桑岛之间的关系,似乎不错的样子。 “现实中,咱们还是不打交道为好,你我毕竟都没有刚才那位前辈一样的(身shēn)份和实力。”陈洛阳假扮的“梧桐”说道:“彼此不知道对方(身shēn)份,更有利我们打交道,大家都舒心。” 李故城心中暗笑,你既然想要拜入扶桑岛门下,那我查查最近扶桑岛新入门的人,就把你查得差不多了。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就很难了。”李故城言道:“看得出来,你修为境界并不低,没有武帝,也该有武王了吧?你带艺投师,想要得真传很难,如果是作为客卿的话,想得到信任重用,自然要立下大功才行。” 陈洛阳言道:“还请阁下指点一条明路。” “扶桑岛的几个仇家,人尽皆知。”李故城说道:“想搞功劳,自然也是要盯着他们来。” 陈洛阳暗中翻白眼。 人尽皆知……才怪。 所幸,小李王爷确实是个敞亮的人,回答并不敷衍,而是直接说道:“极北天池、东周还有苍龙岛这三家里,你想搞功劳,东周最方便,但只能弄点小功,因为大功的话,扶桑岛想要的是上岸,不是我小觑你,对你来说估计很难。 你如果是考虑暗杀,用人头纳投名状的话,那还是选苍龙岛吧。 讲良心话,苍龙岛门下弟子大都孤僻,容易落单,但是圣地嫡传,非同小可,你最好量力而行。” “那关于苍龙岛,阁下有没有更详细的消息?”陈洛阳一边暗暗记下李故城的话,一边问道。 李故城嘿然一笑:“这是另一个问题了,按规矩,你要付价钱了。” “请说。”陈洛阳言道。 “你之前说你在红尘下一方天地找到至尊的线索,是哪一方天地?”李故城问道。 创命神树营造的异域虚空中,像是微微起风。 屹立于天地间,顶天立地的参天巨树,枝叶无风自动。 在树枝上闪动着一个又一个光团。 这时,其中几个光团,渐渐由虚变实,仿佛树上结出一枚枚“果实”。 西秦皇子李故城,先天宫弟子姬重,都分别出现在一枚“果实”中。 同时还有陈洛阳分出心神伪装的“梧桐”。 三人面面相觑,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忽然都感觉不对劲。 他们齐刷刷转头看向同一边。 在那里,一枚“果实”正不停闪光,由虚变实,又再次由实变虚,如是者不停重复。 “果实”里似乎有人影闪动,但若隐若现。 陈洛阳与神树本身相合的另一部分心神,立马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疯皇”别东来又在搞事情了。 他正在抗拒创命神树对他的摄拿,拒绝来“树屋”。 陈洛阳仔细感受创命神树的变化。 可以很清楚感受到,“疯皇”别东来针对创命神树的挣脱,比上次更加熟练,创命神树几乎就要制不住他。 对这种层次的巨头人物来说,回去思虑青木符诏和创命神树的玄机,肯定会有所收获,相较于第一次时更加强悍。 好在,经过先前那株青果树的加强后,创命神树的灵力也进一步水涨船高,所以现在才能跟这个疯子拉锯。 如果换了没得到青果树以前,怕是会直接被别东来挣脱。 现在这个情况,想要把他强行拖上来,还颇有些难度。 陈洛阳心里盘算,这应该是自己对创命神树的掌控力度还不够,所以影响了创命神树的发挥。 如果自己现在是武圣的话,应该就能把别东来拖上来了。 当然,现在也不担心。 换了别的巨头,或许不好说,但别东来的话,稍后他自己就会跑上来。 现在这样子,是又一番针对尊先生和创命神树的试探罢了。 这一次,创命神树的表现明显比上一次更强,哪怕不能讲别东来强行拖上来也不要紧,留下一个一次比一次更强的印象,就足以稳住这个疯子。 创命神树的树枝上,姬重待在自己的“果实”里,望着那团忽明忽暗的光影,心中也隐隐有所感觉。 尊先生明显加固了创命神树的力量…… 重回故地的李故城,则诧异的看着那枚“果实”,终于也开始渐渐成形,禁不住问道:“这又是哪位?如此跟尊先生角力?” “梧桐”笑道:“这里我们的身份都是保密的,不过这位前辈不在意泄露自己的身份,所以直接告诉你也无妨,但这个问题的答案,要付出代价的。” 李故城隔空冲他摆摆手:“随你开价。” “梧桐”便说道:“自东而来,剩下就别问了。” 李故城闻言稍微一愣,脱口而出:“……‘疯皇’别东来?” 他这一刻再次感到震撼。 对别东来的心思,他眼下还不是很清楚。 于是眼前的景象,就像是别东来经过一番挣扎后,终于还是被带来创命神树这里。 可别东来是谁? 红尘魔道十大强者之一,跟他李故城的老爹,西秦大帝一样站在红尘顶端的超级巨头人物。 对于这样的巨头人物来说,只要他们存在,就是一方主宰,无人敢于违抗。 别看他们西秦这边争夺继承人位置争夺的很热闹,南楚那边程麒元、程凤元等人也差不多,但不管怎么争,大家都只是争继承人那个位置,没谁敢打让西秦大帝或者楚皇提前退休的打算。 想让这两位当太上皇,除非他们自己主动提出来。 以他李故城家老爹为例,只要状况良好,没有严重伤势病患,那统治者的地位就无人可以动摇,其他人团结一心都不行。 真正应了一句话,寡人一天不死,尔等就都是臣。 先天宫自上任宫主陨落后,现任宫主一直没能达到上任的高度。 但先天宫仍然是红尘界屈指可数的正道圣地,原因便在于,现任宫主的夫君,是跟西秦大帝、楚皇、天河老剑仙、小西天方丈并列的红尘正道十大强者。 虽然他常年在外,很少在先天宫停留,但只要他没有跟先天宫分道扬镳,先天宫圣地的地位便不会动摇,大可以慢慢等待培养新的高手成长起来。 至于“疯皇”别东来,对他而言,如果他想开山立派,虽然不至于立即营造出一方圣地,但只要他本人一天不倒,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 这样的存在,竟然也无法抗拒尊先生的征召吗? 李故城浑身打了个激灵,突然无比庆幸,自己此前一直按照尊先生的规矩来,离开这“树屋”后也没有搞小动作。 “嘿,有意思,这里真的有意思。”别东来的声音,这时从他那枚“果实”中发出。 “哦?还多了个人,怎么称呼?”别东来马上注意到李故城。 李故城下意识吞了吞口水,说道:“在下……‘胡杨’。” 别东来大啦啦的说道:“原来如此,我是‘桃树’。” 李故城闻言,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虽然早听说别东来的名号,但当面接触,还是第一回。 不过,看过之前别东来抗拒创命神树的场面,李故城心中完不敢有任何轻视取笑之意。 虽然刚才让人感觉尊先生的可怕,但“疯皇”同样是骇人的存在。 李故城不得不小心。 “不让我们进去,挂在这里算什么意思?”别东来言道:“要我自己动手吗?” 一边说着,他所在那枚“果实”,顿时便又摇晃起来。 “梧桐”这时说道:“前辈还请稍安勿躁,这是尊先生为我们特意流出的时间,让我们可以先谈谈各自所需,进行交易。” 别东来无所谓的说道:“我只想知道嫣嫣的下落,你们谁知道?” “梧桐”顿时苦笑:“跟前辈交易,晚辈实在没那个本钱。” 姬重也平静答道:“我不清楚。” 李故城此刻一头雾水。 嫣嫣,那又是谁? 不过他很明智的没有多问,也只老老实实答道:“我也不知道。” “那还交易什么?”别东来顿时没了兴致:“你们自己慢慢聊吧,我进里面等你们。” 说罢,他所在的“果实”到底还是从树枝上脱离,消失在枝叶间,向树干靠拢过去。 李故城看得好生羡慕。 但注意到的另一点则是,即便别东来看似放肆,但也往“树屋”而去,按照尊先生的规矩来办。 姬重这时说道:“我也没什么想要交易的,不知能否先进去等候?” 陈洛阳心中微微一动,姬重所在的那枚“果实”便在原地消失。 而一旁,他所假扮的“梧桐”则一副见惯不怪的模样,开口朝李故城继续问道。 “说起来,这位朋友,不知上次咱们的交易?” 李故城扬了扬一个吞云袋:“放心吧,我是个讲信义的人。” “梧桐”便松口气,笑道:“那真是再好不过了,不过,刚才你又问了我一个问题。” 李故城满不在乎的问道:“这次你又想要什么?” “想询问阁下一个问题。”陈洛阳言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拜入扶桑岛门下,并且马上就得到重用?” 李故城闻言,嘿嘿笑道:“当然有,我就可以给你引荐。” 陈洛阳闻言,并没有理会对方的得意之情,而是默默盘算,听这意思,西秦皇朝同扶桑岛之间的关系,似乎不错的样子。 “现实中,咱们还是不打交道为好,你我毕竟都没有刚才那位前辈一样的身份和实力。”陈洛阳假扮的“梧桐”说道:“彼此不知道对方身份,更有利我们打交道,大家都舒心。” 李故城心中暗笑,你既然想要拜入扶桑岛门下,那我查查最近扶桑岛新入门的人,就把你查得差不多了。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就很难了。”李故城言道:“看得出来,你修为境界并不低,没有武帝,也该有武王了吧?你带艺投师,想要得真传很难,如果是作为客卿的话,想得到信任重用,自然要立下大功才行。” 陈洛阳言道:“还请阁下指点一条明路。” “扶桑岛的几个仇家,人尽皆知。”李故城说道:“想搞功劳,自然也是要盯着他们来。” 陈洛阳暗中翻白眼。 人尽皆知……才怪。 所幸,小李王爷确实是个敞亮的人,回答并不敷衍,而是直接说道:“极北天池、东周还有苍龙岛这三家里,你想搞功劳,东周最方便,但只能弄点小功,因为大功的话,扶桑岛想要的是上岸,不是我小觑你,对你来说估计很难。 你如果是考虑暗杀,用人头纳投名状的话,那还是选苍龙岛吧。 讲良心话,苍龙岛门下弟子大都孤僻,容易落单,但是圣地嫡传,非同小可,你最好量力而行。” “那关于苍龙岛,阁下有没有更详细的消息?”陈洛阳一边暗暗记下李故城的话,一边问道。 李故城嘿然一笑:“这是另一个问题了,按规矩,你要付价钱了。” “请说。”陈洛阳言道。 “你之前说你在红尘下一方天地找到至尊的线索,是哪一方天地?”李故城问道:“是叫神州浩土吗?” 李故城不怎么贪“梧桐”的东西,他觉得这穷鬼也没啥值得他贪的。 但他需要确认一下,看自己从神州浩土找到的线索,是不是跟“梧桐”之前找到的东西重复。 如果重复了,那他等会儿面对尊先生的时候,难免不好交差,需要早想办法或者说辞。 如果没重复,就可以放心大胆去跟尊先生换抚宁丹的丹方了。 “具体是哪里,我不方便透露。”陈洛阳干脆利落的答道:“因为这可能暴露我现实中的身份给,可以提具体的名字,我回答是或者不是。” 李故城眼睛转了转,先提了两个名字,陈洛阳听都没听过,很干脆的回答不是。 然后,李故城忽然提到神州浩土。 陈洛阳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仍然回答不是。 李故城又多问了两个,得到的也仍然都是否定的结果。 他松了一口气,不再继续问下去。 “现在该阁下解答我的疑问了。”陈洛阳假扮的“梧桐”说道。 苍龙岛这个名字,他早先从屠山夷那里有所耳闻,不过不了解详情。 此地和扶桑岛一样,都是魔道圣地,并且同样地处海外。 苍龙岛主,乃是跟扶桑岛主一样位列红尘魔道十大强者之位的超级巨头。 现在想来,虽然同属魔道,但可能因为争做海上霸主一类的缘故,所以导致两家的关系极为恶劣。 这么看来,这确实是个可供利用的地方。 倒是东周,是与南楚、西秦并称于世的皇朝了。 屠山夷之前也简单提过一嘴,如今是三大皇朝并称于世,分占红尘界人口最富饶的疆域。 倒是极北天池,没听他提过。 但既然能成为扶桑之敌,并且跟东周和苍龙岛并列,想来也应该是圣地级的势力。 陈洛阳正想着,就听对面的李故城随口报了几个人名:“这都是修为不高,但经常在外行走的苍龙岛弟子,要找下手目标的话,自己斟酌吧。” 他嘿嘿一笑:“明人不说暗话,这里面有个人,我极为讨厌,所以把她也列了进去,但她跟苍龙岛主关门弟子‘碧玉龙’韩筝关系很好,要动她的话,可要小心韩筝报仇,不过如果能干掉她,我个人额外付一笔酬劳。” 陈洛阳闻言,心中忽然一动。 他突然觉得韩筝这个人名,有些耳熟。 仔细回想后,便想起,韩莓的姐姐似乎就是叫这个名字。 早先只听韩莓自言自语的唠叨抱怨时偶然提过一句,后来看韩莓信息资料,关于此人没有多提及,只偶然带过一笔,提到韩莓因为学艺,而与其姐韩筝不欢而散。 当时只以为因为是否学武而跟家人起冲突,所以没有多追究。 但如今想来,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韩莓修炼的武学名为斩龙诀,她姐姐如果是苍龙岛嫡传的话,听了自然不爽,难怪姐妹俩不欢而散了。 陈洛阳通过黑壶查询韩筝的信息,结果显示血红琼浆份量不够。 这可是刚刚干掉高南斋、善空大师四人后啊…… 对面的李故城见假扮“梧桐”的陈洛阳不出声,便即笑道:“不乐意就算了,不过那小妮子,又不会被韩筝随身带在腰上。” 陈洛阳言道:“要杀的人叫什么名字,有没有她们更具体的消息?如果有的话,我说不定找机会试试。” “名字叫何琪。”李故城说道:“她的行踪下落,我可以帮找找看,但韩筝就不敢保证了,那毕竟是武圣。” 陈洛阳心道果然。 “如果成功的话,再商量报酬的事情,我信得过阁下。”他装模作样的说道:“不过,我不保证一定挑这个何琪下手,所以现在没办法给准信。” 李故城言道:“那我就等的好消息了。” 陈洛阳扮做的“梧桐”说道:“我尽力而为。” 两人交谈完毕后,不用他们多说什么,身形便自动出现在大殿内。 李故城心知自己一行人的动作,全都被尊先生看在眼里。 刚一进大殿,却听那“疯皇”别东来笑道:“小子没见识,扶桑岛的对头,可不止东周、极北天池和苍龙岛三家。” 陈洛阳闻言,心中一动。 李故城则是笑笑:“我也只是捡自己知道的事情说,我所知自然远不如前辈您广博周密。” “做人大气一些,别总盯着小家伙。”别东来冲“梧桐”说道:“有个人,要是能干掉他,别说带艺投师当嫡传,马上就能当上岛主继承人,甚至马上当扶桑岛主也说不定。” 陈洛阳听了,眼皮直跳。 这疯子,不会是在说他自己吧? 当初他从东方海上踏浪而来,说不定还真跟扶桑岛起过冲突。 不过,这时却听别东来继续说道:“竹瀶,可以去找他。” 陈洛阳闻言,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不失态。 又是一个熟悉的名字。 实话实说,之前的韩筝,他多少有些疏漏了。 但这个竹瀶,他可是一直留心的。 看来这个人确实不简单。 果然这时就听李故城在一旁说道:“前辈说笑了,‘北冥剑主’那样的人物,是跟您还有扶桑岛主、苍龙岛主一样的超级巨头啊。” 别东来确实不在意这里的人知道他是谁,对李故城话里带出来的意思不加理会,反而很认真的问道:“就说,我说的对不对?” “晚辈不清楚北冥剑主和扶桑岛之间有什么梁子啊。”李故城苦笑。 陈洛阳则听得差点眉飞色舞。 这可真是…… 之前在担心扶桑岛的问题,现在看来,解决办法不止一条? 心中正在琢磨,就听别东来继续说道:“要不是竹瀶死了娘子,心灰意冷下归隐,三十年前他肯定去扶桑岛跟那头老乌鸦比划比划。” 陈洛阳听了,突然心头微微一动,感觉捕捉到点什么东西。 一旁别东来话音未停:“红尘这么多人,我就看竹瀶顺眼,我们是一路人。” 陈洛阳、李故城乃至于一直默不作声的姬重,一时间都有哭笑不得的感觉。 人家可未必觉得跟是一路人…… 如果是说相同点是痴情的话,也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当初为了给他家娘子续命,他基本上将红尘内外上下都跑遍了,可惜到底是天妒红颜啊。”别东来少见的一脸正经,语气充满唏嘘。 陈洛阳听到这里,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感觉不对劲了。 “生”字天书。 或者青木符诏。 确实都有旺盛的生机。 但问题在于,那位北冥剑主的妻子,已经亡故了。 或许“生”字天书真能逆天改命,让死人还阳,但绝不是自己现在驾驭下就能做到的。 陈洛阳甚至感觉自己修为再高一些都没希望。 可如果给那位北冥剑主知道自己有“生”字天书,他会不会起心思? 哪怕明知道希望渺茫,但爱妻情深的他,会不会死马当活马医,不放弃任何一线希望? 这当然是个结善缘拉交情的绝佳机会,但问题在于,自己的“生”字天书在黑壶里取不出来啊。 就算竹瀶品德过硬只是暂借没打算夺取,可他陈洛阳想借也借不出去,这就真的尴尬了。 青木符诏的话,则可能暴露“树屋”和创命神树这里的真相…… 正思索间,就听别东来说道:“如果早三十年前,竹瀶能来这里的话,他家娘子或许就有救了,可惜现在人已经不在了。” 陈洛阳顿时听得蛋疼无比。 “生”字天书的存在不暴露便罢了,要是一旦暴露,这不仅仅不是臂助,说不定还是隐患。 至少,不是个稳定可依靠的帮手,属于不稳定因素。 “北冥剑主那般存在,吹一口气,晚辈就没了,哪里敢去招惹?”他假扮的“梧桐”口中这么说着,心中则不停盘算。 别东来扫了“梧桐”一眼:“没出息。” “梧桐”笑道:“跟前辈相比,晚辈自然没出息的厉害。” 别东来不再理他,他则看向一旁的姬重说道:“这位朋友,刚才没顾上说就急急进来了,其实我觉得,咱俩可以做个交易。” 姬重说道:“我身无长物,没有值钱的东西,也没什么想要的。” “梧桐”笑道:“朋友不妨先听听我开的价。” 他看着姬重,徐徐说道:“我把我‘梧桐’的名号给,觉得怎么样?” 姬重闻言,终于有了反应。 哪怕在光芒笼罩的“果实”中,都可以看见他明显多了几分注意力,挺直身体,转头看向“梧桐”。 陈洛阳见状,暗自点头。 果然,也不是完全无欲无求的人,关键要找对点儿。 正这么想着,就见姬重似乎很认真思考片刻后答道:“还是算了吧,我没什么能拿来跟交易的。” 说罢,倒是很仔细看了“梧桐”一眼,然后重新转过头,眼观鼻鼻观心静坐。 陈洛阳嘴角隐隐抽搐。 玛德! 这厮一定是惦记着等我“挂”了以后直接捡现成的,一定是这样吧? 李故城在旁边看得有趣。 这时忽见大殿里有光辉闪动,一个光团,落在圆桌主位上。 尊先生终于来了。 “今天召大家一起到此,跟有些朋友约定的时间还提前了,是因为有件事要通知每个人。”尊先生温和平缓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 陈洛阳扮做的“尊先生”,出现在圆桌边。 所有人的视线焦点,立即集中到他身上。 “先前这里一位朋友……”他视线则看向别东来:“桃树,带来一个值得重视的消息,言及那为红尘设下藩篱之人,已经陨落。” 别东来坐在他对面,连连点头。 李故城第一次听说,反应跟上回陈洛阳、姬重差不多,极为震惊,诧异莫名。 却听尊先生继续说道:“不过经过这些日子消息的收集与查证,我相信,他还活着。” 别东来闻言,并不动怒,只是直视着陈洛阳所扮的“尊先生”。 陈洛阳淡定答道:“虽然还没有彻底确认,但似乎有人跟他接触过,就在近年间。” “什么样的人?”别东来声调略微上扬。 “说传人门徒,或许不准确,但应该有过接触无疑。”陈洛阳不紧不慢的说道:“真相如何,有劳各位帮我确认,给我答案。” 别东来闻言,没有追问具体是谁,反而坐在那里沉思起来,像是在琢磨谁比较像尊先生提及的人。 而李故城闻言,则心里打鼓。 难道是真的? 是真的吗? 心中一边震撼的同时,一边又担心,不知道自己目前掌握的消息,在尊先生眼里还有多少价值,能否换得抚宁丹方。 他深吸一口气,稳定心神,然后说道:“尊先生,晚辈找到了一点消息,但不知能否派上用场,想请您看一下。” 说着,他奉上一只玉简,递给尊先生。 扮做“尊先生”的陈洛阳接过玉简,浏览其中内容,片刻后轻轻点头,然后冲着李故城抬了下手。 于是便有一道青色光辉笼罩李故城。 李故城感觉自己同外界的联系,似乎被完隔断。 然后他耳边响起尊先生的声音:“请问小友,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李故城连忙答道:“禀前辈,我前不久刚刚去了那神州浩土,与这个名叫陈洛阳的人接触过,虽然他语焉不详,但我认为,此人真正的师承,正是源于至尊……呃,源于那位给红尘下诸天地设立藩篱的存在。” “很好,不错的收获。”尊先生道:“不过,需要更进一步的确认,而最重要的则是,目标并非这个陈洛阳,而是他背后那位,需要确认他是谁,如果是我想找的人,则要知道他究竟在哪里,在做些什么。” 李故城答道:“我会尽我所能,为前辈打探这方面的消息,只是您知道的,我跟那位相差犹如云泥之别…………” “你需要一点信心和帮助,我的朋友。”陈洛阳所扮的“尊先生”说道。 说罢,一个小光球出现在李故城面前,光芒散去,是一枚玉简。 李故城呼吸顿时略微沉重几分。 他屏息凝神,浏览玉简中的内容,已经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仍然大喜过望。 玉简中留存记载的内容,正是抚宁丹的丹方。 从所需药材,到具体炼丹手法,都一应俱。 这门在红尘上下早已失传的灵丹,如今终于有了重见天日的可能。 李故城仔细查看炼丹所需的材料,发现自己大都有存货,眼下没有的东西,基本也有渠道能收集到,便彻底放下心来。 他心头火热,前所未有真诚的向尊先生道谢。 尊先生语气很温和:“我乐于帮助我的朋友,小友无需这么客气,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是一件美事。” 李故城闻言,心下稍微冷静一点后说道:“前辈吩咐的事情,我会继续尽力帮您打探,尽我最大努力。” 虽然已经得到抚宁丹方,但李故城眼下并没有打退堂鼓。 准确说,是不敢打。 他父亲是西秦大帝,背后是西秦皇朝这个红尘中最顶尖的超级大势力。 但是今天在“树屋”这里见到疯皇别东来,深深震撼了他。 别东来表现得再是桀骜,于李故城眼里,只要对方始终留在这里不走,那就充分说明尊先生的可怕。 看似云淡风轻,不显山露水,但这不经意间露出的冰山一角,更让李故城胆颤心惊。 笼罩他的一重青光褪去,李故城便见尊先生又看向“梧桐”。 “梧桐”立马说道:“有一点小守候,但不确定其中价值,请前辈过目。” 尊先生接过之后看了看,很快说道:“我想,小友你这次应该是误会了。” “梧桐”闻言,顿时有些失落,但还是强打起精神说道:“还请前辈见谅,晚辈接下来一定更努力的去找。” 尊先生温言勉励:“小友已经帮我不少,接下来便有劳了。” 他继而看向别东来:“这位朋友,看来没有更多收获。” “你要我证明那朵牵神花同至尊有关,我可不就正在忙这个事情?”别东来嘿然道:“结果现在又改弦更张,我怎可能有收获?” 尊先生似乎对他的态度丝毫不以为忤,声音温和平缓依旧:“我相信以朋友你的本事,很快便有成果。” 别东来言道:“嘿,你还别说,我还真有思路了。” “期待你的收获。”尊先生温声道。 说罢,他的视线,再转向姬重:“这位小友呢?” 姬重平静的说道:“在下属实没有线索,帮不到先生,万分抱歉。” “小友不必灰心,我相信你下次不至于空手而来。”尊先生的声音仍然很温和,似乎很好说话的样子。 但听见他话里内容,李故城便心中一冷,略有几分同情的看向姬重。 这怎么听着那么像最后通牒啊? 姬重神色仍然淡定,似乎完没有听出别的意思,情绪不受任何影响的说道:“晚辈一定尽力而为。” 话是这么说,但完无法让人报以期待的感觉。 姬重本人则始终平静。 他并非虚言搪塞,而是他的尽力而为,其实跟不尽力差别没多少。 一直以来,他生活的圈子就有那么有限大的一丁点,不论人际关系还是消息渠道,都很有限,很单一。 就算拼命去打听消息,能得到的东西也很有限,不会有多大扩张。 拓展交际圈子和消息渠道,他也不擅长,不知从何处着手。 当了这么多年咸鱼,即便想一朝翻身去跃龙门,也是痴人说梦。 如果因此引得尊先生怒意而降下惩罚,那他也没办法,唯有受着就是,除了随遇而安,也没啥别的办法。 陈洛阳大致能看出对方的想法,对这个无欲则刚又看淡生死的年轻人,一时间又好气又好笑。 面上则仍然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继续扮演“尊先生”。 他淡然开口:“小友并非常人,必有非凡机遇,无需妄自菲薄,我不会看错人。” 姬重闻言,身体似乎动了动。 但却不是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动,而是狐疑。 他有些疑惑的看向尊先生。 对方这能看出他的问题? 年轻的先天宫弟子倒不是自命不凡,觉得自己真像对方说的那样超人一等。 但他有些遭遇,确实让其心里感觉不正常,例如那最是似有还无在他心底响起的声音。 确实不凡,但这不凡可能有好的方面,当然也可能有坏的方面。 姬重感觉自己便是后者。 眼前这位神秘的尊先生,真能看出他的问题? “我相信,小友能给我以惊喜。”陈洛阳则说道:“反之,我是个乐于帮助朋友的人,我能给予小友你的帮助,超乎你想象也不一定。” 姬重闻言,略微沉吟,然后向上首陈洛阳所扮的“尊先生”拱拱手:“谢前辈关怀,晚辈尽力试试。” 语气措辞,都带着几分犹疑。 但反而比先前的话,更让人抱有期待。 陈洛阳微微一笑:“期待小友你的尝试。” “今天就到这里吧。”别东来这时站起身来。 陈洛阳轻描淡写的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也期待这位朋友你下次来的时候,有所收获。” “备好嫣嫣的下落等我。”别东来说着,便向外走去,出了殿堂大门,瞬间消失不见。 陈洛阳所扮的“尊先生”这时也站起身来,向李故城、姬重、还有他自己的马甲小号“梧桐”点点头:“诸位慢慢聊。” 然后消失不见。 姬重跟着站起身来,向李故城和“梧桐”拱了拱手:“二位慢谈,我告退了。” 说罢,跟别东来一样,走出殿外,人消失不见。 李故城抻了个懒腰,冲陈洛阳此刻所扮的“梧桐”打声招呼告别,朝殿外走去。 但这时却忽然被“梧桐”叫住。 回身看去,就见“梧桐”向他问道:“关于尊先生所言,至尊可能有新传人,或者说,那个可能接触过至尊的人,你有什么线索吗?” 李故城反问:“你有线索?” “梧桐”竟然直接点点头:“有,你要吗?” 李故城问道:“你给了我,难道还能再提供给尊先生?” “梧桐”似乎笑了一下:“我有两个怀疑的对象,可以‘卖’给你一个,我自己留一个,放心,我是想跟你经常经常做生意的,不会在这一笔上坑你。” 李故城心中微微一动:“你先开个价吧。” “我想请阁下,提供仁王仙实与菩提枯这两样宝物。”陈洛阳所扮的“梧桐”说道。 李故城不由看了他一眼,心里暗中嘀咕,这小子是不是看破我身份了? 虽然小李王爷对此不太在意身份是不是真的泄露,但这种被人看破底细压过一头的感觉让他很不爽,因为他没能看出对面这个“梧桐”的真实身份。 仁王仙实和菩提枯,都是极为罕见的宝物。 这其中,仁王仙实尤其少见,便是几大圣地都罕有,基本集中在西秦、东周、南楚三大皇朝手里。 而菩提枯同样罕见,这东西有可能克制佛门正宗武学发挥,小西天等佛门圣地尤其容不下它。 小西天身为佛门第一圣地,地理位置坐落于西秦皇朝境内。 一圣地一皇朝之间这么多年下来,虽说同属正道,但明里暗里的龃龉从来就没少过,几乎堪比小西天同青牛观之间的争端。 很多时候双方也会联手共抗魔道,但除此以外,双方争锋的激烈程度,一点都不比正魔争端稍弱。 青牛观以下的道门势力,最顶尖者首推太乙、昆吾、赤城三山。 三山全部坐落在西秦皇朝境内,同西秦打压小西天有直接关系。 只不过小西天手段高明,近年来身为道门的太乙山,反而跟小西天走得比较近,让西秦皇朝和青牛观都极为不爽。 别的地方不好找菩提枯这种针对佛门正宗的宝物,但西秦皇朝自然是有的。 仁王仙实,再加上菩提枯,这两样东西不管怎么看,都像是直接指向西秦皇族。 “可真会狮子大张嘴啊。”李故城目光玩味的看着对方。 仁王仙实,他还真有。 菩提枯,他目前自己手头没有,但有办法搞到。 他当然可以跟对方说自己没这些东西,但是小李王爷这么敞亮的人,虽然很不爽,却不愿这么做。 “只能换一样东西。”李故城看着面前的“梧桐”说道:“除非,两条线索都给我,二换二。” 他盯着对方说道:“下次再跟尊先生见面的时候,咱俩都敞开说,避过其他人就行,相信尊先生不会介意,介意吗?” “阁下说笑了,我很有诚意跟交易,当然不会介意了。” “梧桐”说道:“不过二换二是不行了,我也要跟尊先生交差,如果两条线索全都给了,下次见面前,我未必能再有新收获,这种事情要碰运气。” 李故城点头,老神在在的说道:“那么,就一换一好了。” “梧桐”似乎颇为纠结,艰难的说道:“能先赊账吗?” 能拿捏眼前这个人,重新占据主动权,让李故城心情重新好起来。 “很遗憾,不能。”他不紧不慢的说道:“如刚才所说,给尊先生打听消息,是个碰运气的事情,我信得过为人,但运气这种事谁都说不准,不是吗?” 小李王爷我的运气倒是很好,但不能跟我比不是? 艰难的二选一之后,“梧桐”说道:“我先选菩提枯,不过,我最少要两根。” 李故城点头:“两根没问题,不过要看的答案能否让我满意。” 如果真是有用线索,小李王爷不是小气的人,肯定也会给对方满意的报酬。 “梧桐”似乎也坚信这一点,直接说道:“有个人,不妨关注一下,我觉得她很不正常,有可能跟至尊接触过,可能也听过其名声,她叫韩莓。” 小李王爷对眼前人的干脆利落非常满意。 更让他满意,则是这个人名并非陈洛阳。 他觉得,“梧桐”留下的那条线索,十有九成可能就是陈洛阳。 而此刻这条线索,对小李王爷来说,则是全新的。 韩莓的名声,他确实听说过。 那么年轻的第十四境武帝,在红尘界也必然声名鹊起,让人想不关注都难。 只是大家虽然都疑惑于韩莓崛起的历程,但此前并没有人想到那位至尊头上去。 因为那位存在,距离绝大多数人来说,实在是太过高远了。 李故城因为出身背景的缘故,比常人稍微多知道一点,据说至尊已经闭关多年不曾在红尘现世。 这就更让人难以从韩莓身上去联想。 现在一说,倒是确实有几分可疑,不过嫌疑远不如陈洛阳那么强烈。 李故城仔细琢磨的同时,目光注视面前的“梧桐”。 虽然隔着“果实”的光辉,彼此看不清对方真实模样和表情,但“梧桐”似乎感受到李故城质疑的情绪。 他不急不躁,娓娓道来:“我可不敢随便拿个人来敷衍阁下,如果是从前,我也不会怀疑到那位‘赤修罗’身上,但我最近刚刚新见过她一面。” “梧桐”略微顿了顿后说道:“她今年以内,必然突破至第十五境!” 李故城目光陡然一凝。 “梧桐”点点头:“只要阁下见过她,很容易便知我所言是真是假。” 小李王爷顿时不淡定了。 刚过二十岁的第十五境,红尘历史上不是没有。 但那都有深厚背景支撑,结合自身出众的天赋,名师的教导指点,要什么给什么的海量资源积累,圣地级别顶尖绝学传承的培养,甚至于更多机缘际遇,共同栽培,才能培养出那样的惊世天才。 而韩莓,为大家所知的则是她并无师门支持。 她如何能满足那么多的条件? 陈洛阳好歹还是古神教出身,但这个韩莓未免太夸张了。 如果是第十三境、第十四境还勉强能让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第十五境的话………… 李故城心思急转的同时,冲“梧桐”点点头:“这笔交易,成交,我下次再在‘树屋’这里见面的时候,我会将两根菩提枯准备好,交给。” “梧桐”言道:“那就先谢过阁下了。” 稍微顿了顿后,他又有些难以启齿的说道:“可否,请阁下在下次来‘树屋’的时候,也准备一枚仁王仙实带上?如果我那时候有能跟阁下交易的东西,咱们可以当场一起把事情办了。” 李故城听了,不由得笑道:“好,没问题。” “梧桐”似乎高兴起来,朝李故城拱拱手:“如此,谢过阁下,我先走一步。” 说罢,他当先告辞,带着李故城所给的一个吞云袋,出了大殿,自“树屋”消失。 李故城看着对方背影,心中念道,如果另外一条线索真是那陈洛阳,那可就麻烦了,我现在也是两条线索在手了。 有关韩莓的消息,他当然需要进一步验证。 如果韩莓真的已经要突破至第十五境了,那说不定真有几分可能,与那位传说中的至尊相关。 李故城看着眼前散发光辉的殿堂,沉思不语。 终于得到抚宁丹的丹方,可以让他极大弥补自身先天不足,一条通畅的武道强者之路,似乎重新铺开在眼前。 但其实这条道路,眼下仍有些狭窄崎岖。 因为他起步太晚了。 习武,有些时候,一步慢,步步慢。 慢到一定程度,再想追赶就极为困难了。 李故城乃西秦皇族,自身又福源深厚,所以他远比一般人幸运,还有追赶的机会。 但能不能赶上,能追赶到什么程度,就是巨大的未知数了。 未来几十年里武道路,稍微再有点耽搁,他可能就真的赶不上趟了。 尊先生的强大,再次超出他的预料。 他原本以为对方的真实身份,更可能是跟他父亲西秦大帝一样的红尘巨头。 但现在看来,远不止如此。 “疯皇”别东来,都被尊先生强拉到这“树屋”! 那是货真价实跟他家老爹西秦大帝一个层次的巨头。 别东来如此,那如果尊先生愿意,岂不是说他李故城的老爹也…… 这让李故城心中生出更多希望。 对方能看出他需要抚宁丹,想必也能看出他现在面对的新难题。 有这样一个渠道在,自己的前路,无疑更见光明。 李故城深吸一口气,也走出大殿,离开这里。 在李故城的身影消失后,“梧桐”,或者说陈洛阳重新出现。 他看着门口,满意的笑了笑。 之前,还稍微有点担心,李故城得到抚宁丹的丹方之后,会没了动力。 毕竟这小子背景深厚,富得流油,有所求的东西真不多。 但现在他既然肯跟“梧桐”交易,那就说明之前的铺垫都有效,尊先生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越发高大,他也有更多想从“树屋”得到的东西。 得陇望蜀,果然不假。 这就非常好了,自己还能从这头肥羊身上薅更多羊毛。 陈洛阳心神,从创命神树和青木符诏中退出来,顺便将那吞云袋一起带出来。 清点里面的元仙草,还有天谷精玉后,陈洛阳再次慨叹。 狗大户啊狗大户! 东西不仅又多又全,而且品质都还贼好。 正收拾东西,陈洛阳神色忽的微微一变。 因为他感觉到,整个神州浩土,在方才,像是剧烈震动了一下。 仿佛有什么了不得的存在,突然在这里诞生,或者来到这里。 这种震动的感觉,玄而又玄。 普通常人或者中低修为的武者,根本无法察觉。 必须要修为较高的人,才能有所感触,并且是修为越高,感受越明显。 修为稍低者,可能只会感觉到一点不同寻常的异样,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如今神州浩土上,陈洛阳作为修为实力最高的人,感受尤其明显。 就像寻常人面对大地震一样。 这感觉,意味着有极为强大的存在,来到神州浩土。 不是林岩、李衍净、善空大师、华龙韬、高南斋、杨玄、程麒元、天云彦他们那样。 这些第十六境或者第十五境的红尘圣地嫡传借助宝物降临红尘下,本质上相当于一种钻空子的行为。 借助宝物遮掩,他们强行控制自身不至于对红尘下的天地造成毁天灭地的恶劣影响,因此不至于被魔尊定下的藩篱排斥。 陈洛阳能留在神州浩土,也是类似情况。 他在神州浩土跟人动手,必须局限在那方地底幽冥世界里,否则就会被神州浩土,被魔尊设下的藩篱“挤”出去。 而现在神州浩土如此剧烈震动,则更像是有人明目张胆,越过这重藩篱。 修为实力越高,越不容易破例下红尘,需要借助的宝物越难得越强大。 但实力高到一定程度后,反而不会再受限。 例如,红尘里正魔双方一众超级巨头。 这算是魔尊奖励他们的特权。 不特定是某个人,只要修为实力超过一定界限,便可以享受这项特权。 此刻,便是一位超级巨头,降临神州浩土。 陈洛阳长长呼出一口气,人在洛阳城中没动,但把黄土符诏那大地幽冥的气息散布了出去,给来者提供指引。 既来之,则安之。 躲避是没有用的。 如果是他所料的那位巨头,那便有操作的空间。 万一他料错了,来的是别人,那便尽人事安天命,尽力拖延,争取等到他预料中那一位也下红尘再说。 在黄土符诏大地幽冥的气息散发,刚刚于洛阳城上空形成一个小小的幽暗气团后,立马便有一个人,已然毫无征兆出现在陈洛阳面前。 一个身材高大,眉目之间满是桀骜焦躁的男子。 赫然正是“疯皇”别东来! 第一次在“树屋”时,这个人曾短暂挣脱创命神树的压制,破开光辉凝结而成的“果实”,显现自身真面目。 是以陈洛阳现在一眼便能将之认出。 同时,他心中也微微松一口气。 别东来此刻就站在与陈洛阳相距咫尺距离的位置,上下仔细打量他。 陈洛阳神色镇定,与之对视。 别东来打量陈洛阳半天后,嘀咕了一句:“你真的跟至尊有关?” “你怎么称呼?”陈洛阳平淡问道。 别东来“哈”了一声:“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别东来。” 无需自我吹捧。 这个名字本身,份量已经足够。 他略微后退几步,似乎想要离远点再继续仔细打量陈洛阳。 陈洛阳则微微颔首:“听过。” 别东来离远些后看了半晌,又重新来到陈洛阳面前,注视他的面庞。 虽然对方没怎么作势,但陈洛阳可以清楚感觉到那巨大的压力。 仅仅目光注视,就几乎让他窒息…… “你真是至尊传人?”别东来面现疑惑之色:“可你这件衍化大地幽冥的宝物,我怎么感觉是完不同的路数?” 他咂了咂嘴:“倒跟那株讨厌的树,像是一路。” 陈洛阳心中再次提醒自己,在这个层次的强者面前,一定要谨慎再谨慎,稍不留神,就可能给对方看破秘密。 为了避免对方强行索要黄土符诏查看,继而发现黑壶等秘密,陈洛阳反客为主说道:“你是第二个把我跟那位至尊扯上关系的人。” 别东来似乎并不关心第一个人是谁,而是反问道:“你们没关系?” 陈洛阳说道:“知道有红尘界的那一刻,我方才听说至尊之名。” “那你去过一株树上吗?” “闻所未闻。”陈洛阳言道。 别东来问道:“那你这件衍化大地幽冥的宝物是哪里来的?” 陈洛阳靠坐在椅背上:“阁下是在审问我?” 别东来无所谓的说道:“是什么不重要,你老老实实回答我问题就成。” 陈洛阳闻言一笑,闭口不谈。 别东来并不动怒,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呢,是个讲道理的人,不会以大欺小,但小孩子不懂事不听话,作为大人应该要管教他,所以你不听话呢,我就只好管教你啦,你说对不对?” 对方虽然看起来很不着调满口歪理,但陈洛阳这一刻能很直观的感受到对方隐藏在骨子里的癫狂。 看似很没逼格也没架子的背后,是肆无忌惮不加控制的极致破坏力。 对方身上没有任何力量气息流出,但陈洛阳已经有身体微微发麻的感觉。 他很确定,那不是自身心理作用,而是身体真实受到影响。 这个级数的超级巨头,不破坏红尘下的天地,果然也能为所欲为……陈洛阳暗自点头。 他心中有底,镇定如常。 嘴角反而溢出几分笑意:“你在说你自己吗?令尊师叶天魔管教你的方式确实很别致,居然是拐走尊夫人。” 这句话说到前半句的时候,陈洛阳能明显感觉到面前的别东来变得更加危险。 自己需要努力稳住心神,才能语气不变,神色如常说出后半句话。 而在听到后半句话,别东来猛地一怔。 虽然在“树屋”的时候,他并不介意让别人知道自己媳妇儿失踪的事情,但那并不意味着很多人都知道,是那个死老鬼拐走了韩嫣。 他满天下找媳妇儿不假,到处打听媳妇儿下落不假,但知道当初失踪详情的人却是少数。 至少,不管怎么传,都不应该传到红尘下一方天地,传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耳朵中。 这个姓陈的小子,怎么知道的? 他满脸狐疑的看着陈洛阳:“你知道是那个死老鬼把嫣嫣藏起来了?” 陈洛阳心道还好,你没跟“树屋”那里一样,把我当成是拐走你媳妇儿的人。 虽然大家面对面,但对方那个脑回路,说不定就会猜他是叶天魔假冒的。 “偶然曾听家师提及。”陈洛阳淡然说道。 别东来双目中神光暴涨:“你也是那死老鬼的徒弟?你是我师弟?” “…………”陈洛阳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 老子铺垫那么多,就是为了能自然而然轻描淡写把这个不存在的“师父”带出来。 结果你脑袋里这时只剩下叶天魔和韩嫣两个名字了是吧? 靠! 险些维持不住面上表情的陈洛阳好不容易才维持住淡定的模样,以一种略微好笑的表情看向别东来。 “叶天魔的大名,我自然听过,不过做我师父……”他轻轻“呵”了一声,漫不经心的摇头。 别东来皱眉:“那谁能做你师父?” 陈洛阳微微沉默一下:“此事,我不想多提。” 别东来不仅没有动怒,反而一下子生出亲近感:“你媳妇儿也被你的死老鬼师父藏起来了?” “并非人人都跟阁下一样。”陈洛阳淡淡说道:“如果你连自己师父姓甚名谁都不晓得,你也不会乐意提起此事。” “我当然知道那死老鬼是谁!”别东来咒骂一句,但很快回过神来:“你意思是,你有个师父,但你不知道他真实身份是谁?” 陈洛阳沉默不语。 别东来则喃喃说道:“那还是有可能是姓叶的那个死老鬼,他当初也是这样,只不过被我拆穿了底细才不得不承认。” “…………”陈洛阳心里有翻白眼的冲动。 别东来又转头看向陈洛阳,满脸疑惑:“那死老鬼,自己告诉你,他把嫣嫣藏起来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真搞不懂啊!” 废话! 因为我根本不是那个意思。 能搞懂才怪了! 陈洛阳心中暗自腹诽,正打算把话题扳正过来,突然就见面前别东来恍然大悟的模样:“我明白了,他专门借你的口,告诉我嫣嫣在哪里!” 继而疑惑:“也不对啊,他怎么知道我要来找你?” 别东来左看看陈洛阳,又看看陈洛阳:“我是猜你跟至尊有关,才来找你的。” 他这时候仿佛如梦方醒:“你师父,难道真是至尊?至尊知道我的娘子在哪里?” 不错,还能自我矫正回来…………陈洛阳心中吐槽,然后竖起一根手指,冲别东来摇了摇。 “你误会了,家师并没有提及尊夫人在哪里。” 答话只答了后半段。 至于前半段对方问他师父是不是至尊,直接模糊跳过了。 但如此一来给人的观感,不言而喻。 于是别东来接下来的问题,直接就变成这样。 “那至尊都告诉了你什么?” 陈洛阳似乎有些不满的挑了挑眉梢,但又像是懒得再纠正对方的称谓,只是简单的说道:“没什么,家师当时只是随口提了几句而已。” 别东来追问:“是什么?” 陈洛阳后背重新靠在椅背上。 “你现在,是在审问我?” 他重复了先前一句话。 别东来不满的看向陈洛阳:“阻人夫妻团聚,至尊也不能不讲道理吧?” 陈洛阳感觉对方身上危险的气息又重新浓郁起来。 别东来很认真的看着他,一本正经说道:“那死老鬼不让我见嫣嫣,我就要跟他斗到底。 至尊不让我见嫣嫣,我也要跟他斗到底。” 陈洛阳大致已经摸清对方一点规律。 当前对方这个认真郑重的模样,其实才是最不稳定的状态,稍微有一点波动就会出手。 陈洛阳沉住气,语气平静的说道:“以阁下的修为实力,纵使带走尊夫人的是令师,也难以想象你这么多年都没能把尊夫人找回来。” 别东来顿时叫道:“你知道什么?我把红尘界都翻遍了,结果那死老鬼把我的娘子带到红尘外去了!那里广阔无边,没有具体地点根本没法找。” 陈洛阳见状,暗自点头。 这时候不能说他媳妇儿还在不在人世,不能说他媳妇儿有没有变心还是否爱他,那绝对是找死。 但如果质疑他对韩嫣是否真的上心,这货的第一反应不是发怒,而是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辩解。 陈洛阳颔首:“你说得对,我对尊夫人的下落一无所知,自然也无法阻止你们夫妻团聚,不过我知道另外一件事,你对令师叶天魔,不够了解。” 别东来嗤之以鼻:“我不了解他,你了解?你也就了解一些江湖传闻。” 陈洛阳心道,你说得对。 相较于眼前的别东来,叶天魔在红尘界的名头,还要更大得多。 想当初他通过黑壶查询韩嫣的信息,看到“叶天魔”的字样后暗自记下来,之后跟屠山夷谈话的时候,貌似无意间提起来,结果…… 堂堂古神教嫡传,第十四境的武帝,当时身体完僵硬,一时间竟似乎连话都说不出来。 陈洛阳当时见状,心里都咯噔一声。 这些红尘中人提及魔尊的时候,都不至于这么一副吓尿的模样啊。 不过后来等屠山夷缓过劲来,跟陈洛阳聊了几句后,陈洛阳大致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一副模样。 相对于红尘大多数人来说,所谓至尊,实在太高,太远了。 就像是天上烈日,或者虚幻的神祇一样。 大家敬畏有加,但并没有真的领教过至尊的雷霆雨露。 尤其是早有传闻至尊闭关,已经有很多年不曾真的在红尘现身。 时光荏苒间,一代人换一代人,如今真正接触过至尊的人,几乎已经都不存在了。 于是这位红尘之主,越发像是神格化的存在。 对如今的红尘界来说,具有更直观影响力的人,还是那些顶尖的巨头人物。 不能说他们比至尊更尊崇,但对红尘中人来说,显然更直观,影响力更直接。 而这些人中,最让人在意的,毫无疑问,便是红尘魔道十大强者之首的叶天魔。 诚如陈洛阳当初猜测,这名字并非本名,叶天魔原名如今已经无人知悉,他也没有别的外号。 叶天魔这三个字,便代表一切。 说是红尘魔道十大强者之首,其实并不准确,是因为红尘正道对他的排斥。 而事实上,这是最近这百十年以来,才流传的说法。 百多年前,叶天魔的称号是,红尘第二强者,或者至尊之下第一人! 因为大家讨论强弱的时候,时常将至尊论外,所以很多时候,叶天魔干脆就被誉为当时的红尘界第一强者,天下无敌的存在。 彼时,不论正道、魔道,都只能仰其鼻息,在其淫威下无可奈何。 不过,他也成为红尘公敌。 距今百多年前,叶天魔一人之力独战整个红尘界。 最终结果,两败俱伤。 叶天魔重伤之余,也杀伤红尘顶尖强者无数,直到近年红尘界才慢慢恢复元气。 而叶天魔本人之后少有的几次现身,据其他巨头判断,他伤势一直都没有痊愈。 但即便如此,叶天魔还是显露出一览众山小的威势。 只不过,当年他独战天下,退步成如今的单挑无敌。 嗯,实打实的退步。 但即便从巅峰跌落也仍然跌落的霸气侧漏。 所以现在,才有正道中人不认叶天魔天下第一,只认他红尘魔道魁首的操作。 倒退回百多年以前,这是完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公正的讲,相较于高高在上如神祇的至尊,叶天魔对如今这个时代的红尘中人,震慑力更加直观,因为他曾真正让整个红尘血流漂杵。 只不过,自当年独战天下的那一场旷世大战后,叶天魔便极少再有现身。 偶尔露面,也只惊鸿一现。 不过红尘魔道十大强者之首的宝座,始终稳稳属于他。 其他人基本都是并列,唯独他独占鳌头,是独一档的存在。 在一些年轻人眼里,叶天魔也渐渐变成传说故事,但影响力仍然巨大。 疯皇别东来的来历师承一直很神秘。 却少有人知,他正经是叶天魔一手教出来的徒弟。 “等等……”别东来突然神情微微一动,看向陈洛阳:“你是不是从至尊那里,听过死老鬼一些事情?” 陈洛阳静静看着他,问道:“你有师兄弟,你知道吗?” 别东来摇头:“不知道,死老鬼没跟我提过。” 陈洛阳点点头:“哦。” 别东来瞪大眼睛看着他。 陈洛阳平静与之对视。 两人大眼瞪小眼半天,别东来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答应过家师,有关他本人的事,他传授我的东西,以及他告诉我的事情,要保密。”陈洛阳说道:“和无关之人,尚且说话算话,何况是与家师的约定,更要言而有信。” 别东来没发火,反而很认真的点点头:“不错,很对,人无信义,那是畜生,就像那个死老鬼一样,明明答应我突破之后就不再藏起嫣嫣,结果到头来说话跟放屁一样!” 他声音忽的一顿,狐疑的看向陈洛阳:“不对!那你刚才跟我说,至尊告诉你,是死老鬼拐走嫣嫣?” 陈洛阳神色淡定:“这事情你本就知情,不是秘密。” 别东来没有被他绕进去:“最初你说这话的时候,怎么知道,我对此事知情?” “我说过,你是第二个跟我打听至尊的人。”陈洛阳言道。 别东来一拍脑门:“梧桐?还是松树?松树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是那个叫‘梧桐’的小子!” 陈洛阳摇头:“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别东来烦躁的摆摆手:“你不懂。” 陈洛阳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别东来开始在大殿里焦躁的转圈。 陈洛阳见状,放下一半心来。 只有跟别东来,他才能这么玩。 换了那位红尘古神教的教主,他这么玩,对方恐怕早都一拳砸过来了。 如今总算把别东来装进去了。 否则如果顺着对方的思路来,那就是“你不告诉我,你便是阻我夫妻团聚”。 “这么不是人的事情,你也干得出来?” 至于说借卖消息让对方欠个人情将来还,那更是别想。 “帮助夫妻团圆,不是理所应当,天公地道的吗?” “你不帮我,你就错,我就对。” 大约这样…… 之所以说放下一半心,是因为眼前这货思维实在太跳,陈洛阳也拿不准对方会不会出别的幺蛾子,只能随机应变。 但相对来说,还有可以钻的空子。 比起一心就想拍死他的楚皇等人来说,别东来可爱多了。 虽然可能玩出火,不过有些风险还是要冒的。 “你能不能告诉我至尊在哪里,我自己去问他……不对,你答应过至尊,不能泄露跟他有关的事情,这肯定也包括行踪。”别东来一句话刚说一半,便自己声音低下来,心情继续烦躁。 陈洛阳看着他,不疾不徐的说道:“首先,我确实不清楚尊夫人的行踪下落。 其次,我也确实不清楚令尊师的行踪下落。 真要泄露消息给你,可能也没你想要的东西。 充其量就是一些边边角角,需要你自己去寻找有价值的线索。” “但凡有一点线索,我也要找。”别东来斩钉截铁的说道:“嫣嫣被老鬼藏到红尘外,找到那老鬼,我便能找到嫣嫣。” 虽然有“树屋”那边尊先生的承诺,但谁知道是否一定能成功? 别东来已经失望过太多次,如今但凡有一点希望,都要把握住。 他忽然灵机一动,眼睛骤然亮起来:“至尊只说,他告诉你的事情,你不要泄露,那他有没有说,你们交谈的内容里,你说的话,不能告诉别人?” 陈洛阳心里给他点个赞。 嘴上则说道:“我提的问题,或者我的回答,给你听了去,你以此推导出家师说了什么,跟我泄露给你,有什么分别?” 别东来此刻一点架子都没有,双掌合十,做恳求状:“有,当然有,毕竟不是你说的嘛。 我知道你这么做很为难,但拜托你,通融一下。 对了,做人要公道,我不该白让你帮忙。 这样,你帮我这一次,以后我也帮我一回,这样如何?” 听到别东来这句话,陈洛阳心头一块大石落地。 总算是套住了。 陈洛阳内心舒一口气,但仍然不敢彻底放松。 面前这位兄台,实在是太不靠谱,思路太过跳跃了。 虽然他本人将“信义”两个字挂在嘴边,陈洛阳也相信他是真的很看重这两个字,但谁知道这厮关于“信义”的定义会不会突然发生改变呢? 小心无大错啊…… 陈洛阳心中振奋的同时,却不好立马表现的太过热切。 “阁下为了尊夫人的心意,我表示佩服。”陈洛阳说道:“但我对家师,也有一份承诺在。” 别东来说道:“那这样好不好?你刚才不是说我有个师兄弟吗,我报人名,不,我报地名,你点头或者摇头就行。” 陈洛阳心道你报地名我有些可能都跟人名对不上号,不过确实只需要地名就够了。 “你是至情至性,重信守义之人,我成你一回。”陈洛阳说道。 他不好明言,以免让别东来另有想法,但还是专门加上“重信守义”四个字,要不然对方转口来个“我至情至性你理应帮我”,那他就白忙乎了。 “好!”别东来大喜过望。 他急不可耐的问道:“南蛮那边?黑水那边?北海那边?” 见陈洛阳都摇头,他感到疑惑:“扶桑岛和苍龙岛应该不是吧?总该不会是苦海还有血河那边?古神教?” 别东来报了一串名字,都是魔道。 但陈洛阳连续摇头,都给予否定的回答。 别东来大奇:“正道那几个?还是说,不是圣地的?” 不等陈洛阳回答,他就拍拍自己脑门,连声道:“怪我,怪我,不应该两个问题一起问,先答第一个,是正道那边?” 陈洛阳终于点了下头。 “这下可真有意思了,就算没有嫣嫣的事,我也想去找找这位师弟了。”别东来啧啧称奇的同时直接给自己确定了师兄的地位:“东周?天河?南楚?先天宫?西秦?” 当他说到“西秦”的时候,先前摇头的陈洛阳再次点头。 别东来精神大振:“是皇族吗?” 陈洛阳颔首。 别东来又问:“老子还是儿子?” 陈洛阳伸手,手指向上指了指。 黑壶提供韩嫣的消息时,提及叶天魔曾经带着她在西秦皇宫居住过一段时间。 叶天魔昔日巅峰之时能不能带着一个人藏到西秦大帝眼皮底下那么长时间恐怕都不好说,如今希望无疑更小。 要待的安稳,一个皇子瞒不住,至少瞒不住西秦大帝。 招呼叶天魔和韩嫣的人,很可能正是西秦大帝本人。 “双方关系匪浅,不是师徒也是牵扯很深的人。”陈洛阳终于开口:“你可以碰碰运气,但结果如何,我无法保证。” 别东来一手握拳,轻捶自己另一只手的掌心:“如果你所言非虚,这个人情,我记下了,你以后有什么事,我一定还你这个人情。” 说罢,人已经直接在原地消失。 陈洛阳顿时感觉这神州浩土的天地再次剧烈震动一下。 别东来这就已经直接离开了神州浩土。 陈洛阳直到这个时候,一口气才徐徐吐出来。 这一刻,他重新有了背后几乎要冒冷汗的感觉。 双手轻轻搓了搓自己的面颊,他心道总算搞定一个。 但还不够………… 自己可能要面对的问题,只凭一个别东来并不安稳。 尤其别东来这人本就有些不靠谱,押宝在他身上风险太大了。 虽然陈洛阳时常冒险,但还是要尽量降低风险。 他目光变得有几分幽深。 收拾心情后,陈洛阳心神沟通自己心脏处的黑镜。 先前一直在等别东来上门,现在把别东来这边搞定后,陈洛阳可以处理另外一边了。 分了一部分心神到“左眼”后,陈洛阳观察那些星光片刻后,轻轻触动象征韩莓、燕明空、赵日眠他们三人的“星辰”。 搭配上自己那个马甲小号后,四团星光在面前放大。 “参见前辈。”韩莓、燕明空等人站定之后,便一起齐声向那位神秘而又威严的存在问好。 “免礼。”陈洛阳心念动处,其他三人先都被红光封闭,只留下他自己那个马甲小号。 装模作样的故意等候片刻后,陈洛阳将赵日眠首先解放出来,并将自己的小号用红光罩住。 只剩下他跟赵日眠两人面对面,他开口说道:“不错,你通过了第二次考验。” “晚辈惶恐,唯有尽力为之。”年轻道士沉稳的答道:“有赖前辈上次任务给予的奖励,晚辈才能有惊无险通过这次的考验。” 陈洛阳了然。 眼前这个青牛观嫡传,从第十三境,成功突破至第十四境。 上次奖励给他的崇明仙果,果然正是他最需要的宝物。 得到这东西,赵日眠立马突破一直以来局限他的瓶颈,成功更进一步。 以他的年纪,在青牛观这样的红尘圣地里,作为嫡传,第十三境中规中矩。 但突破至第十四境,立马就有脱颖而出的感觉。 他这次能完成任务,成功坐稳一脉分观观主的位置,除了因为是向太乙山开第一枪的首倡者外,修为实力更进一步,同样是决定性的因素之一。 也正是因为尝到如此甜头,所以他现在才这么积极。 “你的奖励,源于你自己是可造之材,成功通过老夫的考验。”那神秘而又低沉的声音,在年轻道士耳边响起。 然后,他便看见一个吞云袋出现在他面前。 “上次如此,这次亦如此。”低沉且威严的声音回响:“将这些,认真消化吸收。” 赵日眠心中有几分忐忑,更多则是期待。 他打开吞云袋,大致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呼吸顿时微微一顿。 天谷精玉。 大量的天谷精玉。 至少几十斤。 这正是他现阶段所急需的又一样宝物。 修为见长,在青牛观中更受重视与奖励,寻找天谷精玉对赵日眠来说,已经不再那么困难。 难点在于,不好一次性收集极为大量的天谷精玉,他只能自己慢慢积累。 此前,他还在第十三境的时候,便已经开始慢慢积攒,但杯水车薪。 但现在,这黑暗星空下的神秘存在,一口气就几乎把他所需的天谷精玉部给齐了。 如此大量的宝玉,想要收集到,绝非一件易事,但在那神秘存在来说,却似乎只是举手之劳。 而且,对方看来真的对他了如指掌,清楚他修炼上的每一个关卡,提供的奖励,部都是他当前最需要的东西。 赵日眠深呼吸几下,平复激动心情。 有了这些天谷精玉,他接下来的修炼,不说彻底一马平川,但也绝对消去了许多阻碍。 他现在甚至要开始盘算,自己不能进步太快,以免被师门发现反常之处。 “谢前辈赏赐。”赵日眠朝着黑暗的虚空,深施一礼。 陈洛阳身居幕后,静静看着对方,淡然说道:“不必谢老夫,做好你自己该做的事情。” 赵日眠当即说道:“请前辈放心,晚辈日夜勤修苦练,不敢有丝毫放松,顶努力提升自身,不负前辈指点,希望他朝能在前辈的赌局中,略尽绵薄之力。” “很好。”陈洛阳言道:“第三个任务,且先不急,你现在身处的位置,先站稳脚跟,仔细经营,用心修炼。” “是,谨遵前辈教诲。”赵日眠躬身道。 陈洛阳心念动处,对方的身形便为红光所笼罩。 他此前,专门更新了黑壶里赵日眠的信息,确认对方是否还需要大量天谷精玉。 虽然要为此付出对应一个第十四境武帝份量的血红琼浆,但对眼瞎的陈洛阳来说,还出得起。 身为青牛观嫡传的赵日眠,成功收了太乙山守拙道人生前主持的道观,果然让除了太乙山以外的小西天一起紧张起来。 青牛观也果然默认了赵日眠的动作,在背后帮他撑腰。 赵日眠能不能真的成为青牛观一个分观的观主,某位姓陈的“魔尊”实际上一点都不关心。 只要青牛观下场,引得小西天神经过敏就行。 若不是提前安排这步棋,陈洛阳也不至于那么奔放,主动暴露地底幽暗世界的秘密,引得华龙韬、善空大师等人带着地藏轮再次杀下来。 这波继续团灭对方,更扣下地藏轮,很可能彻底激怒小西天方丈。 靠青牛观搅局,陈洛阳才能高枕无忧。 就是可惜,扶桑岛的一个人突然进来插了一脚,给陈洛阳再次添了一个隐患。 陈洛阳微微摇头。 要对付那位同别东来等人并称的扶桑岛主,咱们还是请专业的人士来负责比较好。 陈洛阳用红光封闭赵日眠后,便又解开对韩莓的禁制。 韩莓眼前红光散去,对外界的感知恢复。 然后她便听见那低沉而又威严的声音响起:“不错,没有偷懒。” “禀前辈,我马上就要突破至第十五境了。”韩莓微笑说道。 “既如此,那么你的第三个任务,便加一点难度。”陈洛阳不咸不淡的说道。 韩莓挺了挺腰杆:“请前辈吩咐。” “挑战一个人。”陈洛阳淡然道:“她的名字,叫韩筝。” 韩莓笑容僵在脸上,整个人呆若木鸡,双目无神站在原地,挺起的腰杆不由自主的重新弓下去。 “时限,十日内。”陈洛阳像是完没看到韩莓的反应,径自说道。 韩莓这才回过神来,脸上露出前所未见的为难神情,结结巴巴说道:“前……前辈,咱们……咱们能不能换个任务?” 她连声说道:“哪怕还是个武圣,也行,就是……就是换个挑战的目标?” 陈洛阳以魔尊那低沉而有威严的声音说道:“没有更换的余地。” 韩莓身子晃了晃,仿佛要晕倒一样。 “我好不容易才从她的魔掌下逃脱,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她了!”红衣女子叫道。 陈洛阳不为所动:“正因为如此,你才必须要过这一关,这是你必须要面对的关卡,这一关过不去,一切休提。” 韩莓脸色完变成苦瓜:“那婆娘下手没轻重的,我会被她打死的……” 废话……陈洛阳翻了个白眼。 你姐姐出身苍龙岛,本人雅号“碧玉龙”,一众同门从长辈到平辈,凡杰出者基本都以龙为号。 而你学什么不好,非要去学个斩龙诀。 不把你屁股揍成八瓣,已经是你姐姐手下留情了。 “只要完成这场挑战即可,胜败并不重要。”陈洛阳淡淡说道:“重要的是面对。” 韩莓愁眉苦脸:“前辈,晚辈明白您的意思,只是咱们这步子未免跨得有些太大了,可能会出意外啊。 咱们能不能循序渐进的来,比方说,这次先让我跟她通一通书信?” 陈洛阳听了韩莓讨价还价的方式,险些被气笑了。 看来当初她姐姐,确实给她留下巨大的阴影。 “时限,七日内。”陈洛阳心中好笑,语气却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显得冰冷无情。 韩莓第二次被陈洛阳扣时间,差点没一下跳起来。 她在那里磨牙的样子,竟似乎是在认真盘算到底是挑战自己的姐姐更容易活下来,还是违背眼前这位神秘存在更容易活下来。 最后她极度无奈的说道:“如果我被她干掉了,还请前辈多担待,那毕竟是一位武圣。” “等你的好消息。”陈洛阳淡然道。 韩莓眼珠子转了转后,又突然问道:“敢问前辈,这次考验,具体怎么样算成功?只要我给她下了战书就行吗?” 陈洛阳立马也猜到对方在打什么主意。 他没有拆穿,只是说道:“韩筝接战,并且同你交手,便算成功。” 韩莓顿时没了精神。 真交上了手,再想跑可就没希望了。 她一向都是躲着那个女人走的,这次却要主动送上门去,当真世事难料。 今年自己真的是流年不利,难道说好运都被人生的前二十年消耗干净了吗? 不要啊! 韩莓心中在哀嚎。 陈洛阳却已经用红光将她再次笼罩。 韩莓同韩筝的关系,算是意外之喜。 如果没有这重关系,便是用她或,去随便招惹甚至杀伤一个苍龙岛弟子,以此来引起苍龙岛主的注意力。 具体结果如何无关紧要,重点是让苍龙岛主察觉到,韩莓即将突破至第十五境。 这样的进步速度,放在一个走单帮的独行武者身上,明显不正常,背后必然有人支持。 苍龙岛主寻根溯源,从韩莓身上,找来他这个“魔尊”面前,便万事大吉。 挑拨苍龙岛和扶桑岛,又或者别家势力争斗,对眼下的陈洛阳来说,治标不治本。 似小西天和苦海,血河与天河,小西天与青牛观那么敏感的关系,彼此争斗激烈到一定程度,才有可能哪怕一页天书的消息传来,仍然无暇顾及,拼出真火的情况下要先将对方压倒。 苍龙岛同扶桑岛的矛盾如果没有积累到足够强的程度,即便一时争斗,如果听闻有一页天书的消息,双方也有可能先暂时休兵,争取将那页天书拿到手上再说。 想要双方结下如此重大的死仇,陈洛阳眼下要操作起来,还有些难度。 主要是,不论“左眼”这边的星空,还是“树屋”那边,他很难甄别被自己拉上来的人是谁。 就算能一边拉上来个苍龙岛嫡传,一边拉上来个扶桑岛嫡传,让他们互为对手,也难以确保都是足够份量,足够引起两边血战到底的强力人物。 像争取别东来一样,争取到苍龙岛主对“魔尊”的信服,从而愿意庇护“魔尊”的传人,或许还更有操作空间。 如果能直接对扶桑岛主加以震慑的话,当然也可以。 但对方现在既然还没有出关的消息,处于闭关中,那就没必要去主动挑惹。 而苍龙岛这边有韩莓这条线,就因利乘便,顺势利用起来吧。 陈洛阳一边思索着,一边将笼罩燕明空的红光撤去。 白衣女子静静站在星光中。 陈洛阳隐隐感觉对方身上杀伐之气和冰冷寒意,似乎比先前更盛。 昔日在第十三境执意停留七年时间,养精蓄锐的女帝,如今越发有厚积薄发之相。 如果自己慢慢修炼,或许还需要更多打磨。 但在陈洛阳这里领了两次奖励,便有了画龙点睛的效果,已然锋芒毕露。 “不错,进步不小。”低沉而又威严的声音,在黑暗的星空下响起。 燕明空闻言说道:“谢前辈之前的指点和奖励寂冥石。” “不必言谢。”陈洛阳用魔尊的声音说道:“这是你通过考验的结果,很快,你将迎来新的考验。” 燕明空的语气清冷平静,没有半分起伏波动:“请前辈示下。” 陈洛阳言道:“还记得,之前在你被围攻时,老夫将你移走。” “前辈相助之恩,晚辈一直记得。”燕明空答道。 陈洛阳的声音比她更平静:“这份恩情,你不必记,今日提起,是告诉你,你即将迎来与当时相反的一刻。” 燕明空双瞳化作冰蓝色,凝望漆黑的虚空:“前辈的意思是,将把我投到满是敌人的地方?” 语气中未见质疑不满或者犹豫畏惧,平静依旧,只是单纯确认。 陈洛阳言道:“不错。” 燕明空便点点头:“晚辈明白了。” “这便是你的第三重考验。”陈洛阳言道:“如此处境下,杀出来,活下来,坚持三天时间,老夫自会再带你脱险,但在此之前,看你自己。” 燕明空点头:“晚辈会力以赴。” “开始的时间,不定。”陈洛阳言道:“随时都有可能。” “晚辈随时都准备就绪。”燕明空情绪没有任何波动。 “很好。”陈洛阳说罢,就将笼罩其他三人的红光都撤去:“今日到此为止,散了吧。” 韩莓有气无力,赵日眠沉稳恭敬,燕明空心若平湖,三人连同陈洛阳自己的马甲小号,一起向虚空行礼说道:“晚辈告退。” 四团星光都消失后,陈洛阳眼前的星空恢复原样。 看着那枚象征燕明空的“星辰”,他暗自摇头。 燕明空心理素质够稳,但有些事不是心理素质就能决定的。 届时如果有武圣层次的强者参与针对燕明空的围捕,她就多半插翅难逃了。 那里毕竟是红尘界。 陈洛阳的心神从“左眼”中退出。 现实世界里,他静静坐着,手指轻轻敲击座椅扶手,心中沉思。 挪动燕明空的时机,需要仔细打算,具体如何动,何时动,颇费思量。 早了浪费,晚了没用。 眼下跟红尘界那边的消息往来,有点成问题,自己很难把握时机。 陈洛阳闭目养神,心中则思索个不停。 ………… 与红尘的争端和来往,事实上对神州浩土的绝大多数人来说,并没有太大影响。 先前雪域高原一战,还弄出动静。 但之后东海两场大战,因为地底幽暗世界的缘故,神州大陆除了极少数人以外,甚至都不知情。 唯有先前天河王地与血河血浩然在海上一场交锋,让神州浩土沿海地区再次受到影响,但也很快被陈洛阳再次平息。 除此以外,在古神教统一神州浩土之后,便一直处于高速整合状态下。 一切都按部就班的发展,整个神州浩土难得彻底统一,相较于人口资源上的整合变动还需要时间,一些规章上的变化,更加巨大。 作为教中第一高手的陈洛阳迎战红尘来客的同时,教中其他人不受影响,在这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很快稳定神州浩土的局面。 教内四殿,玄武统筹地方,朱雀推行教化,白虎执法整肃,相对而言,先前最为繁忙,职司最重的青龙殿,反而清闲许多,大都在配合其他三殿。 曾经埋藏在神州上的一个个暗桩由暗转明,终于迎来光明正大行走在太阳下的机会。 “倒是你们清闲下来了。”青龙殿首座陈初华,笑看着自己的青龙第一宿刘思。 容颜柔和,气质温婉的刘思微笑道:“终于有时间陪陪儿子了,不过小妹也没有放下功夫。” “我知道,你一直都有勤修苦练。”陈初华言道:“霜刃勤擦拭,以待出鞘时,这很好。” 刘思看了陈初华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苏伟有不方便跟我开口的事,要转托你?”陈初华见状笑道。 刘思摇摇头:“不是。” 她看着陈初华犹豫一下后还是说道:“是我看姐姐你最近,似乎有些心事重重的模样。” 听到刘思的话,陈初华神色不变,只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半晌后笑道:“这么明显吗?” 刘思摇头:“平时没什么,但有时候远远看见你一个人在走神。” 陈初华轻轻颔首,然后说道:“红尘界的存在,还有本教可能面临的处境,你应该都知道。” 刘思点头。 除了南荒和东海两处虚空门户附近驻守的人以外,其余古神教教众里,大多只知道基本情况,了解详情者不多。 刘思这个层级,权限刚刚好能接触到,自她这一级再向下,对红尘界和神州浩土当前外部的局面,了解就非常有限了。 但她这一级,也不是部知情。 陈初华言道:“情况,比你已知的更加严峻。” 刘思闻言,沉静的点点头,并不慌乱:“只恨我等实力低微,难以帮教主和姐姐你分忧。” 陈初华轻轻握着她的手:“无需介怀,情形虽然严峻,但仍有周旋的余地,大家都各自做好自己的事便罢。” 刘思颔首。 陈初华问道:“说起心事重重,不知是否我的错觉,你家苏伟,似乎也有点异样,你注意到了吗?” 刘思微微沉默。 “看来不是我的错觉了。”陈初华言道:“你没跟他谈过?” 刘思轻叹一声:“他说没事,只是最近有些疲劳。” 陈初华言道:“神州一统,万象更新,很多事情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确实压力巨大,不过有些方面,离不开他的才华,眼下也只好请他多克服一下了。” “有些方面,我帮不上忙,只能在旁边多看顾几分。”刘思言道。 “这就很好了。”陈初华微笑道:“说来,苏伟好不容易修成武王追上你的境界,你就突破至第十一境了,立马又把他甩开了,说不定这才是他压力所在?” 刘思笑了笑:“他脸皮厚着呢,不会因为这个而有压力。” 陈初华点点头:“我想也是。” 她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窗外:“带小远多去看看苏伟吧,孩子懂事,苏伟也知轻重,不会误了正事,有小远时不时陪在身边,或许能让他更放松开怀一些,反而有利于处理教中事务。” “好。”刘思点头。 陈初华笑道:“说起来,教主收了小远做弟子,这阵子一直在忙,也顾不上教导他。” 刘思微笑摇头:“孩子平安便好,这都多亏教主,小远没事,我们一家也大仇得报。” “说起来,苏夜这一次,是闭死关?”陈初华问道。 刘思言道:“确实是闭死关,这一次不知要多久。” 陈初华慨叹:“一个多月前,才刚刚提升到第十三境,转眼间就要向第十四境发起冲击了吗?这个间隔,比教主当初还要短得多啊,如果今年以内能成功,那就跟教主一样是十八岁达到第十四境。” “都多亏教主生擒夏朝那个班鸿庆。”刘思说道。 陈初华笑道:“是啊,没错,不过也要苏夜自己先天天赋和后天努力都摆在那里才行。” 她眺望远方天空:“如果苏夜能成功迈出这一步,将来教主前往红尘,这里或许便是他和张天恒留下吧。” 刘思言道:“相信教主自有定夺。” 陈初华转头看她:“你们一家三口,肯定是跟教主一起前往红尘,苏伟的才干,与修为境界无关,倒是苏夜如果留在神州浩土镇守,苏伟身边的安值得留心。” 刘思无言的点头,然后问道:“姐姐你呢?” “如果苏夜来不及迈出那一步,估计会是我留守神州浩土吧。”陈初华微笑:“无需忧心,教主在离开前,自会将一切料理妥当,神州浩土这边,不至于有问题,倒是红尘那边,前程未卜,才需时刻思虑。” 刘思言道:“池水不养真龙,越广阔的世界,才越利于教主这样的人物飞腾。” 陈初华一笑:“是啊。” 之前被讨论的苏伟,此刻也正跟人谈话。 只是这青年一对熊猫似的黑眼圈,比先前更加明显了。 陈洛阳看着自己的玄武殿首座:“最近出了什么事?” 言辞虽有些含糊,但苏伟第一时间听明白自家教主在问什么。 面对教主,他不敢像回答刘思时那样只求对方宽心,唯有老老实实答道:“禀教主,突破至凝意境界后,属下心中似乎……似乎时不时就响起一些莫名其妙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属下心底低语,但是听不清具体内容。” 陈洛阳面色不变,目光审视面前的苏伟。 一统神州,资源整合,整个神州的物产资源尽数归古神教掌握调配,从前一些显得紧缺的东西便不再那么紧张。 古神教中人因此享受横扫天下带来的红利,整体迎来一次飞跃式的发展。 曾经唯一一位境界不到武王的首座人物,苏伟,也终于跨过武宗到武王之间的天堑,成功突破至第十境,凝意的境界。 说是老大难人物,但以他的年纪,在神州浩土这片地方,修为境界其实也不算低,只是有陈初华等人对比,才显得偏低。 可惜他媳妇儿青龙第一宿刘思同样进步,而且上升势头比他还猛,于是苏首座想在武力方面一振夫纲,仍然只能作为梦想。 只是这一突破后,他心底似乎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声音,让他摸不着头脑。 倒不是有心隐瞒妻子,只是苏伟习惯性的想要先自己找出一些头绪再说。 现在既然教主问起,他自然不敢瞒着,当即老老实实交待。 陈洛阳试图通过黑壶,套取对方信息。 可是结果,居然是血红琼浆不够。 行吧,男队扳回一分,现在男女双方是二比二平手了…………陈洛阳心中颇为无厘头的想道。 他面上不动声色:“除此以外,可还有其他异样?” 苏伟摇头:“禀教主,其他没什么不同的地方。” “无需介怀。”陈洛阳吩咐道:“你抓紧修炼,待你突破至第十一境后,再看变化。” 受陈洛阳的平静影响,苏伟心中也一片安然,行礼告退:“谨遵教主谕令。” 在苏伟退下后,陈洛阳面无表情,闭上双目。 相对于外表的平静,他心中此刻波澜起伏,浪潮汹涌。 反常,太过反常了。 偶然,太多偶然了。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我意识过剩的缘故,但自身身边不寻常的人,太多了。 按个先天宫的姬重也就罢了,可除了他以外,就在这神州浩土里,已经连续出了应青青、陈初华和苏伟三人。 查探他们信息所需的血红琼浆用量,跟他们的修为实力,完不对等。 好吧,应青青到底是不是神州浩土的人都还不好说,也可以不算在内。 但是陈初华和苏伟呢? 陈初华看起来是因为那口黑棺,那么黑棺究竟意味着什么? 刚刚离开的苏伟,又是怎么回事? 神州浩土以外,红尘下其他天地,也是这样一个个离奇人物层出不穷吗? 而且不是多年历史累计出现,而是出现在同一个时代,并且就都围绕在神州浩土古神教,或者说围绕在他这个教主身边。 在红尘下其他天地里,这是正常现象? 如果不是,神州浩土这里的状况,原因何在? 如果说是因为我穿越过来了,是不是有些自我感觉太过良好了? 那么,是因为这个黑壶的缘故吗? 围绕在黑壶周边? 可是黑壶出现在古神教,成为神州古神教三宝之一,也不是最近才发生的事情,已经有不少念头。 当然,此前一直没有壶盖。 陈洛阳心中瞬间闪过诸多念头。 最初来到这里,环境所迫,他首先考虑的是生存。 现在渐渐地位稳固,虽然有红尘的外部压力大到几乎让人窒息,但陈洛阳心态反而放松,除了权力欲和物欲得到满足外,心底更有几分硬接挑战,与人斗其乐无穷的念头。 但这一刻,他心中突然又生出几分疑虑。 闭目养神的陈洛阳,这时睁开眼睛,眼角余光向下瞟,看向自己心脏处。 除了那个古怪的黑壶外,会否还跟这面黑镜有关? 又或者,都没关系,另有玄机? 陈洛阳感觉自己眼前,突然变得不明朗起来。 此前哪怕面对那些红尘巨头的威胁,但至少大部分事情都明明白白,摆在眼前。 现在,却有几分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感觉,仿佛一切都显得模糊难测。 陈洛阳沉思不语。 这时,金刚进来禀报:“禀教主,大长老从红尘界回来了。” “召他进来。”陈洛阳收敛心思,众多念头重新沉淀会心底深处。 很快,大长老谢冲走进来:“参见教主,教主万安。” “免礼。”陈洛阳看着面前须发皆白的威猛老者:“看来,有好消息。” 不是屠山夷,而是谢冲回来,并不意味着谢冲代替了屠山夷的工作,但至少这次回来,是更良好的信号。 谢冲言道:“禀教主,红尘总教那边,交托老朽,携带信天石回来神州,如此一来,待老朽再返红尘后,有紧急的消息,便可以第一时间通知教主,无需转成赶路回神州浩土。” “信天石?”陈洛阳看向谢冲。 谢冲点点头:“此物极为稀有,据说红尘界里如今也已经近乎绝迹。” “谁的主意?”陈洛阳问道。 “就老朽所知,似乎是红尘的那位。”谢冲言道。 对红尘古神教总教的教主,当着陈洛阳的面,他一时间也想不到更好的代指尊号。 陈洛阳则微微颔首:“如此,再好不过。” 谢冲取出一枚长条模样的灵石,将之从中折断,一分为二,呈递给陈洛阳。 陈洛阳手里掂量两下后,将其中一半递还给谢冲,自己保留另外一半。 谢冲接过收好,陈洛阳则说道:“如此,有劳大长老,再跑一趟红尘。” “谨遵教主谕令。”谢冲恭敬说道:“既如此,老朽这边动身返回。” 陈洛阳点点头,目送对方离开后,低头看自己手里的半截灵石。 这东西极为罕有,不过先前没见李衍净、华龙韬他们带下红尘,不知是手头没有还是什么缘故。 自己以黄土符诏衍化大地幽冥,不知那方幽暗的地底世界,能否隔绝信天石的联系。 稍后倒是可以亲自试验一下。 不过,眼下来说,相较于这东西本身,陈洛阳更关心其背后可能蕴含的意义。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东西象征的意义,比先前那路拳法还有吞云袋里的宝物,都还更加重要。 总教,或者应该说是那位总教教主,支持神州浩土的意思更加明显了。 说是谢冲能更好的传递消息给陈洛阳,又何尝不是红尘总教同神州浩土古神教之间更加紧密? 陈洛阳虽然有些好奇火候问题,但红尘古神教的教主,如此表示,充分体现了自己的诚意。 或者说,是一种默契。 这份诚意并不仅仅针对陈洛阳个人,更多是向陈洛阳背后那位“魔尊”示好。 只是,对方究竟是通过什么途径,如此笃定的接受并相信,陈洛阳背后确实有一位强大的存在撑腰? 眼下事情是好事。 红尘总教,明确表示了力挺的态度。 如果是要诓陈洛阳的话,以眼下局势不必如此周折。 仅以目前对方释放的善意来说,哪怕“生”字天书的事情暴露出来,总教那边可能也不会有所动作,相反,更会支持神州浩土的陈洛阳,帮忙对抗其他人。 基本上可以说,在别东来之后,陈洛阳成功争取到第二个支持者。 但是,跟他预期的出入有些大。 虽然陈洛阳早已经在暗中摸索准备,可突如其来的变化,如果不弄清原因的话,他心里总有些没底。 陈洛阳一边思索着,一边起身,返回自己的静室中,取出那只吞云袋。 吞云袋里,取出凤凰羽,仔细打量片刻后,他盘膝而坐,一手置于胸腹前,手掌平托着凤凰羽。 另外一只手,则五指合拢,握成拳,徐徐向前推出,端了一个拳架子。 这个拳架子立起来后,陈洛阳整个人气势便为之一变。 而他打横置于胸腹前摊开的手掌上,那根凤凰羽,开始散发五色的光辉,并自动浮空而起,悬停于他身前。 双方慢慢达成一阵玄妙的平衡。 而随着时间推移,陈洛阳本人身上,也渐渐浮现一层五色的光辉。 光辉由淡转浓,然后又重新变淡,由是者循环往复,片刻不曾停歇。 陈洛阳身上散发出的五彩光辉里,渐渐浮现出一团虚幻的火焰。 然后从那火焰中,传出清亮的鸣叫声,悠远而又古老,高洁而又缥缈。 鸣叫声越来越高,到得后来,便隐约可见一只神鸟,在火焰中出现,并且展开自己的双翅。 鸡头、燕颔、蛇颈、龟背、鱼尾,身披彩织,背负五德,分明正是凤凰。 陈洛阳端着拳架子不动,慢慢揣摩道理意境,同时凝聚自己的拳意。 随着时光流逝,不知过了多久,那背负五德的凤凰光影,开始渐渐发生变化。 神鸟的形象渐渐消失,一尊人形的神祇,渐渐在光辉中呈现。 这尊神祇,身负五德,威严昭然,静静立在陈洛阳身后,徐徐伸出双手。 在其面前,现出一只长琴。 神祇抚琴,犹如凤鸣。 陈洛阳揣摩片刻后,徐徐睁开眼睛。 他收回自己握拳的手,背后神祇形象和五彩光辉都散去。 果然不是单单凭借凤凰羽这种有形的宝物就能练成这一式“少昊”,还需要其他条件配合。 这些条件就不是物质上能满足,要靠自己平时慢慢积累了,红尘总教那边也帮不上忙。 比预想中来得其实还要更好一些,是因为我之前劝农的缘故吗? 陈洛阳深思。 是必须发自内心矫正自己的观念,还是只要行为上符合规范,恪守“戒律”即可? 如果是前者的话,难度就非常大了。 后者的话,挺过入门这段时间,后面应该就没那么严格了。 就目前了解的情况来看,后者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陈洛阳一边思考,一边再次握拳,凝练拳意,继续自己的修行。 又钻研一段时日后,他心中隐隐有所察觉。 黄土、青木两道符诏,似乎对他修行神武魔拳里这一式“少昊”,有所助益。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两道符诏蕴含的力量意境,也颇为崇高伟岸。 察觉这一点后,陈洛阳善加引导,修行的进度便即大幅度加快。 而反过来,他与那两道神秘符诏之间相处,似乎也更为相得。 不过,修炼过程中,陈洛阳渐渐发现新的问题。 自己修习诸般绝学,每练成一种,都是对武道至理掌握的一次进步。 尤其是“神农”,以及眼下正修炼,渐渐摸出门道的“少昊”,在神魔血的体系当中,也是极为上乘的存在。 换了其他人练成这么多绝学,可能已经可以去冲击那超凡入圣的第十六境。 但自己现在虽然能看见第十六境的大门,却能清楚感觉到,大门是紧闭的。 这让陈洛阳不禁陷入思考。 或许,是因为自己先前能这么快掌握多式神武魔拳的绝学,都有黑壶的帮助。 同样,也正是在黑壶相助下,他才能这么快将这具身体的一身所学化为己用。 但能“使用”,和真正“属于”自己,存在差距。 可能正因为如此,所以自己在境界提升上,才会不那么顺遂。 先前第十四境晋升第十五境,由出神到入化,虽然艰难,但至少还都是武帝层次。 而现在第十五境向第十六境突破,则是超凡入圣,自武帝到武圣的一道天堑,所以也就显得格外艰巨。 陈洛阳倒没有挫折感,他只是心中仔细盘算,自己可能需要静下心来,多花费一些时间,再仔细梳理自身所学。 神秘黑壶用于速成,短时间内提升外在战斗力很有用处,不过有些像是贷款一样,这后续自己的“还款”要跟上才是。 如此,收获才真正属于自己。 陈洛阳收拾心情,继续自身修炼。 在接下来一段时日里,神州浩土似乎恢复平静。 红尘界那边战火激烈,但大家像是暂时遗忘了红尘下这方天地中的陈洛阳。 陈某人则没有遗忘时刻关心红尘界的动静。 值得高兴的是,小西天和青牛观,真的对上了。 以太乙山为导火索,双方现在正处于对峙中。 值得一提的是,正魔大战那边,小西天似乎并未退缩,仍然投入大量人力。 而青牛观,也终于介入正常正魔大战。 并且,在大战中,跟小西天是同一阵线,一起相助天河,对抗血河。 于是红尘里就出现非常有意思的一幕。 一边是小西天和青牛观剑拔弩张,随时准备跟对方一决高下。 另一边则是他们一起出力,作为正道阵营,与魔道交锋。 当然了,双方各自开辟一片战场,互不统属。 青牛观如此操作,也在一定程度上免去了别人质疑他们同为正道却内讧拖后腿。 至于内里如何,那就只有当事者自己心里才清楚。 因为青牛观也加入大战,倒是让这场正魔交锋天平的胜利一方,渐渐向正道倾斜。 不过,这并非近来红尘里最劲爆的消息。 如今红尘界最令人意外,影响最大的事情,是一直居无定所,行踪成谜的“疯皇”别东来突然现身。 并且,袭击三大皇朝之一的西秦皇朝帝都。 对红尘里所有人来说,完没有征兆,也不明原因。 虽然这倒是很符合“疯皇”一贯的做派,但大家还是感觉莫名其妙。 当中具体详情,少有人知晓。 只是西秦这一场动乱,在持续多日后,终于落下帷幕。 结局如何,众说纷纭。 有人传言“疯皇”被西秦大帝挫退,无功而返,也有人传言“疯皇”似乎达成目的,满意的自行离开………… 各种传言,一时间难辨真假。 倒是红尘下,神州浩土的某个人却知道,自己当初应该猜对了。 别东来也在西秦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否则他就该掉头回神州浩土找陈某人算账了。 陈洛阳现在只能希望这位脑回路不太正常的巨头,真如其所言一般重信守诺。 当然,只有别东来重信守诺远远不够。 自己还需要别的准备。 陈洛阳分出心神,到心脏处的黑镜,进入“左眼”。 韩莓那边,应该到揭盅出结果的时候了。 进入黑镜“左眼”后,陈洛阳看向那枚象征韩莓的“星辰”。 白光下,暗藏黑色,对方同自己新的“契约”已经成功履行并达成。 说明韩莓已经向她姐姐韩筝发起过挑战。 目前看来,她姐姐至少没有揍死她…… 而让陈洛阳留心的则是,眼下在韩莓身旁,有另一枚更加巨大的“星辰”。 这枚“星辰”同象征韩莓的那一枚“星辰”,彼此之间似乎有些许光芒,交织在一起。 陈洛阳心中猜测,那可能是韩莓的姐姐,武圣境界的苍龙岛嫡传。 但更引人瞩目者,在于象征韩莓姐妹俩的这两枚“星辰”旁边,还另有第三枚“星辰”。 而这第三枚“星辰”,形体可就要比象征韩莓姐妹的那两枚“星辰”要大出太多了。 双方差距,完不在一个量级,视觉对比冲突相当强烈。 如此巨大的“星辰”,在“左眼”这里的整片黑暗虚空中,都不多见。 距离尚远时,对比还没那么强烈。 但现在这枚超级巨星,跟象征韩莓姐妹俩的“星辰”近距离紧挨着,视觉效果就相当夸张了。 “左眼”这边,比“树屋”那里的一个好处就是,“星辰”大小、星光强弱,可以很直观的反应一个人的实力。 如此庞大的“星辰”,眼下这个节骨眼上跟韩莓紧挨在一起,除了那位苍龙岛主外,怕是不做第二人想。 陈洛阳留意到,这枚“超级巨星”上,也有几分光辉延伸而出,分别落在韩莓姐妹二人身上。 但对方并没有借助韩莓反过来探查陈洛阳这边,只是静静观察。 陈洛阳见状,长长出了一口气。 某种程度上来说,韩莓似乎违规了,应该经受惩罚。 不过,以她跟韩筝还有苍龙岛的关系,怕是绝不想跟对方求助。 眼下应该还是被那位苍龙岛主窥破几分端倪。 而这正是陈洛阳希望看到的结果,让韩莓主动去挑战她姐姐韩筝,原因便正在于此。 陈洛阳稳定心神,去触动那星光。 ………… 苍龙岛本岛之外,茫茫大海中,一座孤零零的小岛上,隐隐有炊烟升起。 从前荒无人烟的岛屿,今天来了三个不速之客。 其中一人,不停冒着眼泪。 正是韩莓韩二姑娘。 她双瞳中,泪水止不住的滑落,却不敢用手去擦。 不远处,一个女子正拿自带的茶具,悠然的烹茶。 她外观年龄看上去只有二十岁出头左右,似乎比韩莓大不了多少年纪。 眉眼之间,同韩莓有五、六分相似,不过二人气质迥异。 女子举止淡然,对自己妹妹眼泪汪汪的模样,似乎没有任何触动。 好吧,其实还是有的。 “动作利索点,你手脚太慢了。”她一边斟茶,一边淡然的冲韩莓说道。 韩莓愤懑的说道:“有本事你自己来。” 她扬了扬手里的刀锋:“我的刀本就不是用来给你切洋葱的!” “也就能干这点事了。”她姐姐韩筝满不在乎的说道:“这点事都干不了,要它还有什么用?” 韩莓气得咬牙切齿。 对方却不紧不慢的说道:“记着不许运功抵御,否则你是在逼我亲手揍哭你,总之,给我流着泪好好反省。” “你等着,总有一天我……哎呦!”韩莓不甘的嘀咕,话还没说完,脑门上就重重挨了一下。 对面的韩筝若无其事的轻轻吹了吹茶水的热气,仿佛刚才动手的人不是她:“安静干活儿。” 说罢,不理会眼泪汪汪的韩莓,她径自站起,端着茶杯走向另外一边,将茶水递给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师父请用茶。” 老妪慈眉善目,接过茶水后看向韩莓,微笑道:“不用如此难为她,让她歇歇吧。” “是,师父。”韩筝恭敬说道。 韩莓那边一直竖着耳朵观察这边的动静,闻言顿时大喜过望。 她也不需要撂挑子不干。 只要不压制自身发挥,以她的身体素质,眼前事自然都是小场面。 韩筝向老妪说道:“师父您老人家慈悲心肠,只是这妮子太过骄纵,不给她点教训,她就要上房揭瓦了。” 韩莓在一旁听了,暗自撇嘴。 苍龙岛地处海外,与世隔绝。 相对于一心想要独霸七海,并登上大陆的扶桑岛来说,苍龙岛封闭的多,也低调的多,少与人争斗。 但是,在红尘界,苍龙岛一向都被算作魔道圣地。 而眼前这个看似慈眉善目,和蔼可亲的老太太,更是位列红尘魔道十大强者的行列。 这么多年以来,苍龙岛主手上的人命血腥,非常人可以想象。 韩筝如此折腾自己的妹妹,未必没有保护她的考量,不过她也很乐意看妹妹吃瘪的模样就是了。 “你们姐妹俩,都天赋惊人,是可造之材。”老太太慈和的笑着:“可惜当初你拜入苍龙岛的时候,没有带着她。” 韩筝叹息:“弟子也一直遗憾,希望能弥补这个缺失,结果现在却碰上这样的事情。” 说着,她转头看向那边还泪流不止的韩莓。 老太太微笑道:“目前看来,应该对这妮子无害,不过还是等老身确认一下再说,看究竟是哪位老朋友?” 又或者,更高的存在? 想到这里,老妪的眼皮子微微合拢。 如今的红尘,似乎隐隐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以苍龙岛主的见闻和资历,明显嗅到不同寻常的气息。 她微笑看了韩筝一眼:“放心吧,不会有事的,那妮子挑战你,已经完成对方给她的任务,后续事情,已经与她无关了,纵使老身的面子不能让她得解脱,至少也不会被责难。” 韩筝摇头:“有师父您出马,岂会有不成之理?” 老妪微笑,刚要说话,突然目光一闪。 韩筝见自家师父模样,知道有异样,下意识就准备回头去看身后的韩莓。 但还不等她转身,却愕然看见面前的老妪身上,竟然浮现一层星光。 这星光包裹下,老妪的身形,瞬间就从她眼前消失! 韩筝、韩莓姐妹二人瞠目结舌。 原以为有老妪守着,对方不一定有能力当着她的面,将韩莓带走。 可是哪能想到,结果竟然是老妪消失? 韩筝豁然转头看向自己的妹妹。 韩莓深吸一口气:“就是那位前辈!他带我走的时候,落在旁人眼里,应该也是相同模样。” 话虽如此说,但姐妹二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陷入沉默。 韩莓虽然对那黑暗星空下的神秘人已经颇为敬服,但目睹刚才的场面,她还是感到震撼。 跟还是武帝境界的她不同,那个看似和蔼平凡的老妪,可是位列红尘魔道十大强者之列的苍龙岛主啊。 对方哪怕毫无征兆将她姐姐韩筝拐走,韩莓都不至于如此震撼。 但苍龙岛主消失的场面,却实在让人惊骇。 这说明,那神秘人并非跟岛主一个层次的红尘巨头,而是更强的存在………… 姐妹俩相顾无言,一时间都失声。 而那老妪,突然被星光卷走,在最一开始的瞬间错愕后,神情便恢复安然。 她尝试挣脱。 但没能成功。 老妪神色不变,于是索性不再动作,任由对方将她卷走。 然后便来到一片黑色的静谧星空下,自身为一团星光所笼罩。 黑暗的虚空里,四面八方响起声音,难寻来源。 “有什么话,讲。” 老妪言道:“叫韩莓的那个小妮子,同……我的关门弟子颇有渊源,我不得不关心一二。” 就算不照顾,在察觉情况后也会关注。 谁知道是不是对头暗中培养,欲通过韩筝、韩莓二人的血亲关系,对苍龙岛不利? 但现在看来,倒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陈洛阳以“魔尊”的声音说道:“老夫的事,不是你该过问的。” 虽然同为魔道巨头,但人与人性格皆不一样。 眼前这个老妪,显然比别东来行事来得谨慎。 但陈洛阳应对间,仍然需要小心。 老妪闻言微微沉默,然后说道:“那么,可有需要我苍龙岛出力的地方?” 陈洛阳言道:“老夫自挑选年轻人培养。” 老妪说道:“不知可否蒙前辈示下,哪些是您挑中的人,我苍龙岛平时也好注意,免得与前辈的人生出冲突便不妙了。” “如果相遇,皆是个人造化,人生之路,何处不是考验?”陈洛阳语气漫不经心:“能通过考验的人,才能入老夫的眼。” “前辈的眼光和手笔,我自是极为佩服。”老妪说道:“如选中我苍龙岛弟子,还请前辈不吝指教。” 陈洛阳淡然道:“有入眼的再说。” 老妪这时忽然问道:“听闻进来红尘下一方天地里,有个年轻人闹出的动静很大,是否也是前辈的人?” 嗯? 陈洛阳闻言,心中拉响警铃。 虽然他想引导对方将自己和眼下这个“魔尊”建立起联系,但对方似乎早有留意他的样子? 这是什么缘故? 双方此前没有冲突,没有接触。 而传闻中的苍龙岛,不是很少过问外间事吗? 陈洛阳心中警惕,快速回想自己是否遗漏了什么东西。 之前红尘古神教总教教主的反应,也有些反常。 心念电转之间,陈洛阳心中闪过诸多念头猜测,可惜眼下难以验证。 如果不是“生”字天书的事情已经暴露,那苍龙岛岛主关注得到他,是因为什么原因? 仅仅是因为他杀了扶桑岛的天云彦吗? 还是说,问题其实着落在那枚黄土符诏上? 虽然别东来当时没有太多反应,但或许眼前的苍龙岛主对黄土符诏的来历有几分了解。 这枚符诏,最初的源头,来源于魔尊之前那位红尘之主。 或许苍龙岛主是因为这个原因关注陈洛阳? 那对方现在是把他陈洛阳当做符诏原主人的继承者,还是当成魔尊的传人? 一时间,他有些估不准对方的想法。 但此刻双方正交谈,容不得他在继续细想。 陈洛阳只能尽量用一种轻描淡写的口吻说话。 “那个小子,不提也罢。” 他语气随意,落在那老妪耳中,却自有另外一番感受。 这位神秘的存在,对陈洛阳,似乎比对韩莓更加看重。 如果说针对韩莓,只是看中并提点一番的话,对神州浩土里那个姓陈的年轻人,却明显流露出几分看待子侄后辈的感觉。 前者,像是随手落子的闲棋。 而对于后者,虽然语气略有不善,措辞有所贬损,但更像是对着一件用心造就的作品,因有瑕疵而不满。 双方亲疏立判。 老妪言道:“我明白了,年轻人是该多些历练,才能尽快成长,今日唐突冒昧之处,还请前辈见谅。” “散了吧。”陈洛阳淡然道。 “谢过前辈。”老妪躬身行礼。 陈洛阳心念动处,对方身形为星光包围,然后在眼前的黑暗虚空里小事上,重新融入群星之中,不过体型和规模都仍是顶尖,无比显眼。 老妪在星光包围下,眼前景象变化。 她一身修为实力,对空间之密的参悟揣摩,远非韩莓、燕明空、赵日眠他们可比。 此刻有心让自身停留在挡下,弄清楚这星光和时空变化的奥妙。 但无奈,想停也不是她自己能做主的事情。 等到眼前景象恢复正常,人却并没有重新回到那座荒岛上,而是身处大陆,位于一片辽阔的草原上。 连位置都变了? 老妪心中沉吟,面上则若其实,返回先前的岛屿。 她修为高速度快,又很容易确定岛屿的位置,一路疾驰返回。 韩筝和韩莓姐妹俩,满脸忧心,看着老妪重新现身。 “师父……”韩筝略有几分紧张的看着自己的恩师。 另外一边的韩莓,同样显得紧张万分。 老妪微笑冲她们摇摇头:“那位前辈,请老身过去随便谈谈,你们不需紧张。” 话虽这么说,但韩筝、韩莓姐妹二人都敏锐注意到这老妪的措辞。 那位前辈…… 她们二人更说不出话来。 苍龙岛主,在如今红尘界的众多高手中,算是年纪大的那一批。 还要被她尊称前辈的人,在这红尘界,岂不是只有…… 两人面面相觑,脑海中都蹦出同一个人的尊号。 老妪似乎明白她们心中所想,但并不多言,只是看向韩莓说道:“这是你的一场造化,仔细把握,危险还是有的,并且不少。” “谨遵前辈教诲。”韩莓连忙向老妪道谢。 老妪又看向自己的弟子韩筝:“放宽心,人生历练无处不在,对这小妮子来说,这次的事情,利大于弊,机遇大于危险。” 韩筝忙说道:“是,师父。” 韩莓则心中暗自腹诽,前两个任务也就罢了,之前让她去挑战韩筝的任务,简直残暴至极。 就在这时,她的身形,突然被星光笼罩,就跟方才那老妪的遭遇一样。 “我去交任务了。”韩莓苦笑一声,随即就在两人面前消失。 韩筝看向自家师父。 老妪轻轻摇头:“不会有事,不过即便离开后,她的位置也可能改变,不再继续出现于我们面前。” 韩筝点头:“我不担心那妮子,我只是在想,接下来会不会有更多人……” “不必担心,都做好自己的事便无大碍。”老妪说道:“不过,不要特意去帮你妹妹,也不要主动去打听相关事宜,明白吗?” 韩筝答道:“是,师父,我明白。” 她跟着老妪,当即离开这座荒岛,返回苍龙岛。 回望茫茫无际的大海,荒岛快速在视野中消失不见,韩筝心中始终很多疑云未散。 而在这个时候,韩莓则置身一团星光中,重回黑暗的虚空之下。 那低沉而又神秘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老夫说过,只要你同韩筝一战,不论胜负,都算你通过第三重考验。” 韩莓小心翼翼的说道:“前辈,今天的事,绝不是我有心向外人吐露,但苍龙岛主突然现身,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对你来说,确实有些难,不过,无关紧要。”陈洛阳淡然说道:“老夫已经跟她讲过,她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韩莓闻言,心底更是禁不住暗自咂舌。 对方轻描淡写中流露出来对苍龙岛主的态度,让她心中惊悸。 虽然这个神秘人似乎不介意消息外传的样子,但韩莓反而心中更加警醒,告诫自己绝不能再惹类似麻烦。 这次是因为苍龙岛主这般巨头,对武帝境界的武者来说实在属于不可抗力。 此地主人总算还有些通情达理,否则她可就太冤了。 陈洛阳淡然道:“你通过第三重考验,以下是你应得之奖励。” 说着,韩莓面前多出一枚璀璨的晶石。 晶石外表乌黑,却散发出洁白耀眼的光华。 韩莓见了之后,面现喜色:“这是乌林石?谢过前辈。” 此宝对修习刀剑等兵刃武器的武者来说,是非常有用的宝物,能砥砺增强,让他们的锋芒更加耀眼。 仿佛磨刀石一般的存在。 韩莓此前也曾得到过一块,不过早已经磨损殆尽,近来她正忙着寻找新的,没想到这就有送上门的。 不过她很快又回过神来,望着静谧的黑暗夜空说道:“这次晚辈惹出麻烦,实在不好再继续拿前辈的奖励,不若这次就功过相抵吧……” “功是功,过是过。”陈洛阳淡然道:“你通过考验,老夫的奖励不会少,你惹下麻烦,老夫的惩罚也不会少。” 韩莓心里瞬间凉了半截,苦涩的看着面前的乌林石:“请前辈责罚。” “不急。”陈洛阳语气云淡风轻:“待到第四次考验时,你自会知道,现在,自己回去仔细反省,用心修炼去吧。” 韩莓更提心吊胆,苦笑道:“谢过前辈,晚辈告退。” 陈洛阳心念动处,星光下笼罩的红衣女子已经消失。 等到韩莓重新站稳脚跟之后,她发现自己身处的位置,已经不再是刚才那座荒岛。 自己的姐姐韩筝和那位苍龙岛主,也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于是韩莓面上苦笑更浓。 叶天魔实力修为可怕,但苍龙岛主纵使不敌,也不至于是现在这副模样。 能将连同苍龙岛主在内的她们几个人,玩弄于指掌间,这样的存在,红尘之中,能让人联想到的恐怕也就只有那么一位了。 那位素来被大多数人认为,只存在于传说中,像神话故事一样的人物…… 如此神明一般的人物,为何会突然踏足人间呢? 一个赌局…… 一个什么样的赌局? 想到自己可能成为赌局中的一份子,韩莓顿时又一阵龇牙咧嘴,暗自感觉牙疼。 而此刻她猜测中那位“神明”,正感觉自己头昏脑涨,眼冒金星。 他的心神,同黑镜“左眼”内退了出来,回归自身。 一时间,只感觉脑袋嗡嗡作响。 挪动苍龙岛主那般人物重新落回现实世界的位置,跟挪动燕明空、韩莓的难度,完不是一个档次。 不过为了达成震慑她们的效果,陈洛阳也唯有咬牙坚持。 幸好,黑镜的权能与束缚力,比之青木符诏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然,负担也更重。 在挪动苍龙岛主后,又立马卷走韩莓,自然让他压力加大。 但结果,令人惊喜。 苍龙岛主这里,他准备好了铺垫。 至少,“生”字天书的消息如果外泄,苍龙岛不至于成为敌人。 对方一贯孤立于外,轻易不涉足红尘事,似乎届时两不相帮的可能性更大。 但通过今日交谈,他感觉对方对“魔尊”的存在很重视,如果真有了能示好于“魔尊”的机会,想来不会错过。 这时候自己这个“魔尊”,对神州浩土里那个不成器的弟子,不好表现出太多热切。 不过相信那个老太太,会主动把握机会。 只是这多少有些不稳,似乎还欠些火候,自己是不是应该再多加一重保险呢? 可就怕过犹不及。 但对陈洛阳来说,今天最大的收获,还不在苍龙岛这边。 他今日通过苍龙岛主,在一定程度上,测试了自己对黑镜掌控的极限。 多出一些此前不曾掌握的变化。 陈洛阳右手在自己胸口处,手指轻轻敲了敲。 感受黑镜的变化,他心中若有所思。 目前来说还是差了点火候,需要助推。 如果自己脑海中那个神秘黑壶能有更大动作,黑镜这边可能也会水涨船高。 陈洛阳凝神思索,脑海中浮现神秘黑壶。 壶体表面一圈暗金色的花纹,闪动光辉。 注视这圈光纹,陈洛阳陷入深思之中。 这些日子以来,他对黑壶的揣摩一直不曾停下,如今虽然尚未能明确其中底细和道理,但一些玄之又玄的感悟,越来越多。 不确定为何如此,可是有些感觉越来越强烈。 陈洛阳思索片刻后,念头从黑壶这里脱离开来,重新专心于自身修炼。 接下来的时间里,红尘中虽然仍旧一派烽火连天的激烈景象,但神州浩土却非常平静。 陈洛阳专注于自身修炼的同时,也有好消息传来。 苏夜,出关了。 速度,比陈洛阳、陈初华等人预期中,都还要更快不少。 这甚至让陈洛阳有些担心,这小子别欲速则不达,留下某些隐忧后患就不好了。 所以在苏夜出关后消息传来的第一时间,陈洛阳便召见他。 其实,不等他命令传下去,苏夜便已经径自赶来他面前。 圆满破关而出,突破境界,这样的好消息,某人自然要第一时间跟大哥大嫂还有师兄师姐一起分享。 少年依旧披头散发,笑呵呵的站在陈洛阳面前。 陈洛阳仔细打量对方,心中则微微一动。 他面色不变,直接开口说道:“攻我一招。” 苏夜挠挠后脑勺,听话的应声笑道:“是,师兄。” 话音刚落,两人之间便有一道黑紫电光闪过,速度快到旁边其他人完反应不及。 除了陈初华的视线能勉强捕捉到那一线电光外,于其他人而言,尚未觉察,一切便都已经结束。 落在他们眼里,就只能看见苏夜说话之后,另一边的陈洛阳抬起手来,手掌抓着一截乌黑的枪杆。 枪杆不停震颤,枪锋露在陈洛阳手掌外面的部分,竟仍然在割裂空气,发出一阵仿佛蜂鸣一样刺耳的“嗡嗡”声。 苏夜笑呵呵,身形一闪,到了陈洛阳面前,手掌握住枪杆尾端。 枪锋贯穿的力量顿时再加一重。 陈洛阳隐隐感觉到自己胸口处,被枪锋正对着的地方,生出几分寒意。 不过,他握住枪杆的右手没有任何动摇,仍然稳稳止住这一枪,让枪锋一分一毫都无法继续向前。 “不错。”陈洛阳微微点头。 自己先前的判断是正确的。 应该说,当初的猜测甚至还有些保守了。 因破军星魂而生的鼎天神诀,反哺之下,果然让身怀破军星魂的苏夜以超乎常人想象的速度成功突破至第十四境。 十八岁的第十四境,追平陈洛阳本人在神州浩土的记录。 就算放在红尘界,也只有最顶尖的圣地嫡传才能媲美。 某种意义上来说,苏夜当年遭遇,是因祸得福了。 可惜,不具备复制的价值。 一来是当年太过危险,随时可能丢了小命,二来也是因为破军星魂独一无二,古今难得一见。 亲身尝试之后,陈洛阳发现自己之前是低估苏夜了。 对方的枪术,与自身天资完美结合,独立于世,威力着实不同凡响。 尤其是集中于一点的攻击性和贯穿威力,如果陈洛阳跟他一样还是第十四境的话,那就必须要神魔不灭身才能防御了。 而且苏夜刚刚突破至第十四境,让他继续磨砺下去,结果属实难料。 仅仅以出枪速度和攻击力这两点来讲,他足以媲美第十五境的强者。 陈洛阳眼下单凭第十五境的“后土”,都感觉抓住苏夜的枪锋有些吃力。 “后土”攻防一体,除了势大力沉的攻击外,还能对自身形成防御。 但眼下陈洛阳自问单凭“后土”一式,对上苏夜的枪锋,属实不无翻船的可能。 当然,他眼下是站着不动凭防御硬接苏夜一枪。 真正动手的话,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 但苏夜出手,实力已经着实不凡,突袭之下,许多人都要小心。 似当初白骨宫二宫主符伦,暗皇殿龙大长老那样的非圣地嫡传第十五境高手,甚至于空戮魔僧那样不修如来魔掌的圣地非嫡传,如果预先没有提防的话,面对苏夜,着实可能翻船。 只不过,相较于凌厉至极的攻击力和神出鬼没的敏捷身手,其他方面诸如对自身的防护以及耐力等方面,这小伙面对第十五境的强者就不够看了。 想到这里,陈洛阳开口问道:“那个班鸿庆呢?” 一边说着,他手掌中的力量发生变化。 “后土”之外,再生“蓐收”之力。 两拳相合之下,将苏夜的枪锋折断。 苏夜便也收手后退,手摸了摸后脑勺,笑着说道:“师兄,他还活着,你要见他吗?我去把他带来。” 陈洛阳看向一旁的苏伟,苏伟便即点点头,去把班鸿庆带来。 这高大的青年,身上并没有受伤的迹象,只是气色似乎有些灰败,不复先前稳固的感觉。 此消彼长。 苏夜同鬼龙枪更进一步,连续击破班鸿庆的鼎天神诀,让班鸿庆意气沦丧。 虽然鼎天神诀主要用于防御,但同样讲究昂扬锐气。 陈洛阳没有动手,双目中暗金色的光芒,锐利如枪。 仅仅目光注视,就让班鸿庆浑身一僵,护身功力应激而发,抵挡陈洛阳带给他的压力。 只可惜,陈洛阳同苏夜先前连环施加在他身上的禁制力量一环套一环,已经沉重到无以复加。 此刻也发挥作用,让班鸿庆难以施为。 所幸,陈洛阳锐利的目光,一放即收。 他冲苏伟摆摆手,苏伟便当即命人将班鸿庆压下去。 苏夜好奇的看着自家师兄的动作。 “养着他。”陈洛阳看向苏夜说道:“你修行的过程中,也可以反过来带着他有所进步。” “是,师兄。”苏夜先大声应诺,然后又呵呵笑道:“他现在这样子,没法修行。” “你到第十四境了,看管第十三境的班鸿庆,已经很容易,平时可以放松对他的压制,待你有事离开不在的时候,再重新处置他。”陈初华在一旁说道。 苏夜乐呵呵:“是,师姐。” 陈初华则转头看向陈洛阳:“还能再多用几次?” “至少要跟苏夜相同境界,才有用处,如果境界比苏夜还高,那效果更好。”陈洛阳言道:“鼎天神诀有极限所在,怕是用不长久,不过眼下还可以再用。” 如果班鸿庆能突破至第十四境,那么相同境界的情况下,苏夜便可以继续拿他的鼎天神诀磨砺枪锋,让自身可以更快的向第十五境发起冲刺。 不过眼下不着急,苏夜刚刚突破,还需稳固温养,能等得起班鸿庆。 有他相助,班鸿庆凭鼎天神诀提升的速度,也会远远超出常人。 唯一可惜的是,鼎天神诀不比苏夜先天破军星魂根底深厚,以后肯定会遇到瓶颈,难以形成永动般的循环。 这方面问题有没有改良解决的可能,陈洛阳还需要研究思量一番,眼下事忙,不妨等闲下来再说。 又考较指点苏夜一番后,陈洛阳挥挥手让他退下。 “如此一来,即便我们前往红尘,神州浩土这里也有人坐镇。”陈初华微笑说道:“虽然你离开前肯定会把红尘的隐忧处理妥当,不过本教要持续保证对神州内部的统治,有人能随时震慑此地,终归是好的。” 陈洛阳看她一眼:“你终究要去红尘,那口黑棺,就在红尘,不过,在情况未明之前,你在神州多留些时日。” 陈初华笑着点头,然后又问道:“红尘那边,现在情况如何了?” “均势,有陷入僵持的征兆。”陈洛阳淡淡答道。 陈初华脸上笑容收敛:“这可不太好啊。” 陈洛阳神色平静。 确实不太好。 红尘中正魔大战一旦平息,就意味着有人可能将视线转向神州浩土,转向先前让很多人抓狂无奈的陈某人。 先前争取到的这些时间里,陈洛阳已经做了不少准备。 相较于最初,他现在的底气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能省事些,能尽量稳妥些,当然最好。 所以只要有机会的话,陈洛阳不会轻易让这把火熄灭。 拿捏一下时机,他估摸着最近差不多该把燕明空抛出去了。 ………… 陈洛阳盘算红尘界里局面的同时,红尘界里很多人,也没有忘了他。 红尘古神教总坛,山林间有诸多幽静的宅院。 其中一间宅院,属于青龙殿所有。 如今红尘古神教青龙殿首座林岩,正在这里静养。 他闭门谢客。 对教中大多数人来说,林首座是之前同南楚的大战里英勇负伤,因此需要休养。 而少部分人却知道,他这是被罚面壁思过呢。 一道黑影,这一天出现在宅院中。 林岩虽然被罚禁闭,但并非完与世隔绝,至少青龙一还是能来见他的。 不过,出乎那黑影本人的预料,刚一见面后,却是林岩首先开口说话。 青龙殿首座扬了扬手里的一块布料。 “总算知道程虎元为什么死在神州浩土了。” 林岩右眼重新戴上黑色的眼罩。 他先前断去的右臂,这时分明恢复完好,看上去同正常无异。 体内积压的幽冥死气,大部分也已经被排解出体外。 他此刻除了面色不正常的惨白外,已经没有其他异样,仿佛先前被陈洛阳重创的事情从来不曾发生一样。 唯有少数人才知道,那一战惨烈到什么地步,他又失去了多少。 黑影模样的青龙一,听到林岩的话后,精神微微一振。 “你破解了程虎元留下的信息?” “费了不少功夫。”林岩说道:“我想,这也是那陈洛阳强大的秘密。” 他将那块破损的布料,放在面前。 黑影上前,可以看到布料上留着几行简短的字迹。 布料上原先的模样,应该是一些无意义的花纹。 但在林岩破解其中禁制后,这些花纹就改变了样子,重新排列勾勒,最终形成现在的自己。 黑影看过之后,心绪也微微有些波动起伏,以至于其面貌五官甚至都从暗影中微微凸显。 “神州浩土里,竟然有一页天书?”黑影语气中难掩诧异之情:“可能孕育有很强生机的一页天书残卷?” 林岩说道:“程虎元如何知道这件事,我无法肯定,但我相信,他留下的这条信息,应该是真实的。” 黑影这时恢复了平静:“所以,程虎元才因此丢了性命?” 林岩颔首:“并且,这一页天书,已经落到陈洛阳手中,我跟他交手,能明显感觉到他体内生机旺盛的不正常,根本不是一个武帝应有的水平,只比这一项,我们这些武圣都不如他。” “衍生大地幽冥,不会是这页天书,道理意境不符。”黑影说道:“要么是他还有第二页天书,要么是他另有一件特殊的异宝。” 林岩说道:“不错,他手头至少有两件顶尖宝物,才能不惧小西天的地藏轮,同时利用生死幽冥交融变化的办法,来与我对抗。” “眼下虽然知道他的秘密,但你实力大损,伤势未愈,现在的情况下……”黑影欲言又止。 林岩神情则很平静:“你无需如此,我并不介意。 那陈洛阳一身所学异乎寻常,更有无数宝物随身,我盛状态再重来一次,也不能说有绝对把握可以胜他。 战术对头,充其量也只能说是机会更大一些。 如果他足够谨慎,不贪功冒进的话,我老虎咬龟没地方下嘴,最终谁也奈何不了谁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毕竟,他有‘神农’,甚至可能还通晓别的神武魔拳拳法。” “那你现在什么打算?”黑影便即问道:“教中其他高手,眼下怕是都分不开身,有了上次的事,教主肯定盯得很紧。” 林岩说道:“要动手的话,有的是人。” 黑影语气迟疑:“教主那边……” “师父那里,肯定要第一时间报告上去,请他老人家定夺。”林岩拾起那块破损的布料,摆在面前凝视:“师父不一定难为那陈洛阳,但师父以外,这红尘里还有其他高手,他们如何动作,就不一定了,例如楚皇、血河老祖、扶桑岛主他们。” 独目青年徐徐说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之前红尘界里,便曾经针对几页天书的归属,展开过连番大战。 众多巨头人物,一起出手,激烈程度不逊色于现在正如火如荼的正魔大战。 一页天书确定落入一方巨头手里,都要经过反复较量,才暂时定下归属,但也仍然不安稳,时刻别人觊觎。 更何况是落入红尘某方天地中,落入一个武帝手里? 黑影言道:“如此一来,可无法确保天书残页,乃至于别的宝物,仍然留存于本教手中。” “现在也不在本教手中,问问那陈洛阳自己,他有没有视自己是本教中人?往小了说,他想守着那一亩三分地当他的土皇帝,往大了说……”林岩微微笑了笑:“区区一介武帝,没把自己当本教中人,倒把本教当他所有物了,简直笑话。” 黑影微微沉默片刻后,说道:“教主不会看不出他的野心,但一直容忍于他,会不会另有缘由?” 林岩脸上笑容消失,神色变得郑重:“这才是我一直以来真正担忧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徐徐吐出:“但我不甘心。” 黑影中传出一声轻叹:“既如此,这次正好试试看,那陈洛阳究竟什么底细。” 稍微顿了一下,黑影继续说道:“不过,这趟如果损人不利己,你无法拿回上次下红尘在陈洛阳那里的损失来重新补益自身的话,到头来,可不要闹得白白便宜玄武、白虎他们。” “我现在很确定,这个陈洛阳,是比他们更具威胁的存在。”林岩说道:“至于汤乙明他们几个,就让他们得意几天,以为我一蹶不振,不值一提吧,我已有办法。” 黑影便点点头:“那好,你眼下面壁思过,事情交给我吧。” “如果消息走漏,被人发现的话,你做和我做,没有分别,只是可惜这里有师父他老人家的禁制,我如果离开,他第一时间就会察觉。”林岩将那块破损的布料,交给面前的黑影:“尽量不要暴露自己。” 黑影言道:“这种信息还有谣言的处理,是咱们最擅长的事情,我从南楚开始,让那里成为消息的源头,谁也无法保证,南楚那边程虎元没有留下更多东西,反正死无对证。” “开个头就行,尽快回来,不要被人踩住尾巴。”林岩说道:“这次,我们安静看着便好。” “我会尽快。”黑影扬了扬手里破损的布料:“你还要禀报教主呢,不管怎么算,这也是功劳一件,能帮你将功折罪,不至于现在这么难过。” 林岩淡淡说道:“没什么难过的,敌明我暗,再好不过。” 几天之后,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以南楚为中心,渐渐开始在红尘界里散布开来。 南楚四皇子程虎元,生前曾经发现,红尘下一方天地里,有一页天书的线索。 凡是听到消息的人,几乎都第一时间联想到神州浩土。 联想到陈洛阳。 程虎元,正是死在神州浩土,死于陈洛阳拳下。 这才掀开南楚一方程麒元、秦鹏、华龙韬等人相继下红尘的序幕。 红尘下一方天地里,陈洛阳之所以有本事埋葬那么多同境界的好手,似乎也终于有了答案。 虽然因为不了解细节,所以大家不确定是否这一页天书帮助陈洛阳衍化地底幽暗世界,但不影响大家确认这页天书是陈洛阳强大的源泉,至少是最主要的源泉之一。 一时间,群情汹涌。 但很快大家都面对老问题。 武圣,很难降临红尘之下。 而武帝境界的人,似乎下去再多,也敌不过那个陈洛阳。 不过,众人心思,依旧热切。 大家纷纷把注意力,转向那些位于红尘顶点的超级巨头人物。 这些人,不受至尊所设藩篱的限制,能自如降临红尘之下的天地。 如果说先前一个陈洛阳的份量还不够,那一页天书无疑就是另外一番概念了。 至少,红尘古神教教主和楚皇之间的争斗,暂时告一段落。 双方都没有第一时间降临神州浩土,而是依然隐隐形成对峙的姿态,各人的态度,怕是只有自己才最清楚。 他们两家,最先收到风声,也最先受到影响。 很快,天河、血河、小西天、青牛观、扶桑岛、苍龙岛等其他圣地级别的势力,也都陆续收到风声。 天河嫡传武圣,“星河剑”乐航,此刻心中烦躁不已。 “那个身怀幽冥剑术,姓燕的女子,又出现了?”他皱眉看着面前的自家师妹。 笼罩在虚幻月华里的女子答道:“是的,齐师叔同张师兄已经赶过去了,不过血河那边也有人赶去。” 乐航神情冰冷:“怎么一到要收拾神州浩土那个陈洛阳的时候,红尘界这边就要多出很多事端?” “眼下还无法确定,不过……”女子略微顿了顿后接着说道:“那个燕明空在幽冥剑术一道上,又有进步,很大的进步。” 听到对方最后补充的半句话,“星河剑”乐航神情变得严肃:“怎么说?” 女子答道:“幽冥十二剑,幽、冥、灭、绝四剑,每一剑各三式,从神州浩土来,被血河拐走的解星芒,参悟出了一式绝剑的雏形。 按照之前燕明空出手的迹象来看,她应该是参悟出了一式冥剑的雏形。 而此前她杀死魔宫弟子的时候,这一式冥剑已经有破茧成蝶的征兆。 这次再现身,她好像更进一步,悟出第二式冥剑。” “不能听之任之啊……”乐航闻言,深吸一口气:“但我还是觉得,时间太过巧合,让那陈洛阳因此得利了。” 女子默默点头。 “如果真有人在幕后为陈洛阳铺路,我觉得该反其道行之,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乐航沉声道:“只要师尊他老人家降临红尘下,一切便见分晓。” “师尊固然可以降临红尘下,但还要看血河老祖那边的情况啊。”虚幻月光中,女子叹息一声。 乐航长长吐出一口气:“上次托师妹你寻找的东西,有眉目了吗?” 女子苦笑:“虽说有点眉目了,但事情恐怕不好办。” 乐航闻言看向她:“怎么?” “先天宫的成鹤,你认识的。”女子言道。 乐航徐徐点头:“不错,我认识,而且我知道,那是个贼不走空的人。” 女子言道:“先天宫除了能让武帝降临红尘下的乾坤令外,更有能让第十六境武圣降临下去的过海符,但数量也极为有限,我只能找到成鹤。” 乐航点点头,表示理解。 月光下的女子继续说道:“先前找成鹤,成鹤一直没有答应,但最近有关陈洛阳怀有一页天书的消息传开后,成鹤那边似乎松口了。” “果然贼不走空。”乐航先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然后又摇头说道:“这事情,我没法给他承诺,我不贪那一页天书,但如果真的有这东西,师尊、血河老祖、楚皇等巨头人物都有可能下红尘去,事情不是我跟他成鹤能说了算的。” 女子言道:“听成鹤话里意思,只要师兄你本人不跟他争就行。” 乐航大奇:“他哪来这么大的口气?我又不能做师尊的主,就算他笃定师尊和血河老祖因为燕明空的问题无法抽身的话,可还有其他巨头呢。” “我也疑惑不解,再三与之确认,但成鹤就是这个意思。”女子答道。 乐航沉吟片刻后说道:“我去见他,当面谈过再说,你将事情经过,详细禀明师尊,请他老人家定夺。” 女子言道:“师兄,如你所言,这次可能会有楚皇等人下红尘,万一师尊他老人家不下去,你一个人,还需小心啊。” “我无意于天书,有关天书的考量,是由师尊他老人家定夺。”乐航言道:“我只在乎,高师弟他们的血不能白流。” 说罢,他身形化作一道星河般的剑光,瞬间远去。 剑光纵贯红尘天地,没有飞去南楚境内的先天宫,而是直接飞往那处通往神州浩土的虚空缝隙处。 在这里,他果然见到自己的目标。 外观看上去年约四十岁徐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道袍,却不梳道髻,头发完披散开来,胡子也乱糟糟,形同杂草。 乐航见到这个男子后,第一句话便问:“天机先生要下红尘吗?” 名唤成鹤的先天宫长老笑着说道:“这个,我不清楚,已经有些年头没见过天机先生了。” 天机先生,同天河的老剑仙,小西天方丈、楚皇、西秦大帝、青牛观主等巨头,并称红尘正道十大强者。 他算不算先天宫中人,在红尘界一直存在些许争议。 传闻他居无定所,四海为家,如闲云野鹤一般,极少在先天宫驻足。 但作为现任宫主的丈夫,昔年也曾在先天宫中听讲,借阅先天宫藏书,于是大众习惯上还是将他同先天宫算作一路。 因此虽然先天宫本身没有能跟楚皇抗衡的人物,但在南楚境内,先天宫仍然过得很滋润,圣地地位不受动摇。 是以最初,乐航第一时间就猜想,或许是一直游荡在外的天机先生返回先天宫了。 虽然这还不足以解释成鹤的底气为什么那么足,但有没有天机先生插手神州浩土的事情,完是天壤之别。 结果现在成鹤居然否认? 乐航充满怀疑的注视对方。 成鹤并不多解释,只是说道:“没有天机先生参与的话,乐兄愿意同成某一起走一遭吗?” “那一页天书,非我所欲。”乐航直截了当的说道:“但我只能代表我自己。” 成鹤点头:“足够了,作为我帮助乐兄你下红尘的条件,届时请帮我阻拦天华晨。” 乐航神色不变,只是确认似的反问道:“你确定天华晨也要去神州浩土?” “九翅金乌”天华晨,扶桑岛嫡传。 修为实力,非武帝境界的天云彦可比,而是跟“星河剑”乐航,“劫波无定”成鹤一样的武圣境界高手。 “我确定。”成鹤平静的点点头:“就我已知的消息,除我先天宫以外,能以武圣之身下红尘的特例,就是天华晨了,之前天云彦能下去,还是多亏他帮忙。” 乐航问道:“古神教的林岩呢?我听说他有天行玉盘。” 虽然梦寐以求下红尘,但他自然不可能去跟古神教的林岩借宝贝。 相反,他还要提防对方下去帮同为古神教一脉的陈洛阳。 成鹤答道:“具体原因不明,但林岩的天行玉盘似乎出了意外。” 乐航点点头,表情看不出信了还是没信。 他不再继续问林岩的事情,而是将话题转回天华晨和扶桑岛这边:“扶桑岛主出关了,对吗?” 成鹤言道:“这个,你可以稍后亲口问天华晨。” 虽然他这般回答,但乐航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 因为对方话里,分明透露出来一个意思。 扶桑岛主出关了! 陈洛阳那一页天书,落在同为正道的先天宫手里,乐航还能接受。 但如果落在扶桑岛手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乐航紧盯着成鹤。 成鹤微笑叹息了一声:“好吧,乐兄稍安勿躁。 扶桑岛主,确实出关了。 不过,正如楚皇陛下牵制住了古神教教主,就成某所知,咱们正道,也有别的前辈高人,已经跟扶桑岛主一起去了红尘之下呢。 正因为如此,扶桑岛主才会令天华晨一起降临神州浩土,给他打下手,与你我同行。” 略微顿了顿之后,成鹤微笑。 “六位。” 他看着乐航说道:“虽然还不知道尊师剑仙是否会参与,但如果古神教教主和楚皇陛下也下去的话,那么就成某所知,这次下红尘的巨头人物,至少有六位。” 乐航注视对方半晌,没有打听具体是谁,而是问道:“既然如此,如果天机先生不在,就算我帮你,你真能将天书带回先天宫?” 他眯缝起眼睛,盯着成鹤:“你……或者说先天宫,是与人交易,替人出手?” 其他圣地的武圣,很难降临神州浩土。 成鹤言道:“我先天宫开山立派这么多年,一直持身甚正,现在,将来,都将如此,不会跟魔道同流合污。” 乐航徐徐说道:“如果家师没有新的吩咐,我可以帮你,但我可不想看到,因为我们争夺天书,结果却让神州浩土姓陈的魔头渔翁得利。” 成鹤说道:“乐兄多虑了,一切的前提,都是先抹除了陈洛阳再说,不论是对几位前辈而言,还是对我们来说,皆是如此,若不然,成某又何必邀约天华晨还有乐兄你一起下红尘呢? 眼下那陈洛阳,可能已经被扶桑岛主或者别的前辈巨头解决了,乐兄你如果不执著于亲眼确认一下的话,不下去也无妨,就当成某方才的话没讲。” 说话间,远方忽然有金光出现。 璀璨光辉,如同让天空中多出一个太阳。 至刚至阳,热力无穷的力量意境,仿佛大日金乌横空飞来。 正是源自扶桑岛大日金乌刀的刀意。 乐航没有看那轮靠近的“太阳”,而是径自朝成鹤伸出手。 成鹤微笑着,将一枚玄妙的过海符,递到乐航手中。 与此同时,那头大日金乌,也从空中落了下来。 ………… 南楚境内东南一带,有山名为沧浪。 沧浪山下有湖泊名为潜湖。 这片山水,虽在南楚境内,但却极少有南楚武者踏足,仿佛完独立的一方天地,内外隔绝,不相往来。 山脚下,茫茫一片竹海。 竹海深处,有人结庐而居。 草庐中,一个白衣少女守着一尊丹炉炼药。 丹炉开炉之后,淡淡药香传出。 另外一边,一个看上去上了些年纪的女子,微微笑道:“很快,你就青出于蓝了。” 白衣少女一边收丹,一边说道:“跟婆婆您相比,还相差太远。” 对面的女子笑道:“老身从来都不跟你客套。” 她赫然正是来自神州浩土的“丹后”卓清溪。 接过丹药,又仔细嗅了嗅,卓清溪感慨的点点头:“眼下确实是因为修为境界,所以有此水平,但按照你的进步速度,用不了多久,即便你我修为境界相当,你也能超越老身了。” 说着,她将一枚丹药服下,同时问道:“最近有多想起来些什么吗?” 她面前的白衣少女,自然便是应青青。 应青青微微摇头:“停在之前那一截了,没有更新的进展。” “看来,强求不得,需要更新的契机。”卓清溪言道:“就像你来到这红尘界里,便有更新的收获。” 应青青点头。 卓清溪则笑叹道:“在神州浩土雪原上,你恢复一段记忆,修为境界就从第九境直接跳到第十二境。 来到红尘界又恢复一段记忆,修为境界则一下子跳到第十五境,让老婆子我叹为观止。 照这样看来,你下次再恢复,岂不是要到第十八境去了?” “我现在,只想尽快帮您找到外孙女儿,找到那位青青姑娘。”应青青轻声道:“仅仅我自己的话,我现在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寻找下去……” 卓清溪闻言,轻轻牵住对方的手掌,在对方手背上拍了拍。 这时,草庐另一边突然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 “竹某此刻将下红尘一行,两位客人,如果有心返回你们的故乡,可与竹某同行。” 应青青和卓清溪听到那个男子的声音,都是一怔。 下红尘一行…… 故乡…… “竹先生,您这是要去神州浩土?”卓清溪同应青青面面相觑,开口问道。 那男子说道:“是啊,刚刚得到消息,有一页天书,在那红尘下一方天地里出现。 我对天书本无兴趣,不过据传这一页天书蕴含浓烈的生机,有可能是写着‘生’字的天书残卷。 拙荆虽已走了多年,但我仍旧抱着万一的指望。 实话实说,我觉得希望不大,但不试一试,总是心下难安,个中蒙昧愚钝,让二位见笑了。” “岂敢。”卓清溪忙说道:“您与尊夫人伉俪情深,多少人羡慕还羡慕不来呢。” 男子答道:“我手头虽无定界珠、乾坤令等东西,不过仍可带二位一起下红尘。 如果二位无意返回那神州浩土,不妨继续留居寒舍,我去去便回,在此期间,二位尽可以当这里是自己家,不必客气。” 应青青这时出声问道:“恕我冒昧向先生打听一句,那一页天书,落在神州浩土,是落在谁手上了吗?” 男子不急不躁,语气平和:“看来青青姑娘在神州浩土有牵挂的人。” 应青青抿了抿嘴唇。 “那一页天书,听说已经有了主人。”男子言道:“其名陈洛阳,似是古神教在那方天地的一脉分支传人。” 应青青呼吸微微一顿。 卓清溪则看向她。 哪怕不是面对面,那男子对些许细微变化也洞若观火,已经了然:“他就是牵挂的人?” 应青青慢吞吞言道:“……陈教主有恩于我,一直对我很是照顾。” 卓清溪见状,心中暗叹一声。 草庐中的男子言道:“无需忧心,我本不贪图天书,只是暂借,不论能否令拙荆还阳,事后都会将这页天书物归原主。” 应青青闻言,只是半放下心,但仍不轻松。 对方得到消息,听说神州浩土陈洛阳有一页天书。 除了这草庐主人外,红尘界里还有其他强者,也会收到风声。 对这页天书感兴趣的人,肯定不是一个两个。 其中,也不会缺少像这草庐主人一样的顶尖大能强者。 她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会盯上陈洛阳的那一页天书。 但她知道这间草庐的主人有多强大,知道红尘里,这样的一方巨擘不止一个。 知道,一页天书,对很多人都充满吸引力。 “竹先生,请原谅我有个冒昧的不情之请……”应青青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 不等她话说出口,对方已经直接给出答案。 “可以。” 应青青一怔。 “自青青这里,于我剑道有所启发,此刻予以回礼,是应该的。” 那男子说道:“如果的朋友愿意,我可以护他离开神州浩土,不过届时便劳烦青青姑娘帮我借天书一用,大家不伤和气,事毕归还。 如果的朋友不愿意借我天书也无妨,届时我自己跟他谈谈,不会令为难,在此以前,我仍会助他,青青尽可放心。” 应青青心头大石落地:“谢过先生。” “无需客气。”男子又向卓清溪问道:“卓夫人呢?” 卓清溪轻叹一声:“我也想回故土看看,烦劳先生了。” “那我们走吧。”男子说道。 话音未落,应青青和卓清溪二人的身形,便为淡淡白气所笼罩,然后就在草庐当中消失。 待她们眼前景象恢复正常之际,入眼处是一片山川景色。 不过,居高临下的视角下,仿佛将整个神州浩土天地都尽数收入眼底。 男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看来已经开始了。” 然后,白气带着应青青二人下落。 当她们眼前景象恢复正常之际,入眼处是一座巍峨雄城。 “那里是……洛阳城?” 应青青同卓清溪望着城头上的题字。 在她们还未离开神州浩土的时候,虽未目睹,但已经听说魔教攻陷夏朝皇都,改禹京城为洛阳城之事。 但今天才真正亲眼见到。 对这座城池,丹后卓清溪并不陌生,不过在其易主改名后,如今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过,眼下她们无心关注这些,注意力马上被别的地方吸引。 在洛阳城上空,正有三方对峙。 一尊金身菩萨像。 一株神树。 一团黑云。 三方存在,都显得很是缥缈。 人的视线看上去,仿佛都聚在洛阳城上方,彼此隔空相望。 但在感知中,它们却仿佛都不曾存在于这神州浩土的天地内,而是全部自成一格的样子。 三方全部静止不动。 但这静止中,却带给人一种极端压抑的感觉。 仿佛随便谁只要略微动一下,就会把神州浩土这方天地整个压得粉碎破灭,烟消云散。 它们似乎已经有了要动手的意思。 但随着这团似云似水的白气流转而来,则让另外三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他这边来。 应青青和卓清溪,都感觉到如有实质的视线,向她们望来。 所幸,白气阻隔下,并没有异样的感受。 “们可以去见见老朋友了,问问他的意思。”白气中传出那男子的声音:“他似乎并不想离开。” 应青青二人,被白气放下,来到洛阳城中。 她们抬首望去,就见似云似水的白气上升,同那尊金身菩萨,还有乌云与神树到了一起。 明明看着就在头顶,可是却感觉远在天外。 这时到了洛阳城中,应青青目光陡然一凝。 修为境界抵达第十五境的她,能清出感知到,城中有几个强大的存在,也正在对峙。 远不像头顶上那般高缈难测,但相对于这方神州浩土而言,仍然给人一种仿佛要把神州浩土撑破的感觉。 卓清溪说道:“这里的战场,老身没法再靠近了。” “婆婆留步。”应青青点头。 卓清溪言道:“虽说今日是红尘里的强人,来神州浩土找陈洛阳的麻烦,谋他的天书,但陈洛阳统帅魔教横扫神州的过程里,必然少不得血腥。 他得到这天书,有没有杀伤别人,是否从别人手里夺来,也难说的很。 陈洛阳如何,老身并不介意,但照一贯的原则,今日之后,说不定又满是纠结。 当然,也可能不会。 只是,确定要赌吗?” 应青青脚步微微一顿。 那个自言“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烹”的男子身影飞快划过脑海。 “有些事做了,将来可能后悔,但不做的话,或许马上就后悔了,今日之事紧急,实在容不得犹豫。”白衣少女说着,面上突然浮现苦笑:“而且,有些事我现在分不清对错了……” 卓清溪叹息着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去往红尘后,恢复第二段记忆,她到底想起些什么? “至少这一次,相较于过去和未来,我想先把握住现在。”应青青精神重新振作,目光恢复平静坚定,微笑着冲卓清溪招呼一声后,向城中心行去。 卓清溪目送她的背影。 然后忽然就见自城中心,有一片昏暗的光芒扩张开来,形成仿佛厚重大地般的存在。 那一片世界,一片玄黄,形如鸡卵,悬浮于洛阳城上空,无比巨大。 世界定型之际,向周边扩张的时候,将应青青也吞没进去。 白衣少女没有避让,任由那生出新变化的地底幽暗世界,将她包容其中。 她在幽暗中行走,耳边忽然响起那个有些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声音:“别来无恙,记忆可有恢复?” 说话之人,赫然正是陈洛阳。 应青青深呼吸,稳住心神,语气平静答道:“有些收获,但不完全。” “恭喜。”陈洛阳言道:“招呼完这里的新客人,咱们慢慢聊。” 应青青面前,出现一条道路。 她稳稳走上去。 这地底幽暗世界的中心,石殿内,陈洛阳高居座上,静静看着三个人出现在他面前。 他此刻心情,并不像面上那么平静。 陈大教主此刻内心的真实想法其实是…… 靠! 别东来那个疯子,果然靠不住。 身在地底幽暗世界内,借助黄土符诏,他仍然能大致感知外界的情况。 一众巨头下红尘,该来的没来,不该来的却来了。 “疯皇”别东来,果然靠不住。 友方少人,敌方却多了人。 那尊金身菩萨,不用多问,定然是小西天方丈,“地上菩萨”普慧大师。 他没有被青牛观主绊住手脚。 那株神树,下定沧海,上托大日,乃传说中的扶桑古树无疑。 闭关的扶桑岛主出关了。 幸好,之前在苍龙岛主那里埋的伏笔,成功发挥作用。 老太太身化苍龙,于乌云中神龙见首不见尾,与小西天方丈还有扶桑岛主形成对峙。 三人各怀心思。 于苍龙岛主来说,她要保陈洛阳,面前两个都是强敌。 于小西天方丈来说,对面两个,都是魔道,心思难测。 于扶桑岛主来说,小西天方丈跟他竞争天书,苍龙岛就算无意于天书也是他宿敌。 虽说该先解决陈洛阳再慢慢决胜负,但三方之间为妙的关系,却让局势一时间僵持。 那道白气的到来,打破了脆弱的平衡。 在旁人眼中,对峙的四位巨头,分别显化金身菩萨、扶桑树、苍龙祥云和滚滚白气的形象。 不过,在他们彼此眼中,则是对方惯常的模样。 金身菩萨下,是身披袈裟,宝相庄严的老僧,面目中尽是慈悲。 而在扶桑树下,则是一个白衣中年男子,足踩麻鞋,乌鞘长刀横在腰后。 乌黑的龙威祥云里,立着一个看上去慈眉善目,神色和蔼的老妪。 似云似水的白气,烘托其一个身材高瘦的男子,外观年纪看上去不过三十岁许,五官相貌平凡,但一对眸子里的光芒叫人惊心动魄。 “竹施主,你也来了。” 身披袈裟的老僧双掌合十,目视那白气中的男子。 对方言道:“普慧大师,别来无恙。” “老衲身体还好,无病无灾,只是寺里遇上些麻烦。”这位小西天当代方丈,红尘佛门第一高手开口说道:“蔽寺僧众遭人屠戮,连地藏轮都遗失在这方天地,是以老衲不得不亲自走一趟。” 他看着对方说道:“有关于那一页天书,老衲并不贪求,只要落在我辈同道手中便足矣,竹施主有意,老衲愿助一臂之力。” 老和尚并未打诳语。 扶桑岛和苍龙岛,都是魔道。 苍龙岛相对低调,不似血河、苦海、扶桑一般魔焰滔天,气势汹汹,但苍龙岛主却要保陈洛阳。 扶桑岛同样要诛杀陈洛阳,可是如果得到那一页天书,势必更加嚣张。 相较而言,如果一定要选,老和尚宁肯天书落在眼前这个白气缭绕下的高瘦男子手中。 北冥剑主,竹瀶。 严格来说,其人昔年行事,难辨正邪,只一心好武。 不过相对魔道高手而言,他没什么恶迹,是以红尘界习惯性的将他列入正道十大强者之列。 同小西天方丈、天河老剑仙等人相比,他年岁甚轻。 在现如今的红尘一众巨头当中,他也是少有的独来独往之人,和各大圣地,各大强者并无牵连。 “疯皇”别东来的师承来历神秘,但很多人多有猜测。 而“北冥剑主”竹瀶的来历,看起来明明白白,却反而让人更琢磨不透。 少时学剑,拜入一个普普通通的师门潜湖沧浪派。 潜湖沧浪派虽然在当地有些名气,但放在整个南楚皇朝疆域上来看,完全不入流。 莫说跟先天宫这样的圣地相提并论,便是比之仙云山那般的名门大派,也相差十万八千里。 整个宗门历史上出过最强的高手,只到武王。 放在红尘下一方天地中,或许还可有番作为,但身处红尘中,则平凡无奇,泯然众人。 门派绝学北冥剑气,更是声名不显,只是红尘里诸多剑道绝学之一。 及至这位北冥剑主少年时入门起,也始终如此,并无特异之处。 直至后来,因为门派中的分歧,他被逐出师门,自己一人在红尘行走。 潜湖沧浪派后来为人所灭。 那是魔道名门,武圣坐镇,高手如云。 结果却被北冥剑主孤身单剑上门,将这个魔道名门挑了,满门屠尽。 这时人们才愕然惊觉,不知什么时候起,那个被逐出门墙的青年,已然青出于蓝。 大家以为他另有奇遇机缘,得了大造化。 但多年之后的如今回首再看,一切似乎仍然是平平无奇。 没有名师传承,没有奇缘异宝。 只是曾经泯然众人的北冥剑气,随他一同不断成长,仿佛没有极限,渐渐和主人一起成为红尘中别致风景。 及至最后,赫然是天河、血河之外,红尘最强之剑。 不过,他并没有复兴重建潜湖沧浪派,始终孑然一身,独来独往。 在其妻子亡故之后,更是早早归隐,三十余年不问世事,绝迹于红尘间。 最近百年内,最富传奇色彩之一的强者,似乎刚刚为自己的传奇书写一个开头后,便戛然而止。 直到今天,才又重新入世。 惊动他的原因,在场众人也都能料到。 传闻中,陈洛阳那一页天书蕴含浓厚的生机,活死人,肉白骨。 北冥剑主爱妻情深,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指望,也会希望再做尝试。 不过,对于小西天方丈的好意,这个高瘦男子微微摇头:“大师好意,竹某心领,只是今日要令大师失望了。” 老和尚神色不变,双掌合十,低喧佛号:“竹施主,要保陈洛阳?” 高瘦男子言道:“我暂借天书,只为一线希望,事后不论成与不成,都会物归原主。 既然是借,我自会偿还这个人情,护天书原主人周全。 不奢求大师让一条路出来,接下来只好得罪了。” “阿弥陀佛。”老和尚叹息着说道:“既如此,老衲也唯有得罪了。” “竹兄,你莫非也是听信某些无稽之谈?” 扶桑树下,如有沧海,树枝之上,大日金乌振翅欲飞。 而在树下沧海间,则隐约仿佛有幽冥轮回深藏。 扶桑岛主目视那白气中的高瘦男子。 高瘦男子问道:“什么无稽之谈?” 一旁乌黑祥云中的老妪微笑说道:“无稽之谈?呵呵,天生海,你大可以试试看,稍后至尊降罪下来,看你如何承担得起?” 扶桑岛主漠然道:“什么时候起,你这老虔婆说话,可以代表至尊了?” 乌黑龙威祥云中的老妪闻言也不着恼:“咱们拭目以待便是。” “是啊,拭目以待。”扶桑岛主冰冷的面孔上,突然浮现一抹微微古怪的笑意。 他视线环顾周围,不紧不慢的说道:“这个姓陈的小子,身上除了天书残页之外,还有其他秘密的样子,让人不得不怀疑,他背后有人撑腰。” “如果是几位老朋友便也罢了,可看起来,却似乎是比我们还高的存在?”扶桑岛主目视老妪:“你以为那是至尊,所以投机示好,意图讨至尊欢心?想法不错,可惜有眼无珠。” 他手指了指下方扩张变化,形同巨大鸡卵,悬浮于神州浩土之上,仿佛玄黄星辰一般的圆球。 “你,认得这是什么吗?” 对面老妇人模样的苍龙岛主微微蹙眉,隐约觉得对方并非无的放矢。 “你们不认识,我认识。”扶桑岛主脸上古怪的笑意消失,神情重新变得冰冷漠然。 “这是人皇的符诏。” 闻听此言,在场其他三人,都微微诧异。 “人皇?” 小西天方丈普慧大师面上露出疑问得释的神情,长长呼出一口气,暗道自己先前没有看错。 而那高瘦男子和老妪,则都感到几分意外。 人皇。 一个对如今人间红尘来说,已经有些遥远陌生的名字。 那是红尘界上一任至高主宰者。 但那已经是距今多年以前的事情了。 数千年?上万年? 甚至久远到绝大多数人,已经不清楚具体时间的地步。 哪怕在场四人都是如今红尘有数的巨头人物,但对他们来说,“人皇”这个名号,也一样是孩提时听长辈提及,近乎神话故事一般的传说,谈论起来,没有实感。 “传闻昔年人皇曾有五枚符诏传世,这一枚,应该是‘土’,衍化大地幽冥。” 扶桑岛主看着下方的地底幽暗世界,漠然道:“姓陈的小子确实有背景,人皇的衣钵传承。” 说着,抬头看向对面的苍龙岛主,语气平静:“你当真是找了个好的投靠对象。” 老妪在最初的惊诧过后,神情便已经恢复平静。 她同扶桑岛主对视:“人皇在红尘里留下点东西不足为奇,这不过是陈小友个人一点机缘。 至尊何等的修为与胸怀,又岂会介意这小小东西? 你该不会以为,有人能凭这么一枚符诏,就可以动摇至尊在这红尘里的地位吧?” 开弓没有回头箭,她此刻唯有硬顶下去。 老妪视线紧盯着扶桑岛主:“如果某些人去了红尘外另寻靠山,倒是不怪他有这样的想法。” 扶桑岛主淡然道:“原话奉还,如果某些人在红尘外另寻了靠山,确实不难解释她为何一心包庇人皇传承。” “有或者没有,无关紧要。”白气包围下的高瘦男子这时摇摇头。 “我之前不为传言而来,此刻也不会为传言所动。” 他凌空抬手,冲着小西天方丈和扶桑岛主做了个“请”的动作:“二位,请吧。” “请竹施主指教。”老和尚叹息一声,双掌合十。 扶桑岛主神情冷漠,并不答话,手掌微微一抬。 那栖于扶桑树上的大日金乌,便即振翅高飞。 神州浩土的虚空之上,顿时战作一团。 而在地底幽冥世界中,陈洛阳感受到外面大战开始,则深深吸了一口气。 与小西天方丈齐名,红尘正道十大强者之一的北冥剑主竹瀶,因为“生”字天书的缘故,终究还是到了。 此前,陈洛阳没有打对方主意。 现在看到应青青来此,大概可以猜到,北冥剑主眼下是友非敌,应该同这个白衣少女有关。 她如何说动北冥剑主相助,陈洛阳不知道。 但他很确定,即便北冥剑主现在相助,最后也还是绕不过“生”字天书的问题。 而“生”字天书眼下在黑壶里,难以取出…… 要解决这个问题,机会,可能就着落在眼前这几人身上。 陈洛阳双瞳中暗金光芒闪动,扫视乐航、成鹤他们。 () “星河剑”乐航,一身丝毫不加掩饰的天河嫡传剑意,陈洛阳哪怕初次见面,也能识得对方天河嫡传的身份。 另外一个“九翅金乌”天华晨,同之前的扶桑岛嫡传天云彦一样的打扮,白衣麻鞋,长刀横在腰后,留着一头这个世界少见的短发。 倒是另外一个身穿道袍,披散头发,留着一捧乱糟糟胡子的成鹤,让陈洛阳一时间有些拿不定对方来历。 身穿道袍,不一定就是青牛观的人。 不过小西天方丈普慧大师降临神州浩土,无疑是个不祥的信号。 红尘界那边,小西天与青牛观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在紧张对峙,随时都有擦枪走火的可能。 普慧大师此刻下红尘,不担心青牛观观主忽然发难吗? 还是说,双方都盯上了“生”字天书,为此暂时讲和,要先取天书,后分胜负? 但却不见青牛观观主的踪影,唯有普慧大师在此。 眼前这个一身道袍,披头散发的人,是青牛观中人,还是别家的? 陈洛阳心中思索的同时,对面的先天宫长老成鹤心中也满是诧异。 苍龙岛主执意要保陈洛阳,已经让人诧异。 就算她跟扶桑岛主不对付,那也应该先解决陈洛阳,然后才定天书残页归属才对。 而北冥剑主,思念亡妻,心有所念。 别的天书残页会否吸引他,并不一定,但陈洛阳这一页蕴含蓬勃生机的天书,则一定会吸引那位特立独行的超级巨头。 事实证明,北冥剑主确实来了。 可是外面几位巨头眼下还没有来摧毁陈洛阳这个地底幽冥世界,那说明北冥剑主是跟苍龙岛主站在同一条阵线上,同小西天方丈还有扶桑岛主对立。 这着实让成鹤无可奈何。 原本还想着,小西天方丈下来,可以牵制扶桑岛主,不至于让扶桑岛主为所欲为。 结果现在,却是他们两个站在同一阵线,为人所阻。 北冥剑主同苍龙岛主,到底是什么情况? 成鹤心中惊疑不定,感觉头疼。 一旁的乐航,则神色安然。 他完不考虑外面几位巨头人物的立场如何。 有人来阻拦是另一回事。 在此之前,他只信自己掌中剑。 乐航身后,星光汇聚,多出一只四四方方的剑匣。 剑匣上方打开后,有道道剑光从中溢出,光灿灿一片,仿若绚烂星河。 他平静的看着陈洛阳。 “高南斋,杨玄,于涛。” 乐航每报出一个名字,周身剑意气势便增长一分。 他身后剑匣上方宣泄出的剑气星光,便也更明亮一分。 星河在其头顶盘旋,隐约形成仿佛星云般的存在。 陈洛阳在石殿座上,淡然看着对方:“你说的这三人,是之前来神州浩土的那三个?很遗憾,我分不清他们谁是谁。” 乐航注视陈洛阳:“幽冥剑术如此危险的存在,被你这般残暴之人所得,如火上浇油,危害更远胜其他人,高师弟、杨师弟、于师弟为降服你这魔头先后捐躯,今日不论是为公义还是为私仇,都断不容你生离此地。” “呵……”陈洛阳哑然失笑,摇摇头:“我就当这是你的遗言了。” 乐航并不动怒,也不再多言。 他身后剑匣当中,灿烂星光倾泻而出,化作迢迢星河,气势恢宏,朝陈洛阳席卷而去。 陈洛阳坐在石座上没动,抬起一只手,五指合拢握拳。 他一式“后土”如封似闭,拳意仿佛同周遭幽暗地底世界融为一体,将这片世界完充塞。 便是恢宏星河,都被阻住,难以突破。 不论是出手的乐航,还是一旁先天宫的成鹤与扶桑岛的天华晨,都眉头皱起。 他们感觉到,这方地底幽暗世界,竟然开始隐隐对他们形成镇压。 这让他们心中警醒。 按照此前掌握的情况,这方地底幽暗世界,应该最多只能镇压武帝。 第十五境的圣地嫡传如果状态完好,地底幽暗世界的影响都极为有限。 假如是第十六境的武圣,则完不受这方幽暗世界的束缚。 这也是他们底气十足的原因。 在场三人,部都是圣地嫡传的武圣强者。 哪怕没有宝物能破解这大地幽冥的力量意境,只凭自身,也完不惧这地底幽暗世界的影响。 纵使陈洛阳还有“生”字天书等其他宝物,但他们三人联手,也足以处理一个第十五境的武帝。 在双方所学没有巨大差别的情况下,境界压人,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虽然针对“生”字天书乃至于陈洛阳身上其他宝物,他们各怀心思。 但那都要建立在先解决陈洛阳的基础上,胜利之后才考虑战利品瓜分的问题。 没打赢,先因为分赃而内讧,那他们就成笑话了。 可是眼下,乐航、成鹤、天华晨三人去都可以明显感觉到,身为武圣的他们,这一刻竟然也隐隐遭受这方世界的压制。 “……地藏轮!”成鹤长长吐出一口气。 之前善空大师、高南斋一行人,带了小西天至宝地藏轮下红尘,结果仍然不敌陈洛阳,部死在神州浩土。 连地藏轮也下落不明,估计是被陈洛阳收入囊中。 地藏轮可破大地幽冥之力量意境。 但是反过来,也可能加固这方地底幽暗世界。 只是,陈洛阳能如此轻易,就催动这件佛门至宝为己所用吗? 成鹤等人心中猜测的同时,便感觉这方地底幽暗世界里的空间,竟似乎在不停变换方向转动。 如果从这方幽暗世界的外面来看,就见那庞大的玄黄圆球,正在神州浩土上方的天空里徐徐转动。 转动的方向并不规律,连续变化。 其中生死轮回,变化无常的力量意境,越发彰显。 陈洛阳,确实将地藏轮的几分力量意境,同黄土符诏相结合。 虽然他确实还无法驾驭这件佛门至宝,但相似力量意境驱策下,让他对黄土符诏的驾驭有了进一步的增长,使得这方地底幽暗世界随之增强,甚至能对进入其中的第十六境强者施加影响。 即便不像对武帝的压制那么强,但高手相争,失之毫厘便差之千里。 成鹤、乐航等人,已经足够难受。 而在那庞大的玄黄圆球开始转动的刹那,虚空之上,小西天方丈普慧大师便低喧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金身菩萨,当即伸出一只手,从天而降,抓向那方地底幽暗世界。 庞大至极,仿佛可以笼罩大半个神州大陆的玄黄圆球,这时面对金身菩萨抓来的手掌,却像是真的只有鸡卵大小,要被金身菩萨一把抓在掌中。 但不等地底幽暗世界真的落入金身菩萨掌握,便有一道白色的剑气也自天外而来,斩在金身菩萨手腕上。 金身顿时开裂。 菩萨不得不收回手掌。 不过,虽然放过玄黄圆球,但那菩萨手掌凌空捏了几个法印。 法印影响下,玄黄圆球转动的速度顿时变慢,同时摇摇晃晃,并不稳当。 被陈洛阳埋在地底幽暗世界中的地藏轮,开始晃动,仿佛要脱离这里,重回小西天方丈之手。 陈洛阳心念动处,地底幽暗世界重新稳住地藏轮。 他再出一式“后土”,磅礴无尽,雄浑沉重的拳势,在地底幽暗世界加持下,朝乐航等人碾压过去。 不过,受小西天方丈影响,乐航、成鹤、天华晨三人,都已经缓过一口气来。 天华晨一言不发,腰后所悬长刀出鞘。 他双手持刀,高举过头顶,凝而不落。 刀锋上,有灰色的刀气凝结,并向着周围千丝万缕扩散。 他号“九翅金乌”,扶桑三大刀法传承中,最擅长者,无疑是大日金乌刀。 但现在,他所施展的却是扶桑岛另外一路嫡传。 生死轮回刀。 曾经,天云彦以半生不熟的生死轮回刀护体,减轻陈洛阳“后土”造成的伤害。 天华晨虽然不修炼碧海无量刀,但他在生死轮回刀上的造诣,可比天云彦高出太多。 此刻一刀扬起,竟然产生跟当初地藏轮有几分相似的功效,不仅对抗地底幽暗世界对他的影响,甚至反过来尝试瓦解地底幽暗世界。 一片灰败,不黑不白的刀气,丝丝缕缕,在幽暗的世界中飘荡。 本就因小西天方丈出手而不稳的地藏轮,这一刻更是有陷入沉寂之相。 此消彼长之下,“星河剑”乐航出手,更添凌厉。 他尊号“星河剑”,本就非寻常天河嫡传弟子可比。 在天河一脉,“天河”,“星河”,“银河”都意义不凡,往往象征最有潜力的嫡传。 相较于“银河剑”杨玄而言,已臻武圣之境的乐航,不仅仅是潜力惊人,同时更成功将潜力兑现成真正的实力。 一剑既出,漫天星华,如瓢泼夜雨落下。 每一道星光,轨迹各不相同,便仿佛真实的一枚又一枚星辰,同时从天穹上坠落,砸向陈洛阳。 到了近处,星辰天火燃起,更是仿佛无数太阳连续不断的坠下。 而在另外一边,先天宫长老成鹤,无声无息出现,身形赫然比乐航更靠近陈洛阳。 先天宫长老成鹤出现在陈洛阳侧面,然后伸手一指点向陈洛阳。 其来势不如天河嫡传武圣乐航的剑光凌厉,但所取方位却极其刁钻,正是陈洛阳较难照顾到的地方。 陈洛阳双拳齐出,一齐施展“后土”,前拒乐航,后挡成鹤。 然而成鹤这一指,变化莫测。 陈洛阳一时间竟判断不准对方出手快慢。 一式“后土”施展开来,居然直接打空。 而另外一边,乐航星河之剑,恍若群星坠地。 地底幽暗世界加持之下,陈洛阳的“后土”虽然也提升到第十六境的层次,但分心另一边成鹤的情况下,就对乐航这边难免照顾不周。 尤其是他隐约感觉,乐航的剑术,似乎极为擅长对付神武魔拳的“后土”。 这不仅仅是了解陈洛阳底细的情况下,专门作出的针对,倒像是此前多年,一直都有所练习似的。 说极为擅长对抗“后土”,不准确。 应该是擅长对抗类似意境修为的绝学。 王地和他的大矩剑,这时映入陈洛阳脑海。 这个乐航,往日怕是没少跟王地拆招。 陈洛阳心中思索的同时,身形朝一旁飘飞。 但他马上发现,自己的动作似乎都在成鹤预料中。 那飘忽不定的一指,这时终于落到实处,正点在陈洛阳首尾难顾之际。 仿佛料到陈洛阳的动作,正在那里等他。 而陈洛阳的动作,反倒像是自己主动朝对方的攻击上撞去。 奕星指。 先天宫嫡传绝学,以满天星罗为棋对弈,凭先天术数为根基,克敌机先,让敌人变为自己手中棋子,与轻描淡写间,败敌于无形。 陈洛阳曾经专门跟古神教的屠山夷询问过有关先天宫的事情。 先天宫同古神教,因为伏羲道统的缘故,关系也不和睦,常有争斗,因此红尘古神教对先天宫颇有独到了解。 陈洛阳此前便听说过奕星指的大名,此刻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不过,看似陷入不利局面,陈洛阳虽惊不乱。 面对成鹤这一指,他不做抵挡,只是一门心思应对乐航凌厉猛烈的剑势。 而在成鹤的攻击,眼看就要落在陈洛阳身上时,这位先天宫长老身后,忽然有人影浮现。 这人影,毫无征兆,无声无息,从一片幽暗中现出身形,却是一个身着黑衣的女子。 成鹤似乎没有察觉,一门心思仍然放在陈洛阳身上,然不理会自己身后。 但面对他的陈洛阳,却能清楚看见对方双瞳闪动的光辉。 成鹤,似乎早就料到,有伏兵在后。 这并非源于他第十六境武圣修为的感知。 在陈洛阳掌控下,那黑衣女子藏身于无边幽暗内,隐匿行踪的能力远远超出她正常应有的水平。 而成鹤的感知,则反过来多多少少遭受地底幽暗世界的的蒙蔽。 一加一减之下,双方修为境界上的差距,变得极小。 但先天宫的奕星指,以指法命名,实则乃是攻防一体,心法为主的旷世绝学,让成鹤还是敏锐发现了背后袭来的黑衣女子,并且准确判断出对方的实力不足以伤到他。 虽然感知遭到幽暗地底世界的压制,但他一身修为始终还是武圣境界。 面对一个第十三境的对手,对方真敢攻过来,他光凭护身力量反震都可以震死偷袭者。 他更多注意力仍然放在眼前的陈洛阳身上,心中已经快速推算出对方接下来七种可能的应对之策,以及他自己十四种后续变化之法。 不管陈洛阳怎么变招,他都有办法解决。 纵使一时不能胜,也将不断扩大自身优势,直到彻底将陈洛阳陷入死棋的局面,再不能翻身。 但陈洛阳仍然一门心思迎战乐航,压根没有理会成鹤。 成鹤心中惊疑的同时,陡然生出警惕的感觉。 在他身后,黑衣女子一掌落在他后背。 成鹤毫发无伤,身形连晃都不晃一下。 对武帝境界的对手来说,排山倒海般的反震力量,自成鹤后背中掌的地方涌向对方体内。 但成鹤马上察觉,知道对方底气何在。 自那洁白如玉的女子掌心里,竟传出仿佛无底深渊般的寂静死意,悄无声息吞噬成鹤反震之力的同时,更反过来朝他席卷。 成鹤暗道一声侥幸。 他先天宫的八卦镜心洞察入微,趋吉避凶,及时察觉对方有异。 所以此刻虽然被这个对手暗算,但他一身力量收放自如,瞬间由外放改做内收。 对方力量趁机更进一步入侵的时候,成鹤身形一晃,变得难以捉摸测度。 黑衣女子身体周围黑雾缭绕,传出如深渊一般的吸力。 黑雾中仿佛有头无形巨兽张开大嘴撕扯吞咬。 但成鹤及时挣脱,于是这头“巨兽”只咬到一个虚影。 虚影消散,而成鹤的身形在远处重现,避开陈洛阳和那黑衣女子,皱眉盯着对手。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不仅他的八卦镜心和先天术算没能捕捉到对方痕迹,以他武圣之身,被那黑雾吸住,竟然切实感受到威胁。 他凝神望去,那黑雾中心,竟似乎是一口黑色的棺材。 成鹤不禁愕然。 棺材? 浓重死气? 仿若深渊? 是跟幽冥十二剑一样,源自黄泉的存在吗? 黑棺旁边,陈初华静静站立。 她一袭黑衣,脸色却惨白如纸,同衣饰对比鲜明。 一击不中,她的身形正重新退入幽暗之中。 成为武帝之后,她对这口黑棺的驾驭,明显增强,能承受更多压力。 如果对手是第十五境的武帝,一着不慎,都可能直接被黑棺吸入其中。 但面对第十六境的武圣,就不得不小心了。 对方的能耐,或许奈何不得这黑棺,但却可能拖得她身体先一步崩溃。 成鹤注视陈初华的身形消失,没有攻上前去,而是一边排除刚才侵入自己体内的一点死气,一边警惕周围环境。 有一个陈初华,焉知陈洛阳没安排第二个伏兵? 正这样想着,成鹤视野内便有一抹明亮的剑光闪过。 源于陈洛阳身后。 虽然成鹤的攻击被陈初华打断。 但陈洛阳的危机,似乎仍然没有彻底解除。 一抹灰色的刀气,从他背后出现。 灰色的刀气所过之处,地底世界的无边幽暗,竟像是水波般在四散退却。 生与死的幽冥界限,这一刻似乎被人为抹消。 在这地底无边幽暗中,扶桑岛一脉嫡传的生死轮回刀,也有几分如鱼得水之感。 于武圣之境的天华晨手里施展开来,更仿佛一刀斩破幽冥,了断生死。 刀意震慑下,让武帝境界的陈洛阳甚至微微有些精神恍惚。 他眼前仿佛走马灯一般飞速闪过连串的画面,错综复杂。 那些画面,都是第一视角。 就像是陈洛阳自己亲身经历,只是有些画面看着熟悉,有些画面则无比陌生。 恍若身坠轮回。 陈洛阳脑海里黑壶内,黄土符诏光辉一闪,陈洛阳便很快回过神来。 不过,他并没有躲闪,而是继续站在原地,跟另一边的“星河剑”乐航硬碰硬。 在那抹灰色的刀气即将落到陈洛阳背后之时,一道辉煌光明的剑光,从天而降。 剑光内,一个白衣少女身与剑合,剑光所到之处,竟仿佛照亮周边幽暗世界。 这道剑光一出现,最惊讶的不是别人,却正是同陈洛阳交手的天河嫡传,乐航。 …………这怎么如此像本门“日轮”一脉传承的剑道? 乐航大吃一惊。 他已经见过从神州浩土来到红尘界的陶忘机师徒,并且见过陶忘机的昊天神剑,正是“日轮”一脉无疑。 而眼前这剑光,同陶忘机的昊天神剑,实在太过相似,近乎一模一样。 乐航曾听陶忘机、石镜师徒提及,神州浩土里有一神秘少女,剑道与陶忘机如出一辙。 但那少女应该只有第九境,武宗的层次境界才对。 眼前这究竟…… 突然而来的变化,让乐航心中惊疑不定。 先前因为陈洛阳受天华晨生死轮回刀影响,被乐航抢到一点上风。 但此刻乐航心境微微一乱,方才那点优势又部拱手送回去。 不过乐航毕竟剑道大家,立马觉察,其中多少还是有些差别。 陶忘机的昊天神剑,如同太阳,至刚至阳至热。 而这白衣少女的剑光,与昊天神剑酷肖,但是,更偏向于纯粹的光。 没那么炽热,没那么温暖,没那么正气凛然。 唯有最纯粹的无量光明,犹如宇宙最初的光。 乐航心中惊疑的同时,陈洛阳也隐约察觉其中不同之处。 应青青的剑意跟之前相比,有所变化了…… 而且…… 刚才自己的感知没错。 这妹子真的到第十五境了! 上次分开的时候,才第九境啊我靠! 你果然不正常。 任谁修为提升也不可能是这个速度。 与其说是修为提升,倒不如说更像是……在渐渐恢复? 剑意变化,也跟你修为变化有关吗? 陈洛阳目光微微一闪。 而且,不正常的地方似乎还不止这一点。 你身上好像没有乾坤令、降天石一类的东西吧? 明亮的剑光,照彻周边幽暗,仿佛宇宙鸿蒙中,绽放开来的第一抹光辉。 这耀眼夺目的光辉,拦截在陈洛阳身后,同那抹灰色的刀气正面碰撞在一起。 明亮的剑光破碎。 而那抹灰色的刀气也停顿于原地,拆解为一黑一白两道气息,交织盘旋个不停。 应青青略微闷哼一声。 与之交手的天华晨则微微蹙眉。 眼前这个看似单薄的少女,不简单呢。 方才一招虽然是他占了便宜,但问题在于,他可是第十六境的武圣之身,压制对方第十五境的武帝。 这种情况下,方才那一刀的战果实在谈不上多么辉煌。 而且对方那剑道,似天河非天河,到底什么来历? 如果说是天河一脉,那她跟乐航立场完相反,又是什么情况? 如果不是天河一脉,红尘里除了血河以及北冥剑主的北冥剑气之外,还有能跟天河相抗衡的剑术吗? 不。 好像,还不仅仅只是相抗衡…… 天华晨面色不改,生死轮回刀再出,一刀快过一刀,生死连番逆转,次第不停,攻向面前的白衣少女。 应青青沉着应对,咬牙坚持。 对手境界压人,除了方才替陈洛阳接下的那一刀外,她接下来尽量不与之正面硬碰硬,尽力周旋。 虽然记忆有所缺失,但在武学一道上,她似乎并未受限于经验上的问题,一招一式间,身体运转自如,很多时候剑在意先,不至于因为搏杀经验应变反应而吃亏。 唯有修为境界上,眼下还是第十五境的她,终究还是要尽量避免同天华晨硬碰。 陈洛阳遥遥一拳,击向先天宫长老成鹤,同时也在关注应青青出手。 其他人或许无法清楚感应到,但陈洛阳不同。 掌握地底幽暗世界的他,对这片世界笼罩下的许多情况,感知格外清晰。 他本人就是依托这方地底幽暗世界,所以确保自身力量超出一定界限后,仍然能停留在神州浩土,不至于被魔尊设下的藩篱排斥出去。 因此对这方面,也就分外敏感。 先前的李衍净、杨玄乃至于高南斋、善空大师等人,能以第十五境圣地嫡传的境界实力,降临红尘之下,都是借助乾坤令、降天石又或者空明纱等宝物的帮助。 上次的林岩,以及现在自己面前的成鹤、乐恒、天华晨他们,能以第十六境的武圣境界降临神州浩土,也都借助比乾坤令更上乘的宝物来帮助自己,方才有机会。 可眼下,在应青青身上,陈洛阳感觉不到类似宝物的存在。 是你的宝物太高端,我借助这地底幽暗世界看不出来? 还是说,你不用那些东西,就能降临神州浩土? 对照你之前修为境界不正常的变化……眼下第十五境,是你的极限了吗? 陈洛阳双瞳中暗金色的光芒微微闪动。 天华晨的生死轮回刀试了几招之后,虽然稳稳压制应青青,但其眉头反而越蹙越紧。 他也感觉眼前这个白衣少女不正常。 不过,他关注的重点是另一方面。 生死轮回刀,能动荡对方神魂,使之如坠轮回。 他第十六境的武圣施展此刀,便是陈洛阳,心神都微微动荡,眼前幻象丛生。 但眼前这个白衣少女,同为第十五境,竟然不受影响? 天华晨感觉并非他刀意不纯,倒更像是对方先天豁免这方面的问题,完不吃他这套。 他之所以使用生死轮回刀,是为了避免受到这方地底幽暗世界中大地幽冥真意的影响。 某种程度上,生死轮回刀在这里甚至也能算身处半个主场,得到一点加持。 但眼下对上应青青,却像是碰到克星,作用反而打了个折扣。 察觉这一点后,天华晨刀势顿时一变。 生死轮回之意境撤去。 一轮金色的大日,冉冉升起,同应青青的剑光一起照亮这方幽暗世界。 大日内部,黑色的三足金乌振翅高飞,鸣叫声嘹亮。 天华晨本人气势,更进一步增长! 他号“九翅金乌”。 扶桑岛三大秘传之中,大日金乌刀才是他最擅长的绝学。 煌煌大日金乌,凶狠冲向应青青的剑光。 双方当前修为境界,毕竟隔着武帝到武圣的一道天堑。 狂暴的金光烈焰,顿时将明亮剑光轰碎。 不过天华晨目光一闪,刀光倒转。 大日金乌张开双翼笼罩四方,将他背后突然现出的陈初华挡住。 刀气所化熊熊太阳真火,疯狂焚烧陈初华身体周围的黑雾,但也被黑雾大肆吞没。 得陈初华相助,应青青有了重组攻势的机会。 在陈初华面色苍白至极,渐渐泛青之际,应青青连忙一剑斩落,替她分担天华晨的刀光。 乐航同陈洛阳交锋,手下出剑不停,但也在关注应青青那边的情况,皱眉不已。 天河传承剑道源自绝学宝典天剑书。 弟子观览天剑书悟道,各有不同。 但总体来讲,大多仍有相似之处,是以分为“星河”、“日轮”、“幻月”等分支。 便是陶忘机的徒弟司怀飞、石镜等人,其实也可大致归于这几类中。 司怀飞的中天正剑,石镜的明心慧剑,都可归入“苍穹”一脉。 昔日“无形剑”项平的无形幻剑,乃“幻月”一脉。 “飞剑”聂华的惊鸿飞剑,乃“流星”或“飞星”,入“星河”一脉,解星芒的绝剑没有踏破那最后的底线之前,同样源于这一脉。 不过他们几人的剑道,都跟自家师父陶忘机的“日轮”不同。 而眼前白衣少女的剑道,看似与陶忘机的昊天神剑相似,但其剑道,同天剑书传承相比,似是而非,其实已经不是一路。 天穹星河,并非其剑意中最重要的一点。 纯粹的光明才是。 那么,眼前女子同陶忘机师徒所说的神秘少女,是不同的两个人? 但不管怎么说,这剑道一派正气,同血河剑术、幽冥剑术那样的魔道之剑迥异。 乐航向陈洛阳递出一剑,趁成鹤攻向陈洛阳之际,他朝应青青喝道:“剑照人心,姑娘出手堂皇正大,非奸邪之人,为何与满手血腥的魔头同流合污? 若是这魔头花言巧语诓骗,还望姑娘及时警醒,莫要自误!” 再次出手,自幽暗中现身从后攻击先天宫长老成鹤的陈初华,不禁莞尔:“反面例子就是我了?” 她每次现身,基本都是偷袭暗算。 而应青青出手,往往只是从正面为陈洛阳和她拦截对手攻击,虽也有攻有守,但都光明正大,不施冷箭。 对应青青出手的习惯,陈初华不做评价。 倒是跟陈洛阳一样,她更关心对方修为境界上突兀的变化。 笼罩在黑雾中的黑衣女子,望着那无量光明下的白衣少女,目光中隐隐流露出几分了然之色,望着对方的视线里充满玩味。 闻听乐航之言,应青青手下出剑,未见迟缓,只叹息一声,默然不语。 乐航还待再说什么,面前陈洛阳已经又是一拳打来。 “你这魔头,拖人沦入魔道,玷污正剑,合该碎尸万段!” 天河出身的剑圣面现暴怒之色,无明怒火压都压不住。 他厉喝声中,身与剑合,直刺陈洛阳。 一条浩瀚星河,在这一刻,横贯整个地底幽暗世界。 明晃晃的剑光,竟似是要一剑将整个世界都劈开。 天河一脉嫡传,“星河剑”乐航,几乎堪称第十六境中的第一高手。 这一刻力出手,力量爆发之下,属实惊天动地。 直面其锋芒的陈洛阳感触最为明显。 对方这一剑之威,绝对超越正常第十六境的极限。 红尘古神教青龙殿首座林岩的偷天换日大法虽然诡异霸道,但论纯粹攻击的威势,怎么都不可能比得过乐航这一式万古星河剑。 面对乐航这力一剑,林岩都未必敢用偷天换日大法去正面扭转吸纳对方剑气,避其锋芒才是上策。 陈洛阳的“后土”,得地底幽暗世界加持,力量堪比第十六境的武圣,但不可能比第十六境的层次更强。 此刻厚重如大地的拳意,顿时被乐航这超出极限的一剑斩破,贯穿,劈裂! 狂暴星河,仿佛自九天之上倒卷而下,强势破碎大地幽冥。 陈洛阳面色沉静面对对方这一剑。 乐航攻击如此凌厉,瞬间就分生死,对付林岩的办法,不可能用在他身上。 陈洛阳身体周围暗金色的光辉闪动,瞬间构成神魔相,以神魔不灭身抵挡乐航这一剑。 乐航剑势决绝,浩瀚星河凝结成一线剑光,笔直劈向陈洛阳! 你神魔不灭身防御确实强,你如果跟我一样是第十六境,我还真没把握一定能破开。 但如果比攻击,我天河之剑纵横红尘从未怕过谁! 第十五境的神魔不灭身如果能挡我武圣之剑,你古神教早就能横扫红尘了。 璀璨至极的剑光,悍然将陈洛阳的神魔不灭身破开! 剑光虽然变缓,但没有任何停止的意思,一点一点继续向下,直指陈洛阳本人。 但乐航瞳孔陡然收缩。 与之对视的那双暗金眸子,冷静如恒。 陈洛阳右手中,多出一枚形状不规则的晶石,忽的闪烁五光十色的光芒。 绚烂霞光如流水般散开,侵染陈洛阳的神魔不灭身,同时也将刺入神魔相的乐航之剑染上一层流光溢彩 乐航瞬间感觉,他和他的剑,都变得萎靡。 一身力量,迅速衰减,难以抑制! 随着乐航衰弱,他的剑锋,终于再难破开陈洛阳的神魔不灭身,差之毫厘,停在距离陈洛阳眉心不足一寸之地。 暗金色的神魔相重新凝聚,将乐航的剑固定在原地,形同琥珀里的昆虫一样再难动弹。 陈洛阳看着对方,轻轻摇头。 不紧不慢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 将停滞在自己面前的剑锋,随意的朝侧面拨楞开